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绣出完美人生-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而言,比蝼蚁还要轻贱三分。要一个人无声无息消失,且而不被警方追究的方法,他们拥有不下数十种。与他们斗,输得只能是他自己。
方扬闭上眼,努力逼回眼底的湿意,他真的不想离开,离开笑起来眉眼弯弯,越来越亲近他的小姑娘。
“你真的不回来了?”秦颂有点怀疑。
方扬睁开眼,语气柔和地说道:“不回来了。今后然然就请你照顾了。”他心口揪疼的厉害,但又不得不舍。
“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的。只是那丫头一早就把目标定好了,绝不离开W市,连大学都只上本市的那所三流大学。”秦颂冲他翻翻白眼,一提到处处与他作对,让他恨牙痒痒的女孩,他气就打不过来。
“我如果能说服她中学和我用一个学校,就阿弥陀佛了。”
“不要对她要求太高,在余奶奶的盛名下,她活得已经够累了。我有时真担心她会爆发出来,说她不想再学绣花了。你也知道上次那副牡丹虽然得了第一名,可周围人评价却挺让人难以接受的。一句轻飘飘的‘原来是她的孙女那!怪不得这么小就绣工如此出色。’把她日夜的努力全盘否定了。别看那丫头每天笑得很开心,嘴上说没什么,其实心里比谁都难受吧!”方扬长叹一口气,目光投向和秦颂父母站在一起说话的余奶奶,只因为长辈的出色就抹杀掉小辈的付出,他真有点可怜余然那丫头,希望她能挺过这一道关卡。
“我知道。我见过好几次她摸着那副牡丹发呆。”秦颂冷笑道:“那些人真是不负责任,竟信口胡说,也不想想,就算然然的天赋再好,如果不勤加努力,也不可能绣出那样活气的作品来。今后,再也不让她去参加什么比赛了,给那些人看,简直就是浪费。还不如放在自家绣坊,标上价格卖呢?”
“你父母在喊你了。”方扬抬头,望向招呼秦颂过去的秦家夫妇,男的气质儒雅,女的端庄漂亮,很出色的一对。
“那我先回去了,有空给我来信,不然电话也行。千万要记住啊!”秦颂应了声,回头急匆匆地和方扬说了几句,拔腿冲父母的方向奔去。
目送秦家三口从走廊的尽头消失,方扬双手捂在脸上,晶莹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下来,渗入他胸前浅灰色的衬衫,濡湿一大片。懊悔因为自己贪恋余家的温暖不肯离开,所以导致余然的一连串悲剧。
“奶奶,然然会醒过来吧?会醒过来吧?”他不敢张开眼面对余奶奶洞察人心的双眼,他害怕面前的老人在得知孙女昏迷不醒的原因后,是否会依然对他如初?
“那孩子得到了乞巧门的传承,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脆弱。”余奶奶眼神复杂地盯着双手捂着脸无声哭泣的方扬,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话?是痛斥他一顿,赶他走,还是安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是老天爷给然然的历练?
“谢谢你帮然然转院。”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尔后转身离开,进入病房,关上房门,不想任何人打扰她和孙女单独交流的时光。余然昏迷不醒的事,余奶奶都没敢打电话通知她父母,并严令家里的人都不准到外面乱说。有人问起,就说余然转学去市里了。
“谢我这个罪魁祸首。”方扬松开手,满面的泪痕诉说着他心底无尽的悔。只是人生没有后悔药,每个人不能像余然那样幸运,可以得到重生一次的机会。於是他心中的悔意,必将伴着他度过余生。
“该走了,502。”一个面容呆板,放到人群里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长廊里,冰冷无情地嗓音回荡在飘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里,令人心头不由一悸。
“我会走的。但希望你们遵守承诺,不会再去找余家的麻烦。”方扬抬起头,眼神认真的威胁。
“只要东西到手,余家就会安然无恙。包括你的小未婚妻也可以在医院得到最好的照顾。”那男人的声线机械得不带一丝私人的感情。色彩。
“给你!你们要的东西。”方扬想也不想,抓起口袋里的东西向那男人扔过去。
一道黑影飞速闪过,那男人低头检查手中的小木盒,语气冷冰冰地警告:“没有下次。”话音未落,他的人影已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没出现一般。
“对不起,然然。虽然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方扬轻轻打开病房门,透过一丝缝隙偷窥躺在床上恍若睡着了的少女,深深地注视一眼,尔后关门离开。他离开的脚步很坚定,每一步的距离分毫不差,就仿佛是操练过的军人。
45 经年
“坐直身体。”
藤条教鞭伴着一声严厉的呵斥落到余然的肩头,不轻不重地痛感随即在臂膀上散开,余然不敢伸手去揉,用眼角的余光偷窥了一眼自从幽客离开后,越来越严厉,每天拉长了脸当晚娘的素客,乖乖地挺直腰背,咽下心中的疑惑,继续低头绣她手中的鹏程万里。
“鹰脚得用扎针。”素客冷着脸,手中的藤条教鞭握紧,自从幽客消逝后,空间其他的姐妹陆陆续续地化作一团萤火虫似的亮点融入乞巧空间。所余不多的时间逼着她对余然使出最严厉的手段来进行教学。不再像以前那般温言柔语。
“扎针是一般用在什么地方?”她微凉的双手扶上余然裸。露在衣领外的颈子,望着纤指下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扭断的颈子,素客的眼底泛起一阵血红。她心知余然在外的身体进入了休眠状态,如果她现在狠下心,就可以把她永远地留下来,陪着那些消逝的姐妹们。素客仿佛入魔了般,手指的力度加大。
“像仙鹤、老鹰、白鹭等大型鸟类的爪子都适用扎针来绣。那样绣出来的效果比较逼真,鸟爪上的纹路清晰可辨……素客姐姐,松手,我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没提防素客会对她起杀心,余然误以为她是在跟她开玩笑,於是扭过头去看素客,对上她的双眼,余然的大脑瞬间呆滞,素客墨黑的瞳孔里泛着血红刺目的光芒,素雅的面容透着黑气,伴着她眸底血红加深,余然感觉颈部的窒息感愈来愈重,双手情不自禁地去掰素客掐在她颈子上的手指,但她弱小的力量,根本无法和素客抗衡。
“素客……姐姐。”余然睁大双眼,涣散的瞳孔里映着刚刚描好画稿上好绷架,开始绣的鹏程万里,身体软软地倒下。她怎么都没想到,素客会对她起杀念,想把她永久地留在乞巧空间,不让她出去。
在她昏厥的前一秒,素客陡然间松开了掐住余然颈子的双手,神色复杂地看着瘫软在地,呼吸几近消失的余然,痴痴笑着离开。她的时间不多了,这几天很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在化作光点渐渐消散。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摇醒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余然,告诉她一切的前因后果。然进入空间时缔结的灵魂契约让她不敢动那脑筋。她不想消失,她想留下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余然再没见到过素客,久客梅花代替了她的位置,接下了教导她的职责。与素客幽客的淡雅中透着温柔不同,久客的性子很冷,她只要稍微用眼神扫描余然一眼,余然立刻会大气不喘,精神高度紧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绣鲤鱼的时候可以先用铺针,再用刻鳞针。大型的图案你也可以一片一片的绣,这样绣出来的鲤鱼活灵活现,比较讨人喜欢。”久客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然听在耳朵里却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管绣什么东西,首先你要找准中心点,顺着方向绣过去。找不准,你绣得东西必然呆板不活气。”
或许是素客突如其来的杀意让余然心有余悸,使得她不敢再主动亲近久客,每次听她的教导,她都唯唯诺诺,毕恭毕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等久客一离开,余然就会双脚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水磨青砖地上,汗水不住从她惨白的额头滴落,砸到水磨青砖上,留下一个个水印。在久客的高压政策下,余然学习的速度突飞猛进,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她全身心地扑在久客留下的功课中,不知废了多少绣稿和绣线,下针的速度流畅自如,色感丝理愈加自然,绣得东西形神皆备,乍然瞧过去恍若实物。而其他的功课,也从一开始的生疏到最后溶入骨子里,即便转世重生,也不会忘记。
“小九,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回家,我想奶奶,方扬哥哥,三哥,子敬哥哥……”余然抱紧怀中的九尾灵猫,下巴搁放在它松软的银灰色毛皮上,眼角通红地倾诉深埋在内心的思念。
她这次的昏迷不单单是简单的昏迷,而像是被人刻意隔绝了灵魂与身体的联系。她不清楚外面的世界过了几年,她只知道乞巧空间里的桑葚结了一次又一次,库房里堆满了她的绣作,小到荷包香囊手帕宫扇肚兜绣鞋,大到衣裙台屏插屏。这些年,她的衣食寝居都是自食其力,不依靠任何人。或者说,乞巧空间里的花仙一天比一天少,原本热热闹闹的空间,现在只剩下寥寥数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拂不去的哀愁,余然都不敢看她们的眼睛,总觉得里面充满了怨恨和谴责,即使久客说,与她无关,是她们的命数到了。
“喵呜。”小九轻叫一声,伸出舌头舔干净余然脸上的泪痕。它只是一直未成年,勉强保住性命的猫妖,虽然能感受到余然心底的害怕和惶恐,但口不能言的它,无法给予任何形式上的安慰。
“小九,你知道吗?我曾经在长大了的方扬哥哥的肩膀上看见过你。对了,现在的你不认识方扬哥哥,要等十几年后,你才会认识他。你知道吗?我不是真正的孩子,我是从二十年后重生回来的……”
余然抱紧怀中小九温暖的身体,泪水不住地从眼角滑落,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不满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发泄的机会。
为什么付出了努力却得不到认同?一句轻飘飘的“原来是她的孙女啊1”彻底打击了她心底意图一飞冲天的扶摇之志。和以前一样,在奶奶的光环下,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乌有。这或许是她以前执意离开家,和爸爸妈妈住到一起的最终原因。然后父母眼中只有弟弟余新的现实,再度打击了她脆弱矛盾的个性,让她雪上加霜,自暴自弃地放逐了自己。直到后来遇到他,她才重新捡起丢弃的梦想。
恨吗?扪心问自己。恨,不想矫情地说不恨。她好恨他,给了她希望,转瞬又无情地剥夺走。今生只要不去爸爸妈妈那边,就不会遇到他吧,那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给过她无边快乐,又给了她无穷的痛苦。
无意识地咬紧下唇,咸咸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整个口腔,吞咽下去的到底是血还是泪呢?余然神情木然地坐在游廊里地的台阶上,凝望愈来愈寂静的乞巧空间,回想以前喧闹开心的时光。
她想回家,不想留在这个越来越诡异的空间。
脑子里的念头刚动,余然就觉得眼前的景物快速飞转,整个人仿佛是跌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伴着一片黑暗侵袭进大脑,意识渐渐迷离,待到她睁开眼,模模糊糊地视野里尽是铺天盖地的白色,鼻翼间流窜一股药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味道。
呆呆地注视着前方雪白的墙壁,视线移动,落到盖在身上的白色被子上,印着淡红色医院名称的被套告诉她,她此刻正住在市里的101部队医院。偏过头,床头柜上摆放的台历映入她的眼内,原来她已经整整躺了三年。
咔嚓一声,门被人轻轻地打开了,余然努力仰起脖子看向门口,一名身穿校服,个子颀长的少年抱着几本书低头关门。从背影来判断,他应该是上了初中的秦颂。
“子敬……哥哥。”她张张嘴,嗓子眼里发不出一点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她不会是哑了吧。余然内心慌乱,先前回来的喜悦完全被自己可能哑了事实取而代之。如果变成哑巴,她回来还有什么意思。不能开口说话,就无法与人交流,余然讨厌看到别人眼底有意无意流露出的怜悯和同情。她不气馁,继续尝试,努力让三年没发声的声带再度发出声音来。
“子…敬…”很吃力地憋出两个发音,若不仔细辨别,根本听不出她喊的是子敬两字。余然突然能理解残疾人埋在心底想要成为健全人的奢求。她闭上双眼,装作没有醒来的样子,逃避无法发声的现实。
“然然,过了暑假,我就要上初三了。很快进入高中,然后按着爸爸妈妈的要求靠理想中的大学,毕业后,进入事业单位。你如果还醒着,一定会嘲弄我长这么大了,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清楚。呵呵,现在不需要你嘲弄了,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小名叫小命,大名叫梅运的女孩,她每天都竭尽全力,非常刻薄地挖苦嘲讽我,说我是个胆小鬼,只会说不会做。让我早死早超生,不要留在世上祸害其他人了。或许真的是这样,我只是用微笑来掩饰内心的懦弱……”
耳畔回荡着少年清越的嗓音,余然静静聆听秦颂所讲的每一件事,心底酸酸的,暖暖的,小命和秦颂的相识在她的意料之中,在她的印象里,小命是个极其张扬活泼的女孩子。打架、旷课这类女孩子不会做的事,她件件干得出来。因为她,秦颂认识了眼眸冷漠无情的边缘,陷入难以自拔的苦恋。
要不要阻止这段感情发生呢?余然闭着眼睛想。她不希望秦颂爱上边缘,那个女人太冷,冷得心里眼里只存在她弟弟边生一人。她的一生只为她弟弟边生而活。同样的,余然也不喜欢靠近边缘,因为边缘的能力可以看到一个人些许的未来。她曾对她说,她和那个男人有缘无分。
“然然,等你醒来了,我带你去认识小命。你一定会喜欢和她做朋友的。她和方扬一样,有一手好厨艺。只是性子太懒,从不爱主动下厨。”
当然会跟她成为好朋友,那样阳光的性格,一直是她所追求喜爱的。余然紧闭的眼角淌下泪珠,她很感激秦颂给她带来的好消息,可是口不能言的痛苦纠缠着她,使得她胆怯地用装睡来应付一直等着她醒过来的家人朋友。突然,眼角传来轻柔的擦拭,一阵幽幽地叹息钻入她的耳内。
“然然,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对吗?”
“子敬…哥哥…”
余然睁开双眼,泪眼朦胧地看着渐渐脱离少年青涩转向圆润的少年,低低地轻唤。
46 绣帕
手绷捧在手里,绣花针拈在手中,绣线、翘头剪刀、针包丢在被子上,耳朵里听着秦颂念叨她昏迷三年发生的事,余然嘴角含着一抹浅笑,能回来就好,很多事她都不想去细究,说她逃避也好,说她性格怯弱也罢,她想把握的从来只有现在,过去的已经发生,抱怨无用;未来的事还没发生,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改变。这次醒过来后,她突然间明白了奶奶说的有缘人是什么意思?就同她手里绣的青青翠竹,便是她睁眼看到秦颂的一瞬脑海里骤然闪逝的灵感。
她一直以为秦颂温润如莲,实没想到最适合他的原来是风雪雨霜压不倒、折不弯的青青翠竹。也对!他的性格外圆内方,看似随和温柔,实则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绷架上的翠竹逐渐成形,连着绣了几针短针,藏住针脚,余然拿起剪刀贴着绣面剪断绣线,将绣花针插在针包上,尔后双手捧起手绷,仔细盯着端详一会,反手展示给趴在一旁矮桌上做功课的秦颂看。
“子敬哥哥,这是给你的绣帕,觉得如何?”她眉眼弯弯的笑道。长久不晒太阳,使得她脸上的肌肤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原本呈现琥珀色的瞳孔一觉醒来变成仿佛墨染的黝黑色,伴着她微微的笑意,瞳孔里散发着水润的光泽。
“手帕?这玩意也太落伍了吧。现在哪有人用这么古老的东西!如果我在身上放一块,会被人笑话娘们的。”
秦颂抬起头,视线在手绷中间的翠竹上稍作停留,落入余然的眼内,感受她心中的喜悦。他伸手接过手绷,手指轻轻抚摸上面泛着自然光泽的翠竹,笑着婉拒:“况且你手绣的东西让我拿来擦嘴擦手擦鼻涕,我还真有些下不了手。估摸着会被人斥为暴敛天物,不懂欣赏艺术品的。不过你这翠竹比你绣的第一幅牡丹的绣工更加精巧细致,你那副牡丹卖了万金,你这翠竹虽小,但起码也值千金。我可不敢用抵得上我爸妈一月工资的帕子。”我要是拿回家,肯定被我老妈卷走,藏起来当传家宝去了。
“什么那?不过是随便绣绣的小玩意。何况帕子绣了就是拿来用的,又不是台屏挂画什么的,只能放着看。”余然一听,心里有点不高兴,双眼一眨不眨地瞅住放下手绷,重又拿起钢笔做功课的秦颂,闷闷不乐地说道:“奶奶说了,灵感顿现绣的东西只能送给让我出现灵感的那个人。这竹子是我睁眼看到你脑子里浮现的印象,所以除了你,别人都不能用。”
“反正我不管,这是我出院后绣的第一件东西,你不收也得收,收了也白收,白收若不收,那就是大白痴。子敬哥哥不会想做大白痴吧?”正经的法子不管用,余然仗着自己年纪小,厚着脸皮,当场耍赖。
秦颂默然,原来他不收就成大白痴了,但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不敢随便乱收。
余奶奶端着一只碗推门进来,听到余然最后的几句话,不由笑道:“子敬,你就收下吧。然然只是遵照我们师门的规矩行事。然然,把东西收拾好。今天给你做了桂花糯米糖藕当下午点心。子敬,你的在楼下厨房灶上,自己去盛上来吃。”说完,她走到床前,将手中的碗递给收拾好绣线剪刀的余然,拿起矮桌上的手绷,走到窗户前凑着阳光眯眼细瞧。
“这竹子是用半绒线绣的?不错,丝理挺细腻柔和的,针脚的处理也好,用色的过渡也自然。”说着,她抬头注视披上外套,坐到矮桌旁,端起碗吃东西的孙女。
沉睡三年,手艺不但没退步,绣的东西反而愈加活气,她是不是得感谢织女娘娘选择了她最疼爱的孙女当继任者呢?然联想到师门历代传下来的口谕,余奶奶心里又很是不舍,不忍心自幼教养在身前的孙女走上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历练之路。都是命在捉弄人,让她有生之年经受死别不说,还有经受活生生的生离。
“奶奶,我想在乡下上中学。不要转到市一中去。”余然咬一口藕片,软糯香甜的口感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为什么?市一中的教学质量比我们镇子上的W县中学好多了。”余奶奶微愕,紧跟着她有条有理的分析原因:“是在担心费用问题吗?不用担心,你干爸干妈和那学校的校长认识,不需要借读费,只要把你的户口转到他们家去就行。至于住宿问题,你可以选择住学校的宿舍也可以走读?假如你不喜欢住在你干爸干妈家或是学校的集体宿舍,那我给你另找住处。本来你阿芳姐姐她不打算在那家饭店干了,打算跳槽出来在中山路那里拿嫁妆本租一间店面房开家小吃店。这样的话,我找她商量下,让她找间楼上楼下的铺子,直接买下来装修下,楼上住人,楼下开店。”
她不希望余然错过这次难得的机遇。虽然两所中学都是省重点,但由于所处地域的不同,学生和老师表现出来的风貌却丝毫不一样。
“大姑姑大姑父同意阿芳姐姐开店?”余然放下碗,从衣兜里拿出一块丝帕擦嘴,帕子一角绣得栩栩如生的紫色牡丹花落入余奶奶的视野内,引起她的警觉。
“然然,别动,把你手中的帕子给我看看。”余奶奶见余然擦完嘴,把丝帕脏的一面叠在里面准备塞进口袋里,她急忙上前阻拦,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摊放在被子上研究。越看,她脸上的表情越严肃,紧接着,她把被子掀开,帕子丢到床单上,整个人钻了进去,不出她所料,丝帕在黑夜下泛出奇异的光泽。
“然然,今后不准把这些东西拿到外面来用。会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的。”余奶奶语气格外严厉地叮嘱闯了大祸犹不自知的孙女。她的师门之所以会没落,就是因为一方不属于人间该拥有的丝帕。
余然细细一瞅,眼角微抽,原来她拿着擦嘴的帕子是她从乞巧空间里无意带出来的,难怪拿在手里的感觉不一样,冰冰凉凉的,不管料子和绣线与外界的那些都不是同一个档次的货色。不过让她倍感惊讶的是余奶奶的表现,就好像她以前见过这样的东西。低头犹豫了下,余然开口问:“奶奶见到这样的帕子?”
“我倒宁愿没见过。这帕子你收在荷包里贴身佩戴,不准再拿出来用。”余奶奶将手中的丝帕递给惊愕无语的孙女,有些事涉及到师门的秘辛,她不能说出来。毕竟是属于情情爱爱的丑闻,讲给半懂不懂的孩子听,不大好。
“你阿芳姐姐和你大姑姑为了开店的事狠狠吵了一架,弄得都要断绝母女关系了。最后你大姑父出面,把原来准备给你阿芳姐姐的陪嫁拿出来,双方立下字句,说今后你阿芳姐姐出嫁,他们就不给陪嫁了。还要你阿芳姐姐自主盈亏,赔赚他们都不会拿一分。”她重重地叹口气,心里很不好受,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余奶奶也不好上门去指手划脚,参与过多意见。
“是这样啊。”
余然皱起眉头,脑子里盘算在到底是在乡下上学还是在城里上学?按她的性子,还是比较喜欢乡下的气氛,主要班上的同学都在同一个镇子上,彼此的父母都是同学,不会因家庭的贫富差距出现不一样的态度。而市里就不同了,平时的衣着谈吐举止成绩都会影响到一个人在班上、年级组、甚至学校里所受到的待遇。她不喜欢这种不平等,很现实的社会风气。可是阿芳姐姐如果光靠陪嫁开店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奶奶想尽可能地帮她一把。但为了公平起见,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出资,於是就借口她中学要转到市里为由把店铺买下来。思前想后,余然最终决定:“好吧,我上市一中。不过我没参加小升初的考试,人家会收我吗?”
“你是艺术特长生。”余奶奶笑笑,端起空碗,开门下楼。
原来她是艺术特长生!属于走后门特招的范围。余然哑口无言,静默半响,她拿起余奶奶再三告诫不许拿到外面来献宝的丝帕,指尖轻轻摩挲上面绣工精湛,堪称巧夺天工的紫色牡丹花,回想初次在乞巧空间见到魏紫的一幕,神情不由落寞。
“然然,你在想什么?听说你打算去我们学校上课了。啊!那你以后可是我的学妹了。来来,先喊声学长来听听。”秦颂突然凑到她眼前放大的脸差点吓了余然一跳,听着他满不正经的调谑,她眼底的感伤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哭笑不得,她白了秦颂一眼,别过脸,将手中的丝帕塞进口袋里,揪揪鼻子,冲他扮了个鬼脸:“休想!”
“要帮你补习功课吗?一中的学习任务很紧,你缺课三年跟得上吗?”秦颂双腿盘坐到丢在地毯上的垫子上,双手随意搁在矮桌上打拍子。
余然摆摆手,拿起秦颂差不多快做好的暑假作业,一页一页地翻看:“不要,我自学就可以了。把你不用的旧课本全给我搬过来,我自己看书做习题。中国的教育属于填鸭子式的题海战术,生搬硬套就行。反正我又不像你要考年级组前三名,我只要在学校里混个中上,就对得起我余家的列祖列宗了。”
“中上就对得起你余家的列祖列宗?你家祖宗的要求真低。”秦颂摸摸鼻子。
“你忘了,我是女孩子。”余然抬眼看着秦颂,勾起一抹嘲弄:“我家的族谱上,女人都不留名字的,只留一个某某氏。至于我们这些女孩子,赔钱货罢了。虽然时代不同了,但旧观念根深蒂固,女人干得再出色,也不如嫁得好。”
“你真甘心如此平庸一辈子。”秦颂冷笑。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我不是贪心的人,手里只要抓住一样就可以了。”余然低头研究解题公式,虽说离开学校已久,但初中程度的功课,她还是能应付一二。不得不说,题海战术是个好玩意。即使过去这么久,很多东西都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只要一见到,就会自然而然地浮出来。
“也对!你是艺术特长生。”秦颂呵呵笑起来。
余然听了,偏头瞪视他,别以为她听不出他话语里面隐含的讥嘲。
47 小鳖
余然在一中的日子悠游而自在,挂着艺术特长生的幌子,冷眼旁观班级里的暗潮涌动,只要他们之间的竞争不连累到她,她乐得看戏。成绩继续保持班级前十,人缘看似与每个人交好,实则与任何人都不冷不淡,礼貌有余,热情不足,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乐得装乖宝宝、老好人。鬼门关里再次走了一圈的她对周围的人抱有一定的戒心,既不愿走进他们的生活圈,也不愿他们走进她的生活圈。她的心胸很小很小,只容得下认定的家人和朋友,至于其他人,权当路人甲乙丙丁。
到食堂打好饭,余然环顾坐得满满的大厅,和往常一样捧着饭盒,左拐右弯地绕到音乐教室前的百年银杏树下坐着吃饭。食堂里饭菜的质量还不算不错,蔬菜五毛,荤菜一块,份量又足,每次花个一两元钱,她都能吃得小肚凸起。
“你,你好。”伴着一声轻若蚊吟的问好,余然头顶的阳光被人遮住。她抬起头,拿丝帕擦擦嘴角,眼神疑惑地注视伫立在草坪中间砖地上的腼腆少年,观察了一会,确定自己不认识,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轻声问道:“这位同学,请问找我有事吗?”
那少年飞快地扫视席地而坐的余然,面颊微红,低垂着头,一脸别扭地说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鳖。”见余然还是不明白,他咬咬唇,细长的眼眸里溢出湿意,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一鼓作气地说下去:“我是那年去你家要饭的小乞丐。你忘了吗?还是你救了我和我姐姐边缘。”
边缘两字宛若一道晴天霹雳砸到余然头顶,劈得她头昏眼花,手脚发软,当场魂游天外。她那年一时好心拜托方扬出手救的要饭姐弟竟然是边缘、边生姐弟俩。在脑海中回忆下边缘永远的白衬衫黑西裤精英造型,再想想那个要饭的小女孩脏兮兮的脸蛋,余然实在无法把两人联系到一块去。
她定定地凝视站在砖地上显得局促不安的边生,想到他姐姐边缘拥有的能力,余然心里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她不喜欢被人窥探到内心深处隐藏的东西,心底立刻决定在学校里和边缘、边生姐弟俩保持距离,不予接近。同时她脑子里也在盘算着,怎么隔绝秦颂和边缘俩人?不让他们有过多接触的机会。这事放在以前,她不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