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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之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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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帅只扬了一下披风,就把敌我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进了这道小门,就是四落楼的前庭院。里面的路,本极熟,就是闭上双目也能摸个来去的。
可是艺帅刚刚踩进两步,便连忙急身退回门口,白观音已跟进来了,见艺帅退也连忙退了一步。立在门口。
再抬头时,刚才还看得见轮廓的庭院楼廊这时却觉得烟雾迷漫,五尺之外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怎么回事?白观音惊问”
“看!”谢绝指着地上。
地上是用白灰画出来的一道卦象:
十八一一一井
“奇门遁术?!”白观音呐出了一句。
谢绝没有回答她的话,再一次地敛神,提气,有倾才说:“他们逃走了。”
“谁?”
“不知道。”
艺帅如果说不知道,那是不是太麻烦的事?
白观音没有再问下去。
谢绝又次提起披风,对着地下的卦象,猛地用力一拂。
白石灰立即扬起,地上画的卦象立消。
院子里的烟雾也纷纷扬扬地散去。
“我想再也没有什么法宝啦,且等烟尽我们再进去。”
“怎么回事?”
白观音始终如堕五里雾中。
“看来我们艺帮不能没有明确的态度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白观音的问题,语气颇为沉重地说了一句,转而又规劝地说:
“白副帅,八闽艺帮原是归你统率,我希望以后你们律规弟子,不要随便加入什么赌局可好?”
………【第十八章一一河边秘洞(中)】………
“艺帅之令,我们那有不遵之理,只是如今赌风太盛,弟子们工余之闲,不赌则喝,**,那岂不是更…。。”
她马上觉得话说过了头,连忙收住话锋,转了口气道,“不过如果以总舵的号令,当然是可以规律弟子的。艺帅是指责我们这次的黑白英雄辨和千帮间的豪赌,是吗?”
“凡千必赌,凡赌必千赌可以说是千帮人的职业,但绝不是我们艺帮弟子非从事不可的。”
“艺帅说的是。”
“你可知近rì江湖上出了两件大事?”
“什么?”
温候家族并吞了欧龙家族,这件事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还有一件什么事?”
“温候家族并吞欧龙世家的手段可以说是十分神秘而凌励的,他们经数年处心积虑的谋划,蚕食,一举之下,如摧枯拉朽般地,把自以为富甲武林,武功亦可君临武林的欧龙世家夷成废墟。醉生梦死的欧龙无壮葬身火海。可是欧龙旧部中却不乏英雄,这次我去和州,就是应一位欧龙旧友之请……”
“曾听艺帅说过,是欧天官大侠?”
“是他,整个欧龙世家只有和州的产业,被欧天大侠保下了一部份。”
“如此说来,欧龙世家该将他们的基地移往和州才对;却听说世女欧龙冰梅却把她的旧部都向海州集结,这是为什么呢?”
“这就是欧天官大侠的主意。”
“为什么?”
“就在海州黑白英雄辨的当rì,和州也出现了一场更大的豪赌。”
“是欧天官为代表的欧龙和高姜姬为代表的温候,以豪赌为名的拼博?”
“还有一家!”
“啊?!”
“和温候一样的悄悄兴起的神秘家族。”
“神秘家族?”
“和州的豪赌和海州不同,他们不拿什么黑白欧冶子作幌子,而全都是头人出面;象赛擂台一般地,拼以武功的高低,搏以血肉之躯的生死。”
“神秘家族是什么人出面?”
“一百多号人,全都如东瀛忍者,严装蒙面,全不出现真面目。
他的高台四周,用白灰画起下经人事三十四卦的图象,中悬太极气象十分森严。当时他们就自称为“太极世家。”可大家都称他们为神秘世家”
“啊?!”
“温候世家的大苑主、二苑主、三苑主同时莅场,随去的武士近千名,他们没把手下败将欧天官看在眼里,我也劝欧大侠隐以韬晦,实力悬殊,不可太露芒锋。”
“结果呢?”
“结果温候世家大、二苑主以盖世武功而死于非命,三苑主因其五毒而勉强自保,一rì夜一百余场拼杀下来,温候世家十不余一,惨败而归,就连神秘家族设下的蛊毒烟阵都无法突破,没有走近他们高台一步;”
‘蛊毒烟阵’就是这……。我们这儿的‘蛊毒烟阵’…。。”
“对。”
“这么说,这个神秘世家已经渗入海州,已经向我们艺帮总坛挑场子啦。”
艺帅又没有回答她的话。
“蛊毒烟出之何处,艺帅可有克制之药?”
“蛊毒出自锡比加,如何传入中原南国则众说纷纭。化成烟毒之后,毒xìng更轻,本不可虑,可是,如果配上这“易学”下经三十四卦摆出的阵象来,就十分难解而可怕了。”
“艺帅认准了我们四落楼是被神秘家族排了蛊毒阵?”
“刚才多亏你谨慎,没叫兄弟们硬闯进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想等艺帅回来解开总舵被封之迷。”
“如果这次我未去和州,这阵式就是摆在我眼前,我也未必认得…。。温候大苑主高钟瑟就是逞一时之气,冲进阵中,中毒之后方向迷失,竞然自撞梅花桩而死的。”
“啊?!”白观音吸进了一口冷气。
烟雾已经降落到院场廊子的底下了,象蓄着的一池烟,在缓缓地流动缭绕着。
“难道连五毒仙姬三苑主高姜姬,也无奈它何?”
当时我曾问欧大侠,和州这么大的阵子,欧龙的‘毒神’无花劫为什么没有赶来助阵呢?
“是呀!象这样的‘赌擂台’,输了功夫不但死人,还要输钱的,他们欧龙是没有什么家底啦。欧大侠怎么说?”
“他很不高兴,他说:妹华华不肯来和州是因为海州出现了欧冶子、不肖、畜生,死人还要误活人的事!”
“欧大侠为什么这么骂?”
“欧冶子是欧天官的儿子,当时问起才知道,欧冶子已经被欧龙刑堂断去琵琶骨,废去武功,逐出欧龙家门。”
“原来艺帅早知神偷丫大侠要救的人是欧冶子。他也不是死人嘛,欧大侠骂得太狠啦。”
“一名武士,武功被废比死还惨。不过外人怕不知内情,都在四处寻找欧冶子,都想借重他的武功。”
“难道这神秘世家人的武功也不如欧冶子吗?”
“当然,星雨潭一战,以高姜姬的武功,在欧冶子的眼中,不是如同孩童一般?可是神秘家族人虽最后取胜,也被高姜姬伤了五、六名高手。这么一比,可见欧冶子的利害了。”
“啊…。。”白观音想起了什么,
“这样看来神秘家族人封我们艺帮总舵是为了白欧冶子……?”
“很可能……好,烟毒已经退尽了。你赶快去看看紫衣姑娘安否。我要取药赶往十四桥……”二人说着已经穿前厅进后厅。
艺帅匆匆回房取药,、白观音先留意察看了各房,厅、果然,这儿已经没有别的人迹了。
白观音正要回自己房中再看,艺帅已取药回来,忽听得一声木头断裂的爆响。是铁秋水拆不开板墙,只好撞裂而入。
他一副狼狈相,前胸、左臂均有被刀剑所伤的血迹,不等二人开口,大呼:
“后花园河边,有人要盗我艺帮船,被我不期相遇,我敌他们不过,来搬请二帅。”
二人也不多问,连忙从破壁处掠出。
后花园河边,只留下四名被点了穴道,剥去衣裤的青子。
艺帮船早已顺着退cháo水,飘去无踪。
“此去十四桥,水路最近,丫大侠危矣!”
这时谢绝已经想神偷丫丫的不测后果。
“铁坛主,你看对岸有几条舟帮船,请他们商量一下,借船一用可好?”
铁秋水应声连忙赶前几步,向对岸呼喊着借船。
谢绝忙交代白观音:“副帅快回,只怕紫衣姑娘也有意外。”
白观音不敢担搁,连忙回声。
宾房中椅倒、桌掀、一片打斗过的景象,紫衣年惜惜已不见身影。
只在床边地下扔着那一套紫衣扮白欧冶子的男装!
再细察时,见地下有些象是从湿处带进来的泥屑;最明显的便是窗旁贴着的一张黄纸。
上头一个园太极图,旁边仍是下经十八卦的卦象,又书一字“井”。
纸上写着刚硬行草的谒语诗一首:
白观音抽出水晶短剑,挑下黄纸诗…。。
果然。纸后又冒起一缕黄烟。
神秘世家人,无孔不入,处处留毒。
白观音这才细看谒语诗:
呼君几百度,
居身若云雾。
今晚挑灯看君处,
女儿形迹露,
艺帮恶,
惹我怒,
大事被你观音误,
莫怪我,
下手毒,
一夜chūn风过九度!
………【第十八章一一河边秘洞(下)】………
白观音看得杏目怒睁,冷汗濡衣。
恶毒,恶毒,这神秘世家人真是太过恶毒。你骂我艺帮已罪不可恕,还要对一个女儿家行如此下流的毒手?!
一时间她没了主意。
她匆匆赶往后花园河边;
艺帅、铁秋水、连那四名被下了穴道招子。又被救醒的艺帮青子都一并下了舟帮借来的船,顺退cháo水追去了。
夜深了,露水沉沉然地落了下来。
那一张还挑在她的水晶短剑端的黄纸诗,被露水濡得委委顿顿地垂在那儿……
咦?!怎么黄纸上的墨汁顿消,现出了许多红sè的线条。
白观音无意中垂目一瞟,觉得这张黄纸大有文章!
她匆匆回房,又把黄纸展在灯下…。。
只一眼,却惊得她耳烧心跳。
那是一幅极为残忍的“行chūn”图画。
一个披散头发的女xìng,裸着全身,正被一个粗鲁状硕的男子骑在身下强行**;
她满面苦楚地口中似在呼救。
xìng床之后还立着八个男子,都在跃跃然准备轮行上弓。
那女儿家的面貌,俨然就是自称欧冶子的紫衣姑娘,年惜惜。
这幅图,不就是对那几行诗谒的写照吗?
显然,这些神秘家族人也惧于欧冶子惊世骇俗的武功;他们在找寻着欧冶子,想收为已用,为他们打天下,所谓“呼君几百度,君身若云雾”中的“君”,就是他们要找的欧冶子。
但阳差yīn错,他们把紫衣姑娘扮的白欧冶子当作真欧冶子,以至于寻踪而来。
于是趁艺帮总舵空虚之际,布下了“蛊毒烟阵”,想从容地收服“欧冶子”。
不料其时紫衣姑娘年惜惜正在房中回功调息,这才有神秘家族人“挑灯看君处,女儿形迹露”的诗句。
他们迁怒于艺帮,认为是艺帮假了欧冶子以至于“误”了他们的“大事”。
所以他们要对年惜惜施以yín毒的报复手段。
这可如何是好?
紫衣姑娘自称“欧冶子”来寻她的情人,是艺帮白观音把她推上黑白英雄辨的赌赛台的,尔后又是其妹年海棠神偷丫丫,帮他们艺帮夺得最后胜利。
如今她们姐妹都因艺帮而受难!
一个女儿家还有什么比被夺去贞cāo而更加惨痛的,一旦见到她心上人时,她将如何诉说这段的遭际?
白观音思及于此,不觉心底沉痛阵阵,如撕如裂。
怒恨之余,猛举手要将这张黄纸撕粉碎……突而又见,灯照下干得卷起角来的黄纸上红线条已然淡去;又一层灰褐的线条隐现了出来。
画!那分明是一幅隐约可见的图。
图标西南角处。是一角楼沿,上挑灯笼一盏,灯笼上分明写着一个“艺”字!
那不正是艺帮的标志!
仔细一瞧,这居然仅是一幅她艺帮总舵与八闽总坛所租赁的这落楼院的地图。
神秘世家人给她这份图又是什么意思?
这时她才恍然记起,这张图原就是楼院主人将房子租给她时,附给她的说明租赁版幅的物证。
现在,她清晰地记起来了,关于这张图:
当没落的艺帮,在新一代艺帅谢绝手中重新振起。
决定在八闽总坛落下艺帮总舵。
原总坛仅有小小的三落平房,也该迁址了。
艺帅托付了下来:这件事就交给了一个八闽分坛的叫曾沧雨的人去办。
曾沧雨,落第秀才,后转行经营房产地业。闹街静巷颇有些熟的人头。很快就传来消息,他已经办妥了此事。
当时艺帅已经远出,曾沧雨带着一份四落院的图纸来见副帅白观音——就是这份图纸了。
副帅只以普通的接待下属的礼节来接见这个下属一交代安排好了其他的事才出堂来见。
不料,曾沧雨仅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白观音就凭着长他几岁的年纪,举步行为自然会随便些。
岂料此子年少心高,自视不凡。
似乎也是个早熟型的男子、他一见副帅那么一付如神如仙的面容,竟产了非非之想。
副帅让他喝茶,他茶接泼了;
副帅让他说一说图纸,他居然只顾着看副帅按在图纸上的柔美细指;指东道西,语失伦次。
白观音十分生气地开了他的差。
房院已租赁成功,房图本不重要,再加上有过这件不愉快的事。白观音不愿意再见到这份图纸,当然更不想再见到那一头小公鸡。
后来听说曾沧雨也离开了艺帮。
多年啦,她从没有用过这幅图。房子用熟了,怎会不知道自己租了多大的地盘?
想来神秘世家人事先并没有打算给她留下什么诗谒;只是后来发现了假欧冶子,信手翻出她的存图,淬上毒药,淡去原图的线条字迹,而作下重迭的两幅画,故意激怒于她。
此图经露水打湿,又经灯焰烤后,淬毒退尽,才现出原样来。
白观音原已无心再看,想将此图挑进屉角,等艺帅回来再作分处。
不料水晶短剑刚刚点落,这干透的地图,却现出一个从未被她注意过的标志来:
一个小小的砖砌的园拱门的标记;落在后花园的河旁。
什么意思?
不管怎样,到那儿看看再说。
白观音收拾停当,来到后花园的河旁。
果然,在密密垂草丛的河床旁,找到了一个拱形的三尺不到的洞口;这洞口只有在水涨退尽之时,才现出来,每rìcháo水不到半满,这洞口就被淹去。
细看地面。留着多人踏进洞内的脚印。
想来这伙人昨rìcháo落时便已潜入艺帮内花园,直到今rì此刻,留在宾房内的泥沙湿粒,就是从这儿带进去的。紫衣姑娘也正是从这儿被虏走的。
白观音身子一弓,便钻进拱门。
她打亮了火捻子,不远处,泥沙尽,竟有上行的石阶道,而且洞身高大得已能容一人通过。
白观音一声长叹,向前走去。
她绝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一条秘道通向自己经营的艺帮的核心。而且已被别人利用,至今才发觉。
作为江湖帮派的一方头领,是不是太不应该了一她深深地引为自责。
但湖水刚退不久,想来这帮恶徒定然去之不远,也许救援紫衣姑娘还来得及。
思及于此,她的脚步加快了起来…。。
火捻子很快就烧完了。
现在,这儿连一丁点火线都没有。
她只觉得一直都是下坡泥泞路。
她在跌滚着前进…。。
她已经无法记起走了多少时间,
但又听见身后传来水声!
糟!涨cháo水!
难道今天我该淹死在这儿不成?…。。
………【第十九章一金环蛇银环蛇(上)】………
十九革
一个考不上秀才,后来终于当成了秀才的秀才,对一个考上了秀才,终于当不成秀才的秀才说:去,告诉所有要考秀才的人说,提督就是要提拔总督的人。连这都不知道,他就别考秀才啦。
年海棠没有想到:艺帮船上的不是艺帮人。
船上不见艺帅谢绝,也不见白观音他们熟悉的身影,就连提网装她的四名穿着艺帮青子服sè的汉子,也是冒牌的。
太长、太短、太窄、太宽,他们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我又落到另一张虎口中了?
年海棠自认,在江湖上并没有敌人。
除了差捕,谁要张这张罗网?
她想破网一象这样的网。只要她袖中刀弹出,倾刻即破……
“哈哈哈哈,神偷丫大侠受惊啦。”
坐在舱中的一名中年男子,端着酒杯立了起来。
这确实是一张不敢令人恭维的脸。
但笑声却充满了热情,令人感动的热情。
“快,扶丫大侠坐下,上药,犬齿是很毒的。哼!这些官衙鹰犬,自己就是鹰犬,却没有鹰的眼睛,犬的鼻子,却还再养鹰养犬。”
他骂得愤愤然,朝着早已消失的十四桥方向。
就在船头舱板上,一名汉子送上坐椅,另一名汉子送上一付药瓶。
年海棠挡了那瓶药,治犬伤,飞帮弟子自有几套办法。那四个犬牙洞不劳费心。
一杯酒又递了过来:“丫大侠,来,一杯镇惊酒。”那中年汉子已经
来到她的身旁。
“镇惊?镇什么惊?我没有受惊。”
“对对,小小千帮太岁,毛毛犬捕祝安康,实在不足以引得丫大侠受什么惊;失言、失言、应该是洗尘酒才对,来,张上桌,端上酒菜来。”
“贵主人不是知道我是谁吗?那一定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啦?”
“知道,知道,在下正想有所借助……”
“借助?帮你当小偷,做飞贼?那也好,把要的货,你们能出得起的价,都开出来,明码实价,公平交易。”
一张矮桌在船头打好,酒果都已上来了。
“丫大侠果然快人快语,来来来,先请尽三杯,生意慢慢做,话慢慢说。”
“嗯”年海棠也实在饿了,她拿起一头烧鸡撕开就吃。这时她已将快船的里外扫上几眼:见舱内还有两个锡比加服饰打扮的少女,刚才大概就是她们陪着这汉子喝酒。此时正在交耳细语;
四名冒牌艺帮青子正分头忙着摇橹,撑舵,炒菜上酒,船上再无别人。
她又暗暗地惦量着中年汉子的份量,似乎是个不可轻视的角sè。
但她的那一颗悬着的心已经放宽了下来。
就这些?对付得了。
那汉子看着狼吞虎咽的年海棠,只喝酒,没有说话,直到见她把最后一块鸡胸脯肉撕下来,塞进嘴里,这才递过一块给她的她擦手的干毛巾,而后道:
“实不相瞒,我是温候武土长,铁树花。”
“如果我们是做买卖的话,要紧的只是钱和货。是不是?象这样的一锤子买卖,只要出够了价,我卖给谁都一样。”
“嗯?是一锤子买卖嘛?”
“实说吧,你是不是想要我标袋里的这一盒鹰骨草?开价吧。”
“鹰骨草?”
“你还能要什么?再说我身上也只有这玩意儿才卖得出一点钱,你总不会要我脑袋去向衙门邀功领赏吧。”
“我们温候人有谁干过那等出卖朋友的事?我是说除了鹰骨草我还要点别的什么呢?”
“嗯?──”
这她才记着了还有使用鹰骨草治琵琶骨断裂的脉道要诀。
糟!起丹田、走关元、过天枢──下面还有六个穴位,是什么?
沉到肚底再也记不起来了。
她恍恍惚惚地觉得已经告诉了谢绝。是不是说了,没有把握,那时正是麻醉药“半天倒”发作的时候──
眼前,这不是最重要的事,她相信自己的记忆,只要到了需要的时候,肚底心谷里藏的东西会自己跳出来的,她有办法,现在必须把它甩开。
“──我知道了,你要拿鹰骨草治断裂的琵琶骨,所以还要我告诉你脉道的要诀,这,包在货里,交钱交货,我会一并告诉你的,可以开价了吗?”
“不!你还没有说到点子上呢?这些都是半路的货,我要的是……”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过来。
“慢着,慢着。你凑这么近干嘛!趁我注意你的话,下面捅一刀,以后我倒下,你就把鹰骨草拿走,还要嘿嘿嘿嘿冷笑数声,是这样的吗?我见多啦,你少来这一套!”
“那儿的话,我知道光光鹰骨草只是普普通的伤骨药,值不得三钱五两;不是这些,丫大侠,人!我要的是人!”
说着他点了一指的杯中酒,在桌上写下三字“欧冶子”。
“他,在你手中的人!”
原来他不知道欧冶子失踪了?他以为欧冶子在我手上?
“怎么样?可以商量吗?当然,我要的是医好伤的人,”他的手指一拉,把桌上的三字抹掉。:“──至于价钱──”他的眼睛向船后的远处望去一眼“……我们上岸再商量!”
出其不意,铁树花突而出手,猛地扣住了年海棠的腕脉,略不稍停,回头呼了一声,“兰、青、走!”
年海棠觉得他有一股强力,贯进她的体内。
当他自已腾空而起的时候,居然把她象个充气布袋一样地,也轻飘飘地带起,向岸上荡去;
船还在顺着退cháo行进着;
那两个原来还在舱内的锡比加少女,却以莲花坐盘的架势,居然也跟着荡上岸来。
这儿既不临村,也不靠店,仅是一片已然收黄了的瓜地,沿着河旁,有道高起三尺余的石土坡墙,坡墙顶,丫丫蔓蔓地枝草连连。
搭着年海棠脉门的铁树花经三个起落轻攸攸地就落在石土坡墙的后面。
两名锡比加少女海兰兰,海青青也落在他们的身后。
“你这是干什么嘛?”
年海棠右手象拍掉左腕上的一只苍蝇或者一朵灰尘一样地,拍掉了搭在她腕脉上的铁树花的钳爪。
啊?!
铁树花不能不把这一口惊讶万分的气,倒吞回去。
他若没有运出九分以上的功力,绝难能够象拎一只空菜篮子一样把年海棠拎上岸来,他若没有再运出九分的功力,绝难能够貌若平常似地,把个江湖闻名的神偷稳稳地扣在自己的掌爪之下。
岂料,她就这么全不在意地一拨,就拨掉了!
她的这一下耗出几分功力?
一分,还是半分?
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
十二分!
她倾尽所有的功力,而且过了头。
因为这是第一回合的交手,她必须赢,极为漂亮地赢回来。那么以后就会很省力很省力。
她已经极为漂亮地赢了。
她从他稍纵即逝的神sè,看见了他心底的惊惶。
“丫大侠,实在对不起,后面和我抢生意的人追来啦,所以我才不得不请丫大侠上岸。”
远处似有追来船,如果有就让他们追空船去,那一路不以为患了,但这个女丫不好弄,铁树花觉得,只要神偷丫丫动念,她可以任何一个时候,在他面前消失,那么他将前功尽弃。
不如讲实话——假话只能在一定的时候掺进去,现在不是时候。
“开价吧,快点儿,我没有时间陪你。”
她想摆脱,越快越好。
因为她害怕被他看出来,那貌似轻松的一下,她已经脱力了。
脱力,就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恢复的。
如果现在真动起手来,她就束以待毙了。
“货是丫大侠的,还是丫大侠开价吧。”
现在铁树花不急了。
她愿意卖,那就是上钩了。
现在必须钓牢。
“好吧,那我就开价──”
她真上钩?
“一万两,不算狮子口吧?”——差不多价。
“吃你一头烧鸡,人情嘛,八折。”——好大方。
“先付二千两,要信丰银票。”
——有。
“余六千两,交货,交银。”
——做你的清秋大梦吧。
铁树花连连点头。
“好!一言为定。”回答更干脆。
他开始抄点银票。
抓出一大把,点的张数很多,——都是十两十两的碎票子——一大把。剩的大约一半,收回去。
他右手抓着银票,在左手心拍了拍,想递过去,但又收了回来。
“我可以付定金,可是丫大侠也总得给个信物吧。”
“信物?”
“对。我知道丫大侠已得鹰骨草。是不是──”
“把鹰骨草交到你手中,当信物?”
“怎么样?不算狮子开大口吧?”
“──那,好吧!”她现在需要钱。王马看丢了欧冶子,就针落大海,她要召集她的十七弟子,分头去找,二千两仅够开销的预付。
她慢腾腾地从标袋中抽出一个铁盒来。
两人走得只有一步之隔。
取货取钱的手,都绝对是快速的。
这样的生意永远都是诈在倾变。
铁树花似乎可以十分轻易就取回铁盒,但他没有打算把钱交出去。
他的九成功力,已经暗暗地堕在他交钱的左手上。
纸的银票一张张地硬挺了起来,象一张张的铁片。
如果神偷丫丫的功力确实如开头所表现的那样,那么,这两千两的银票,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拿走。
如果不是,那么今晚下面的交易就是另外一付样子了。
刚才年海棠说了太多的话了。
当然,她不能不说。
“看眼神而知心,听话音而知力。”
铁树花已经从她的话音中听出了她的功力空虚的迹象;但对这个真真假假的灵狡神偷,他吃不准,他没敢太相信自己。
他算准了她要钱,她一定会伸手来拿这两千两银票,他必须再试一次。
年海棠好不容易地回聚了两成的功力,对于如何交货取钱,她已经料到必有挫折,但当她铁盒快脱手的时候,突而发现从银票上打出一种功力来,直逼她取钱的右手心……
………【第十九章一金环蛇银环蛇(下)】………
“不!”我改变主意啦──”
灵机一动,她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她没有伸手去拿那两千两银票,只是擦着铁树花的身子一转,
人到了铁树花的身后。
“预定金二千两不够,我要三千两,而且我不能在刚才那个位置拿钱,我的背后还有两位姑娘,万一你诈我,那么我拿了钱,你们会三角夹攻,再把钱抢回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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