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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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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那罗和几个武士凑到场中央,这些美人们立刻贴了上去,前起后伏,左右回旋,那娇弱的身子仿佛柔软无骨,与身前或身后之人轻舞磨蹭,每每在各种要害的部位轻轻拂动,然后又如游蛇一般移开……

    路那罗和几个武士一边享受着美人们的“投怀送抱”,一边却不怎么动,似是在挑哪个更好看,又像是看看她们还有什么本事。

    果不其然,这些西域舞娘们舞得更加急了,媚态百出,变化多端,不住的做虚抚胸臀或宽衣解带、投怀送抱的诸般姿态。从这些武士们身上磨蹭相贴的动作也越来越多。

    一个卢水胡武士终是忍受不住,拉住一个舞女往后随便一扯,就在一个座位后面做起那事儿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

    路那罗也挑中了自己合意的,一群人趴伏在铺就厚厚地毯的席间来回起伏,更有如笑如泣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传入陈节的耳中。

    陈节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在乐器房里听到的是什么。

    也知道了茹罗女说的“虽不是妓馆,也差不了多少”又是什么意思。

    那主席上的微胖男人一眼望去,似是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再一看席间还有三个人并未和美人“共舞”,表情微微一怔。

    “盖吴首领,还有两位勇士,你们不去享受一番吗?”他说的是极为流利的鲜卑话,盖吴还能听懂一些汉话,白马和其他武士是半点不懂的。

    盖吴放下手中的木头,虽然不是很冷淡但也谈不上热情的说:“之前我就曾说过,我不好酒色,不食荤腥。我信佛。”

    “我也是。”

    “我……我不喜此道。”

    “哈哈,佛祖怎么就不好美女了?我可听说过不少佛家故事是佛祖化身为美女点化世人的。盖吴首领正值壮年,吃斋念佛可不适合你。”

    袁放的身侧有一绝色胡姬,听到盖吴吃素不近女色,神色古怪的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袁放的笑意更盛了。

    “阿梵,你去伺候盖吴首领吧。”

    “不,主人,我只是……”

    那胡姬惊得花容失色,抓住袁放的衣角就要解释。

    “你慌什么呢。盖吴可是少有的年轻俊彦,若他看上你,我就把你送给她。去吧,莫要让我失望。”

    袁放拍了拍她的手,把她往前面一推。

    见那个胡姬离开袁放的膝盖袅袅娜娜的走了过来,白马露出嫌恶的表情,陈节则是一脸难受。

    陈节被各种靡靡之音弄的心旌摇动,恨不得堵上耳朵才好,无奈无论是盖吴还是白马,还有已经在“欢愉”的众人,没有一个有离开的意思,他也只能猛掐大腿保持清明了。

    这样的诱惑对于一个大龄童子鸡来说,也委实太刺激了。

    “那不是此地主人的姬妾吗?怎么过来了?”

    “嗤!”白马小声跟他说明白,“这迎风阁底层都是可以随意享受的女伎,他喜欢的胡女都住在楼上。这女的不过主要二层,在这一群家养女伎里大概出众些,比起三层、四层和顶楼的胡姬们,大概就是随便可以送人的玩意儿。”

    “那顶楼住着他发妻?他发妻不会有意见?”在陈节看来,能娶个媳妇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他发妻早就死了。升官发财死老婆,嘿嘿,他发妻听说和他那继承邬壁的大哥一起死的,谁知道怎么回事。”白马露出惯有的讥讽神色。“好了,不说了,看那狐臊怎么吃瘪。”

    那胡姬要论长相,也不是绝美,夺人眼球的是一副□□的身材。这大冷的冬天里,迎风阁暖和的犹如阳春时节,也不知道是这厅里的铜柱子的原因还是铺着地毯的地下有热度。

    拜这温度带来的好处,这个胡姬穿着一身薄衫却没有丝毫寒冷的样子,胸前的丰满也被包裹的呼之欲出,随着她的脚步,胸前不停的起伏,还没到盖吴身边,陈节已经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去。

    “瞧你没用的样子。”白马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连你的大胡子都遮不住你的大红脸啦。你还说你已经三十了,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你才十六,怎么跟个色中老鬼似的!”陈节气急败坏。

    “这些女人诱骗不到我。”白马一吐舌头。“我不喜欢这些人。”

    那胡姬满怀期望地跪了下来,将身子伏在盖吴身前,却并没有和其他胡姬那般又贴又蹭,而是低声哀求道:“求您莫推辞我,哪怕做戏也好,否则我就活不了了!”

    被拒绝的美人一般就会当成废物,下场惨不忍睹。

    盖吴看了她一眼,手中雕刻的动作却停了。

    “你要我如何帮你?”

    “能……能在这里要了我吗?”那胡姬拨弄了下耳垂的坠子,“我会让您很舒服的。”

    陈节顿时觉得自己来的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正如盖吴所说,“这是个很糟糕的地方,我们还要忍耐。”

    比起未知的南方,这里实在是太糟糕了。

    盖吴听到她的话,垂下头继续去刻自己手中的雕像。

    “那不行。我没有舍身饲虎的习惯。”

    胡姬一张脸变得煞白。

    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袁放则已经准备招手让她回去了。

    “白马,你帮帮她。”

    盖吴突然发声。

    “诶!”

    白马笑嘻嘻的一把拉过那胡姬,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身下。

    在他隔壁桌的陈节眼睛瞪得快有铜铃那么大。

    这……

    十六岁的白马……

    白马将身体微微换了个角度,将胡姬放在案几掩饰之后,用手在她身上虚抚了起来,就如那么多舞女在自己身上做的那样,一边凌空做着样子,一边将头俯了下去……

    趴在她颈侧玩起她的耳坠。

    那胡姬只是愣了一瞬,立刻一咬牙,从嘴里溢出一连串的娇吟之声,身子也有规律的自己起伏了起来。

    她是善于舞蹈的胡姬,控制自己的身体肌肉动起来只是寻常的本事。

    陈节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白马和那胡姬趴在案几后,任谁都以为是艳色无边,事实上白马只是在她身上摇头摆尾的玩着首饰。那胡女似乎无比投入,但从陈节的角度去看,两人连衣角都没掀动一下。

    一旁的盖吴视若无睹的继续雕刻着他手中的木头,似乎那才是世上最有意义的事情。

    留下已经快要风化的陈节,默默地面对这个群魔乱舞的世界。

    ***

    坐在高高台座上一个人自斟自饮的袁放,在看到盖吴那边的动静以后,似乎很满意地微笑了一下,继续欣赏着没有人挑走的胡姬们卖力的舞蹈。

    每天都是这么过,实在是有些厌倦了呢。

    就没有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吗?

    他突然有些提不起精神。

    即使知道这厅堂里坐着的卢水胡人势力强大,又有南边的人要招揽他们,他也没什么和他们热络起来的意思。

    他是对胡姬感兴趣,可对胡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是群蛮夷。

    罢了,看在南边看重的份上,好吃好喝,招待好了,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

    如此无聊的日子里,突然传来了项城来了一位绝色女富商的消息,就如夏日里突然吹起了一阵凉爽的风,顿时让袁放精神一震。

    费羽太守夫人的好友,西域小国的公主,西域巨贾的遗孀,因为被人觊觎财富而来到大魏,寻求昔日好友的帮助……

    这些背景对于袁放来说都无所谓。

    至于绝色?

    在没看到之前,他也不在乎。

    他关注的,是这么一群人从西域远道而来,避过了沙漠中的马贼和沙盗、抵抗了大魏边境层出不穷的贼寇,居然平安到了大魏,并且从敦煌一路东进安全的进入了陈郡……

    这条路上可不太平,像这样引人注意的车队,路过哪里都会被人刮下一层油水,到了陈郡,怎么也该没有这么“煊赫”了。

    除非,这位夫人有着强大的私人武装,强大到以一敌十,既不引人注意,又能护卫她的安全。

    否则,即使是魏帝,也不会放着一支庞大的可以称得上军队的队伍进入魏境,还让她在大魏的腹地中穿过的。

    “袁安说她要在这里卖什么?” ;袁放一下子就升起了见一见这位“狄姬夫人”的心思。

    “‘美人泪’。每年五百瓶。”

    袁放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你确定是美人泪?她居然能弄到这么多?确认吗?”

    “狄姬夫人一见面就送了袁主事一瓶。是上好的美人泪,平城怕都没有几瓶。”这位属下有意卖乖,接着说:“看她的意思,似乎是向往南面卖。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她来投奔费羽太守。陈郡和刘宋交界……”

    是要来打通商路吗?

    这样她亲自来项县就说的通了。

    美人泪是西域鄯善国的珍酿,每年也产不了多少,西域其他强国还要拿走一些。这种酒储存不易,运输困难,就算整个平城也没有多少。这么一个身世神秘的女寡妇,一张口就是每年五百瓶,看样子还要往南方售卖,这样的生意,他若不想法子合作了,他都对不起建在两国交界处的这座邬壁!

    “来人,请宋二先生过来!”袁放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堡里做好准备,请那位狄姬夫人来堡中一叙!”

    ***

    太守府。

    “狄叶飞,你也太冒险了!一张口就是要买大同坊所有的袁家店铺,我们买得起吗?我们连这些店铺值多少钱都不知道!万一那叫袁安的主事不是被你镇住了,顺势往下谈价钱怎么办?”

    ‘这片鱼塘我都承包了’是这么好说的话吗?

    这个连铜钱都没有的国家,买店铺能用什么买?扛几箱金子吗?

    万一袁家要什么定金之类,他们这群人从哪儿去给他找?费羽太守赞助了这个赞助了那个,还要给他们赞助金子?

    这都是人情,以后要拓跋晃去还的!

    “他要往下谈,我就说他还不够资格。”狄叶飞脱掉脚下的鞋子,难受的用手揉着自己的脚趾。

    这么细窄的鞋子,真受罪!

    一旁的亲兵和白鹭们露出“啊幻想破灭了”的表情,泪流满面的把头扭到另外的方向,不忍心看这“美人搓脚”的情景。

    贺穆兰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一屁股坐到他身侧。

    “下面就等?”

    “嗯,像这种邬堡,靠荫户种田是维持不了他这么奢靡的生活的,他在项城里开这么多店铺就是证明。他那邬壁位置险要,平时肯定少不得从宋地偷运一点东西来卖。”狄叶飞换了一只脚揉。

    “此地也需要宋地的粮食和丝帛,费羽太守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到有西域的葡萄珍酿,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这玩意儿卖到宋地去,价格要翻几倍。狄姬夫人没门路,只能靠他。”

    ……

    “你脑子怎么就这么灵活呢?”

    贺穆兰回想了下她的记忆,似乎狄叶飞从刚刚入军营开始,就知道想法子进入最厉害的新兵营寻求火伴庇护。后来素和君给了他机会去当宿卫,他也毫不犹豫的就去了。

    相比之下,一直被王将军和夏将军以及后来的素和君等火伴“照顾”着的花木兰,只要负责冲杀向前就可以了。她不需要关注什么政治、谋略、阴谋诡计。

    她并不是不懂政治,而是一开始就不关心这些。她的身边有无数的人为她铺好道路,她只要安心做好她的本职工作——纵横战场,就好了。

    花木兰半生为将,过的甚是风光,和她有一个好上司和无数好火伴不无关系。

    这何其幸运。

    贺穆兰的职业生涯其实和花木兰也差不多。她从小脑袋就不是很聪明,只是非常踏实这一点在很多小朋友之中非常少见,而且非常耐得住性子。

    她的父兄都是警察,可到了她这里,警校也不包分配工作了,他的父亲是那种非常老派的人,认为拿铁饭碗才算是找到工作了,所以当他愁眉苦脸的在各兄弟单位绕了一圈后,一拍大腿:

    ——学法医!各刑侦队和法院都缺法医专业的专业技术人员缺的要死。

    贺穆兰迷迷糊糊报了医科大学的法医专业,学到大二,无数同学尤其是女同学都纷纷转了专业,只有她一直读到毕业,然后参加考试,进入男同学都嫌弃的刑侦队而非吃香的司法鉴定中心,一干就是许多年。

    有人问她会不会觉得脏、累、害怕,如今她回想起来,这就是一份工作而已。一份性质比较特殊、也许无法赢得多少掌声的工作。最初时候也有迷茫,也有被犯罪嫌疑人家属憎恶到当面泼粪的时候,可每行每业都有风险,这也不过就是她这个职业的风险。

    她在穿越到这里之前,局里刚刚准备把她上报,作为刑警队的法医技术骨干人才送去进修,回来就能去刑警队这种精锐队伍了。

    而选她的原因,据他的局长说,像她这样踏实又谨慎的年轻人现在很少了,而且至少看来十年内不会想要转行。

    事情不过才过去几个月,一睁眼她就成了花木兰,拥有一群未来风光无限的火伴,结识了一位真正的太子,开始在北魏这个一千五百年前的大地上奔波。有时候仔细想想,这世间的事太过无常,自己是法医、英雄了得的花木兰是个女人和她穿越了这事比起来,实在都算不得什么了。

    只会验尸、勘探现场的自己,和只会打仗,最擅长就是打架的花木兰,都无法在“谋略”上胜过这世上大部分聪明人,但都意外的并不害怕这世间的阴谋诡计,也不觉得擅长玩弄这些的人就是坏人。

    这是极好的、属于他们的天赋。就和花木兰生来就力大无比,自己生来就能把枯燥的事情干上一千遍一样。

    想通了这一点,贺穆兰对狄叶飞和拓跋晃的羡慕也就一闪而过,转而关注到他们该如何刺探到邬壁里盖吴的消息去了。

    “大人,袁家坞那边派了人过来。”一名亲兵进了屋。

    狄叶飞赶紧把鞋子穿上,正色问道:“是谁来了?”

    “袁家邬壁的二把手,人称‘宋二先生’的一位家臣。他亲自上门送帖。”

    “那我也得派我身边的要紧之人去接帖子。”狄叶飞对着贺穆兰轻笑了起来:“‘铁娘子’,去和那宋二先生好好打打交道吧。”

    贺穆兰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跟着那个亲兵去了。

    宋二先生是个年约三十,面目普通的文士,虽然他貌不惊人,可贺穆兰一点也不敢怠慢。这宋二先生倒是客气的很,说清楚堡主对她们的“生意”很感兴趣以后,就请他们去袁家邬壁详谈。

    贺穆兰精神一震,这和几人事先已经讨论过的情况完全一致,甚至连中间周旋、双方试探的时间都跳过了,一下子就直奔主题。

    贺穆兰就她家主人这边的安全问题提出了许多疑问,希望袁家能让家主来项城商议,而袁放早就很少出堡了,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在双方争论了一通后,宋二先生发现这位“铁娘子”根本就不是个会和人商量事的主儿,只一根筋翻来覆去的问“好,那安全怎么办?”,只得苦笑一声。

    自家主人名头在外,看来这位绝色胡姬自己也不敢贸然答应。

    若是个男人商议此事,哪有这么麻烦!

    宋二先生思索了一会儿,应允她们可以带狄姬夫人的卫士进堡,若是还不放心,也可以向费羽太守借一点郡兵,袁家保证狄姬夫人的安全,也不会受到任何“骚扰”。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贺穆兰也就佯装“满意”的点头了,定下三日后启程,袁家会派人来接的约定。

    ***

    三日后,“西域公主”的车队在无数城中百姓的关注下驶出了项县县城。费羽太守亲自将狄姬夫人一行人送到城门口,又派了五百郡兵护卫。

    狄姬夫人的女武士第一次没有和狄姬夫人一起坐在马车里,而是单独骑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此马神骏非凡,从远处看来,一身黑色劲装的“铁娘子”似乎已经和马融为了一体,英姿飒爽之姿让无数人交口称赞。

    从项城到袁家邬壁要不到一日,早晨出发,傍晚就到了。袁放接到消息,一早就领着众人迎出邬壁三里之地开始等待。

    残阳如血,颇具异域特色的队伍远远而来,脸上描绘着黑色藤蔓花纹的高大女武士翻身下马,神色冷漠地走上前来……

    看着英武的女武士越走越近的身影——

    袁放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都快要蹦出来了……
 61他的将军
    痒。

    好痒。

    这是什么劣质涂料?

    “别抓!”

    贺穆兰抬起的手被狄叶飞吓得一颤,硬是又放了下去。

    “你现在是我‘冷毅刚强威武不凡’的女武士首领;若是挠习惯了;以后就会在大众广庭之下做出挠脸这么轻浮的举动;岂非坏了你的名头?”

    他的眼底全是笑意。

    “我又不是挠你脸!”贺穆兰压低了声音反驳,“哪里轻浮了?话说回来,你脸上也涂了妆;不痒吗?”

    听说古代的粉都是铅粉呐。

    “不痒。”

    狄叶飞硬邦邦地回她。

    贺穆兰和狄叶飞现在正受到袁家的邀请,前往项城大同坊袁家开设的一家酒馆商议事情。

    狄叶飞原本已经和袁家说了;不会在太守府外的任何地方议事。但那边透出来消息;若她亲自去谈,她看中的那个铺子也许可以压低几成价钱。

    所以狄叶飞就“应邀”了。

    狄叶飞的西域公主扮相委实艳丽的惊人。那太守夫人原本就在西域生活过,她从西域带来的娘子们似乎在狄叶飞身上找到了创作的激情;无论是眼线还是眉角;无论是朱唇还是不用打耳洞就可以带的耳夹,无一不装饰的精致动人。

    她们甚至在狄叶飞的眼下泪痕位置黏了一颗红宝石做成的小痣,狄叶飞每次侧脸视人的时候,贺穆兰脑海里只能回响四个字:

    惊。心。动。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贺穆兰都不曾“惊心动魄”过。姿色只能勉强算是中等的她,等当上法医以后,就连相亲都不会有男人会留下电话号码,所以贺穆兰一直很好奇长得漂亮成这样的姑娘是什么感觉。

    她莫名其妙的就问了狄叶飞。

    “我怎么知道!”狄叶飞狰狞地叫了起来!

    “你莫恼你莫恼!”贺穆兰吓得赶紧去抚他的眼角。“你自己都说了你现在已经三十四了,不是二十四,表情一夸张就有眼纹,你还要维持你西域丽人的本色,不能出现皱纹吓人!”

    狄叶飞被贺穆兰堵的缓不过那口气,连吐气都变成了长气进短气出。

    “主人,到了!”门外一个白鹭的声音传了进来。“请您下车。”

    “嗯。”

    。

    袁家在项城管理商铺和生意的管家袁安,早就在“酒中仙”门口等候这位西域“公主”多时了。

    远远的,他看见描画着金色花纹的宽大马车从坊道的另一头缓缓驶来,马车后跟着几辆大概是仆从坐的小车,主马车旁有四名身骑白马的高壮骑士护卫。

    驾着马车的少年黝黑脸皮,长相憨厚,上臂的肌肉贲起到那冬衣都遮挡不住,一看就是练家子。

    马车在酒中仙门口停了,从主车后面的小车上下来两个褐发的美貌侍女并两个白肤的力士,力士手中捧着猩红的羊毛长毯,在袁安的诧异的眼神中从酒楼门口一直铺到主车门口。

    两个侍女走到酒楼门口,先给袁安行了个礼,报了身份,就操着不太熟练的汉话问可以不可以去等下议事的雅间看看,当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们转身回小车里,又下来两个侍女,四个侍女捧着几个大匣子先行进了“酒中仙”。

    这时候,四个身骑白马的西域武士才滚鞍下马,三个守住马车的三个角,一个趴伏在马车旁,竟是要以自己做车凳。

    这四个西域武士正是狄叶飞其中的四位异族亲兵,此时做这场戏是心甘情愿,也无所谓折辱不折辱,正是合适。

    拓跋晃调来的几个白鹭做了跑腿使唤的下人,分坐在马车的车辕上,待白马骑士下了马,立刻对着主车里说道:

    “主人,到了。”

    “请您下车。”

    先从车里跳下来的是一位黑衣黑甲的女武士,脸上绘着繁复的花纹,她一下车,那一身凌厉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袁安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被回视过来的冰冷视线惊得心惊肉跳,等她扭过头去,后背都已经湿了一大片。

    这……

    这莫不是个女杀星?

    那女武士四处查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后,那狄姬夫人在车厢里“嗯”了一声。

    这一声短促而轻柔,却让一旁躬身候着的袁安酥了半边身子。

    然后袁安就看到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景象。

    一身白衣,头戴白羽的绝色美人神色淡漠地从车厢里露出了身影,带着一种出尘脱俗的姿态踏上了骑士的脊梁,金色的长靴踏在他的背脊上,就像踩着平地那般轻盈。

    当“她”看见了一旁候立着的袁安,立刻偏了偏头。

    “你就是袁家那位主事?”

    声音颇有磁性,还带着一股子西域的奇异音调。

    她竟比完全直着身子的袁安还要高。

    袁安老脸一热,腰躬的更弯了。

    “是,小的袁安,是袁家在项城的主事。”

    “进去再说吧。”

    那下马做车凳的骑士,在狄叶飞双脚沾地往前走的的时候就飞快的站起了身子。贺穆兰看着他晃了晃脚跟,脸上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

    狄叶飞虽然装成了一个女人,看起来也是又瘦又长,但他确确实实是个男人,骨架的分量和女人完全不可比,换句话说……

    ——沉得很。

    那个亲兵脊梁骨没断吧?

    做狄美人的亲兵可真惨。看那爬起身的速度,想来平日里陪练武艺的时候没少被揍趴下挨踩。

    待袁安和几个其他管事领着这位西域的传奇美女进了雅间后,各个都愣了一愣。

    桌上的摆设全部换成了在袁家坞都看不到的精致玉器,桌上放着一瓶细长口的玉酒瓶,那玉极薄,光润透亮,可以隐约见到里面的紫红色酒汁。

    “小国穷苦,比不得大魏富强,唯产一种叫做‘美人泪’的葡萄美酒,世人皆喜。此次东来,带了几瓶,既然来的是酒楼,不妨共赏之。”狄叶飞也心痛那瓶酒,可是还得做出不怎么在乎的样子客套几句。

    美人泪是真的,玉瓶也是真的。

    费羽太守为了搭上太子殿下,真是蛮拼的。

    袁安一听到是“美人泪”,吓了一跳。

    这酒是西域鄯善国的特产,难不成这位“公主”居然是鄯善国的皇室?

    若是那样,袁家坞壁只派出他这么一位主事来议事,实在是太怠慢了!

    难怪这美人从下马车开始到现在都没笑过,连个客气话都没有。

    “您,您实在太客气了。”

    狄叶飞在众人的拥簇下坐了主座,对于这一点,袁安和几个主事屁都不敢放一个。贺穆兰虚按着腰间的宝剑立在狄叶飞的身后。

    她的磐石是把大剑,太有代表性,所以此刻她腰间佩着的是狄叶飞的剑。

    “狄姬夫人是想买袁家商行在大同坊正中的那几间铺子?”袁安见气氛被完全不主动开口的狄叶飞弄的有些僵硬,立刻扯了一个话题出来。

    “不是。”

    狄叶飞在几个管事露出的诧异表情中继续开口。

    “我要买你们在大同坊的所有铺子。”

    呃。

    贺穆兰听了狄叶飞的话,惊得一咬舌尖才没失态。

    剧……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说好的杀价杀到袁放出来呢?

    ***

    陈节从答应白马“考虑考虑”以后待遇就得到了明显的提高。

    首先,他从一开始住着的那间放乐器的杂物室移到了可以见光的小屋子,虽然还是不能随便出屋,但大冬天能见到阳光,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其次,卢水胡人们开始给他上药了。

    那是一种红色的药油,涂上去的时候十分清凉,但他们很快就拿一种温润的水囊敷在他的肋骨伤处上,清凉便转成了一种火辣,如同能够直接沁入骨头里那般往骨缝里钻去,舒坦的他恨不得长叫几声。

    他早就知道卢水胡的伤药十分有名,这些不停征战的战士们可以不带粮草,不带甲胄,但伤药却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一直照顾他的依然是那个叫茹罗女的姑娘。从乐器室转到可以视物的屋子他才真正的看到了这个柔然姑娘长的什么样。

    柔然姑娘骨骼大多粗壮,这位倒是娇小的很,面容也清丽,只是脸上似是得过什么病,满脸都是麻点。

    “我刚刚被卖到这里的时候染了一种怪病,高烧不退还起了不少疹子,等我好了,脸上就有这个了。”茹罗女有些难过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若不是这边的管事说我得了这个以后再也不会得,可以留下来服侍患病的主子,我大概就被填了这后院的湖了。”

    “所以这里谁得了病都是你服侍吗?”陈节好奇地补问了一句。

    “我哪有这样的身份。”茹罗女摇了摇头。“我只伺候……”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得了病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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