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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秘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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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鱼在我的脸上蹦了一下滑到地上去了,之后就一动也不动。水窝子在我的脸上把那条鱼生生的砸死了!
与此同时,我感觉鼻梁骨被水窝子砸塌了一样,鼻血汩汩地往外冒,可是我没法擦,只能任它流着。
水窝子说:“你今天就吃这个,生吃活吃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剩!剩下一点儿,我连鱼骨头一起捅到你肚子里去。”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桃核泡子边上恢复了宁静。陪着我的只有那条死鱼,浓浓的鱼腥味儿飘进我受伤的鼻子里,让我觉得有点儿恶心。
但是恶心的不仅仅是我的胃,更有我的心。
爷和父亲打我从小的时候就像家训一样的教育我,喊山哨子有四样东西绝对不能吃:天雁、地鱼、耕牛和战马。
水窝子这是要逼我破了喊山哨子的戒,他竟然要断我的传承!
第九章 卜天盖子
水窝子要破我的戒,不让我再传承喊山哨子,这是我绝对不可以接受的。我宁可饿死,也绝不破戒。
我躺了很久,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噩梦连连,时时惊醒。
从五更天一直躺到日晒三竿,当巨大的太阳穿云破雾地照在我的眼上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些人气。
后背上的血已经凝痂了,大红袍子和着血污,紧紧地贴在身上,想坐起身来的时候,袍子那么一扯,血痂就会被撕裂,像是被扯掉了一层肉皮似的,钻心的疼。
尽管如此,我还是强忍着坐起来了。那条死鱼依旧静静地趟在原处。我觉得它跟我一样的可怜,又觉得它比我幸福,因为它不再能感受到痛苦了。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桃核泡子静谥的像一面镜子,镶嵌在祁连山之间,青山绿水,应该是绝好的风景。
可是我显然没有看风景的心情,鼻子下面还有流完鼻血结出的血痂,堵的我呼吸不畅。我缓缓地迈步,来到桃核泡子边上,水里面映出了我的相貌,那副样子比水窝子的模样好不了多少。
可能这就是他的阴谋,他要把我变成跟他一样的人。可是,我只有十六岁啊,我不能变成跟他一样的怪物。
我忍着痛,佝偻下腰,从桃核泡子里掬起一捧水,慢慢地洗脸。血污顺着手指头流入桃核泡子里,蓝莹莹的水里立即便有丝丝缕缕的血色,随着淡淡的波纹四散开去,不出片刻功夫便消失不见。
洗完了脸,我站在桃湖泡子边上怔神地看着这一汪水,觉得它既神异,又可怕。我不知道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水窝子的棺材是从里面浮出来的,爷是跳到里面不见了的,还有那天桃湖泡子里的水跟活了似的跟爷对抗……
有那么一刻,我想跳进桃核泡子里面去看看,但我忍住了。活着,是我那时心里唯一的信念。
爷走了,父亲死了,连喊山哨子这个职业,水窝子都想从世上抹掉,所以我不能死。不仅不能死,我还要坚持下去,把喊山哨子传承下去!
我离开桃核泡子,慢慢踱着步四处看看。我在找我的行李,里面有《与鬼曲》,我虽然不知道它是不是爷所说的灭鬼谱子,但我知道那是属于喊山哨子的传承,我要学它,不管会不会因为我没有正式得到师承而变成哑吧。
我的行李没在,桃核泡子边上只有父亲的坟墓和我单薄的身影,在孤单在立着。本来行李里面还有我带着的干粮,但是现在也吃不到了。
我站在桃核泡子边上喊水窝子:“水窝子老狗,你滚出来!”
回答我的只有祁连山的回声。
我腹中饥肠辘辘,没有干粮吃,水窝子扔给我的那条沾着我的鼻血的死鱼我不能吃。但是对于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来说,这些不是问题。野果子、山蘑菇、野兔子、野狍子、蛇,都能拿来吃。
我只是缺少力气,打猎是不行了,只能采些野果子吃。
拖着剧痛的身体,采了野山杏、构杞、野梨等等,也懒的洗,一边吃着,一边在脑海中不停地想着。
不知道水窝子去哪里了,我虽然恨他,但是我要找到他。我要当他的徒弟。但我不会尊师重道,仇人是不值得尊重的。
我想,水窝子既然把我领到了桃核泡子边上,那他定然就是在此处的,所以没再四处的找他,而是安静地坐在父亲的坟前等着他。或许,这个本来已经消失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跟鬼一样,白天不敢出来,只有晚上才能出来呢?
吃了些野果子,勉强也算是充了饥了。坐在父亲的坟前,我的眼皮就又变的沉重起来,迷迷糊糊地再次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再次黑了。睁开眼看到的情景,还是相同的一幕——水窝子坐在我边,那张丑脸几乎是镶在我脸上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我没有害怕。睁开眼看清了是他,我的嘴里就蹦出两个字:“老狗!”
他笑了,还是那种阴恻恻的笑。他说:“哨子爷还真是硬气呢!不怕再吃苦头?”
我没接他的话茬,问他:“我的行李呢?把《与鬼曲》和骨哨子给我!”
他也不接我的茬,问我:“让你吃的鱼,为什么没吃?”
我没理他。
他伸出手向身后摸了一下,再伸出手时,那条死鱼已经在他的手上了,他说:“我说过,你要敢剩下一点儿,我连鱼刺一块儿捅到你肚子里去!”
我本来躺着,见他拿过死鱼,立即就弹坐了起来,恨恨地瞪着他,一步一步往后挪。我怕他把鱼硬塞到我嘴里去,对他说:“我不能吃鱼,喊山哨子不吃鱼,爷和爹都交待过!你打死我我也不吃!”
他又阴恻恻地笑了,语气里全是轻蔑:“只让你吃而已,我何必要打死你?”说着这话,他一只手抓着鱼,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地把我的领子抓住了,一用力,我便被他拉到了面前。
他的嘴里喷着臭哄哄的味道,冷笑地盯着我说:“给你上的头一堂课你学的不好,我要给你补习补习,让你知道知道听师傅话是尊师重道最基本的条件!”
他的话音未落,一只鸡爪子一样的手便捏开了我的下巴磕,另一只手在那条死鱼身上一掐,一条鱼肉便被他撕了下来,在我满眼的惊恐中,塞到了我的嘴巴里。
我的嘴被他捏开,吐不出鱼肉去,屈辱的眼泪静静地淌着,我毫无办法。
水窝子稍稍松了松手,问我:“你是嚼烂了吃,还是生吞?”
他手一松,我呸的一声把鱼肉了出去。
他又笑了,伸手拣起被我吐掉、上面沾着草末和土灰的鱼肉,又一次强塞进了我的嘴里,说:“看来你喜欢生吞,为师帮帮你!”
说完,他就伸出一根手指,生生地把那块鱼肉捅到了我的嗓子眼里,捅到了我的胃里。
我一阵恶心,胃里泛着酸水,就要呕吐。但还没有吐出来,下一块鱼肉又被硬塞了进来。
就那样,水窝子像个恶魔一样,一边阴恻恻地笑着,一边强行往我的嘴里塞着生鱼肉,至到那条二尺多长的死鱼只剩下骨架才罢休。
他一松手,我就怒不遏地骂:“老狗,你不得好死!”一边骂着,一边抠嗓子眼,想把吃下去的鱼肉都吐出来。
水窝子说:“知道我为啥是个老不死吗?就因为我每天都吃一条这鱼,所以我死不了!给你吃了,你也死不了。”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无心考究,我只想把鱼肉吐出来,因为那破了喊山哨子的戒。
水窝子说:“吐吧,你能吐出来,我还能给你填进去。”
我不敢吐了,我知道,这老货说的出来,就能做得出来。
我心里恨极了,屈辱极了,只能恨恨地瞪着他,反复地辱骂他,发泄我心中的不愤。
水窝子一直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样子,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我骂他,一直看到连我都觉得骂他没什么意思了。
他笑着问我:“哨子爷骂累了?可是再累你也不能歇着,为师要教你学本领了!”
我说:“我要先学《与鬼曲》!”
水窝子说:“可以,但那是白天的事。每天晚上,你是属于为师的,你要学为师教给你的本事。”
我问他:“你是鬼?白天不敢出来?”
水窝子说:“第一,我不是鬼。第二,谁告诉你鬼白天不敢出来的?第三,以后师傅给你教本事的时候,你给我少废话!”
水窝子说完便站起了身来,几个掠步便跳进了他身后的那口棺材里,须叟,又跳了出来,把一个布包扔到了我面前,正是我的行李。之后,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坐到了我面前,问我:“认得这个吗?”
我盯睛一看,当下就愣住了。惊讶地问:“这是卜天盖子?”
水窝子手里拿着的是一个乌龟壳,泛着青色的光,打眼一瞅,就有一种沧海桑田般的古老感觉。
卜天盖子,如同我们喊山哨子的骨哨子一样,是水窝子的法器。
但不同的是,水窝子手里的卜天盖子来头最大。听爷讲过,水窝子之所以能凌驾于喊山哨子、沙绺子和滩把子之上,就是因为他所拿的卜天盖子是玄武龟神褪下的龟壳!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被合称为“四象”,是镇守四方的四大神兽。玄武龟神褪下来的龟壳,自然是无尚的神物。
听闻卜天盖子不仅能抗神抓鬼,还能占卜天机、料敌于先,加上它上面铭刻的传承是正统的“神授”,因此无比强大,千百年以来,一直压着喊山哨子、沙绺子和滩把子一头。
我当时问过爷,为什么我们喊山哨子没有这么厉害的法器。爷只是暗自叹了一声,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看到水窝子拿出来卜天盖子,心里顿时觉得很吃惊。这东西对于我来说,跟水窝子本人一样,只是听过,从未见过,如今乍一见到,就立即被它上面散发出的那种古老的气息吸引了。
水窝子见我紧紧地盯着卜天盖子看,笑着问我:“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东西吗?”
我心里寻思了一下,问:“你是要把这卜天盖子上的‘神授’传给我?”
水窝子听完我这么一说,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我正心生疑惑,他却突然收了笑声,一脸邪恶地看着我说:“你想的美!为师要拿这卜天盖子好好治一治你这弯不下来的脊梁杆子!”
他的话音未落,手里的卜天盖子猛地就向我扑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我惊恐地看到,那卜天盖子一离水窝子的手,便急速放大,还没到我的近前,就已经变的像一艘小船一般,一股毁灭般的气息顿时笼罩在了我的头上。
我心里惊惧异常,大声叫骂:“水窝子老狗,我跟你没完!”
第十章 鲛骨哨子
见得卜天盖子直直的朝着头上砸来,我登时一阵惊惧,刚想动弹,却一个趔趄,半蹲在了地上,再看时,却发现已经被卜天盖子扣在了下面。
里面黑黢黢的,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冻得我一阵哆嗦。
我什么也看不见,水窝子显然没有跟我一起进来。我扯着嗓子骂:“水窝子老狗,有本事直接来,这样关着我算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动静,我的声音像是在在空旷的原野上一样,连回声都没有一点儿。
我不知道水窝子搞什么鬼,也不知道这卜天盖子里有什么玄机。只是觉得阴冷,冷的连骨头都在打颤。
眼睛看不清,只好四处摸索着走,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就被一个异常坚硬的物什撞了个劈头盖脸。
“啊!”我疼的叫出了声来,用手揉揉鼻子,粘乎乎的,不知道是鼻血还是鼻涕。
伸出手向前摸了摸,硬邦邦的触感传来,我心里想了想,这里或许是卜天盖子的内壁吧。
黑暗中没有一点儿动静,水窝子这是要把我困死在里面吗?
心里这么想着,就觉得一阵火大。扯开嗓子又喊着骂了一阵水窝子老狗,直到感觉喉咙干了,也没有得到一点儿回应。
我无奈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勉强抵御着阴冷,安静的出奇的黑暗,又让我想起了爷和父亲,鼻子一酸,就有流眼泪儿的冲动。
虽说自小没了娘,但平日里受尽了爷和父亲的保护,喊山哨子的那点威风也没少得,就两天的光景,父亲死了,爷给没了,自己也被折腾成这样儿,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经不得熬煎,何况我还不是!
蹲着挺累,索性一屁股坐地上,我没哭出声,自觉的还是得坚强,但眼泪儿还是不争气的流。
过了好一会儿,心里不去多想,我抹了把泪,又擦擦脸,起身站了起来。
四周越静,我越惊的慌,总觉着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我睁大双眼,一边摸索着一边吃力的瞅着前方,但太黑,伸出手都看不清指头。
勉强走了几步,忽听的背后有风声,还挺大,我着了慌的赶紧回头。
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一阵风声呼啸着从耳边过去,同时脸上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是被利刃割过一般。
我“啊”的一声,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
只觉得挺疼,一股钻心的疼,我都能觉着皮肉绽开般的感觉。
这时,耳听得又一阵响动,我还没回过神去,背上再次着了伤,一股巨大的推力,让我直接给摔地上了。
这一次,明显比前一次要狠,但我没叫出声,只是紧咬着牙。
我心里狠狠地想,水窝子,你今天给我的痛,我全给记下了,等那么几年,或者十几年,连着爷和父亲,还有历代喊山哨子的仇,我定当双倍奉还!
这么想着,我心里顿时有了劲儿,艰难的立起身,咽了口唾沫,两只手扑腾的拍了下衣服。
再看四周,没什么动静,估摸着得消停会儿了。我暗自嘀咕:水窝子这老狗到底想干嘛,弄死我并不难,可为什么偏把我困这儿。
不知怎的,肚子里有点翻江倒海,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想起今儿个水窝子塞我生吃的那鱼,估计跟那有关。
“不好!”冥冥中,我感觉着似乎又有什么玩意儿冲我来了,当下心里一阵紧张。
果不其然,还没待我动弹,背上又被一种挺尖的东西刺过,生生地扎了进去。
呃,那感觉,真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呆呆的站着,也忘了喊疼,全身跟麻了一般。
一阵酥麻的感觉之后,又是钻心的疼,疼的我快咬烂了嘴唇,但我忍着没有出声。
就在此时,我突然跟看着了一般,黑黢黢的四周闪过了无数的刀光剑影,正照在我身前身后,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
我没躲,也知道这样的密度根本躲不了,所以也就那么站着,有种面对死亡的感觉。
那些刀光剑影瞬间就劈砍在了我的身上,也不知中了多少招,也不知经住了多少痛,我始终没有吭一声,虽然浑身剧痛,但我反而清醒地意识到,我不会死。
虽然我意识清醒,但是身体终是抗不住,只觉自己本就瘦小的身板此时站立不稳,面朝下直直的栽了下去。
爬在了地上,身上的痛楚也没停下来,尤其是后背上,我都能想象得到那血肉模糊的样儿,肉都变得黏糊糊的,还带点温热,跟衣服贴着,稍微动一下,也疼。
到了这步田地,我连动一下也不容易,只怕浑身没一处好的地儿了。
可是,攻势还没停,我直不起身来,身下的地儿都是湿的,身上流着温热的液体,身子也是不住地打着哆嗦。我强忍了许久,渐渐地感觉头脑一阵昏沉,快要失去知觉一样。
这时一个声音在黑暗中传来过来。
“哨子爷,怎么着,这就撑不住了?”一听这么难听的声音,就知道是水窝子那个老狗,但我还是看不见他。
“水……水窝子,你这混蛋!”我喊不了多大声,反倒像是低吟。
“一个男人家,不觉得只会骂人是很没出息的吗?”水窝子那桀桀桀的笑声跟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般,像是就附在我耳边,听起来毛骨悚然。
但是,我不怕。
虽然叫不出声来,但是我在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遍,想起他逼我生吃的鱼,我倒希望,那鱼,不是鱼,就是他水窝子!
“别睡去了,你晕了,还是得受折磨!”水窝子这句话带着阴险,又渐渐的去了。
这老狗,难道是要把我折磨死才甘心?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觉着没了动静,我心中疑惑,慢慢地站起了身来。
身体好像已经不是我的,周身越发的寒冷,走起路来,跟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儿一样,一步一跌。
眼前除了黑,还是黑。
我颤抖着伸出手,试探着往前摸索,总觉得跟踏进个冰窖儿似的,冷的慌。
看不见,索性闭了眼,除了防着点碰壁的可能,倒也没多大事儿,我就那么走着,猛的碰到一块冰冷刺骨的物件。
虽然如此,我还是坚持把两只手都放了上去,在这似乎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卜天盖子里,当我手好不容易触碰到点儿东西时,就好像是在汪洋的大海里找到了一只救命的稻草一样,舍不得放开他。
绕着四周摸了一圈儿,感觉是一块冰柱一样的东西,心里正猜测是什么的时候,突然脑子一晕,跟炸开了一样难受。耳朵也里嗡嗡作响,听不清声响。一股冰冷的气息扑在脸上,凉飕飕的,令人毛骨悚然。
又是一股饱含冰冷寒意的推,把我再次掀了个四脚朝天,一股冰凉刺冷的感觉顿时蔓延到了我的全身。我动不了,身体丝毫都不受我的支配,像是有一股无穷无形的力量,正在暗中控制着我。
好在我的思维还在。
但下一刻,我就觉得还不如让我昏死算了。
因为,一股令人窒息的寒冷瞬间直直的扎进了身子,紧接着,一股股冰寒的、似乎带着尖锥的东西,游走在了我的四肢百骸之间,身体各处,不管是胳膊腿儿、还是五脏六腑里,到处都有这种东西在游走,就像是一条条冰凉的虫子在啃噬我的身体一样。
身子骨快要冻成冰块儿了,我不知道身体里面到底进来了什么,悲观地想着,或许再过一会儿,我的身子就不再属于我自己了。
突然,黑暗之中蓦地刮起了一股风,一阵阵的撩我的脸颊。那风中夹带着一阵阵阴冷的怪叫声,不是很真实,却像是从无尽地狱中传来的恶鬼的魅惑,叫我紧张异常。
突然,一阵“呀哈哈哈”的笑声,直接贴着我耳朵吼了起来,同时感觉身子一紧,神经一下绷到极限,就在那一刻,又是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冲撞进了我的体内,适才游走在身体里那些跟虫子样的冰泠的东西,在这一刻像是疯了一样,在我的周身各处四处窜着,没多一会儿,就跟后来撞入我身体那一股强横的力量汇聚在了一起,停在了我的小腹。
浑身上下的疼痛使我终于忍受不住,晕死了过去……
我不知道晕了多久,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了爷,他手里拿着那个传给我的骨哨子,很严肃叮嘱:“黑娃子啊,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鲛骨哨子,你可要好生保管,记得好好儿跟着水窝子学东西,爷还会回来看你的!”
我想喊爷,但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爷慢慢的消失,我想求爷不要抛弃我,但他的身体跟蒸发了一般,最终消散开去,只留下一片氤氤氲氲的雾气。
我哭着醒来,眼睛刚睁开,就又看到了水窝子那张脸。
他总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场,我始终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水窝子就呆我边上,他对着我,咧开嘴,口里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嘴角带着不屑和轻蔑的口气问道:“你倒是醒了?”
我怒得攥拳揍他,一边捶一边骂道:“水窝子,你这混蛋!你还我的爷,你还我!”
水窝子笑笑。
捶了几拳,没了气力,我喘口气,往四周瞧了眼,看到了巍峨的祁连山,静谧的桃核泡子,还有对面的,父亲的那座孤坟,原来我出来了。
看着那座坟,又看了眼爷跳下去的桃核泡子,我回头,眼睛死死的瞪着水窝子骂道:“水窝子,你这老狗,杂碎,混蛋,我饶不了你!”
水窝子只是笑。
看他没把我放心上,我恨的牙痒痒,却无计可施,心里琢磨着,照这样一来,爷和父亲的仇,不知几时得报!
水窝子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又带点戏谑的口气跟我说道:“哨子爷,我看你还是先回趟九家窑吧,那儿的人,怕是死的没几户儿了!”
第十一章 大红袍子
我的头还有点昏沉,手指兀自颤抖,听了水窝子说九家窑的人死的没几户了,心里不禁疑惑,但我知道,他不会瞎说。
尽管我听清了,但还是想确定下,便问他:“你刚说什么?”
水窝子像没听到我的话,起了身,手里在鼓捣着啥,我仔细看,发现正是困我好久的卜天盖子,起先大得跟如来的钵盂一般,现在又老老实实的躺在水窝子手里。
我来了气儿,想上去抢,这老狗闪得挺快,他没看我,身子忽左忽右,那速度甩我两条街,把我累得直喘气儿,他倒跟没事儿一般。
我累了,一屁股坐地儿上,同时恶狠狠的问道:“你既然拿这个王八盖子暗算我,那干嘛不直接整死我?”
听了这话,水窝子没生气,转过头来,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说道:“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又卖乖,那卜天盖子里你受到的好处,若不是我,你几辈子也休想得到。”
我心里疑惑,便问:“除了折腾了小爷一身的伤,你会给我什么好处?”
水窝子说:“总是是天大的好处就是了,等你以后就会知道。”
我又追问了几句,但水窝子却不再透露给我半分。
水窝子没有答我的话,却把一个布包扔到我跟前,我一看,正是我自己的行李。
水窝子说道:“来日方长,以后为师慢慢儿的教你!你先回九家窑看看吧,该是你哨子爷经的事儿,我就管不到了!”
我心中疑惑九家窑的事情,但想到只要能离开水窝子哪怕一分钟,我也愿意。于是捡起布包,系在身上,没再理他,兀自朝着九家窑的方向走去。
水窝子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我,我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在盯着我,心头发虚,脚步快了许多。
我正加快脚步走着,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有东西落了水,知道是水窝子,我也不回头。
我捏了捏肩上的包,里面的谱子还在,这老狗没拿我的东西,心里放心了许多,但身子还很疼,在那个卜天盖子里面受的折磨,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好在现在不冷,身上那股子阴冷的湿气也慢慢的消散,感觉体温上来了,我裹紧身上的衣服,也就是那件大红袍。
我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儿,是袍子上面的。
这味儿,明显比之前的浓了不少,我想起了水窝子说的话,他说上面沾染了我爷,我父亲和历代喊山哨子的鲜血,也会沾满我的。
敢情这里面,也有了我的血液的一部分,这也是我遭的罪,但比起他们,我至少没死。
我没脱,还是穿着。
走了许久,快到了祭河坡子的时候,慢慢的起了风,这风声越来越大,像极了人的怒吼,刮着我的脸,生疼。
风中夹带着沙粒和碎石块,吹进了我眼睛,挺难受,我闭了眼,拿手去遮脸。
好像不止是风,风声中隐隐传来一阵唢呐声,我睁开一只眼,见前方一群人,渐渐的朝着对面走去。
眼睛咯着疼,里面流了点泪花,我抹了把,又拿袖子擦擦。
眼睛好了点,没那么疼了,我忍了下,睁开两只眼,见前方那群人走得远了,我跟着跑了上去。
跑得累,停下喘口气儿,我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定睛看看,那些人正是我九家窑的乡亲,约莫三四十来人,他们举着幡,撒着纸,抬着一口竟撞模淖咦牛蝗怂祷埃惶玫娇奚�
哭着的人显然很悲伤,凄凄惨惨,那种感觉,我懂,那种心痛,我也懂,我也是刚刚才失去亲人的孩子,一股身临其境的感觉。
突然有人喊道:“黑娃子来了!”
我还在想着,也慢慢的淌泪,忽然听到这声音,我吃了一惊,正摸不清由头,发现大家都跟见着鬼似的,纷纷慌了神,尤其是抬着棺材的那几个,举着棺材也跑的飞快,之前哭的死去活来的家属,他们也止了哭声,正慌不择路的跟着跑。
我犯了傻,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跑,我也跑,而且是追着他们跑。
前面的人跑得飞快,我没追上,瞅着后面几个落了单,我使出吃奶的力气追着赶,还是差了截儿。
累得不行,不过总算逮着一个,是我平日里的小伙伴儿,狗蛋儿,按说我和他也算是一起长大,穿过同一条裤衩的好伙伴儿,他居然也这么躲我,我很恼火。
看着其他人都跑得远了,狗蛋儿慌得不行,他挣扎着想甩开我扯着他的手,但他弄了好久,楞是没用,我的手牢牢的不肯放,他好似放弃了,我看到他的眼里,慢慢的流露出恐惧。
我也觉着奇怪,按说我这瘦小身材,力气又不大,和狗蛋儿比起来,那差了何止一截,他自小比我强,虽说现在也才16,人却长得虎,一身膘肥体壮,力气更是惊人,我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这么一下,他反而拿我没辙。
狗蛋儿哭了。
他一口气没憋着,哭出声来,眼泪儿和鼻涕稀里哗啦,一股脑儿从他脸上流了下来。
我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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