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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热血熬成欲望-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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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Andy真的很擅于和人打交道,没一会儿他就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大打儿的塑料袋,我们也入乡随俗的每人在鞋里面穿一层塑料袋,再在外面罩一层塑料袋。这样一来腿倒是也暖和了。
虽然天气不好下着雨,可是现场的场面还是壮观的。雪山草地上回荡着优美的旋律和动人的歌声,耀眼的灯光下万余名观众爆发出似火的激情幕沉寂的夜空,无数的雨衣、雨伞或者赤膊的人在山谷中呼喊、鼓掌、扭动、狂舞……
这是我们看到的一支英摇乐队的演出尾声,可接下来场面就变了。
那只英摇乐队下台后舞台上换了一个20多岁的赤…裸着上身的年轻主唱,他就像一头咆哮的狮子。对于现在新生代的乐队我完全不熟,还没弄明白他们是什么风格的时候,那吉他手面前摆放着的二十多个效果器便开始传出刺耳的噪音——在刺耳的声音中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的风格是工业噪音音乐。
但是恐怕能接受这种音乐风格的人不算太多,我看到不少人都跑到了离音箱远远的山坡上,因为地上太湿没办法坐,许多人开始撑着伞静静的蹲在地上抽起了烟来……
可是这支乐队的风格太冷了,加上天气又冷,当他们唱起第二首歌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变得不耐烦了,接着有些人的情绪开始变得莫名其妙的愤怒,竟然有人喊出了“傻逼!假唱!”——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那支乐队真的是在拼命的真唱,这样的指责是莫须有的。
接下来更多的人喊了起来,他们喊的是:“下台!换人!严默!”
在叫嚣声中我的酒劲儿好像过了,即使披着军大衣我还是觉得很冷,只觉得那些噪音、叫骂声也渐渐离我越来越远了一样。
我在泥地里忍受着寒冷和雨水、忍受着饥饿、忍受着月经导致的肚子疼,像大部分歌迷一样,只是在苦苦的等待着今天压轴的严默。
这一刻,我也是严默的忠实信徒。
作者有话要说: 雪山音乐节并不在5月,不过接下来因为默默还有别的任务日程排得满满的,所以就让雪山为默默而更改吧~
另,94年唐朝的《国际歌》真的是太带劲了!
☆、第 182 章
等待总是漫长的。
在那支工业噪音乐队在毫不客气的起哄声下场以后,台上又上来一了组民谣乐队。实话实说,这支民谣乐队的表演非常精彩,虽然他们只有一个吉它手兼主唱、一个鼓手这么简单的两个人员配置,但是这两个人很风趣、也很会调动气氛,当然他们的人气也是非常高的。我看见那些刚刚跑到山坡上去抽烟的人又重新聚了回来,口哨声、叫好声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我操,怎么我一唱黄色歌曲你们就这么高兴呢?”戴眼镜的主唱无奈的对着麦克风说到。
台下的笑声更响亮的爆发了,大家叫嚷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那就再唱一首我家乡的黄色的吧。”主唱坏笑着说着,然后冲身后的鼓手打了个手势。
“两只山羊嘛,爬山着呢
两个姑娘嘛,招手着呢
我想要过去吧,那狗叫着呢
我不过去吧,那心痒着呢
听见隔壁子,那水响着呢
一个丫头子嘛,她洗澡着呢
我想过去嘛,那门锁着呢
晚上过去嘛,那妈妈在家呢
一只山羊,上山的呢
一个姑娘,招手的呢
我晚上睡不着,我白天醒不来
我一天不见,我心烦着呢
两只山羊,爬山着呢
我的姑娘,招手着呢
我想上去吧,狗咬着呢
不想上去吧,我心痒着呢……”
台下变成了狂欢的舞台,许多人跟着音乐声跳起了舞来。
这首歌儿我曾经听野马唱过好多遍,估计是他们西北的民歌,曲调简单、朗朗上口。不过野马每次唱的词都不太一样,不过别管歌词怎么改,主题无非是想看姑娘洗澡又不敢……看来黄色歌曲真的是最容易打动人的音乐。
鼓点儿越来越欢,我身边的舞蹈也越跳越带劲,很多人围成了一个一个小圈子,场面沸腾起来了。
可是到这时候,我却开始一个劲儿的打起哈欠来了。我觉得好困,眼睛也越来越沉的都睁不开了,我开始怀疑昨天晚上广州那家被Andy说得一无是事的酒店——起码那酒店里还有一张还算舒服的床,可以让我躺在上面睡一觉。可是现在四周闹哄哄的,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让我睡觉,况且我一直等着的严默还没有上台,我不能睡。
不能睡,不能睡……我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然后跟着人群笑了起来——台上的那个歌手好像又讲了个什么黄色笑话,我没听清楚。但是大家笑,我也笑,我不想再与大家格格不入,我想尽情的投入到严默的世界中来。
终于,十点半钟,严默在一阵鼓声与尖叫声中登台了。
他身上还穿着上午在飞机上穿的那身再普通不过的黑T恤和黑仔裤,怀里抱着他那把千辛万苦带来的琴,我刚才脱给他的夹克没有穿,估计是嫌弹琴的时候不方便。
我又想起刚才Andy说的话来,确实是应该让严默换件衣服才对。刚才那会儿雨下得虽然不算大,但是严默身上的那件衣服大概还是被雨打湿了,穿在身上多不舒服啊。
我虽然穿着军大衣但还是觉得身上潮乎乎的不舒服呢,严默一定比我还不舒服。唉,我又叹了口气,我其实真的没有Andy一半的细心,完全不懂得如何照顾严默。看来回北京以后我要好好反思一下,当然,我也要加强学习培养自己做个细心的女人、培养一下自己的女人味儿。
我想着却见台下我身边的人更加沸腾了,完全不同于刚才那支工业噪音乐队的冷场、也不同于刚才民谣乐队时的随性。现在所有的人们都聚拢在了台前,尖叫着、哭泣着、叫骂着……表达着他们对严默的爱。
我和Andy被人群挤到了离舞台很远的地方,还好有Andy一直护住我,我这一直踩着棉花的身子才没有摔倒。
其实我很想融入这个热闹的环境,我很想放开嗓子和那些人一样也大叫“严默,我爱你”之类的话。可是现在我嘴唇发紫、牙齿打架,心脏也在“咚咚咚”的狂跳着,连微小的声音我大概也发不出来了。我只想找人地方躺下来,没有床、没有被子也行,哪怕是潮湿的草地也好啊。我只想好好的躺一会儿,我知道我只要躺一会儿就会没事儿了。
多亏有Andy陪在我身边,一直搂着我,我才没有倒下;如果我真的倒下了,恐怕会被疯狂的人群踩死。
Andy虽然没有严默高大,可是对于我来说也算是相当高大有力的了。所以Andy能轻轻松松的搂着我、我则可以躲在Andy怀里不受冲击。我们看似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其实只是因为天气太冷,我们需要相拥取暖。
相拥取暖并不是一句很势利的话,这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晚上好!”随着鼓点声,严默走到了舞台正中央,迎着细密的雨点双手合十在胸前向台下鞠了个躬。他的步伐不仔细看看不出太大问题。
可是我有点儿紧张,因为半露天的舞台上大概是很滑的,刚才那个工业噪音主唱大概是为了耍帅,在舞台上和他的吉他手玩起了pogo,结果脚下一滑就摔了一个跟头,然后狼狈的在起哄声中下了台。
我很担心严默也会重蹈那个主唱的复辙,他身体状况摔一下可不得了。
还好,严默也表现出了应有的谨慎,尽可能的在舞台中央少动或者不动。
我使劲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满怀期望的望着台上的严默,希望他能看到我。
他能看到我吗?我不知道,我从没有站上过舞台。我听说站在舞台上的人实际是看不到舞台下面的,对于舞台上的人来说台下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为什么会看不见呢?我想不明白。
严默问完好、鞠完躬,直起身子、站稳脚后开始solo起吉它来,他一段长达10分钟的吉它solo引来台下的唱好声一片。
他不说话也不唱歌,只是低着头专注于他的琴。远远的我看到他灵巧的手指在快速的飞舞着,而他那一头长长的头发则随着风飘动着,他站在雨雾灯光下的样子简直帅呆了,我听见身边响起了一阵阵女生们的尖叫声——
“啊!严默!我爱你!……”
这样的表演简直太过瘾了!严默现在怀里这把电琴的音色虽然没有我之前送他的那把好,但是在他出神入画的技巧弥补下,对于音色的失误甚至可以忽略不记了。
他的琴技又有长进了,在我看来说不定严默早晚也会受邀去参加G3的巡演!
一曲solo终了严默终于抬起了头,然后向台下张望了张望,冲着我的方向嘴角扬起了笑容,不同于刚才他演奏时的冷酷与忘我,他隔空向我的位置扬了扬他手中的pick,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台下的尖叫声更加响亮了,响得我头都疼了。
不过站在台上的严默起来状态却非常不错。他一扫了刚才在车上时的面色苍白,我很佩服他总能在演出的时候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本事。现在他的脸上竟然还有一丝激动的红晕,只是他大概太激动了,所以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不过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语无伦次,因为大家在台下齐声喊了起来:“拥抱!拥抱!拥抱……”
严默笑了,伸出右脚踩了一下脚下的效果器,然后向身的乐队比划了一下,就开始solo起了《拥抱》的前奏。等他张嘴开唱的时候,台下已经凄风苦雨的哭倒了一片姑娘,那些姑娘一边哭,一边叫着严默的名字。
《拥抱》的故事被传遍了街头巷尾,这是一个代入感超级的故事,我想,也许许多人会把自己代入到这个故事中,然后等待着某人还TA那个欠下的拥抱。
可是,听这首歌哭的不应该是我吗?然而我却一点儿也不想哭,而是特别高兴的看着台上的严默。特别特别高兴——他比我初见的时候还要美好,那时他只有一个小小的舞台,而现在,他终于拥有了一个雪山草地的豪迈舞台,有朝一日他将成就更伟大的舞台,实现他的梦想,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严默一边唱一边还要时不时的就要在台上向下张望一番,然后在一曲《拥抱》唱罢,他竟然手抬凉棚冲台下弯着腰对着我所站的方向大胆表起白来:
“咩咩,雪山草地作证,我生生世世永远爱你!你听见了吗?!”
我的脸红了,我以为严默看到了我,因为我感觉到我们的四目相接的那刻他满意的笑了。而且我看到了台上那几个曾经出现在我家过的乐手也跟着台下的歌迷一起起哄的叫了起来,台下更是掀起了高潮,人们在我四周狂欢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听见严默在说些什么。
他在表白啊!他在向我许下海誓山盟啊!他们……不在乎他的“背叛”吗?
“别臭美了,看不见你的。”我正在害羞,却听见Andy在我耳边说到。
“啊?”我楞了楞,扭头看着Andy。
“上面太亮,所以看底下都是花的,他看不见你。”Andy轻哼一声,说到,“幼稚!”
于是我的脸更加红了,我不知道Andy在说严默幼稚还是在说我幼稚。不过经Andy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和严默确实都挺幼稚的了。
严默终于大胆的表白完了,接着又唱了他的新歌《劫后重生》以及老歌《飞了》……总共唱了得有六七首歌,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严默的嗓子也越来越开、情绪越来越好,他的那支已经和他合作了几次的乐队与他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接着又来了一段solo,这次的solo简直比刚才开场时的还要棒,我从他的solo中听到了激情、豪气与甜蜜。
真的是甜蜜,像蜜糖一样……不不不,准确的说,应该像是:酒心巧克力一样甜蜜。
因为我醉了,刚才喝的那小小一听啤酒好像再次上头,或者是因为我听了严默solo的酒心巧克力才醉的。我只觉得头疼欲裂,胃里也特别恶心,可我还是冲着严默笑着,大声的笑着,我很高兴,从来没有过的高兴,抑制不住的想笑。
严默也越来越high了,这次他站在台上终于讲出了好笑的笑话。我笑了、Andy笑了、乐队笑了、歌迷也笑了。我看见一罐罐、一瓶瓶的饮料洒向了天空,在雨水和饮料的冲洗下歌迷们将喉咙都喊破了。
严默唱起了他今天的最后一首歌——《信仰》,台下变成了大合唱,我看见不少人被周围的同伴们一次又一次的抛向天空,我和Andy身边一个打扮入时的姑娘则骑在她男朋友的肩膀上旁若无人的挥动旗帜,大声的和着严默的声音一唱着,就连我身边那些穿着民族服装的纳西姑娘也不例外的加入了大合唱的队伍,他们忘我投入的挥动着手臂……
人体冲浪在雪山的夜晚显得特别美丽……
这是我最后记得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名词解释:G3
G3是Joe Satriani发起的一个巡演项目,从1996年开始,每年一次。每次他都会邀请两位吉他手做巡演。进行一系列的纯器乐演出
参加过G3 的人除了Joe Satriani,还包括:
Steve Vai
Eric Johnson
Kenny Wayne Shepherd
Yngwie Malmsteen
John Petrucci
Robert Fripp
Paul Gilbert
Uli Jon Roth
Michael Schenker
Adrian Legg
还有其他特邀嘉宾乐手包括:Tony MacAlpine; Johnny Hiland; Steve Lukather; Steve Morse; Chris Duarte; Andy Timmons; Neal Schon; Gary Hoey; Brian May; Billy Gibbons; Johnny A; George Lynch; Patrick Rondat; Michel Cusson; Eric Sardinas。
我要特别推荐Yngwie,他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吉它手,曲风被称为“新古典主义”,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喜好,与默默无关~~~~~~~
☆、第 183 章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晕倒的了、又是怎么进的医院了,我唯一的记忆就是严默站在舞台上,意气风发,满脸的自信。
但是我又不相信现在Andy对我的形容,我觉得他一定添油加醋了,因为在此之前在我的记忆中我一直是有理智的,根本不可能像他形容的那么high——我出差的时候别管喝多少酒,完全是不会醉的,就怕喝醉酒会出丑、会做出什么有失分寸的事儿来——我这么一个时刻紧绷着神经的人,怎么可能会natural high呢?况且我只喝了那么一小听啤酒,更不可能会是醉了的!
这完全不是我的一惯风格。
可是按照Andy的说法我一开始就自high上了,不是从严默上台的时候开始的,而是在我喝完那听啤酒之后就已经high了。
“姐姐,您可真是前辈!”Andy说着对我抱了抱拳,“那么冷门儿的乐队您都知道,佩服佩服!”
“什么啊?”我虽然觉得现在好多了,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可是身上还是没劲儿,鼻子上插着强氧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幸的高原反应了,而且我的月经也崩了。本来我的月经已经是第四天了差不多快要结束了,可谁知道它却一下子不甘寂寞的喷薄了,连裤子都弄脏了。
今天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唉,还好Andy现在在损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在他面前出了这么狼狈的事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了——总不能杀他灭口吧?
刚海拔不过3100米啊,我又不是第一次上玉龙雪山,当年我爬到比现在还高的位置,可是一点儿高原反应也没有的。因为有过这么光荣的经验,所以这次我才没做一点儿防范的又来了丽江,可谁知道……
“就刚才那什么factory什么machine的。”Andy像是完全不会在乎我的狼狈一样,对我连损带挖苦的说到,“姐姐,我跟着默哥混了这么多年摇滚圈儿,就没见过一支这么不靠谱儿的乐队,那主唱脑袋绝对被门掩过,大冷天儿的光一膀子,以为自己身材好啊?瘦狼鸡的模样还敢说自己是什么工业噪音!呸!我看他就剩下噪音了!这要是在城里面肯定拘了!”
“是啊,”我揉了揉脑袋,想起刚才那噪音胸口又觉得难受了,“他们唱的太难听了,我看好多人都跑山坡上去了。”
“太难听了?”Andy瞪大了眼睛,一副不解的神情对我说到,“不会吧姐姐?刚才他们那些歌你首首都能一句不拉的唱下来,你不是他们粉丝?我看整场里就你一个是他们的粉丝!”
“不是啊,我都没听说过他们,他们唱的我完全听不懂。”我认真的回想着刚才那支乐队,很确定我以前确实没听说过他们。
“噗嗤”一声Andy笑了出来,至此我才明白闹了半天他原来是在逗我,于是我也笑了。
“不过姐姐说真的,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舞跳得那么好啊!”Andy眯缝着眼睛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我,继续逗我,“你以前是不是也学过跳舞?学的现代舞吧?”
“什么啊。”我羞红了脸。我知道我的身体协调能力很差,完全不会跳舞,就算扭腰摆臀我做起来也不会好看。看来我今天在Andy面前丢的脸又加了一条,不过我实在没力气和他争辩了。
可是我也知道,Andy这么逗我是好意,一是他怕我今天这么狼狈以后会尴尬,二来他是担心我难受,用这样的方式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真的,跳的特别好,那小屁股扭的,啧啧!”Andy继续贱兮兮的说着,“姐姐,你歌儿唱的也特好,应该让我们杜老板把你也签下来,和默哥组个二人组,你负责唱歌,默哥负责弹琴,你们俩一定能红!凤凰传奇?靠边站!我想想你们叫什么好呢?就叫……”
结果Andy的话还没说完失魂落魄的严默便在一个男人的搀扶下闯了进来,他的声音是颤抖的,脸色也不像刚才站在舞台上那么好看了。
——“咩咩,怎么样了你?”
我现在躺在镇子上破旧的医院硬梆梆、颤巍巍的病床上输着强氧,看样子也不怎么样。
这里说是医院,其实看起来还不如小区里的医务所。医院所在的院子是那种纳西族特有的两进小院,小木楼也和四方街上的客栈形式差不多,但是这一切:院子、楼要比古城里破很多,木质的楼样梯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好像随时都要倒塌一样。而这医院病房里的病床竟然是许多年前就不见到了的那种折叠弹簧行军床,躺在上面摇摇晃晃的。而且加上我的高原反应,我真的觉得这座楼连带着这张床都要倒了。
此时,外面凄风苦雨,而我的男人也和我一样同是一副狼狈相儿……还好,我是听严默唱完最后一首歌儿之后才晕倒的,值了。
“没事儿,就是高原反应了,我上次来没事儿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儿。”我见严默紧张的样子,便使劲撑着床坐了起来,懊恼的向他解释着,就怕有了这次教训以后严默哪儿也不会让我去了。
还好,严默好像还没有想到那么以后的事情,只是冲到了我病床边仔细的打量着我,然后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不相信的问我到:“只是高原反应?没有别的问题?”
严默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大概是刚才在台上被雨水淋的。
其实这种天气真的不适合演出的,他们这些乐手站在几乎露天的舞台上、站在几乎只有10摄氏度的冰雨中,又怕乐器淋坏、又怕接了电源线的乐器沾了水会跑电,所以被淋湿淋透的只能是自己——怪不得那个工业噪音乐队的主唱这么冷的天要光着膀子,完全不像Andy说的那样是为了显身材,而是估计他的衣服已经湿了,他只好干脆脱了衣服上台。
如果严默今天还是只有20几岁,他就是不穿衣服上台我也完全不会担心他的身体会受不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39岁了,而且身体又是这种情况,本来一下雨他的腿就难受,因此我不可能不担心。
于是我没有回答严默的问题,而是转身对Andy说:“有没有干毛巾?有没有干净衣服?”
一边说着我就一边坐起来要帮严默脱衣服,而鼻子上的那条氧气管儿实在太碍事儿,我干脆给它拨了。我觉得我已经没事儿了,头也不那么疼了,身上也没那么冷了,就连下面的血好像也平缓了下来。
可是谁知道严默却一把推开了要找毛巾的Andy,然后抓住我手腕恶狠狠的问我到:“我他妈的在问你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别的问题?!”
严默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保持着他站在舞台上的气势;而且他的语气也满是愤怒,竟然还说了“他妈的”,大概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摇滚情绪中走出来。
我吓傻了,同病房在吸氧的其他人也吓傻了,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望向严默。
不过还好因为现在是半夜,来这家小医院吸氧的人并不多,加上我、Andy、严默和那个工作人员,连同两个值班的护士,恐怕这里一共都有不了十五个人,所以应该不会有狗仔混迹其中。
可是这十几个人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以后,就只能听见窗外“噼噼啪啪”继续下着的冰雨声了:很凄凉,也很寂寞。
严默的手像一把钳子,把我的手腕掐得生疼。我想挣开却挣不开,眼泪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默哥……”我觉得过了半天才听Andy轻声的在一边小心的说到,“姐姐没事儿,真的只是高原反应,你别紧张。不过医生建议今天晚上让姐姐住在这里,我在这儿陪姐姐就行了。先把姐姐的手松开好不好?默哥,医生说姐姐要避免情绪激动……”
严默又呆呆的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放开了他的手,然后一把把我搂进了他的怀里,他那湿透了的冰冷的T恤贴在我的身上,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一瞬间我想到了许多往事,那些他躺在医院里穿着病号服对着我笑的情景一下子全都涌上了心头,让我觉得特别难受——我觉得我越来越害怕医院这个地方了,恐怕严默也是害怕的。所以他刚才一定是因为紧张、害怕才会对我发脾气的,而我不应该怪他会担心,毕竟我是被抬进医院的。
于是我的心柔软了起来,伸出手臂把严默也搂进了怀里,现在是凌晨3点,这个时候的人总是脆弱的要命的。
“哟哟哟……”深夜的医院再次闯进一个人来,这次是看起来好像容光焕发了的苏西,他就连语调都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哎呀,我刚才有笔生意要做说走一会儿吧,一回来可好,人都不见了!一打听才知道你们来这儿了。”
“哎,你来了正好。”Andy迎着苏西走了过去,“默哥和姐姐的行李都在你车上,你陪我去拿一趟。”
“干嘛?不去酒店了?”苏西不明所以的问Andy到。
“他们俩衣服都湿了,这么冷的天不换身干净衣服非得得肺炎不可!”Andy忿忿的说到,“你要是不愿意下去拿,把车钥匙给我也行。”
“算了算了,我和你一起下去吧。”苏西的声音听起来又变得不耐烦了。
“那个谢谢你啊,”Andy不再理苏西,转而又和陪严默一起来的工作人员说到,“你稍微再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回来就送你走。”
“不用不用,”那个男孩慌了,赶忙摆手说到,“我家就在下面,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那好,我送你下楼。”Andy很有主人风范的张罗着。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Andy这个孩子了,严默能认识他是严默这辈子的福份。
那三个人走后医院里变得更安静了,而严默也终于松开了怀抱,捧起我的手腕轻轻的抚摸着,满脸的歉意。我的手腕被他刚才掐出一道紫色的瘢痕来。
那个黑黑小小的护士见我们不再争吵,很紧张过来把氧气又给我输上,然后小心的看了一眼严默就又溜走了。我想这个不大的小镇上平时可能来不了这么多的人,所以连医生护士看起来都有些怕人的样子。
她们可能觉得严默是个坏人:长发、纹身、一身湿衣,还大吵大喊的——就像十几年前人们对于摇滚的认识一样。
我拉着严默的手让他在我床上坐下,轻轻的抚摸着他手指腹上的茧子,我感觉他的身体在颤抖。
同时我觉得我自己也有些颤抖,严默那冰冷的T恤弄得我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紧。
其实如果不是我在生理期,是可以吃一些活血的药物的,活血药物是可以缓解高原反应。但是现在,我只能吸够氧气。其实医生并不建议我吸太久的氧气,怕我中毒也怕我会依赖氧气,但又她不敢放我走,我和她说了我有心脏病,还曾经大出血过。
看来我真的是个挺麻烦的人。
就因为我这个麻烦的人,我们那么好的酒店,今晚算是泡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阳同学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生理期上海拔高的地方本来就容易有高原反应,她又喝酒、又唱歌、又跳舞,还淋了雨着了凉,加上看见默默上台情绪激动,不高反才怪呢!喝酒、情绪激动、失温外加生理期……这些都是上高原的大忌,唉~
☆、第 184 章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不安稳,总是睡睡醒醒,醒醒又睡睡。
之所以睡不好,一是因为这医院的床实在是太不舒服了,我躺在上面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另外我则是在担心严默。
外面的雨一夜都没有停,“啪啪啪”的雨点儿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没来由的心烦,而更让人心烦的则是严默和苏西在病房外走廊里压低声音的聊天声——我睡着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我耳边叨叨着,可我醒着的时候却完全听不见他们声音的。但是我就是知道他们俩一定是在说话,只是他们的声音大概已经压低到了耳语的程度所以我才会听不见。可这样更让我着急、让我担心:我很怕苏西给严默灌了什么迷汤、洗了脑,他头脑一热就会给苏西更多的钱。
不过显然,Andy也是不放心严默的,三番两次的往走廊里跑,可是每次都是用不了一根儿烟的时间Andy便嘟着嘴又回了病房,躺在我旁边空着的病床上生闷气。
这家小医院因为病人少,而且所有病人的病症都是高原反应输氧的,所以病房里的病床空出了好几张。Andy刚才靠着他的“美色”和护士套了半天近乎弄到了一张免费的病床,本来是准备让严默休息的,谁知道苏西看严默和Andy都不去酒店了,便也赖着不走了,还假装很仗义的说是要帮严默照顾我,结果却是拉着严默去外面聊天去了。
“他又骂你了?”在我不知道第几次迷迷糊糊的醒来、又看见Andy面朝天花板的平躺在那里、瞪着屋顶发呆的时候,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大傻逼!”Andy用胳膊擦了一下眼角,继续目不转睛的瞪着天花板骂了起来,“他就是个臭傻逼,活逼该!”
“怎么了?”我一听Andy这话就更加着急了,撑着床费力的坐起来。
结果等我坐了起来却觉得和胸口又闷了起来,头也晕了起来,觉得床又开始打晃,于是只好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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