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任热血熬成欲望-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洪氏集团的官网做得很实用,用户体验度也不错,想要查的信息差不多都能查到。从网上我了解到洪氏集团前不久刚刚上市,属于环保行业,主营垃圾发电,董事长洪子焘毕业于美国斯坦福大学……但是除此以外,网上能查到的洪子焘的新闻并不多,找了半天只找到他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照片上那个男人的样子并不太讨喜。
我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鬼使神差的又在网上查起了严默的新闻。
网上多了一些昨天下午杜革向媒体记者鞠躬致谢的照片,别的消息依然没有,看来杜革的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可是这个秘密保守得再好又能怎样呢?严默的腿还是没了,而且我觉得这件事儿早晚会被狗仔们发现——如果严默还想在那个圈儿里混下去的话。
一想到严默我又开始头疼——我完全不敢想象他醒来之后的样子,他是什么脾气我还是知道的——他这个人带着与生俱来的自毁基因,这回他更有理由毁了自己的。
突然我发现显示在电脑屏幕上的关键字竟然是膝离断。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浏览了好几页关于膝离断的网页,那些信息越看越害怕……终于在天际发白时候我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又做了那个持续了将近六年的梦,梦是的大火烧毁了一切……然后我从梦中惊醒,一头的汗,连身上都是湿溚溚的。我看了看表,刚8点多,老乔大概还没醒,便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心里像是有百抓挠心。
10点钟,老乔给我打了电话,说一会中午吃饭的时候要跟我碰一下头,说一下晚上的事情,主要是跟我讲一下洪氏集团的背景,毕竟这个公司一直是他在跟。结果我哑着嗓子给他复述了一遍我昨天半夜查到的那些资料的重点,老乔便在电话那头爽朗的笑了,说:温阳,你天生是干这行的料儿。
8年前我刚跟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他也是年轻气盛,完全看不起我,他说我就是个小女儿,只懂得风花雪月,根本不适合当记者、跑新闻,写得东西更是狗|屁不通,不如找个人嫁了算了,或者找个有钱人当二奶也行。他跟我说他阅人无数,我这模样的,正是那些文人老头儿喜欢的类型……
下午我抽空给杜革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严默已经醒了,转到了普通病房,不过他砸了所有他手能碰到的东西,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杜革问我要不要和严默通话,我说不必了。
洪氏的周年庆典在那间有小火车的酒店的大宴会厅举办。我穿了一件紫色吊带礼服裙,手中拿了一个金色的小手包。我知道紫色是很难驾驭的颜色,但我自信我一定会穿得很好看,我已经被老乔或者说这个行业调|教得知道该如何表现自己的优势:比如我雪白的肌肤,比如我又平又直又薄的肩膀,比如我相当不错的相貌;当然,我也深知我的弱点——我相貌再好架不住脸色很难看,还有很难遮住的黑眼圈。但是只要化上厚厚的妆,加上晚宴时暧昧的灯光,一切都解决了——我相信我会成为今天宴会中被许多男士目光追逐的焦点。
但与此同时,每当我穿着小礼服、化着大浓妆、挽着老乔的手臂出席这种活动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交际花,要出卖尊严、忍受那些大老板色狼一般的眼神,要跟他们喝酒、要拍他们的马屁把他们拍到天上去,才能把我们的杂志宣传出去,把广告拉回来——可是打心底我并不愿意这么做,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可这就是现实。理想中你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男人们就该来无条件的溜着你、宠着你,可现实是你必须要放低身段,男人们才会取其所需、付其所有。
但即使现实与理想有差异,我也有我的底限——我可以接受男人们轻浮的目光、无伤大雅的暧昧语言,但绝对不会接受再多的东西——我的身体,除了严默,再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
我想,我的身体早就死在严默手中了。
我和老乔到达酒店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我很快锁定了主席台上的洪子焘,他看起来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其实他本人挺帅的——他有着明显的广东人特征的深轮廓,岁数看起来应该和严默差不多大,也就是不到40岁,中等身材,穿了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却并不显得俗套。
我想,这个洪子焘不是不上相,就是镜头感太差,所以才会留在网上那么一张不讨喜的照片。
老乔也注意到了洪子焘,于是拍了拍我的手臂说到:“带你去认识认识洪总。”
我冲老乔嫣然一笑,这是游戏规则。
“嗨!子焘!”老乔很亲切的叫着洪子焘,听语气好像他们是兄弟一样。
我有点儿傻眼,他们的关系这么熟?那为什么还要着急忙慌的把我叫来?而且他们的关系这么熟,为什么我们会在最后一刻拿到邀请函?
可是还没等我多想,洪子焘就已经迎上了我们。
“露华兄,您好您好!”洪子焘满面笑容的说到,“大老远还让您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祝你生意兴隆啊!”老乔说着便示意我把礼物递给洪子焘。
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掂起来并不沉,也不知道老乔送的是些什么。
“谢谢谢谢,”洪子焘一连声道着谢,然后接过我手中的礼物问到,“这位是……”
“嗨,忘介绍了。这位是我们杂志的执行主编,温阳小姐。”老乔拍了拍脑门笑着说到。
“温主编,您好您好,久仰您大名,我是您的忠实读者,没想到今天终于能见到您了,更没想到温主编这么年轻美丽!”
洪子焘说得很像那么回事儿,但我不禁想冷笑一声。像洪子焘这样级别的人,真的会看中文杂志吗?真的会看我们这本在北方还算不错、在南方基本上没什么销量的杂志吗?我不信。
可是我还是露出了醉人的笑容,柔声的说到:“洪先生您过奖了,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以后还望您多多关照。”
说着我便向洪子焘递上了我的名片。
洪子焘看我递出了名片,也赶忙从口袋中掏出名片夹,而且非要把他的名片放到更低的位置给我。我这回真的笑了,这个当红的新贵,未免也太有礼貌了吧?
“温主编,我很喜欢看您写的‘三味书屋’栏目,”宾主落座后洪子焘主动和我攀谈起来,“很人文,很睿智。我早就跟露华兄说过,想找个机会拜会拜会您,可露华兄却总说这种事儿不能急的,拜会才女一定要心诚。”
“您太客气了,哪是什么才女啦,乔老师就喜欢拿我逗着玩。”我冲洪子焘客气的笑了笑。
洪子焘虽然没把我做的栏目名字说错,可这也不能证明他真就看过我写的文章。我这个人很多疑,是的,也是因为严默,因为严默我怀疑一切,尤其是男人。
“温主编太谦虚了,我敬您一杯。”洪子焘举杯一饮而尽。
看他这架势我也一仰头把酒干了。
洪子焘楞了楞,笑了,“北京姑娘就是豪爽啊!”
“那里那里,还是广东的姑娘温柔贤惠。”我继续保持着客气说到,“我们北方姑娘很羡慕南方姑娘的柔美。”
一杯红酒对现在的我来说真是小意思,大可不必这么吃惊。
“可我还是更欣赏北京姑娘,大气,理性,从您的文章中就能看得出来。”
“嗯?”我假装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实在受不了这种自以为捧人能捧到软肋上的做法。
“我记得您很久以前写过一篇评论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文章,对不起,标题是什么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您在评论里说,只有真正的男人才能使女人回归成女人。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震撼,虽然我没有读过尼采的那本书,但是我觉得您说得很好,我们男人老是埋怨这个世界上的女人越来越没有女人味儿了,可却不想想,那是因为我们不够男人啊。”
“哈哈哈哈哈……”老乔大声的笑了出来,“我们这个温大小姐啊,那可是个真正的女人中的女人,就看哪个男人有福气,有勇气了!”
“希望我在温小姐眼中还算得上是个真正的男人。”洪子焘眼神火热的望着我。
我只好轻轻的冲洪子焘笑了笑,没说话。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俯在洪子焘耳边说了些什么,于是洪子焘站起身来,低低的向我们行了个礼说到:“对不起,失陪,请随意。”
说完他便走了。
“怎么样?”老乔像模像样的品着酒,不经意的问我。
“什么意思?”我斜眼看着老乔。
“别老成天的戒备心那么重,”老乔冲我举了举杯,“小伙子人不错,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家世也不错。他跟我说了好久想认识你,试试看嘛。”
“广告还做不做了?”我生气的问老乔。
“广告着什么急啊,慢慢谈嘛。”老乔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来气。
9点钟一到,老乔又开始犯困了,而洪子焘一晚上都在和不同的人应酬,再没回过我们这边,于是我跟老乔建议先回酒店休息,再找机会和洪子焘谈,老乔立马儿同意了。他贪杯,刚才自己灌了自己好几杯酒,再坐下去他就得睡着了。
给老乔扔到床上我就回了房间,这老胖子一路都快把我给挤死了,弄得出租车司机一路老是透过反光镜往后排看。也是,就我这身穿着打扮,加上这个醉胖子,再加上打车从一个酒店到另一个酒店,任谁看我也不像是个正经人。
洗过澡我又开始胃疼,这一天也就中午吃了顿正经饭,晚上是自助我只吃了些甜点,喝了几杯酒,现在胃就受不了了。于是我把酒店柜台上放的方便给泡了吃了。现在我们出差已经算不错了,能住一天200左右的酒店了,想当初杂志刚成立那会儿,我和老乔连洗浴中心都住过,那才叫一个苦。可现在的小朋友们还不知足,都不愿意出差,嫌条件差、嫌差补低。
其实这世界上能有什么事情真的算苦呢?当初我和严默住的那个5平方米都不到的小破房里,冬天连炉子都没有,更别说暖气了。我住在那儿的第一个冬天就把脚冻坏了,脚上的伤口直流肿,袜子每天晚上都是从脚上撕下来的,因为脓粘在袜子上,加上鞋的挤压,一天下来就和袜子连成一体了,到脱的时候只能用撕的了,弄得那几块冻伤一直也好不了。可那样的日子不也熬过来了吗?所以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回想着这些我又在网上搜起了严默的新闻,还好,没有任何进展。No news is good news。
严默手术后的第三天:
一大早还不到7点,我就被电话吵醒:又是死胖子老乔。
“温大小姐,起了吗?”
“没!”我没好气的答。
老乔明明知道我有睡眠障碍,为什么要这么早吵醒我!
“没啊?没起也得起了,昨天跟子焘约好了,今天去他们公司考察,快起,时间不早了。”
“什么时候约的考察?”我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上午电话里就约好了的啊,我没跟你说吗?”老乔的声音很无辜。
“没有!”我真的急了,冲老乔叫到,“乔老师,以后有时间上的安排、工作上的安排,麻烦您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也好让我做个准备啊,您现在才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一会儿见了洪子焘问什么问题?”
“温大小姐、温大小姐,咱们冷静一点儿,”老乔的声音很温柔,我怀疑她哄她女儿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我不是怕跟您说了您更睡不着吗?咱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了,一个考察有什么可紧张的?再说了,你不是老早就查了他们公司的资料了吗?有什么可着急的?以不变应万变,记住了吗?”
迅速的洗澡、穿衣、化妆,又查了一遍洪氏集团的资料,9点半我和老乔准时到达洪氏集团洪子焘办公室。
“温小姐,您脸色不太好啊,没休息好吗?”洪子焘看到我们的第一眼便问道。
光天化日下,又没有大浓妆的遮盖,我黯淡的脸色和大黑眼圈暴露无疑。
“啊,我有些认床,所以没睡好。”我胡说八道的编造着理由。
“露华兄啊,要不你们就搬到昨天那个酒店吧?那酒店环境还不错,你们也舒服一些。”洪子焘对老乔说。
老乔没说话,看了看我。
我只好接过话来,对洪子焘说到:“洪总,不用了,我们出差住酒店是有标准的,再说我们也住不了几天,就不折腾了。”
我心里暗暗的说,昨天那种五星级酒店我们可住不起。
“没关系的,请媒体来本应是我们招待的,那家酒店也和我们签了协议的,价格还好。”洪子焘坚持到。
“不必了,洪总,谢谢您。”我笑了笑,语气却很坚定。
“好吧,”看我的表情洪子焘不再坚持,而是说到,“今天请二位过来呢,主要是希望您们能了解一下我们集团和我们的业务,为咱们今后的合作打好基础。”
企业考察我参加过不少,可我没想到,这一整天的考察竟然是由洪子焘这么个大老板全程亲自主持的,而且参与此次考察的只有我们一家媒体。这让我深感疑惑。而且冷眼看来,洪子焘和老乔的关系应该是很不一般,起码不是一般的媒体与企业的关系,更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这一天洪子焘带我们把他的整个集团总部都转了一圈,给我们讲解了垃圾发电的原理,讲了他创业的初衷,讲了他少年时的理想、讲解了环保的必要性……总之他很坦诚、很热情,也很幽默,颠覆了我第一次见他照片时的那种印象。
只有一点很奇怪,只要我想要跟洪子焘谈广告的事情,老乔就准把话题岔开。我也闹不明白老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搭着好几千的机票、住宿费,就为了介绍个读者给我认识?或者我们来这趟只为让我见识一下什么叫垃圾发电?只为给我普及一下环保知识?我不明白。
晚饭过后我和老乔早早就回了酒店。不过洪子焘跟老乔约好了,明天要再招待我们去打场高尔夫球,好好放松一下,老乔连问都没问我就一口答应了,我知道这几年他是有多爱打球。
看来最早我们也得后天才能回去了。
回到酒店房间我又给杜革打了个电话,杜革在电话中说严默又是一天不说话,也不吃饭,上午给他做了心理辅导,但他完全没有回应,只好给他输营养液,医生说以他现在这种身体情况来说饿不得。还有就是明天就要给他拆引流管了。
挂了电话我便在网上查起了什么是引流管,结果却查到一条“截肢患者被拨引流管后猝死”的新闻,于是我又是一夜无眠——我不由得担心起严默来,虽然我一再告诫自己这根本没有必要,可我依旧会担心。
严默手术后的第四天:
洪子焘和老乔都看出了我的情绪不高,于是只打了半场球就结束了。洪子焘以为我是累了,中午带我们吃完饭后就要送我们回酒店休息。在路上我悄悄的跟老乔说我想晚上先回北京了,办公室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他如果有时间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打打球、休息休息。结果老乔这个大嘴转头就把我的话告诉了洪子焘,洪子焘赶忙说招呼不周,并问我广告合同要不要下午签一签?
我惊了!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提到广告合作的事情,我以为这次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结果这就要签合同了?
洪子焘笑着解释说因为他一直很喜欢我们的杂志,也对我们杂志做了好一阵子的评估考量,觉得我们杂志非常适合他们集团,能达到最有效的宣传效果,所以上市以后的第一批广告一定要投到我们杂志上。另外因为他们集团刚上市,过了上市前的缄默期,所以很想找个平台做一些别的类型的宣传,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帮他们做一些市场公关的策划?
于是这个下午我和老乔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奔了洪子焘的办公室,我和洪子焘谈了初步的策划方案和设想,比如做一些专访,或者做一部分软文之类的,具体操作方式的再后续沟通。
而我们的广告合同也签下来了,不是1期,而是半年,也就是24期,还是扉一的位置!
今年我们杂志印刷的本儿算是先保住了!兄弟姐妹们的年终奖也算是落听了!
签完合同我立刻跑去了卫生间给杜革打电话,听起来严默的情况好一些了:引流管已经顺利的拆下来了,他妈也已经赶来了,而且他大概因为昨天的心理疏导,所以开了窍不再摔东西和绝食,而是开始练习在床上坐起,也开始吃饭了;并且医生说明天就严默可以开始练习下床扶拐站立了,只是他还是不怎么说话。
我的心终于放下来一些了,严默本来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不说就不说吧。
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大的手术,医生竟然这么快就要他练习这练习那了。
严默手术后第五天:
“温大小姐,”在回北京的飞机上,老乔语重心长的跟我说,“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工作不用再那么拼了。”
“我不拼谁给你挣钱?”我拿着杂志心不在焉的噎了老乔一句。
“别把我说得跟资本家似的!”老乔乐呵呵的说到,“温大小姐啊,子焘真的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年轻有为,前途无可限量,难得的是他欣赏你,而且欣赏你很久了。我一直帮你观察他来着,观察了好几年才敢把他介绍给你认识。他这个人吧挺低调的,而且没有不像有些男人那样到处拈花惹草的,考虑一下。”
“乔老师,我真不知道原来咱们还是个淫|媒!”我看也不看他的说到。
老乔被我气得够戗,一路都不再和我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在机场我迅速甩掉了老乔,拖着行李直奔了医院。
医院的安保系统很严,甚至查验了名片、身份证,我气得给杜革打电话,他说这是为了防止狗仔。杜革在电话里和我说他在外面处理死者事宜,他说谢谢我能来,他说严默情绪已经好多了……我直接挂了他的电话,没心情听他絮叨。
我恨这场车祸,它一下子改变了许多人、许多家庭的命运。
我按照杜革的指示轻推开了一扇病房门,初秋的阳光洒进病房使我看不太清里面的情景,只是隐约觉得有一个护士站在病床前面,正在轻声的说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她挡住了严默,我只能在床上看到严默长长的右腿伸在那里,熟悉无比,我有些恍神。
“阳阳?”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严默他妈,雍容华贵、置身世外;我看到了转过脸的小护士,清纯可人;我看到了被小护士让出来的严默,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彩,只一瞬间就马上黯淡下去了。他一把拽过被单盖住了他的左腿,然后冷冷的跟小护士说,“出去吧。”
小护士看了看我,转过头对轻轻的严默说,“那您先休息一下,有问题叫我。”说完便从我身边走过。
严默床头放着一副拐杖,这个画面显得很荒谬,也很残忍。
我的眼睛完全被严默被单下的突起吸引了,一刻也离不开。
房间里又沉默了下来。
“阳阳,你可来了!”还是严默他妈打破了沉静,冲我走来。
“阿姨。”我低低的叫了一声,继续盯着严默。
“走!”严默他妈还没走到我身边就被严默的一声低吼吓得不敢动了。
我不说话,我说不出话。
“我不用你可怜我,你走!”严默咆哮了起来,很显然他是在对我说话,而不是对他妈说。
我拉着行李的手不住在抖,脚却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走不了。
“听见没有?我叫你走啊!”严默抓起床头的一卷止血带冲我扔了过来。
“阳阳刚来,小默,你干什么啊?”严默他妈大声冲严默喊了起来。
严默却充耳不闻,还在冲我叫嚷,“好啊,没看够啊是不是?我让你看个够!”说着他“哗”的一声挑起了身上的被单,他那包裹着纱布的左腿……残肢便暴露在了我的面前,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左手手腕和右边额头上也都贴着纱布。
严默的左腿看起来很不真实,他本该和右腿一样长,可现在在左腿一半的长度就消失了,前面裹着厚厚的纱布,从我这个角度看起来就像是个圆球,就像是火柴顶着火柴头,而这根白色的“火柴头”还在微微的颤抖,我弄不清楚它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疼。
严默看我还是呆呆的站在门口彻底崩溃了,用他修长的手横扫了床头柜上的一切,然后把一个玻璃杯子冲我使劲的扔了过来,他扔得很准,杯子直接击冲了我的额头,连着我的血一起跌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的心同时也碎了,转过头捂住嘴冲出了病房,我感觉不到头疼,只是心疼的厉害。
“阳阳,阳阳!”
我听到了背后的叫声以及急匆匆的脚步声,我知道,严默他妈追了出来。
“阳阳!”严默他妈搂住我的肩膀,这是她从来不曾对我有过的亲密举动,“你别生小默的气,小默出了这么大的事,心情不好你要理解他。”
我说不出话,只是哭。
“阳阳,阿姨求你了,你别嫌弃小默!”他妈也哭了起来,“你跟小默十几年感情了,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他的,对不对?告诉阿姨对不对?”
显然,他妈并不知道我们六年前就分手了。没什么稀奇,严默和他妈一年也见不到一面,我相信他肯定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妈。所以我相信,如果他妈没想过问他我的事,他也一定不会跟他妈说的。
他妈肯定不会问我的事,他妈并不喜欢我,她把曾经在严家受过的气照单全都撒到我身上了。
第一次见他妈的时候我还不到20岁,那次是严默他姥姥过生日。严默带着我去他舅舅家,他看见他妈也不叫,而是直接去看他姥姥姥爷去了。他妈便笑嘻嘻的拦住我,左问右问,把我家里的情况摸了个底儿掉。
后来我才知道,他妈盘查我是为了怜悯我、是为了显摆她的美国身份。可是当她问了一通发现我家条件并不差的时候便不再摆着笑脸了;而当她知道我还有辆小车的时候脸色简直难看了起来,大声的叫严默过来,当着我的面说道:“小默啊,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你看你找的女朋友,你姥姥过生日她买的这是什么?这钱全花在包装上了,一点儿都不实际,一看就是娇小姐,以后怎么居家过日子?你辛苦挣点儿钱还不都得让她糟践了?不是妈说你,找女朋友不能光看长相,这女人一漂亮就败家。还是找个踏踏实实、门当户对人家的姑娘好。”
我已经吓得快要哭出来了。我从几天前知道严默他妈要回来就开始紧张,天天都在想买什么见面礼、穿什么衣服、怎么说话……我希望他妈妈能喜欢我,我希望她能赞同我和严默在一起,因为我们家已经反对我们在一起了,如果连他家都反对,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就这样失去严默。可是很显然,她是反对我们在一起的。
“走,”严默搂着我的肩膀,冲他姥姥姥爷喊,“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们!”
“阿姨再见,姥姥姥爷再见。”我挣不脱严默的怀抱,只好大声的和他们说再见,可是我真的要哭出来了。
“你理她干嘛?!”严默的声音更大,在说给他妈听。
严默说完便搂着我走了,可一出门口我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害怕,但更委屈。
自此以后,严默他妈看我就更不顺眼了,不是挑剔我个子太矮,就是说我太娇气,要不然就说我眼里没活儿……总之,她明明白白的表现出了不喜欢我。
可是今天,她却搂着我哭。
“阳阳,阿姨早就把你当成自己媳妇了,”她妈还在哭,“阿姨真的喜欢你,从看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我一直说小默能找到你是他好福气。听阿姨说,小默从小身体就好,他现在虽然受伤了,但以后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质量。”
我和严默在一起的时候生活根本没有任何质量可言。
他妈还在继续搂着我说:“真的,阳阳,别嫌弃小默。阿姨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女儿刚生完孩子需要人照顾,请你理解阿姨,等你到阿姨这岁数,经历过一些事情你就会懂了;阿姨把小默交给你阿姨才能放心,阳阳,答应阿姨照顾小默,别嫌弃他……”
“咚!”突然病房里传来了沉闷的一声响,我立刻挣开了严默他妈的怀抱,扔掉了手中的行李,冲进了病房,只见严默趴在地上,拐杖倒在一旁,而他的脸已经狰狞了,却还在冲他妈在喊,“你放阳阳走,别……你别难为……阳阳!”
我看到了地上的血,我听见我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寂静,喊出了本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说出的话:“医生,救命啊医生!”
我恨他妈,她为什么不看住自己的儿子?!她为什么要这么自私的对自己的儿子?!
我不明白,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理解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天亮,因为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浑身有些发麻,我正要起身活动活动身体,却看到了严默直直盯着我,原来他也醒了。
可是因为昨天那一跤,他左腿残肢固定上了夹板,那短短的一截裹着纱布的腿直直的刺进了我的眼睛,我还是无法正视,于是别过了眼睛。
“阳。”严默声音嘶哑的叫了一声。
“要喝水吗?”我冷冷的问了一句。
“不用……谢谢。”他好像很费力才能说出话来。
一阵沉默。
我用余光看到他抬起了胳膊,好像要摸我额头的纱布,于是身子往后躲了躲,他的胳膊便颓然的垂了下去,我听见他低低的一声叹息。
“阳,对不起。”
“你又不是第一次对不起我,无所谓多一次少一次了。”我知道他的“对不起”指的是我额头的伤。
“是啊,”严默露出了苦笑,重复着我的话,“不是第一次对不起你了,无所谓多一次少一次了。阳,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了你了,等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一定还给你。”
“我不相信有下辈子。”我说得很决绝,然后使劲的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退缩了,又是一阵沉默。
“阳,你也看到了,”严默像是鼓足了勇气,对我说道,“我现在就是这么个德性了,我很感谢你不计前嫌能来看我,我听杜革说了我出事的第一天你就赶来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过,就这样吧,你以后不用再来了,我欠你的恐怕就算有下辈子我也还不完了。”
“我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