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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粉梅梢青苔上-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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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也懂得我的性子,若不是我自己愿意,他又何尝真能将我俘虏回程家来么?”龚梦舒对程瑞明说道。
程瑞明沉默了,他是知晓龚梦舒的性子的,她说得对,若她真的对程瑞凯一点情感都无,肯定会玉石俱焚,而绝不会是今日这般情景。
“那么,你对他还有真感情么?”程瑞明问着龚梦舒。
龚梦舒迟疑了半晌,才缓缓道:“有。我一直喜欢他,你也知道。一直都喜欢,没有改变过。虽然他那么坏,那么狠,伤透了我的心……”
“你对他无能为力,是么?”程瑞明轻轻道。
“是。”龚梦舒叹息一声,继续回答着程瑞明。
“那么是我太自作聪明了,对么?”程瑞明觉得心里一阵苦涩。
龚梦舒摇摇头,示意程瑞明上前来,而后她用手握住他的手,对他展开一个感激的微笑:“不,你是最关心我的人之一,我怎么会嫌你?相反,我感激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虽然方式并不是太到位……”
“我错了,梦舒姐,”程瑞明低下头,喃喃道,“我不知道你还爱着二哥……否则我也不会去像大嫂要那些堕胎药了……”
“大…… 大嫂?”龚梦舒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煞白,“药,是她给你的么?”
“是,”程瑞明低声道:“大嫂也说,该让你自由解脱去……”程瑞明挠挠头道。
龚梦舒有很长时间的沉默,半晌她才重新朝着程瑞明微笑道:“多谢你们对我的关心,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其实瑞凯最近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善,我希望将来我的孩子能顺顺利利出世,到时候他该管你叫叔叔……”
“真的么?”程瑞明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孩子气地盯着龚梦舒。
“嗯,”龚梦舒微微笑道,“只要你不要再想着让这孩子离开我,他就能好好生存下来……”
“我知道了,梦舒姐,我会守护你和孩子,让你们健康平安……”程瑞明郑重地对龚梦舒许下了诺言。
龚梦舒感激地拍了拍程瑞明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瑞凯是很久之后才走进龚梦舒的病房的。程瑞明被他派人送回了家,而他则在病房外逡巡半晌才慢慢走了进来。
龚梦舒依旧是平日里那般冷淡的表情,但程瑞凯此刻的心里却并不像原来那般阴霾,相反的,倒有了一种洞悉龚梦舒秘密却又不说的欣喜和兴奋。
她还是爱着他的!这个消息远比其他的讯息要让他更加雀跃。程瑞凯凝望着紧闭着双眼正在假寐的龚梦舒,忍不住俯下脸去,在她的唇边轻轻一吻,声音沙哑道:“梦舒,我对你的心也一直没变……”
龚梦舒受惊一般睁开了眼,看到程瑞凯一脸深情的模样,心中知晓自己和程瑞明的谈话肯定被他听了去。此刻听着程瑞凯有些笨拙的表白,她有些错愕和慌乱,却又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行为来回应他,于是只得再次闭上眼,用一声不吭来表示自己的冷漠和淡然。
但她冰冷的态度却不会让程瑞凯失落,这天下午他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就这样什么话也不说地相处了一个小午,看着耀眼的阳光从灿烂渐渐变成了通红的晚霞。
“我爱你,梦舒,永远都爱你。”程瑞凯沙哑着嗓子说道,将脸埋进了龚梦舒冰凉的手掌里。龚梦舒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由于救护及时,龚梦舒肚子里的孩子命大保住了,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幸好此后开始便风平浪静了。龚梦舒凡事都很小心,一心想尽快让孩子快快成长,因此平日里除了必要的走动之外,一般都不踏出房门半步,只为自己和孩子的人身安全。
但是即使深居简出,还是有不少人惦记着她。
这日,龚梦舒在房中绣花做儿童的小鞋子,突然听见丫鬟翠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通报。翠谷在龚梦舒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龚梦舒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她真要见我么?”龚梦舒抬头确认翠谷的话。
翠谷点点头,道:“听她的口气,也是经过百转千回的曲折才能潜进程家,她说眼下她们的日子艰难,随时都有人监视。但情况危急,她还是排除万难,只为专门见您一面,她有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龚梦舒沉默了片刻,对翠谷道:“那她人呢?”
“就在后花园里。”翠谷小声说道。
第三八章 癫狂错乱只为情
“走,带我去见她。”龚梦舒急匆匆地说道,站起身,虽然还没到产期,但她臃肿的肚子很大,看似便要临盆的样子。
“可是……”翠谷迟疑地劝阻了龚梦舒,道:“二少爷不让您随便出门见客,您的身子已经重了,万一有个闪失……”
“我又没有出门,只是去后花园而已。”孕妇脾气大,龚梦舒有些不耐地说道,“你怎么和瑞凯越来越相似?若是你们不唠叨,我会更轻松与愉快一些……”
翠谷见龚梦舒如此固执,也只好陪着她一起到了后花园去见那位神秘的客人。外面下起了雨来,透过紧密的雨帘,整个黄昏的花园里雾气蒙蒙,静谧得不见半条人影。
龚梦舒步履匆匆,翠谷竟还跟不上她的脚步,龚梦舒拐过一个弯,便将翠谷抛下,花园里的僻静角落,佝偻着一个瘦弱而矮小的身影。
龚梦舒站住,极力辨认着不远处的那条人影是不是自己曾经熟悉的影子。但那条细瘦的人影看到她,连忙匆匆穿过雨帘跑到了她的面前,哽声叫道:“梦舒……”
熟悉的声音让龚梦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婆……黄,黄太太……”离开黄家有一段时间,但黄启伦的母亲黄太太的声音龚梦舒还是没有忘记。
“梦舒,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呢……”黄太太泪眼朦胧的眼眸盯着龚梦舒掩饰不住的大腹上,里面闪着不易察觉的痛惜和悲哀。
“你,你找我有事么?”龚梦舒有些汗颜地避过黄太太审视的目光,转移她的注意力问她的真实来意。下雨天又已接近夜晚,黄太太若不是有急事,恐怕不会就这么冒失来找她。
“我知道现在来找你有些冒昧,毕竟你和我家的启伦已经毫无瓜葛了……可是,启伦出了点事,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来找你……”龚梦舒猜想得没错,黄太太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想着拉下脸来向龚梦舒求助。
“启伦出了什么事?”龚梦舒下意识地问着黄太太。虽然她和黄启伦的缘分已无,但一夜夫妻百日恩,龚梦舒并不是那种翻脸便无情的人,因此还是相当把黄家的事放在心上的。
“唉,我都不知从何说起,”黄太太说起她和黄启伦的际遇,忍不住泪眼婆娑。
“你但说无妨,这花园里暂时没有人来。”龚梦舒尽力宽慰着黄太太。
“自从你跟着程家二少爷离开之后,虽然程家二少爷遵守了信用,替我和启伦安排了出路,可是启伦终究是难以放下这块心病,他在商行里做了没几天,便辞职回家不干了。”黄太太的眼泪不住下淌,“我怕一家没了生计,所以还是操持老本行做糕点,所以顾不上去开导和劝解启伦,时间久了,他就变得神神叨叨起来,整天关在屋子里也不见人……”
“啊,怎么会这样?”龚梦舒心里不由一沉,脱口而出。
“他现在还好么?”龚梦舒在错愕之后,连忙追问道。
“他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烦躁起来的时候还老打我……我带他去看医生,大夫说启伦患上了情绪狂躁症,精神出现问题了……”黄母呜咽着用手掩住脸,龚梦舒这才发觉黄母的额头那里有块新结疤的伤口,心下一颤,几乎说不出话来。
“启伦怎会变成这样?”龚梦舒难以置信地看着黄母悲伤的模样,也不由悲从中来。
“那他现在人呢?”龚梦舒抹了抹眼角,哽咽着问着黄母。
“他现在人在精神病院里,可是最近他的病情加重,口口声声说着要找你,大夫给他注射了镇静剂都没有用,只要他一清醒,就要挣脱铁链要来找你……”黄母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龚梦舒的泪也不由夺眶而出,她翕动着嘴唇,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我知道你嫁到程家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有空的时候能否去看一下启伦,也好让他清醒一下,认清这个现实……”黄母抽泣着恳求龚梦舒。
“我……”龚梦舒迟疑了片刻,程瑞凯对她定下的规矩甚多,其中就包括一条,她永远都不能见黄启伦和黄家的所有人。但心中对黄启伦的牵挂以及对黄母的同情和怜悯,让龚梦舒还是点了点头,她小声但坚决地回答着黄母:“行,你告诉我地址,我去看看他。”
“真的么?”黄母喜极而泣,心头却更加凄凉悲痛,她慌忙对龚梦舒说道:“启伦就被关在城头山上的疯人院里,你有空请一定来看他!一定来看他,好么?”黄母早就被生活折磨去所有的锐气,眼下的黄母憔悴不堪,有的只有一位母亲操碎心的悲伤和坚强。
龚梦舒抚摸着自己挺起的大肚子,再次肯定地点点头,答应了黄母。
没过两日,正好赶上程瑞凯出门公干。龚梦舒想了想,趁着难得的机会,对程家奶奶说自己想外出去烧香,让菩萨保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安康。程家老太太本是不允,说是大肚婆娘不能再向外跑了,万一不小心在外头就生了怎么办?
龚梦舒没法,只得改口说自己是回娘家,想见见母亲伍佩思。因为龚家离程家不算远,程老太太又不好回绝,只得勉强答应。
龚梦舒让翠谷备了车,但是车子刚驶出程家没多久,龚梦舒就对司机说要去见一个朋友,便让人把车子径直开往城头的疯人院。黄启伦果真被关押在病院里。
龚梦舒刚见到黄启伦,眼泪忍不住一下掉了下来。眼前的黄启伦若不是黄母流着老泪指给她看,她根本就认不出来眼前被大锁绑住手脚,蓬头垢面,只懂得对人嘻嘻傻笑,看起来好像老了二十岁的精神病患者就是原来注重仪表,爱玩爱闹的莘莘学子黄启伦!
“启……启伦……”龚梦舒隔着病房的铁栅栏轻唤着黄启伦。黄母也哽咽道:“启伦,你看看谁来了?你还记得梦舒么?”
黄启伦本已是失心疯状态,谁和他说话他都不晓得,但母亲所说的“梦舒”二字却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沉痛的记忆,他呆滞的眼睛猛地一亮,顿时从病床上跳起来,拖动着沉重的镣铐,瞪着晶亮得有点可怕的眼睛,一步步朝着铁栅栏外头的龚梦舒走来!
第三九章 命运蹉跎情飘零
“梦……梦舒……”黄启伦皲裂的嘴唇里反复念叨着龚梦舒的名字,肮脏得分不清颜色的脸上出现了惶恐和困扰的神情。
“启伦,是我……”龚梦舒看着不成人形的黄启伦,心头满是怜悯和难受,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沉重的铁链在地上拖出了金属的声响,黄启伦走到距离铁栅栏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愣愣地盯着龚梦舒半晌,突然冒出了声音:“不,不是……不是梦舒……”
“孩子,她是梦舒,她看你来了,你再仔细瞧瞧……”黄母连忙在一旁让疯癫得已经无法认人的儿子再指认一遍。
“哦,梦舒,梦舒……”黄启伦先是喃喃念叨,接着又是一通傻笑。
“看看,她就是你口里一直念的梦舒啊,孩子,你睁眼来看看!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啊?”黄母说着,忍不住失声痛哭。
龚梦舒走近了铁栅栏,她翕动着嘴唇,喃喃呼唤着黄启伦的名字:“启伦,启伦……是我,你还认得我么?”
黄启伦这才睁着迷蒙的双眼,缓缓走近了龚梦舒,他仔细瞧了瞧她,视线却一下子落在龚梦舒的肚子上,他犹如受惊一般,失声狂吼道:“不是,骗人!她不是梦舒!”他边狂躁地吼着。一边抓起手腕上的镣铐死命砸着铁栅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动静。
黄母连忙冲上前去护住了龚梦舒,一边不住安抚着突然暴躁的黄启伦,“孩子,你先别激动,她是梦舒啊,你怎么就认不出是她了呢?”
黄启伦狂砸了铁栏杆一阵,力气渐渐小了下去,他重新瞪着眼看了一会儿龚梦舒,突然叫出声来:“大肚皮……小宝宝……梦舒没有小宝宝……”
龚梦舒难堪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含着眼泪道:“启伦,对不起……”
“你没有错梦舒,”黄母说了句公道话:“是启伦自己不争气,才会闹到今日这种地步。想当初他若是好好对你,好好上进,也不至于今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黄母说到伤心处,泪如雨下。
可是黄启伦却根本不晓得黄母和龚梦舒的对话在说些什么,他只是愣愣地想了一会儿,突然间开始解他裤腰的带子,把周围的护士小姐们吓得尖叫着四下逃窜。
黄母连忙要阻拦黄启伦,问道:“孩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没有……没有宝宝……”黄启伦喃喃道,“我没有小**,所以……梦舒不会有宝宝……”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裤子要给龚梦舒看。
龚梦舒听闻黄启伦的自言自语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随后面色煞白地盯着黄启伦的裤子看去,她几乎不能置信地问他:“启伦,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了…… ”发了疯智商几乎等于零的黄启伦一边傻乎乎地笑着,一边解开了裤子给龚梦舒看,“被割了,没有了……我的媳妇生不了孩子了……”黄启伦边笑边哭,一边大吼大叫,解开裤子最后当众撒了一泡尿。
黄母泣不成声,拉住龚梦舒的袖子嘶哑地喊道:“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他不过是做了个牢而已,为何要这么残忍对他?!”
龚梦舒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她终于明白为何当初程瑞凯在知晓自己怀孕后,会那么笃定孩子一定是他的。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趁着黄启伦在监狱中的机会,趁机将他给阉割了!
无尽的寒意顺着龚梦舒的脚跟向上冒,她觉得眼前的所见所闻超乎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她面色煞白地向后退去,最后在黄启伦的狂笑声中,转身便奔出了这诡异的疯人院。
龚梦舒不晓得自己是如何回到程家的。这晚她做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噩梦。当她从噩梦中被人摇醒,才发觉程瑞凯那张英俊的脸正对着她,他的脸上挂着焦急和担忧。
“你怎么了,梦舒?”程瑞凯一身的戎装还未换下,便急切担心地问着龚梦舒。
龚梦舒擦了一把脸上额上的汗水,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程瑞凯有些不明所以。
“为何要对黄启伦那么残忍?”龚梦舒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口都僵硬了。
程瑞凯有片刻的沉默,随后才缓缓道:“他占了我的女人,我给他留条命就不错了……”
“是留了条命,但是从此以后让他再无尊严那般地活着,是么?”龚梦舒紧紧逼问道。
“随你怎么想,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程瑞凯转开头去,缓缓道:“他没死,不是么?”
“他是没死,可是和死了又有何两样?”龚梦舒几乎是怒声质问程瑞凯。
“我只问你一句,”程瑞凯不想和龚梦舒争吵,他贴近了她低声道:“难道你忘记了当初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如何对你?是他的手段卑劣还是我的更坏?你扪心自问!眼下就因为他疯了,你可以将他的恩怨一笔勾销,为何对我却不能?!”
“因为你混账!”龚梦舒盯着程瑞凯的眼,痛声骂道。
“好,算我混账,”程瑞凯极力控制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继续道:“我只想提醒你,你现在是混账的老婆,还有他孩子的娘!无论发生什么事,这都是无可抵赖的事实!你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愿做你老婆,也不想给你生孩子!”龚梦舒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想回到过去,也不想和你有未来!”
程瑞凯听着龚梦舒的喊声,那张英俊的脸变得异常的难看。“你不想和我有过去和将来么?”他缓缓问她。
龚梦舒撇转头,不去看他。程瑞凯却接着慢慢地说道:“那我只要你的现在!”
“你快去死!”龚梦舒用手掩面,忍不住哽咽抽泣。
“我死了,你也必须陪着我!咱们谁也逃不掉!”程瑞凯却紧接了这一句,差点让龚梦舒也跟着再次发狂起来。
由于双方都有过错,因此龚梦舒私自去看望黄启伦的事情便被程瑞凯和龚梦舒自行压了下去。只是龚梦舒本就忧郁的眼眸里重新添加了一抹新愁。
这种愁绪是抑郁的,几乎无人能开解。对此程瑞凯也只能低头敛目,他感觉自己和龚梦舒之间像是隔了无数道厚厚的冰墙一般,丝毫无有力的着陆点和有效的切入点。
第四十章 天昏地暗无退路
龚梦舒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又被重新抛入了一个冰窖之中,原本刚刚有些和缓的情绪被无尽的悲愤和哀愁所笼罩,这种压抑的感觉让她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无比的痛苦,却找不到可以发泄的渠道,她觉得假以时日,她必将也如黄启伦那般发了疯。
肚子的重量让她难以承受负荷,暂时平静的日子好像一个炸药包,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龚梦舒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每日她都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又是一个下雨的天气,到处都是水汽氤氲,龚梦舒早晨起床的时候觉得人懒懒的,身子也疲乏得无法挺直。她在床上窝了半日,到傍晚的时候熬不住,准备到花园里走走。
翠谷正要搀扶龚梦舒出去,却见有个程府的下人急匆匆地奔进来禀报:“不好了,不好了,龚姨太,有人要找您!”
“着什么急,不就是有人找么?”翠谷见来人惊慌失措,直奔西厢房而来,嫌他没了规矩,便替龚梦舒呵斥道。
“可是,这来人,他,他不是正常人,他是个疯子!”下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啊?”龚梦舒的心猛地一下抽紧了,连忙问道:“他人在哪里?”
“就在花园那边的后山上,他本想偷偷翻墙溜进来的,被我们发现,然后便顺着围墙根逃跑了……”
翠谷斥责道:“既然是疯子,你还来禀报龚姑娘做什么?直接轰走不就得了!”
“问题是他怎么逃跑都不肯离开程府太远。我们去追,他就往山上跑,我们不追了,他就靠前来。我们累得问他究竟想怎样,他说要见梦舒,一定要见您……”下人吭哧吭哧地说着,一边拿眼偷看龚梦舒。
龚梦舒已经猜出这个执着地要见她的疯子是谁了,她急匆匆地对下人道:“你带路,我去见见他……”
“龚姑娘,您现在身子不方便,外面还下着雨,路又滑,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了得?”翠谷连忙阻止龚梦舒。但龚梦舒主意已定,理也没理翠谷的劝说,依旧如前次见黄太太一样,拖着沉重的身子便一脚踏出门槛去。
翠谷担忧龚梦舒摔倒,连忙上前搀扶着她,一边朝着身旁的小丫头们使个眼色,示意赶紧去禀报程家太太们,顺道去给外出公干的程瑞凯送个信。
龚梦舒赶到后山脚下的观景台,看到后山的半山腰上聚拢了不少人,她远远便认出了那个衣着褴褛的瘦弱男人就是不久前还关在疯人院里的黄启伦。
“启伦?”龚梦舒哑声喊道,“你,你怎么在这里?”黄启伦的身边没有了如影随形的黄母,这让龚梦舒有些吃惊,“你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了?”她尽量放大了声音让黄启伦听到。
龚梦舒熟悉的声音果然让黄启伦朝着她看过来,他早被胡须和乱发掩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喜,他啊啊地叫着,手舞足蹈地便要分开拦着他的众人,朝着龚梦舒跑过来。却被几个程家的壮汉一把抓住,架在半空中,不让他靠近龚梦舒。
龚梦舒吃力地向着后山上攀登了一段距离,在和黄启伦相聚十米左右的距离,她气喘吁吁地用手撑住自己臃肿的腰,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问着黄启伦:“启……伦,你,你娘呢?”
黄启伦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才呵呵傻笑起来,“娘带我回家,说她很累,想休息了……”
“那她人呢?还在休息么?”龚梦舒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追问道。
“她闭着眼睛睡着了,不过是挂在半空中的——邻居大妈进来把娘放地上,她也没醒来……我娘的脸可真难看……”黄启伦自顾自地嘀嘀咕咕道。病情不发作的时候,他的智商就如孩童一般。
龚梦舒觉得自己的腿开始发了软,她忍住心神俱裂的伤感,挥手招过丫鬟,准备让人去黄家看看,却见黄启伦掰着手指,说:“娘睡觉前问我肚子饿不饿,我好饿,要吃饭,娘不给我饭吃,还把碗打地上,就进屋子睡觉了……”
一行热泪忍不住从龚梦舒的脸上落下,她哽咽着嗓子对黄启伦道:“你肚子这么饿么?那我让厨房给你拿点吃的,你乖一点好么?”
“嗯,”黄启伦点点头,龚梦舒示意那几个壮汉将黄启伦放开了来,可黄启伦得了自由,竟又向龚梦舒跑了过来,几名壮汉连忙要拦住,黄启伦却已冲到了龚梦舒的跟前,就要一把抱住龚梦舒。
就在这时,龚梦舒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威严男声的呵斥:“黄启伦,你想干什么?!”
疯疯癫癫的黄启伦听到那声音吓得猛地一个哆嗦,随后抬起眼看到一脸煞气的程瑞凯正铁青着脸站在龚梦舒身后,他犹如看到鬼一般就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胆怯地发着抖,嘴里不住喊着:“魔鬼!魔鬼!娘,我害怕,我怕……”
龚梦舒连忙追上去,想阻止黄启伦继续往山上跑去,她着急地对下人们喊道:“你们替我拦住他,别让他往悬崖边上跑!”她看到雨后山上小径路滑,加上后山地势险峻,一不小心就有失足跌落的危险,于是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
可是黄启伦被程瑞凯所吓到,加上程家下人的围堵,他潜意识里又回到了过去那段在监牢里的片段,癫狂病顿时发作,他发疯一般吼叫着,一边绕着山上乱跑起来。
山上开始下起雨来,暮色沉沉,黄启伦在悬崖边上奔跑,几次都险象横生,看得所有人都在替他捏把汗。程家的下人几乎都要抓住黄启伦了,可是每次都被发狂的他甩开手臂,推得向后倒退。
“没用的家伙!”程瑞凯见几人都制服不住黄启伦,不由摇摇头,但这次也许是顾及到龚梦舒的感受,他没有亲自去动手抓黄启伦。
“启伦,你快停下来,乖点过来!我带你去找你的娘亲,好不好?!”龚梦舒跑了几步,觉得肚子好像有千斤重,一股下坠的力量让她有种要瘫倒的感觉,她用手捧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在雨雾中焦急地喊道。
第四一章 一腔爱恨散风中
“娘亲?”黄启伦站在高高的悬崖上,听见龚梦舒的喊声,他有瞬间的迷惘,他愣愣地看着黑不见底的悬崖,随后无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俯瞰着悬崖,嘴里喃喃道:“哦,我知道了,我娘睡着了,她在叫我去呢,我也要跟她去!”
“启伦,你要做什么?你们快拉住他啊!”龚梦舒看出了黄启伦无意识的举动,她惊叫一声,连忙转身拉住程瑞凯的袖子,求着他:“瑞凯,你快让人拉住启伦,他要跌下去了!”
程瑞凯凝视着龚梦舒,却没有动。
“我求求你,求你了——”雨水打湿了龚梦舒的鬓发,她努力睁大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的眼睛,几乎是哽咽地求着程瑞凯。
程瑞凯犹豫了一下,准备让家丁们从后面围抄上去,将黄启伦架下山来。他让翠谷扶着情绪激动的龚梦舒,随后抬起眼看着黄启伦,一步步朝着他走去,“下来,黄启伦!”程瑞凯蹙起剑眉对黄启伦喊话。
可是黄启伦远远看见威严森冷的程瑞凯正盯着他看,心里不由开始着慌,他紧跑两步,可是穿着烂拖鞋的脚踩在悬崖边的青苔上,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就这样瞬间从几十丈高的悬崖跌落,被深不见底的黑暗所吞噬!
程瑞凯连忙冲上前去要抓住黄启伦,但晚了一步,等他奔到悬崖边,黄启伦已经堕入了山崖之中。
“启……”龚梦舒的惊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黄启伦犹如破败的树叶一般,轻飘飘地摔下了深崖,她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猛地捏住,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天地间一片死寂。半晌之后,有人才喊了出来:“那个疯子掉悬崖底了,出人命了!”整个后山这才一阵震动。由于天色已暗,马上有人点了火把,所有人都望向程瑞凯,在场的人都只听从他的指令。
说实话黄启伦失足摔下山崖的意外倒是让程瑞凯没有料到,他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他拧起眉头对下人道:“你们立刻下悬崖去找人,极力救活他!”
程家的下人齐齐应了一声:“是!”便四散开来,奔下山崖去找黄启伦。
龚梦舒慢慢地坐在了地上,她全身湿透,鬓发散乱,苍白憔悴的脸上是一副痴呆的神情。翠谷上来给龚梦舒打伞,却被她一把推开。
程瑞凯也走了上来,脱下身上的外套想给龚梦舒披上,却被她一把挡开!
“走开!”龚梦舒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被打湿的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跌落在了悬崖底。想起已经先离开人世一步的黄母,再想起跌入山谷的傻子黄启伦,龚梦舒觉得自己的心犹如被刀劈开一般,有种说不出的愧疚和疼痛。
泪水一滴滴掉落下来,龚梦舒垂下头,用手掩住脸,忍不住抽泣出声。
程瑞凯看着龚梦舒在雨中哭泣,他却被她狠狠排斥在一旁而无计可施,于是也站着,让翠谷用雨伞罩住坐在地上的龚梦舒,而他则凝视着山崖下搜救的进展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浑身湿透的龚梦舒嘴唇发紫,她坐在冰凉的雨地里,觉得心口的疼痛一点点地散开来,蔓延到了她的肚子,到最后她分不清究竟是心疼还是肚子疼,感觉好像胸腹间有一把利刃一直不停地在剜着她的皮肉,直至血肉模糊。
她终于难以忍耐这种痛楚,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就在这时,山崖底下的火光闪动,山谷里有人在喊:“找到人了,还有一口气!”
龚梦舒听了这个消息,连忙忍着疼痛,想要从冰凉的地上起来,可身子笨拙的她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站起身来,程瑞凯走过去,将她一把抱起。龚梦舒本想挣脱,但全身无力,疼痛一直蔓延扩大,让她的神志也开始有些迷糊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昏厥过去,龚梦舒死死盯着程瑞凯的眼睛,对他说:“若是黄启伦还活着,你必须尽力救活他,否则我也不活了!”
这次程瑞凯却没有避开龚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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