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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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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为什么会带你这么一个匈奴宦官回平城呢?是不是也因为你长得漂亮?不对,应该说是我们大魏的水土好,你刚来的时候可是灰不溜秋不起眼的很……”郑宗悄悄凑过来在她耳边说:“听说陛下就是喜欢长得像女人的男人,崔太常还在东宫的时候……”
赫连明珠实在是忍不住了,那位崔太常虽然她没见过,但从拓跋焘身边人的口气来看,这位大臣是魏国的肱骨之臣,而且颇得敬重。
她突然站起身子,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跑走了。
那郑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赫连明珠就给他留下了一道背影。
他站在那里,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阴鸷。
“连你也不耐烦我说话么?连一个听不懂鲜卑话的宦官……”他自言自语道,“没关系,你们瞧不起我没关系,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赫连明珠捂着肚子跑了一阵,见郑宗没有跟来,这才心有余悸的送了一口气。在她面前自言自语的人有很多,但没有一个人会说到朝廷重臣。也有烦恼不得圣眷的,但大多数人都不带这种奇怪的语气。
她并不怕人恶意刁难,也不怕得罪人,却怕陷入到宫闱或朝堂的各种阴谋中去。只要她行错一步,只要一受刑,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欺了君。
像是郑宗这种外表腼腆文雅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人一肚子烂水,见什么都是臭的。
他几乎是天生就对许多事物带着怨怼之心。
赫连明珠在殿门前站了一会,怕郑宗回来,便做戏做全套,和门口的宫人宿卫比划下自己要去如厕,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日夜服侍皇帝,住处就在殿后不远的偏室,随便方便一下后,又跑了回来。这时候郑宗也已经出现在殿门前,正在和另一位舍人攀谈,见她回来,还对她笑了笑,赫连明珠也做出一个抱歉的手势,后者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这日子过得……
真是糟心。
当夜,赫连明珠随侍皇帝于后宫。
后宫里如今地位最高的是尉迟昭仪,她的性格泼辣,而且和拓跋焘从小结实,比别人多了一份少时感情。
但这不代表她和拓跋焘的感情就好的蜜里调油,相反的,这位尉迟昭仪对待拓跋焘的态度和儿时也差不多,这让偶尔想去她宫里坐坐,聊聊小时候事情的拓跋焘非常头疼。
“你前几天去独孤芳那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她!我说你宠幸她我无所谓,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把她和我放在一个宫里?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移!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尉迟氏是鲜卑八部大人的尉迟家嫡女,和同样出身的独孤氏一直不对付,嫁到宫里来又老是被人比较,两人之间关系也越来越坏。
“你们都是昭仪,当然住一起。”拓跋焘无奈地吃着桌子上的瓜果,“后宫多少女人五六个人住一个宫殿,你们两个能住一起,还挑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
“不要无理取闹,我没空安抚你……每天在朝上吵架已经够累了……”
赫连明珠站在门口,听到这位皇帝的话,忍不住心中叫糟。
对于这种从小顺遂的女人来说,说这样的话就和直接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了。
果不其然,尉迟昭仪大声尖叫了起来。
“我当初就不该答应入宫嫁你!我是脑子坏掉了,好好的……”
拓跋焘不耐烦地站起身。
“我是脑子坏掉了,见你进宫还高兴……”
他撇了撇嘴。
“你要是不长上面的东西,下面再多个东西,我一定把你升为我的将军。谁叫你是个女人呢?现在看看,是个女人真麻烦。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
尉迟昭仪几乎被气傻了,整个人一直在抖,脸色也难看的要命。
拓跋焘吃完尉迟家送进来的瓜果,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背着手施施然地就离开了她的寝殿。
另一边灯火通明,显然早等着拓跋焘离开这边以后去那里。
拓跋焘走出门口,看着一群等在门口的宫人,顿时觉得后宫没意思的很,左右看看,心中更是烦躁,挥挥手命人起驾回自己住的*殿。
拓跋焘是从来不用步辇这种东西的,在宫里去哪儿都靠走,如今天色已暗,一群人打着灯笼在后宫往前面穿过,自然让无数宫人避让一旁。
想来明日,尉迟昭仪气跑皇帝的事情就要传遍宫中了。
往日里,拓跋焘为了维护尉迟家的面子,就算再生气也拖到晚上才回去,可今天他实在烦闷,他在外面征战、攻城陷地有多成功,他在后宫就有多失败。
朋友不再像是朋友,妻子也没个正经妻子。唯一有些好感的,因为生出了儿子,迟早要被赐死。
这么一想,他更加烦躁了。
“这宫中日子怎么这么憋闷呢……”拓跋焘闭了闭眼,问身边的赵倪:“崔太常去黑山多久了?我怎么觉得去了好久了?”
“陛下,正月过去的,如今已经二月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赵倪垂目回道:“崔太常以往出使,两三个月也是有的啊。”
“那一定是攻打夏国的时候过的太轻松了,一回宫,都让我有了度日如年之感。”
一旁的宿卫们都露出“我擦陛下那一点也不轻松好吗”的表情。
赫连明珠更是咬了咬唇。
赵倪但笑不语。
“我和库莫提说过,三月要去黑山……”拓跋焘想了想,扭头和几个随侍的舍人说道:“马上去请古弼和长孙翰进宫,就说我要和他们商议国事。”
“陛下,现在?”
现在正是要上/床的时候啊!
“对,现在!”
拓跋焘看着重重屋檐低垂的平城宫,叹出一口气来。
“我一歇下来就觉得要生锈了,该动动了。”
“是!”
几个舍人心中默默同情了两位可怜的大臣,拔腿就出宫传令去了。
【赵明,你说我的皇宫,是不是比夏国的皇宫差远了,就连后宫的女人都装不下,天天只知道争吵不休?】拓跋焘突然开口问身边的赫连明珠。
赫连明珠笑了笑,张口说道:【可是陛下,大夏宫虽然大,可是后宫的女也是只知道争吵不休啊。】
拓跋焘一呆。
【啊?也吵?那皇后不是大度的很,所有人都护着吗?】
【陛下只有一位,后妃却有无数,自然是要吵的。】赫连明珠淡淡地回答,【莫说是皇宫中,就是普通贵人家里,妻妾一多,便是人人都有自己的屋子,也要争吵,闹出人命的事情都有。】
【因为只有一个吗?我倒是觉得女人吵的很,有那么几个就行了……】拓跋焘摸了摸脸。【长得太英俊有时候也是麻烦。】
赫连明珠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和你说话有些意思,自在的很,不要也和尉迟昭仪一样,时间久了就变了。】拓跋焘状似无意地说了句。【库莫提身边那个叫花木兰的亲兵也和你一样,和我说话的时候好像我就是个熟人似的。虽然语气很恭谨……】
赫连明珠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是兄弟好,比女人好多了。好在马上就要去黑山了,我记得你和花木兰相处过几夜?倒时候可以去见见熟人。在魏国这地方,你也见不到几个熟人了吧?】
【谢陛下恩赐。】
赫连明珠高兴地接受他的好意。
“黑山……柔然……高车……”
拓跋焘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
“等我一统北方,整个北方的皇宫都是我的行宫,何苦要花钱修自家的宫殿?到时候把她们全丢到行宫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众宫人:…………1570896608239252695+dsguoo+191……>;
第191章 历史重演
“原来你叫花木兰啊……”
“阿嚏!”
贺穆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疑惑的四处看了看。
有人喊她吗?
“将军,最近得了风寒?”阿单志奇不赞同的看着穿着单薄的贺穆兰。“虽然是春天,不过春寒料峭,更要穿多点才是。”
“没有,就是鼻子突然痒了一下。”贺穆兰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不必穿多点……”
她看着新兵操练的那片校场,笑了笑。
“反正等下也要脱的。”
“你说什么?”阿单志奇没有听清。
“没什么。”
贺穆兰和阿单志奇来黑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挑选新兵。
蛮古虽然如今只是个亲卫,但他毕竟是带兵出身,就连贺穆兰等人当年也是他带出来的兵,区区几百人马让他操练,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如今财政刚刚脱离赤字,贺穆兰也就不再担心没钱养兵的问题,便拉上阿单志奇一起来黑营帮忙“指导”拳脚功夫,顺便挑选一些可以用的人才充入新军之中。
她如今帐下可还缺一千多人的空缺呢。
人才是多多益善。
带上阿单志奇,是因为贺穆兰以前就发现阿单志奇特别会看人,而且是个宽厚大度的男人。
同火几人中,吐罗大蛮粗犷,胡力浑直爽,若干人聪颖,狄叶飞坚韧,那罗浑锐利,杀鬼粗中有细,普桑普战兄弟经验丰富,而阿单志奇,则是心胸宽广,能够审时度势。
虽说以前贺穆兰是同火,但有时候有什么大事,大家都不自觉的寻求阿单志奇的意见。并非他年纪最大,而是他最稳。
贺穆兰要挑人,阿单志奇跟着来了,并且对贺穆兰的选择很奇怪。
“黑营是挺好的,我们当年就是从黑一出来的。不过好生生要‘练兵’做什么?”
虽说现在贺穆兰不需要出战,但每天时间也很宝贵,去王将军那学习为将的经验,被其他几位将军邀去切磋,处理帐下几百人的琐事,并不是能随时抽出空来的时候。
“我要看看他们的武艺怎么样。”
贺穆兰如此说道,然后回想陈节当时是怎么跟随花木兰的。
好像是因为比武的时候徒手撕了他的皮铠?
嘶,这么一想,陈节难道是抖m的体质?
如今力气小了不少,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徒手撕皮铠了。
当黑营的新兵们被教导他们的校尉集合在校场上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莫名其妙的。
黑山大营的操练有自己的时间,此时已经过了清晨操练的时候,再上校场,除非有什么其他事。
果不其然,那几个校尉一脸兴奋地呼喝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今天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右军的花将军今天亲自教你们拳脚功夫。这可是右军新人第一、右军大比第一、三军大比第一的勇士,真正从刀枪箭雨里杀出来的军功,小子们,给我好好学,别偷懒!”
一群人或懒洋洋,或兴奋狂热的叫喊了起来。
花木兰其人,在右军属于一段传说。
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样貌平平,体型普通,唯有一身力气让人惊骇莫名。也有人说他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手可搏虎毙熊。这两派人一提起花木兰就有各种说法,常常从争论变成口水仗,再从口水仗变成厕房里单挑……
很多得过他帮助的人说他可以通灵,被他缝合过的尸身都会安然到达祖先那里,不管离家多远。
有些人信誓旦旦说见过他把身体借给战死的同袍,交待遗愿,也有人如今还在津津乐道他的那次右军大比,他如何气的功曹使出百般奸计,就为了他不再仗着自己的本事从功曹手下抢人。
人人都爱强者,更爱富有同情心、出身和他们一般普通的强者。当强者载誉归来,连升几级成为将军,更是被所有人注意。
很多人看他的笑话,他们知道他穷,常年骑一匹品相不算好的红马,刀和枪都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也没见他去黑山城如何“轻松”过。
可当花木兰站在校场豪气干云地发着金子时,无异于打了不少准备看笑话的人一记耳光。
他不但把这群人带起来了,而且还颇得他们的爱戴。
最重要是,他放的下身段,知道如何自力更生。得到了钱,知道体恤下士,有福同享。
花木兰现在依旧根基不稳,但对于许多新人来说,他确实是他们的偶像。和出身高门大族,或鲜卑贵族的其他将军不一样,这样从最底层开始,一步步往上爬,武艺强大又没有什么污点的将军,自然是很容易得到这群右军的年轻人崇拜的。
贺穆兰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服众,如何让新兵们想要跟随自己,却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威望和人气早就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口口相传间传播了开来。
所以当黑营的新兵们得知花木兰要来教他们拳脚功夫的时候,无数狂热之人挤到了他的身前,就为让他看见自己,好把他们领回去。
在所有人都一窝蜂往前挤的时候,默默地、不动声色往后退的陈节就显得十分奇怪了。
他的同火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
“同火同营,同进同退,我们要去前面,你怎么反倒往后跑?”
“你们去吧。我……我怕挤。”
陈节看了眼这个大冬天只穿着单薄夹袄,连一件毛皮披风都没有披的将军,越发觉得自己那把精良的马槊快要保不住了。
连衣服都买不起的将军,跟着有什么前途呢?
说不定连裤子都补丁打补丁……
打起仗来的时候,也许就跟强盗似得,什么都抢。
他不喜欢这样的将军,不够大气。
他要跟随的人,应该勇敢、坚毅、内敛、治军严厉,是个说出去会让所有人敬仰、不烧杀抢掠的将军。
而不是这个……
陈节看了一眼衣着单薄,鼻头通红的瘦长汉子,默默又往后退了几步。
他还要恢复家门的荣光,不能先堕了自己的名节。
“怕什么挤!男子汉还怕这个!”
几个同火嫌他婆妈,推胳膊的推胳膊,拉手的拉手,把他往前拖去。
“我真不要在前面,我无所谓的,你们别推我!哎哟!”
陈节感觉前面全是人,每个人的皮甲都很硬,打在他的脸上啪嗒啪嗒生疼,擦得脸都红了。
妈的!
陈节痛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真是要让他到前面去,不是拿他当肉盾往前冲吗?
老子更讨厌这个花木兰了!
贺穆兰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教个拳脚功夫,这些新兵居然如此踊跃的要送来门来挨打。
说是教导拳脚功夫,被喂招的那个人其实一点也不好受。
她还记得花木兰的记忆中,陈节似乎是永远站在最前面,否则也不会在她随手立威的时候被一把抓住,但贺穆兰东扫扫西看看,也没看到陈节的身影。
陈节长得并不高大,难道是因为人数太多,挤不上前?
再等等吧。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激动的(?)眼含热泪(?)满脸通红(?)的陈节几个大步冲到了她的面前,捂着脸面不好意思的又往回退。
“我他娘的哪个混账推我!还推!”
贺穆兰看到陈节果然在这群人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收起脸上的笑容,朗声说道:“各位按队列站好,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还是乱糟糟的,我就把你们丢出校场去。”
骑兵和步卒一样,平日里操练最多的便是练各种队列。队列若不站好,主帅便无法统计自己到底带了多少人,在变阵之时也会慌乱。
黑营的这些新兵入营都有一阵子了,不过片刻的功夫,立刻整齐的站成了方阵,最前面一排的,便是黑营佼佼者的陈节那一火人。
贺穆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人以后都有可能是她帐下的将士,看到他们素质较高,她当然心生安慰。
“我今天来教你们的,便是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的本事。”贺穆兰站在点将台上,想起当年花木兰教导这些人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感慨。
“沙场刀剑无眼,稍不留神就可能身亡。我们右军有许多兵卒和我一般,只是普通军户出身,没有什么家传的绝学,大部分武艺,还是要靠在军中锻炼出来。”她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想起鲜卑人悍不畏死的传统。“英勇杀敌不等于盲目送命,所以我要教各位的,便是挨打的本事。”
她这话一说,一片哗然。
许多士卒没想到花木兰来让他们挨打的,立刻叫苦不迭。
“挨打还要学吗?我们要学的是杀人的本事!”
一个士卒仗着人多,在后面大声叫了起来。
贺穆兰的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陈节,发现他也露出同意的神情,忍不住心中嗤笑。
愚蠢的少年哟,你如果还是那样拼死的打法,死一百此都不够的!
还好你遇见了我,这个重返过去,还想着让你迷途知返的旧主!
就让我好好打醒你那单纯的想法!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都是在乡中能以一敌三、敌五的勇士,只要学会杀人的本事,便能建功立业了?”
贺穆兰冷笑着伸出手,将一脸“搞什么”神情的陈节拉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徒手将他的皮甲撕成了两半。
“会杀人,在遇见这样的力气面前,又能如何呢?你们,不过都是群普通人罢了。”
‘哔拉’的皮革撕毁声简直让人牙倒,贺穆兰看似轻松,其实两手的力气已经用到了极致,但她的表情和动作都让人觉得如果她愿意的话,她也能这样撕开别人的身体。
这是一种绝对的力量,让这些新兵蛋子闭上了嘴。
就是嘶的时候太用力了……
贺穆兰看了看露出光洁胸膛的陈节。
少年哟,敬佩我是条汉子……咦?
怎么哭了?
‘老子要和你拼了!’
陈节眼噙热泪地看着看似冷峻,实则猥琐的“花将军”。
众目睽睽之下撕人衣服,而且撕的这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淫/棍!
连男人都不放过吗?
还我的名节!……1570896608239252695+dsguoo+190……>;
第190章 我心困惑
蛮古是什么人?那是什么道理都不讲的浑人。
他没脑子,不怕死,性子直,最主要的是,他最恨左军。
防贼自保,等我二十分钟
左军那一肚子坏水的抚军将军刚来时,他就觉得今天要出事。
右军当年有过好几位非常优秀的将军,后来都被左军强走了,这事三军都知道,而左军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左军的抚军将军和大将军、中军将军都是联姻关系。
大将军拓跋延的妻子是尉迟大族的贵女,中军将军尉迟夸吕是尉迟一族这任家主的兄弟,拓跋延妻子的堂兄。左军的抚军将军则娶的是尉迟夸吕的族妹,这三人拐弯抹角的都算是一家人,虽然谁也不敢在拓跋延这位王爷面前摆“亲戚”的谱,可是鲜卑女人地位颇高,裙带关系比汉人要牢固的多了。
左军的镇军将军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虽然大将军和中军都偏袒左军,但他出于大局的考虑,有时候反倒会做出一些谦让。可镇军将军如今正倒霉,先是发生了营啸,而后陛下将对大将军处事不公而参的奏折送到了边关,这拓跋延无论如何,都得表个态,以示自己并非在三军之事上无法将一碗水端平之人。
仅次于镇军将军的抚军将军是自己人,可镇军将军不是,左军的第一号人物就这么倒霉的罢官去职,灰溜溜的回京认罪去了。
京中一直没有对大将军提拔抚军将军的文书有回应,可和抚军将军副吕已经开始接手左军的事务,俨然以左军未来的“镇军将军”自居。
若说之前的左军将军还算让人能够接受,右军对这个狐假虎威已久的烂人早就是恨之入骨,见他居然还敢幸灾乐祸的站在校场另一侧阴笑,蛮古一下子就炸了毛。
他跳将起来,带着几个亲兵跑到那姓副吕的将军面前,一把冲撞开几个护卫着他的亲兵,伸手就抓:
“是你是不是?能去大将军面前告状的闲人,除了你还有谁?花木兰不过是一个小兵,就这样你都不肯让他出头,你还要再糟蹋多少右军的将士?”
“蛮古将军,我乃上将,你怎可放肆?我好生生的去大将军面前告什么?你也说了花木兰只不过是一个小兵,我乃抚军将军,手下三千,为难他做什么?”抚军将军干笑着退了几步,又有几个亲兵上前阻拦。
“蛮古给我回来!”
“蛮古兄!”
夏鸿见势不好,连忙叫王副将和几个将军上前去阻拦。
此时贺穆兰已经被几个刑官曹围上,说实话,若是这一群手无寸铁的刑官曹,还不一定是贺穆兰的对手,可她担心自己对刑官曹动手,会给军中惹祸,所以默不作声的捏紧了双拳,忍耐着自己不把这几个人掀翻的冲动。
她是女人,若是真严刑逼供了,怕是身份不保。
可是她要在这里反抗,就等于坐实了自己“做贼心虚”,那之前那么多努力就成了白费,那些战死者的尊严也等于被践踏于尘土之间。
不可逃,也不可反抗,但是她又不能不抓走。
这样的僵局,只有贺穆兰有法子两全其美。
她硬着身子,就是不走。
贺穆兰的气力乃是来自天授,当她把脚步一分,以扎马的架势站在那里时,那几个刑官曹一点移动她的办法都没有。
这些人以前去抓人,哪有人敢反抗?他们连刑军都不用带,各个就都跟着他们走了。像是右军这样的,怕是还会有将军亲自护送,对他们温声好语,希望他们能对带走的人好一点。
反正反抗会更倒霉,谁都不会跟他们多啰嗦。
如今这群刑官曹对贺穆兰拽脚的拽脚,拉胳膊的拉胳膊,对方纹丝不动,也不出声,就冷眼看着他们忙活。
这里是校场,又刚刚大比完,也不知道有多少右军的将士在这里,刑官曹们此番丢了丑,校场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嘲笑声,还有些人笑着叫了起来:
“这是菩萨,要拜着抬!”
“你不是说花木兰是妖怪吗?妖怪要请法师来抬啊!”
贺穆兰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她只一心一意地立在那里,就把自己当个泥人菩萨。
夏鸿看看贺穆兰,再看看另一侧大吼大叫的蛮古,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右军这些刺儿头怎么今天全碰在一起了!
若是贺穆兰跟着他们走,他再去大将军那求情,说不定还能把花木兰带出来。可现在弄成这样……
不能让他一直在那这么拖着!
“花木兰,你跟他们……”
“夏将军,你不能让花木兰被他们带走。”
中军的鹰扬将军库莫提绕过半个校场,来到了夏鸿的面前。
素和君微微往后退了几步低下头,掩住自己的面目。
“库莫提将军,你为何……”
“我听麾下说右军出了个厉害的人物,心中好奇,过来看看。”
库莫提为人大方,处事还算公允,与夏鸿关系尚可,所以此话说出,夏鸿没有多想,只是点头。
“是啊,花木兰是近几年来右军出的最厉害的年轻人了,只是好事多磨……”
“刑军只听大将军吩咐,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最好不要让花木兰被带走。若是刑军审问的时候动了刑,花木兰即使命保住了,人说不定也废了。”
库莫提自然知道中军将军尉迟夸吕的那一套,也知道刑官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所以不得不点醒夏鸿。
“副吕是个小人,普廉会被罢职和他也不无关系。尉迟将军不是个心胸开阔之人,花木兰又拒绝过他的招揽。我的话,夏将军您明白吗?”
花木兰日后若再升迁几次,再对他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今只是一个小兵,就算是错杀了,也就是错杀了。
夏鸿听完了库莫提的话,眼神阴郁到凝重的地步。
他并不是不懂权谋之术,只不过他是汉人,在这军中本来就低人一头,有些事看透了也没用,只能被动抵御。
花木兰虽然只是一介小兵,但他却是右军如今异军突起的新星,足以凝聚士气,右军的士卒中就缺一个这样的人物,怎么能让他废了?
“敢问库莫提将军,如今该如何是好?您说不能让花木兰被带走,难不成还要反抗大将军的将令不成?”
他蹙着眉,在看看不远处自己的手下蛮古被王副将拉着,像是头蛮牛一般带着王副将往副吕的面前冲去。
“自然不是。”
库莫提摇摇头。
“便是我,也是不敢反抗将令的。”
“那……”
你难不成是专门来我这调戏我的?
这位鹰扬将军看着校场,对夏鸿将军说道:
“右军被打压的日子太长了,眼看大战在即,再这样乱下去,等陛下御驾亲临,怕是军中要出动乱。夏将军,此乃沉疴,不可不除,既然如此,不妨……”
他的眼神锐利的如同真正的鹰隼。
“彻底闹大吧。”
“什么?”
夏鸿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库莫提。
见到夏鸿受惊吓的样子,库莫提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在黑山大营五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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