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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粉梅梢青苔上-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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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自己昏厥过去,龚梦舒死死盯着程瑞凯的眼睛,对他说:“若是黄启伦还活着,你必须尽力救活他,否则我也不活了!”
这次程瑞凯却没有避开龚梦舒的视线,他回视着她的泪眼,低低道:“我晓得。”便抱着她一路朝着山崖下走去。
黑洞洞的山崖下,被火把点亮的一块崖石上,蜷缩着一条血迹斑斑的影子。
龚梦舒挣扎着从程瑞凯的怀中下来,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忍着满鼻的血腥气,缓缓地向那个影子走近。她一路走着,泪水已经弥漫了她的眼前,她吸吸鼻子,待得满眶的眼泪扑簌簌落下,她才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那条人影还在抽搐,夹杂着阵阵虚弱的呻吟。龚梦舒再也顾不得许多,吃力地攀爬到了黄启伦的身旁,然后流着泪将奄奄一息的黄启伦抱在了怀中。
好久没有和黄启伦这么亲近过了,原本虽不高大但还算壮实的黄启伦此刻在龚梦舒的怀抱中,轻得犹如一片叶子,瘦骨嶙峋。
龚梦舒的眼泪一滴滴地掉落下来,清洗去黄启伦脸上的血污,此刻的黄启伦很安静,再没有那种癫狂的表情,他闭着眼,鼻腔里只有细细的呼吸,时断时续。
“启伦……”龚梦舒轻声呼唤着黄启伦的名字,感觉到他身体里的生命力一点点地在流逝。她哽咽着喊他的名字,想极力挽留他的离去。
在龚梦舒抽泣的呼唤声中,黄启伦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此刻他的眼眸里却没有了浑浊,从高崖上跌下他好像恢复了一点神智。不过他的瞳孔开始溃散,看得出来他很努力想看清龚梦舒的脸,却好像总是对不准焦距。
但是龚梦舒身上的气息让黄启伦找到了心灵的平静,他知道她还陪在他的身旁,他睁着没有焦距的眼,费劲地从唇缝里说出几个字来:“梦……梦舒……”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龚梦舒红着眼眶连忙应道,同时抱紧了黄启伦。
“我陪……我娘……去……了……”黄启伦躺在龚梦舒的怀抱中,缓缓闭上了眼,“对……不……起……梦,梦……舒……对……。”话语悄无声息地弱了下去,到最后便归于死一般的静寂。
龚梦舒久久抱着黄启伦冰凉的身躯,她的眼泪被夜晚的风吹干,她抱着他,眼前仿佛又见她在上女中时,他曾经讨人嫌地缠着她不放;仿佛再现他紧张地到龚家来提亲被她父亲奚落的狼狈模样;更仿佛看到他陪着她坐在家门口外的山坡上促膝谈心……原来,他们也曾有最美好的回忆。
即使他曾经那么不堪过,那么伤害过她,但他毕竟曾是她最密切的人之一。算起来,她又何曾对得起他?她一直都也在伤害黄启伦。她和他本是无缘的两个人,这个男人也曾用他最美好的时光来爱慕她过。
眼下,从一刻钟前还活蹦乱跳的人,转眼便成了一具没有生机的冰冷躯壳,龚梦舒觉得犹如做了一场梦。她抱着死去的黄启伦,固执地等待这一切恢复到原样。
这原本就是个梦,不是么?
第四二章 军令横来如山倒
“梦舒——”程瑞凯默默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缓缓地走上前来,想让龚梦舒将黄启伦的尸体放下,但龚梦舒将黄启伦抱在怀中,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话。
崖石上满是鲜血,并且还有血水汩汩地流出,顺着崖石向下淌。
程瑞凯还待要劝说龚梦舒,却看到翠谷面色煞白地指着那血流,发出了一声尖叫:“那血是从龚姑娘那里流出来的!”
程瑞凯心猛地抽紧,连忙看去,果然见龚梦舒的下身裙摆沾染了浓重的鲜红,还有新鲜的血液不停顺着她的腿流出,和崖石上黄启伦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梦舒!”程瑞凯再也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开了黄启伦僵硬的身体,将龚梦舒一把抱了出来!这才发现龚梦舒的裙摆早就被血水浸透!
“龚姑娘是不是要生了?羊水都破了!”翠谷颤声叫道。
“来人啊,快去传医生!马上叫大夫来府邸!”程瑞凯的声音急促,呼吸开始不稳起来,向来平稳镇定的眼眸中也闪着慌乱的光芒。
“二少爷,那这个疯子……”有人请示程瑞凯如何处理黄启伦的后事。
程瑞凯心急如焚,但还是偏过头去看了看黄启伦,抽空说道:“先将他的遗体送回黄家,再将他和他母亲合葬在一起!所需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早有下人奔跑着去忙碌,而翠谷跌跌撞撞地连忙奔回院子去,替龚梦舒做好生产前的准备。消息早就在程家传开,几乎没人入睡,眼下全都聚集到了程家的客厅,个个怀着复杂的心事,焦急地等待龚梦舒临产。
程瑞凯坐立不安地在背着手厅里走动,程老太太焦急地对程瑞凯说:“孩子,你赶紧坐下来吧,别再晃了,你晃得我眼晕……”程瑞凯这才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二太太满珍见程瑞凯紧张,不由抿嘴宽慰他:“别担心,女人么,都这样,都要经历过这一关,才称之为女人……”
可是程瑞凯心急如焚,哪里听得进去众人的劝慰。大厅的一角悄然出现卢青青的影子,她的那双眼眸盯着众人脸上关切龚梦舒的表情,眼底里闪过一丝妒恨的光芒。但是她什么也没说,更没有闹腾,而是转头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厅。
龚梦舒在凌晨三点,生下了一个重6斤的男孩。好消息在程府传开来,暂时冲淡了后花园山上的血腥事件所带来的冲击。随后的好几天内,程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程察仲和程老太太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程瑞凯对自己得了个儿子心里头自然也是高兴的,但他知道龚梦舒的情绪依旧不稳定,因而龚梦舒刚生产完的那几日他哪也不去,只是守护在她身旁。
龚梦舒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帐顶,她脸上呆滞的神情只有当翠谷将孩子递过来要她喂奶的时候才会稍稍有表情。可是因为悲伤和疲倦,她没有什么奶水。于是程家又在张罗着请奶妈。身边所有人都围着她忙碌,可是龚梦舒却好像一具木偶一样,毫无生气。
“黄启伦的后事……”终于在生产几日后的午后,龚梦舒勉强提起了精神问程瑞凯。
“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将他下葬了,他和他母亲合葬在一起。”程瑞凯回答道。
龚梦舒这才稍稍放了些心,她疲倦地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依旧是黄启伦那张血迹斑斑的脸庞,觉得心底里充满着浓重的悲哀和无奈。
“梦舒,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程瑞凯用手握住龚梦舒冰凉的手,低声道:“别再为这个难过了。现在咱们有孩子了,你要放宽心,为孩子着想……”
但是龚梦舒却没有回答他,她和他说完几句话,又回到了自己封闭的世界里。程瑞凯见此,无奈地叹口气,对龚梦舒抑郁情绪的担忧远甚于得到儿子的喜悦。
两人就这样尴尬而沉默地互相守着,翠谷过来对程瑞凯说:“二少爷,外头有客人找您。”
程瑞凯蹙起眉头,道:“是谁?”
“听来人说,好像是南京来的特派员请您去一趟。”翠谷小心翼翼地传话道。
“特派员?”程瑞凯蹙起眉头问道。
“是,来人已经在大厅里等候了——”翠谷恭谨地回禀道。
“我知道了,”程瑞凯一边在心里头思忖南京那边的人怎么会到了茗城,而且指名道姓要见他,一边低下头对龚梦舒说道:“梦舒,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龚梦舒半闭着眼眸,一声不吭。程瑞凯站起身来,便随着翠谷出去了。
程瑞凯带着副官刚来到大厅,却见几名荷枪实弹的军官在等候他。见程瑞凯进来,为首的一个军官面色严肃地走上前来,道:“程司令!”
程瑞凯微微愕然,眼前的军官他并不相识,于是礼貌但警觉地反问道:“您是?”
“南京总统府的周特派员让我们过来,特别奉命请程司令跟我们上趟南京——”那名军官神情倨傲地说道。
“周特派员?”程瑞凯思忖片刻,蓦然想起很早之前,和卢青青去趟南京,曾经和这位姓周的特派员有过接触,便道:“原来你们是周特派员的人,失敬失敬了!”
“周特派员有要事找您,时间紧迫,所以还请程司令多体谅,赶紧跟我们去南京吧?”那名军官对程瑞凯说道。
程瑞凯不易察觉地蹙了眉,道:“不知道周特派员这么着急让我去南京做什么?可否有公函命令?”
那名军官好像早就料到程瑞凯会起疑心,冷笑一声,从身边的手提包里拿出盖了章的公文给程瑞凯查看。程瑞凯见了白纸黑字的公函命令,心头的疑窦更深,但军令如山,他也不好当众抗令,便道:“那请各位大哥先坐下喝杯茶,我进去和内人交代点事情就随你们出发。”
“不了,南京路途还遥远,我们哥几个都要赶回去,所以请程司令赶紧跟我们走吧!”那位军官是软硬不吃。程瑞凯的副官见几位军爷如此嚣张,忍不住便要站出来说话,却被程瑞凯一把扯住。
“别轻举妄动!”程瑞凯低声阻止了丁副官,不管南京的周特派员叫他上南京有何要事,但眼前的几个人既然能拿出公函命令来,说明来头不小。心中隐约觉察出这几个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可违抗军令是死罪,万一处置不好,便会牵连到程家全府的人。
想及于此,程瑞凯于是便忍下心头的不爽,对那几位军官却还是客气道:“既然如此,那程某就随你们走一趟吧!”
“程司令果然是个爽快人!”那名军官皮笑肉不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瑞凯也不说什么,让丁副官去拿他的外套来,丁副官会意,正要离开客厅,那名军官却变了脸色道:“不用拿东西了,我们立刻走吧,车子在门口等着呢!”
说着几名精壮的军官也围了过来,将程瑞凯卡在中间,其中一个人还拿出了一只手铐将程瑞凯的手给“咔嚓”一声拷上了!
丁副官见状大吃一惊,便要冲上前去拼命,程瑞凯却摇摇头,道:“程某不知道犯了什么法,要被这样对待!”
“我们只是周特派员手下做事的,要想知道他找你什么事,你只好随着我们去南京说清楚了!兄弟奉命行事,得罪之处请程司令多见谅!”军官对程瑞凯说道。
程瑞凯苦笑一下,倒也泰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
丁副官准备打电话叫程瑞凯手下的官兵杀进来,程瑞凯用眼神制止住了他,道:“丁副官,你去跟太太老爷们禀告一声,说我去南京出门几天,到时候就回来!”
那名军官道:“是的,只要说清楚问题就会回来的!你们也别太过担心。”说着使个眼色,几名彪形大汉便押着程瑞凯向外走去。
依照程瑞凯平日的身手,那几名壮汉未必是他对手。但他顾及程家的安宁,加上平日为人做事并无欠妥之事,心中坦然,便也想上南京和周特派员当面对质,故而也不反抗,便随着那些人一起出了程家,丁副官也一起被押解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程瑞凯转过身特别对站在门边瑟瑟发抖的翠谷吩咐道:“好好照顾龚姑娘,让她和孩子等我回来。”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些军官上了车。刚一坐稳,车子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等程察仲和程老太太知道消息,急匆匆赶出来时,程瑞凯和车子早已经不见踪影。程察仲面色苍白地拄着拐杖在桌子边坐下,重重地猛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大白天的凭白无故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程老太太则哭得满眼是泪,一边喊道:“谁把我的宝贝孙子给抓走了?我的曾孙子才刚出生呢,就没了爸爸!”
程瑞泰也是一脸惊惶之色,只是一声不吭。林雪娴见程瑞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便接过话头宽慰着程老太太和程察仲道:“奶奶,爹,你们别惊吓过度,二弟只是去南京交代事情,把事情说清楚了,估计就没事了。你们别担心,他好歹也是个司令员,那边不会对他怎样的!”
“这个可很难说,”卢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厅外走了进来,她面无表情地往那里一站,道:“外头可不比我们这里,瑞凯去了南京,人家只会当他是根草!”
卢青青的话提醒了程察仲,他连忙赔笑着对卢青青道:“贤媳,你家里南京不是有人么?能否让你的娘家人帮问问瑞凯……”
“我娘家人早就不认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了!”卢青青咬着唇,冷冰冰地说道:“我在程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们早就清楚,他们现在是想帮也不会去帮咱们的了!”
第四三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卢青青冷硬的话语让程家的人都感到了突兀。
程察仲这才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放下了架子,站起身来,对卢青青道:“青青,谁都知道你娘家在茗城是有头有脸的,甚至南京都说得上话。眼下瑞凯就这么被带走了,官场上的事情是没个确定数儿的,万一瑞凯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咱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瑞凯他从来不替我着想,他的眼里只有龚梦舒。如今他坐享齐人之福,为何我要杞人忧天?”卢青青冷笑一声,道:“我不会这么傻,拿自己的热脸孔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这次让他自己去周旋去吧,我懒得操这份闲心!”
“青青,话可不能这么说。”二太太满珍听不下去,便出声道:“瑞凯现在是你的丈夫,不管你受到什么委屈,做为贤妻总要为相公分担些什么,不要这么绝情嘛。”
“哼,”卢青青斜睨了一眼满珍,不应声。
林雪娴也叹道:“青青,你还是三思再行事。瑞凯虽然讨了小,但你总是有名分的,所以——”
“得了,你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让我为谁分担啊?程瑞凯他值得么?!这么多年他的心在我身上过么?”卢青青情绪激动了起来。
“眼下不是特殊时期么?”满珍见卢青青如此不懂事,语带不悦地说道。
“反正我是不管这事!”卢青青丝毫不给程家任何长辈的面子,硬邦邦抛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三小姐程墨琳看不下去了,直截了当道:“二嫂,此次二哥去了南京事情多有蹊跷,是不是你们卢家人干的?”
卢青青站住了脚,转过头来瞥了一眼程墨琳,对她的话呲之以鼻:“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若真是我们卢家人干的,我还得感谢他们为我出了这口恶气呢!”
“你,你简直太不像话了!”程察仲见卢青青如此无情,忍不住气得胸口发涨,连忙找了张椅子坐下,不住喘气。
卢青青才不理程家乱成一团,她娉婷地目不斜视走出了大厅,死忠的随身丫鬟连忙跟了上去。
大厅里的人顿时陷入了一团愁绪之中。程瑞泰想了想,对程察仲道:“爹,二弟就这么去了南京,生死未卜,要不孩儿我去趟南京探探消息,也好让二弟有个照应,您看如何?”
程察仲听程瑞泰如是说,眼前一亮,连声道:“还是瑞泰看重兄弟的情谊!也不枉爹平日里疼你!”说着便让程瑞泰赶紧收拾行装,去南京探听消息。
林雪娴本不是太情愿,眼见程瑞泰自告奋勇地要去南京,只得将心头的隐忧压下。
程瑞凯被捕的消息虽然被程家人极力压了下来,怕影响龚梦舒坐月子,但龚梦舒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程府的不对劲。在问过翠谷之后,龚梦舒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煞白。她想了想,便要翻身下床。
翠谷连忙扶住了她,问道:“龚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我想去南京看看!”龚梦舒急匆匆地便要收拾东西,却被翠谷一声喝住了她的冲动。
“龚姑娘,二少爷被带走的时候便交代过了,让您安心带着孩子等他回来。你现在还在坐月子,万一留下后遗症,你以后还怎么带孩子?还怎么等二少爷?你快别任性了,现在程家上下都乱着呢!”翠谷嘟着嘴说道。
龚梦舒这才颓然向后靠在了床榻上,眼眸盯着摇篮里粉雕玉琢的新生孩子,心里不由一阵刺痛。
“那我该怎么办?”龚梦舒喃喃自语道。
第四四章 锒铛入狱困兽斗
锒铛入狱的感觉是如此突兀。程瑞凯被关押在狭小的牢房里,很快便明白过来自己是遭人背地里恶整了。其实他早有预感,此次南京看来是难逃一劫。至于是谁在背地里使坏,程瑞凯微微叹息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卢青青那边的人了。
自己确也有对不起卢青青的地方,所以程瑞凯明白陆家人这口恶气不出,恐怕事情不会就此了结,便也安心等待风头过去。可是当两日后他看到自己的大哥程瑞泰也被关押了进来,并被分配到距离他不远处的铁牢里时,他不由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遥遥问着垂头丧气的程瑞泰,道:“大哥?你怎么也进来了?”
程瑞泰本吓得面色铁青,看清是程瑞凯之后,他的眼睛一红,几乎没落下泪来。
“二弟,我……”程瑞泰沮丧地说不出话来。他到了南京还未找到周特派员,被士兵在问清了他的身份之后,就被糊里糊涂地抓进牢里来,罪名是在茗城做生意投机取巧,坑害百姓,而且还和日本人有勾结。
“我真冤枉啊!”程瑞泰苦着脸说:“二弟,你知道我们程家是正经生意人,怎么会做这些事?”
程瑞凯听了大哥的话,心里一凛,便知今日的事不会这么简单,看来有人不仅是要让他程瑞凯倒下,而且更希望将程家搞倒。大哥此次来南京,简直是自投罗网了。
心中烦躁,但程瑞凯却不露声色,只是沉着一张脸在想对策。
远在茗城的程家见程瑞泰也一去不复还,再听说陪着程瑞泰一起去南京的管家面如土色地跑回来禀报说,程瑞泰也和程瑞凯一样,被抓进监牢里去了的时候,程老太太一时没抗住,顿时晕厥了过去。
程察仲则急怒攻心,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只是愁眉莫展。
看来只得自己亲自出马了。程察仲在一日之内拜访了所有以前认识的军部的乡绅名士,但大家一听说程瑞凯和程瑞泰犯的是南京那边的事,都吓得噤若寒蝉,哪里还敢擅自替程察仲出头?个个都拿了借口退避三尺。
程察仲灰溜溜回到程家,头发几乎都白了好几根。
解铃还须系铃人,程察仲也想到再去求助卢青青那边的人。卢青青前几日虽然在程家当众撒了回泼,心里狠狠出了口气,挺舒畅的。不过见程瑞凯好几日都不回来,连程瑞泰也被关押了好几日,心中便开始有些着急了。
于是程察仲一求她,她也乐得给自己找台阶下,于是便让人备车急匆匆赶回去搬救兵。把程瑞凯押解到南京,是她先向家里人诉的苦,卢家在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自然见不得卢青青被人欺负,所以此次程瑞凯被抓到南京,确实是卢家搞的鬼。
卢青青跑到家中,本想事情就这么了结,让南京那边的亲戚早点将程瑞凯放了,谁知道卢家的态度却很强硬,非要让程瑞凯再在里头受点罪不行,免得他出来后还那么嚣张,不把卢家放在眼里。
卢青青知晓父亲心里头有气,但是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丈夫,她也不想两败俱伤,于是极力求助父亲让此事早点平息。
卢青青父亲气哼哼地想了半晌,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给南京那边的人打了电话,让亲戚帮忙活动把人先给放了。但这通电话打过去,连卢青青父亲的脸都变了。原来南京那边说了,程瑞凯的事已经提交到军事法庭,眼下此事不能由特派员自作主张随便放人,必须由上头决定犯人如何处置,程瑞凯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卢青青听到这个消息,几乎犹如五雷轰顶,她愣愣地看着父亲,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卢青青的父亲颓然地放下电话,看了看女儿,才道:“看来,咱们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啰!”
卢青青“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卢青青的父亲叹息道:“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啊!”
“爹,那您帮我去活动活动吧,尽快让瑞凯回来!”卢青青泪眼婆娑地对父亲说道。
卢青青的父亲摇头叹息道:“你以为那么容易么?都到了军事法庭,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几乎没几个人能清白地全身而退啊!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卢青青听了又是苦恼不已,但此刻谁也帮不了她了。
卢青青不敢回家向程家人交代,程察仲亲自过来向亲家赔礼道歉,希望亲家能高抬贵手,放过程家二兄弟,卢青青的父亲见纸包不住火,只好将真实情况告知程察仲,程察仲听了一口气没缓上来,几乎要晕厥过去。
顾不上责怪亲家和卢青青,程察仲缓神过来后,便直奔家里,发动所有的亲朋好友,动用所有的关系,上南京捞人。但是因为程家的关系网大多都在茗城,南京那头没有熟人,根本不好办事。
眼看情况危急,两个儿子命悬一线,程察仲终于扛不住病倒了。
程家人除了刚刚成年的程瑞明一个,其余的便都是女眷了。大家聚拢在大厅,俱是愁眉苦脸,唯有三姨太宛如还捏着瓜子在磕着,一边幸灾乐祸道:“程家不是要垮了吧?两个男人都回不了了,这以后的财产可怎么分啊?”
满珍变了脸色,道:“你休得胡说八道!”
三姨太冷笑一声,道:“我这是未雨绸缪!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因为你生的是丫头片子,可不比我们瑞明,他上面两个哥哥不在了,老爷也病了,程家自然要由他来做主!”
彭宛如说得兴奋无比,但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她叫嚷了半晌,倒也觉得无趣,只好闭上了嘴。
林雪娴蹙着眉,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总要去周旋活动一番才是。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瑞泰和瑞凯就这么锒铛入狱,命悬一线么?”
“可是派谁去呢?我们可都是女眷,南京路途遥远,多有不便!”满珍叹息道。
程墨琳则想了想,突然道:“我倒是认识南京一个人物,只是我们,我们好久不见了,恐怕没有了交情!”
“是哪个?”满珍连忙问道。
程墨琳只是低了头,眉宇之间有着落寞的神色。她说的人是以前的旧相识,黄启伦的旧同学——李哲翰。
第四五章 旧情似断还似缠
说起这个颇具儒雅风范的李哲翰,程墨琳的心事很复杂。不得不承认,她是爱过这个李哲翰的,两人也曾有过一段朦胧的情愫,但是程墨琳却渐渐感觉自己一厢情愿的成分多一些。因为李哲翰对她的重视程度并不深。两人接触的过程中,她好几次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程墨琳是大家闺秀,自尊极强,哪怕一点点对她的疏忽都会让她感觉到不痛快。于是她和李哲翰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渐渐便淡了。
程墨琳现在依旧是单身,她的年纪在茗城乡绅望族的子女们之中也算大龄了,程家人替她急得不行,可是她还是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肯松口。不知道那位李哲翰是不是也还打着光棍。程墨琳从同学的嘴里得知李哲翰如今好像也在南京,听说是在某整编军里任参谋长的高职,实权在握。没想到一介书生如今竟然成了叱咤风云的武生,令人跌破眼镜。
但是两人有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程墨琳实在拉不下脸来去求李哲翰,从潜意识里,她不想让自己家庭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与李哲翰见面,她不想自己在他面前再次没有底气。但二哥程瑞凯却是程墨琳最亲的人,思前想后,程墨琳还是觉得非得去求李哲翰不可,她不出面,得去找个人出面,这个人最好是以前也和李哲翰相熟的。想来想去,程墨琳决定让龚梦舒去南京找李哲翰谈谈。可让她有顾虑的是,龚梦舒刚产下孩子,身子还虚弱着,南京一行恐怕不能成行。
其实,自从程瑞凯被抓走之后,龚梦舒度过的夜晚都是难眠的,这个月子也没坐好。
看着啼哭不已的待哺婴儿,龚梦舒顾不上月子不能流泪的禁忌,不知道偷偷流了几次眼泪。对程瑞凯的担忧和思念,让龚梦舒更加明白,自己的心几乎都被程瑞凯给侵占了,她对他的爱,超乎了她的预料之外。
虽然说对程瑞凯还有怨气,但那么多年的感情依旧还存在着。眼下对他的担心让龚梦舒几乎茶饭不思。从南京传来的消息是一个糟似一个,听说程瑞泰到了南京也被抓,龚梦舒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时下程家很不太平,外界因为疯传程家马上要倒了,程家开设的店铺和商行涌进了很多经销客商,都急着搬货和兑现,照此下去,程家不想垮塌恐怕也不由自主。程察仲和程老太太都急得病着,只剩下二太太满珍和大少奶奶林雪娴在操持。尽管孩子还没满月,可她已经待不住了。她必须做点什么才成。
不过丫头翠谷对龚梦舒蠢蠢欲动的打算却严防死守,一直看护她,防止龚梦舒坐不满月子就要四处奔波,月子没坐好,落下的病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仅程家人现在严密保护龚梦舒,翠谷也曾亲口答应程瑞凯被抓之前对她的嘱咐,她担心自己不及时劝慰住龚梦舒,不但程老爷太太们会斥责她,而且等程瑞凯放出来,一定先要追究的就是她这个小丫头的责任,所以半步也不敢离开龚梦舒。
龚梦舒每天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马上就去南京看看,但是月子还剩几天没坐完,她只能按捺住急迫的心情,及时调整自己的心态,以免因为悲观情绪而影响到奶水的分泌。但是之前黄启伦坠崖事件加上程瑞凯身陷囹圄的打击,让龚梦舒的奶水早已严重不足,只好请了个奶妈,暂代乳母的职责。
程墨琳怕被程家人责骂她鼓动龚梦舒,所以遮遮掩掩地进了龚梦舒的卧室,支开了丫头翠谷,支支吾吾了半晌,才把自己的打算告知龚梦舒。
龚梦舒沉吟片刻,问程墨琳:“李哲翰真能帮到忙么?”
“眼下我们程家孤立无援,大哥和二哥都被抓走了,程家生意无人照看,很多亲戚朋友退避三尺,唯恐被牵连。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自力更生,”程墨琳叹口气道:“梦舒,我不想去见李哲翰,你替我去找他一趟,请他务必帮我们这个忙……”
龚梦舒咬着唇半晌没有吭声,程墨琳以为她不愿意去,便说:“难道你也忍心看着二哥大哥受苦被判刑么?二哥他也是为了你才铤而走险……”
龚梦舒的眼角瞥见小丫头翠谷正站在门口偷听,迟疑了一下,道:“这件事需得从长计议,你跟我说说李哲翰如今是什么情况,他在南京什么地方?”
“你若是不打算去,我何必要跟你说这些呢?”程墨琳见龚梦舒态度不积极,娇纵的性子忍不住又急了,“大哥二哥可不能再等下去了!”说完,跺着脚生了一会儿闷气,还是告诉龚梦舒探听来关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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