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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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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花木兰的手僵了僵,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被围,我们这边死了三个将军,四千多将士,陛下令虎贲做先锋杀出一条血路。连斩七员敌将,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在花木托的想象里,这一战应该更气势磅礴点,更荡气回肠点,他的阿姊应该眉飞色舞的说起自己在这场战事里如何骁勇善战,她的部下多么视死如归,而不是现在这样……

    干巴巴的,连能附合的地方都没有。

    “呵呵,阿姊好厉害。”花木托不自然地干笑了一下,突然站起身子。“灶上还在烧水,我去看看……”

    弟弟一溜烟跑了,花木兰苦笑了下。

    她在军中,也是可以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听着别人拍大腿吹荤段子的主儿,怎么回到了家乡,连和弟弟说话都不自在了呢?

    花木兰站起身,决定出去骑骑马。

    ***

    梦境还在继续,花木兰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是这个很重要的东西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做梦。

    她对梦里那个女人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熟悉到即使梦到接下来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愤怒的地方……

    花木兰梦见这个和她同名的女人取代了她,成为了新的“花木兰”。

    她梦见她小心翼翼的适应这个世界,因为想要了解自己的阿爷和阿母而经常没事闲聊一番。她梦见“她”穿着男装去拒绝那些自己怎么都开不了口的求亲,梦见她笑着陪自己的阿爷温酒话过去。

    那些在战场上、在军营中无数次魂萦梦绕的未来,以一种令人震惊的方式在实现。她不是花木兰,却做的比花木兰更好。

    花木兰贪婪的看着梦中的那个女人,在梦醒后小心翼翼的尝试按照她在梦中和家人相处的方式行事。

    她会为自己的阿爷温酒,陪他回忆一番过去军中的事情,再来说说她从军时候军中已经发生的变化;她会取出自己库房里那些漂亮的布匹,央求阿母去做几件漂亮的窄裙;

    她开始和阿弟聊一聊战马的习性,以及如何才能养好自己的马。

    花木兰在军营里是少有的细心之人,她会及时处理马儿被马鞍磨出来的肿块、擦伤或者是小瘤子,她知道他的阿弟绝对不缺乏耐心,少的只是如何养出一匹出色的战马的经验。

    花木兰很快得到了她梦想中的生活,那十二年来,心心念念“活着回去”后的生活。就算是阿母唠唠叨叨着她的终身大事、她的孩子问题,她也只会微笑,从不反驳

    她知道那个“她”最终会来取代她,而那些终身、孩子,已经不是她会烦神的事情。

    这么一想,花木兰突然对那位“她”产生了战友一样的情感。

    有谁能说服她啰嗦又固执的阿母那些“好意”呢?

    这可是个艰巨的任务!

    花木兰坦然又安宁的过着白天练武骑马,悠闲度日,晚上继续着奇妙梦见的日子。她觉得她的人生已经够奇妙的了,相对于这世上大多数的女子来说,自己的回忆足以让七八十岁的老妪自叹不如,可如今这般奇妙的经历,就算是七百岁的老妪,怕是也会自叹不如吧?

    第二年的春天,花木兰已经看到了太多的东西,她甚至看到了她的陛下让自己的儿子来找她,她看到了阿单志奇的孩子,还有那个永远让她自惭形秽的狄叶飞。

    “她”将她的人生过得分外精彩,让她有时候也想离别父母,出去游历一番,看看会不会有新的故事诞生。

    可随即,她就把这种想法抛之脑后。

    如果她注定要被替代的话,至少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她希望能和家人在一起。

    。

    春天过去后,花木兰染上了一个怪毛病。

    她开始无缘无故的昏睡、高烧。她应以为傲的怪力也变得时有时无。在她高烧的时候,她虚弱的别人一只手都能推倒她,可事实上,花木兰的身体一直强壮到,在黑山那般寒冷的地方日日洗冷水澡也不会生病。

    花木兰知道,也许是自己的“大限”到了。

    自从开始知道有这样一个独特的女子会来这里,会小心翼翼的维护她的人生、希望将她的人生变得更美满,希望给她一切美好的东西,她就打心眼里喜欢与感激上了这个女人。

    花木兰为了也许会到来的“替代”而没有尽情挥霍自己的财物,因为她知道“她”也许能将它们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她在开始高烧的时候停掉了给其他同伴的信,因为她的梦境里,那些同袍和火伴们,那些与她有着深刻感情的朋友,会因为长期的中断联络而来找她。

    某种意义上,花木兰将那个女人托付给了她昔日的那些可靠战友,希望他们能帮助她早日融入这个世界。

    “她”一直以来的抽身事外让花木兰很担忧。“她”既然已经变成了花木兰,却老是想着这不是自己的人生的话,这对于已经做好“死亡”准备的自己来说,实在是一种遗憾。

    她希望“她”过的好,比自己更好。

    只有这样,才对的起她这短暂的三十年人生。

    花木兰将所有的信都收了起来,藏在屋后那棵大槐树下,甚至在那棵树下,她偷偷给自己做了个坟墓,只是没有立碑。

    别人是衣冠冢,她是信函冢,也算是特立独行了。

    。

    在越来越频繁的失去自己的力气后,花木兰已经平静的接受了可能迎接她的不幸命运。

    她知道自己会死,随着神力的丧失,她开始渐渐回想起静轮天宫中发生的那些事情……

    陛下是如何为她续命,寇天师是如何一夜白头……

    她花木兰的人生虽然只有三十几年,但她得到的已经太多太多,多到已经没有了遗憾。

    就连人生中最后一段路,她也不是在战场上赤身露体的结束,而是安然地躺在家人的身边。

    那个女人,接下来交给你了。

    我知道你做的会很好……

    随着滚烫的炎热袭来,花木兰坠入了深深的黑暗里。

    ***

    花木兰从这个古怪的地方醒来时,很快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她没有这么丰满的身材,也没有这般娇嫩的手。

    她的手,满是刀枪剑戟磨出来的厚茧。她的皮肤在边关如刀的烈风中吹的皲裂粗糙,而这个女人的皮肤嫩的就像是能掐出水来。

    借尸还魂?

    还是和梦中的贺穆兰一般,她也取代了某个人的灵魂?

    她非常想要知道这一切,却发现她完全听不懂旁边人的话。

    他们的语言怪异又熟悉,五彩斑斓的各种色彩都耀眼的她头晕。穿着白色大褂的人语速快而有力,穿着深蓝色奇怪衣衫的男人们则是各个露出惋惜的表情。

    每当这个时候,那些穿着白衣大褂的人就会被那些穿深蓝色衣衫的人抓着使劲摇晃,还有人对着他们咆哮。

    她很想说不管他们的事,是自己出了问题,却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他们的语言。

    直到贺穆兰的那个好友到来。

    她带着一个奇怪的男人,穿着身奇怪的道袍。

    花木兰在梦里见过她,这个非常爱笑的女人和“她”似乎关系非常亲密。

    为什么会有个道士?

    难不成看出这身体被“鬼上身”,要来抓鬼了?

    花木兰在看见这个年轻道士的时候,突然就觉得他和寇谦之的某种气质很像,那是一种飘渺无形的东西,很难用语言描述。

    她预感这个道士也许能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她忍不住张开了口,第一次发出声音。

    “我是怀朔花木兰,敢问这里是何处?”

    一句话了,她想起自己用的是鲜卑话,也许这个汉人道士听不懂,又用汉人的官话又说了一遍。

    “吾乃怀朔花木兰,敢问此地为何处?”

    “我的天啊……”

    那个女人腿一软,用比她还纯正的洛阳正音发出声来。

    “张玄张玄,我听到什么了?洛阳正音就算了,她说她是花木兰!”

    “我的个小胖啊!她是花木兰!”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姑娘微博私信里每天问我一回花木兰到底去哪儿了,其实我的另一本小说《老身聊发少年狂》番外张应x顾卿里有很详细的描写,但考虑到很多朋友没看过这篇番外,我大致剧透一点,满足下各位的好奇。

    若是大家无所谓,我就只放出番外的上篇,中和下等完结后再放出来。若是大家想看,我就每天在更新正章以后加一篇有关花木兰去了现代后的番外,大概是一共是三篇,大家看到番外字样可买可不买。

    以上,祈祷留。
 第108章 得遇救兵
    咻!

    破空之声从他们的背后不停的发出。

    箭无虚发。

    箭如疾风。

    带着击碎长空的气势疾射而出的箭;像是复仇的天使之翼;狠狠地将追击阿单卓和吴王的这些骑士射到了马下。

    贺穆兰;不,花木兰的箭;是弓如满月之箭,是敌人的噩梦;也是友军的最大助益。她的力气配上这种远程杀伤武器;简直就是杀器。

    咔嚓。

    只可惜;满月之弓并不是什么弓都能做到的,射出两三次后;普通的弓总会断掉。

    贺穆兰的弓是从被丢下马的骑士手里抢来的;箭袋里的箭被那位仁兄射的也只有四五根了,为了能够掩护好阿单卓;贺穆兰不得不使用弓箭。

    只是片刻后,贺穆兰就爱上了射箭的感觉,就像是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般攻击,如今正在唤回沉睡的灵魂。

    移动;瞄准,扣弦,放开……

    她现在觉得自己如果回到现代,也许还能当个威风凛凛地女刑警什么的。

    因为使用弓箭和使用枪械,在专注和运用臂力上,并没有不同。

    吴王原本在马背上已经吓得要死,阿单卓坐骑的鬃毛已经被眼泪鼻涕糊的一塌糊涂,可是从背后传来的“阿单卓趴下”之后,马蹄声渐渐就慢了下来,再一回头,哪里还有马跟着?

    马上的骑手早就已经不见了,留下的只有茫然地在原地转圈的空马。

    贺穆兰将几个刺客射下马以后,也顾不得看别人死没死。她到现在还是不敢下杀手,除了越影自作主张踩到的那个人可能伤重不治以外,其他人她射的都是不会死但会重伤的要害。

    她精通人体解剖学,想要人活,或想要人死,不过是一念之间。

    贺穆兰丢下弓箭后快速地疾驰到阿单卓身旁,手指一个方向,两骑齐头并进,很快就甩开了最后那几个刺客。

    阿单卓的母亲是个很伟大的女人,阿单卓穿的衣服、用的武器,乃至骑的战马,都是可以拿出手的好东西,虽然外表不华丽,战马也不是那种清一色的神骏,可是就以他的家庭条件来说,已经是做到最好了。

    所以在长途奔袭了一阵子后,阿单卓的马彻底跑不动了,越影的肩膀位置也渐渐鼓起,再跑就要流血汗了,贺穆兰为了让两匹马休息一下,将马的方向转到空旷无人之地,停下来休息。

    “吴王殿下,你没事吧?”贺穆兰看着孩子大概是吓傻了,伸手把他从阿单卓的马上抱下来。

    阿单卓紧随着跳下马,然后心疼的卸下金块看看有没有事。

    装金块的钱囊用的是上好的布料,即使被箭矢所射,也只是出现一个个窟窿,而不是整个绽开,所以金块才能牢牢的放在里面。

    阿单卓谢天谢地地使劲亲吻了几下钱袋,坐在地上开始发愁:

    “花姨,我们的皮囊、帐篷、行李、还有驮马全部都丢了。这一路上只能找城里住宿,可是下一个城镇还远呢。”

    他是从这个方向投奔的花木兰,这条路也来过,所以才说城镇还远。

    “能甩掉追兵就好。对方人多,我们不能再入驿站了,先想法子把吴王送回平城去。”贺穆兰擦掉他脸上的鼻涕眼泪,又把他的头发掠到后面去,“阿单卓,接下来的路,你带着他。”

    “将军,你究竟是姓甚名谁,是哪一处的将军?我听这位阿兄喊你‘贺仪’,请问你是北军的贺兰卫,还是平城羽林军的贺赖鬼生?”

    “都不是,我姓花。不过我武艺不差,若路上小心点,应该可以将你平安送到京城。”贺穆兰知道这孩子已经吓破了胆子,猛然间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恨不得对方是什么盖世英雄才好。

    她从怀里取出那枚紫绶金印,在吴王面前晃了晃,给他吃个定心丸。

    “吴王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身上穿的,一直在用的,口中吃的,全是拓跋焘的赏赐。如今人家儿子有难,就算看在那些东西的份儿上,她也要把人家的孩子送回去。

    “十二转……”拓跋余惊得眼睛都浑圆,这对于一个胖的眼睛都狭长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不容易的很。

    要十二转的军功,才能在众人中杀出一条血路吗?

    可他那些手下……

    他想到了身后那个一直叫他“莫怕”的玄甲骑士,昔日他的武勇也是在军中赫赫有名的,结果却被派来照顾他这么一个小孩子……

    在乱军中尚且能存活,却屈辱的死在大路边的驿站里,死于暗箭和阴谋……

    小胖子越想越伤心,抓住贺穆兰的手就哭了起来。

    “将军,呜呜呜呜,我的亲卫全死了!我才刚刚会走路他们就跟着我,如今全死了,呜呜呜呜……”

    他哭的歇斯底里,几近要背过气去。

    ‘若是顾卿,应该会马上就把他哄好吧。’

    贺穆兰手足无措的干瞪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我却不会哄孩子……装看不见可以吗?’

    嘶啦,嘶啦。

    正在使劲发泄自己的恐惧和悲伤的拓跋余,发现有某种温热的东西在他的脸上摩挲。像是母亲温暖的手,又像是还濡湿的热布巾在脸上轻拭,吴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看看这位花将军是用什么在安慰他……

    “呃啊!”

    小胖子吓得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摸着脸上的濡湿快要疯了。

    越影硕大的马头出现在吴王的面前,一脸无辜的伸出舌头在空中甩了甩,像是回味无穷一般又缩了回去。

    呜呜呜呜!

    我被一匹马舔了!

    拓跋余也顾不上哭了,他只觉得脸上全是草垛子味儿,只想洗洗脸。

    “噗!”

    贺穆兰不敢说自己是故意放任越影这么干的。

    “吴王殿下,越影不是故意的。他是大宛马,跑的久了会流汗,这时候需要补充盐,你脸上的泪是咸的……”

    阿单卓吓了一跳,连忙安慰他,“越影是好马,每天都有乖乖喝水,嘴巴不臭的……”

    阿单卓越解释,小胖子越想死。

    “好了,都不要撒娇了。”贺穆兰推开贴过来的马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赶紧到平城去。现在离平城只有三天的路,他们在这里动手,说明是最近起的计划,否则这么多人,在行猎的过程中下手更容易得手。吴王殿下,你出京的事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

    他点了点头。

    “我阿母是柔然人,每到春天就想念当年打猎的情形,我这个时候都会去给她打些猎物回来。我出京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因为我一直走大路,行猎也是去有当地官员照顾的到的地方,所以人带的都不多。”

    他是才封的吴王,之前不过是一个小皇子,玄甲骑士都是封王以后,皇帝拓跋焘赐下来的,那些骑白马穿银甲的才是他从小的侍卫。

    他是一个空头王,没有多少人,这次行猎已经把所有人都带上了,可是临到快近平城了,还是出了事。

    “殿下……”贺穆兰思考了一会儿,很奇怪地问他:“若您阿母是柔然人,那你不应该去北方行猎才是吗?带回北方的风物,娘娘才会高兴才是啊。”

    “前两年都是到北面行猎的,可带回来的东西我阿母都不喜欢。今年有人和我提议,说是带些不一样的猎物我阿母也许会高兴,所以我就跑到南边来猎了。”

    吴王一想到连那些金雕和豹子都被烧了个干净,心里更难受了。

    “谁建议你来的?”贺穆兰已经想到了宫斗、储位之争,以及许多可怕的东西上去了。

    通常吧,建议这个的就是坏人。就算不是坏人,也是同谋。否则往北一路都是重镇,就算讨救兵也没有这么难。

    “我父皇……”

    吴王眨巴眨巴眼睛。

    贺穆兰脑子那些阴谋诡计的泡泡顿时就吧嗒一下破了。

    总不能害自己的儿子吧?

    “这可真奇怪。”贺穆兰没在平城呆过,也分析不了什么形式,索性不给自己找麻烦了,“我也不懂什么阴谋诡计,等把你送到平城,陛下会替你找出凶手的。”

    “那些人说的是匈奴话。”吴王拓跋余突然冒出一句,“他们不是柔然人,就是卢水胡,再不然就是高车人,我听他们老是说抓活的抓活的,应该是要抓我去做什么……”

    “语言不能代表任何问题。”贺穆兰在现代见过不少犯罪分子交流时用英语,其实根本不是英语系国家的例子,“这也不是你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殿下。你还活着,想想那为你牺牲的几百侍卫,你必须要活着回去,回去才有一切。”

    “恩。”

    ***

    贺穆兰带着吴王逃跑的路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帆风顺。那几百骑士此时都化整为零,在通往平城的道路上不停出现。

    贺穆兰有好几次差点和这些人撞上,却不得不调转马头换到其他方向。

    这也让贺穆兰肯定了这群人应该不是卢水胡,卢水胡从不在平城附近“做事”,否则也不会跟着崔琳到了梁郡才动手。在平城边缘,一不留神就撞了铁板,他们是雇佣军,老是给自己惹麻烦,也不会有雇主找他们。

    这般熟悉地理环境,应该就是平城附近的人,至少经常在平城附近出没。

    贺穆兰将这个推断告诉吴王后,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

    在平城附近能调动大批柔然骑士,又熟悉平城周边环境的,只有东宫太子手下的河东将军闾毗(喝屁)。

    大魏当年北征柔然,使得老可汗大檀败亡,闾毗是和皇子吴提竞争可汗之位失败的皇子,当年一气之下带着自己的手下和亲妹妹投降了大魏,也帮助策反了不少柔然的大将。

    他的妹妹闾氏如今正是太子拓跋晃的妻子,那位正当红的皇孙——“拓跋濬”的母亲。

    而他的母亲也姓闾,却是老可汗大檀之女,现任吴提可汗之亲妹。可汗的妹妹当然得配大魏的皇帝,否则便是对柔然人的轻视。可政治失败者的妹妹,哪怕带着千军万马来降服,也只能配未来的皇帝。

    这便是名正言顺的好处。

    尴尬的关系,使得吴王之母闾左昭仪和太子妃闾氏的关系一直不好,而河东将军闾毗则是太子皇位有力的支持者,平日见吴王,也多是横眉怒目……

    吴王拓跋余这十年宫廷生活也不知道遇见过多少次危机。

    他父皇后宫里的妃子几乎全都是战败国拉来和亲的公主,鲜卑贵女反倒不多。可是唯一立为太子的兄长拓跋晃,却是鲜卑大贵族贺赖氏的贵女贺夫人,这隐隐也表明皇帝虽然可以广纳妃子安抚亡国者的不安之心,可是对继承人却是要求甚高的。

    ——至少,鲜卑妃子留后比战败国公主留后要容易的多。

    否则赫连皇后也不会一直无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母亲身为柔然的公主还能留下孩子,让他从小到大也不知道遇见过多少明枪暗箭。胡人的宫斗比汉族还要残酷,因为身后几乎都站着曾经大国的影子。国虽亡了,人手都还在,宫里弄不出什么明堂,后妃的亲眷和相辅的势力瓦解与无形却是正常的。

    更何况皇帝乐于见到亡国之人削弱实力,对于这种“斗争”从不制止,只要不危及子嗣,女人们斗的地动山摇他都当没看见。

    “是闾毗。”年幼的吴王已经咬准了是那位阴冷的将军,“一定是他。”

    “不要想太多。”贺穆兰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天不能再赶路了,进村子怕连累别人,我们行李全丢了也不能扎营,等下随便吃点干粮,合衣睡上一晚吧。”

    贺穆兰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点上篝火,将胡饼放在火旁烘一烘。这东西已经吃到她都想吐了,可是赶路除了它还真找不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阿单卓和吴王两个孩子在一旁不知道墨迹什么,看得出阿单卓很为难,回头看了自己几次。

    。

    “你想要金子吗?”拓跋余知道这黑脸少年是财迷,一天到晚抱着金子不撒手。

    “咦,金子当然人人想要……”阿单卓也不掩饰,“不过你问这个干吗?”

    “那你伺候我出恭,我回宫后给你金子。”柔然境内产黄金,拓跋余的母亲富裕的很,是以拓跋余口气也大。

    “不要。”阿单卓看了眼贺穆兰。“若是我用这种方式赚金子,花姨会骂的。”

    “可是我快拉出来了!”拓跋余脸涨得通红,“没人伺候我出恭!”

    “这还要伺候什么,裤子一脱,找个角落去解决啊……”阿单卓不以为然,“殿下都已经十岁了,还不会拉屎吗?”

    阿单卓说的粗鲁,拓跋余红脸变的更红。

    “可是我没厕筹!没厕筹啊啊!”

    “噗!”正在喝水的贺穆兰听到远处那孩子的叫声,一口水喷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

    拓跋余和拓跋晃一样啊,没人伺候就不知道带厕筹,哈哈哈哈!

    阿单卓显然也想到了拓跋晃当年蹲在厕房里求救的事情,脸色变得温和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你们兄弟还真一样。”

    “什么意思?”

    阿单卓之前被嘱咐过不能透露太子晃的事情,所以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说:“若是这样,那你用我的好了,我的每次都洗干净的。”

    “我不会自己用!”

    拓跋余生下来就在宫中,就算行猎和外出走访亲戚都有近身伺候之人。

    “没事,我教你用。”

    阿单卓答应的干脆。

    虽然这不是拓跋余想要的结果,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更多选择了,拓跋余屁声震天,腹痛如绞,三两步跑去不远的草丛里蹲下,然后用手势让阿单卓去“准备”。

    阿单卓一边好笑一边朝着贺穆兰的方向走。

    “花姨,吴王殿下也和贺光一样,居然不多带上几片厕筹……坏了!”

    他望着自己的红马,突然脸色大变!

    “花姨,我们的厕筹和草纸全部都在驮马上!”

    “噗!”

    贺穆兰一口水又喷了出来,心头如遭震击。

    “你说什么?”贺穆兰这下没法子悠哉地看吴王笑话了。“不是叫你小子把重要东西带身上和随马上,行李才放驮马上的吗?”

    “厕筹算哪门子重要东西啊?”阿单卓苦瓜脸地说:“夜明珠、粮食、绢丝之类的细软我都收拾出来了,其他用物都在托马上。”

    “阿单卓!”拓跋余在另一边叫了起来。“我腿要蹲麻啦!”

    “花姨,怎么办?”阿单卓看着一地狭长的青草,这些草都做不了厕纸,非把屁股割伤不可。

    “阿单卓!花将军!我蹲不住啦!”

    吴王羞愧欲死的继续喊了起来。

    贺穆兰比阿单卓还傻眼。

    她可是一路上都用糙纸的,虽然越影的马鞍中还有不少,可是也用不了几天了。相比之下,最该哭的是自己好吧?

    “救命啊!救命啊!没知觉啦!”

    ……

    晴空霹雳啊!

    那些杀千刀的刺客!

    ***

    半夜。

    看着像是八爪鱼一样抱着阿单卓不放的拓跋余,贺穆兰忍不住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毯子也找出来,给两个孩子披上。

    古代人的身体就是壮实,她把篝火移掉后,将已经烤热的地上铺了杂草,再扑上马鞍下的垫子,两个孩子就这么裹着毯子睡了。

    只是也许从宫里出来的孩子都缺乏安全感,拓跋晃一睡觉手脚就钻阿单卓怀里,拓跋余也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阿单卓那小子全身跟火炉似的,冬天取暖也确实很舒服。

    因为要提防随时会出现的敌人,所以贺穆兰晚上还要守夜。上半夜是她,下半夜换成阿单卓。拓跋余也睡得不好,只要有一点小动静就会清醒过来。

    拓跋余似乎心里已经有了暗算他的对象,可贺穆兰总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那些人嘴里说要活的,可是即使有玄甲骑兵做肉盾,每支箭依然都有可能射死拓跋余,这和他们嘴里说的话完全不符。

    还有那些白衣白马的骑士,只要一看到他们,很难不想象到卢水胡。为何要用匈奴语说话,打扮上又要学卢水胡?这般故布疑阵,其中定有阴谋。

    贺穆兰看他们用箭的方式,不太像卢水胡和柔然人,倒有些像是西边的人。西边喜欢用短弓长箭,而北面则是长弓长箭。

    当然,这都是贺穆兰的臆测,自然不能当真。她自己的记忆都来自于花木兰,也许也有例外,自己却不知道。

    “有动静!”

    贺穆兰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的马蹄声,立刻拍醒两个孩子。

    “收拾东西,灭火,走人!”

    这些人居然在夜晚出没搜寻他们,摆明是想让他们精疲力竭!

    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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