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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皇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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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处,天工府**《机括造五河运畅利弊考》,篆字“玖壹”,得第二百四十三字,“海”!
第六处,人才府**《嗤龙影无形,叹游蛇有迹,孰凡孰圣》,篆字“壹伍”,得第三字,“龙”!
第七处,得字,“东”!
第八处,得字,“渊”!
第九处,得字,“深”!
第十处,得字,“朔”!
第十一处,得字,“方”!
第十二处,得字,“红”!
至此,地上的脚印不再凌乱。
“‘南疆虫,沙海龙,东渊深,朔方红。’是哪四个人呢?不过方位倒是明了,还真是丢了秘密啊!”孟一苇站在原地,低头笑着,只是笑得有些苦啊!
第二十六章 是秘密非秘密
readx;柔然石不愧是淬炼自地火之精,仅是站在上面久了,都能感觉一股暖流自脚心涌上躯干,通融至四肢,周转于百脉,令人疲意不起,躁意不生,连心中的困扰都豁朗许多。
孟一苇得到的十二字似谜非谜,心中虽然有些推断,但前尘后事仍未想得通透。不过,此时感受着自脚下传来的习习暖意,又想到来路上那扇“不认真”的石门,也就微笑释怀。
还有一圈便是螺旋书宫的内心,孟一苇却没有再向里走去,一是因为他心情寡淡,不好猎奇,二是地上的脚印在此处戛然而止,不再向前,反而向后折回。回返的脚印更加杳然无迹,就算是孟一苇也要弯腰细察才能辨别的出,看来那贼人已然压制住伤势,身法愈加轻盈几分,单是这份功力就着实让人惊心。
真正令孟一苇感兴趣的是,这贼人怎样逃出生天?
毕竟头顶上的大藏可是镇邪灭鬼的绝地,就算堪破一品的超强武夫,也不过是反掌即可扑杀的老鼠。大藏虽然被斩断了几条神纹,可这好比手指被咬破点皮肉,根本无碍神威如狱。
但是那贼人却能闯进潜幽阁,又找到螺旋书宫,看来大藏定是有“纵容”之意了。所以对于“丢了秘密”,孟一苇也就不再那么担心,因为大藏既然有意“泄密”,那么秘密就不是秘密,或者曾经是秘密,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
可是这只老鼠毕竟被大藏吓破了胆,所以他绝不会再入潜幽阁,由此推断,此处地宫必有直通外界的密径!
还是跟着地上的脚印,孟一苇兜兜转转走出了螺旋书宫。右转身,只见前方的光滑石壁上贴着一副青铜刻浮雕,脚印就在这里消失了。
这是幅足足覆盖一整面石壁的阳文铜刻,抬眼全是凌乱线条,像是乱离的蒿草,一根根自下向上拔高。透过繁密的枯枝败草,恍惚一条静水流深的大河自西向东。河岸那头倒是空出好大一片,唯有跳动的火苗舔食着大地,又烘烤着右上角那颗残破不圆的夕阳。
孟一苇皱眉,从未见过的场景,却似曾相识的意境。
眼光下移,几行藏在右下角的小字映入眼帘,默念而出:
“泗水畔蒿草,夫子遗蒹葭。蒹葭生亦殁,唯有一苇留。”
落款:潜
原来如此,这才是大秘密!
孟一苇的祖父名潜字学礼,亡父表字为蒹葭,只是蒹葭却是姓伍不姓孟。只是祖父知道,父亲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孟一苇却知道,而所有人都认为孟一苇不知道。现在孟一苇“真的”知道了!
既然是秘密却非秘密,孟一苇也就没在其上多耗精力。而是按住铜刻,轻轻平推,于是整块浮雕便顺着地面上那条,孟一苇早就注意到的光滑轨道向右滑去,露出来的石壁上两个洞口赫然幽深。
孟一苇稍一踟躇,先向右边的洞口走去。
洞顶要比正常成年男子高过尺余,但是孟一苇就要微微弓背,才免得撞头。甫入洞,坡度不缓不急,呈落势延伸向前,探望而去,却又洞深似黑渊。孟一苇只好再点起蜡烛,顺着明显人工铺就的平坦石路,走得缓慢。
烛火摇曳,似熄又不灭。随着下行深度增加,孟一苇察觉到四周水汽渐盛,行到最低处,鬓发上都挂着了三两点水珠,而走势终于由降変升,同样是不急不缓的坡度。可上行十几步,即戛然而止。
此时孟一苇站在一扇落石门前,举着微弱的烛火,捻了捻爬满石门的经年苔藓,又用力推了推,确实是沉石无误,终于承认此路不通,被这一扇不知落下多久的石门堵住了。
转身回返,蜡烛已经燃尽,幸好已明来路,即使摸黑,也能行得顺畅。孟一苇提起竹竿,紧赶快行,来时走了半个时辰,回路只用了不足一刻。
出右洞,未停歇,便入左洞。左洞同样先是徐徐而下,只不过前后走向往左偏移,与右洞恰恰相反。孟一苇暗暗计算,随着洞深路远,左洞已经与右洞逆向而行。左洞深处,水汽更重,地面并非石板铺就,而是实打实的地底黑土,湿滑泥泞,低洼处甚至都存下了积水。
虽然难行,摸黑赶路的孟一苇却走得不慢,因为他感觉到洞内气流明显通畅,而且越向前走,气流流动越快,一个时辰后,已经听得见吹动衣衫的风声。这时,隐隐约约,明亮的洞口远在前方。
孟一苇又加大了步伐,鞋袜早就浸透在淤泥和水洼,衣衫也饱吸了水汽,冷冷地贴在脊背上,此时风大一吹,才知秋深露重,寒气侵人!
出洞,一轮红日在西天,杂乱的苇杆顶着飘摇的芦花,将大河的波涛藏在野荡深处,只是那微腥的河风让孟一苇确认这是何处!
古有大河出祁山,
一湾三绕入郦元。
万涧融雪波在后,
泗水合流涛在前。
“是这里啊!怪不得觉着那副青铜板上的雕画似曾相见。还真是这亘古滔滔泗水滨啊!”孟一苇微微攥紧竹竿,身上冒着寒气,红日仍在,可夕阳不暖。
傍晚了,夕阳也挂在了心岛的天边。湖风从敞开的露台上吹进来,让躺在竹椅上鼾声雷响的孟小花打了个冷颤。抠了抠眼屎,睁眼瞧见书院的女先生还坐在远处的板凳上,端着明显已经冷透的茶水,正闭目养神。夕阳照在她的侧脸,眉目只剩下清秀剪影,好在还能看清那精巧的鼻尖皱得可爱。再向下瞧,是隐在暗处的婀娜姿态。因为公孙小可坐的是板凳,那罩在宽袍下的优美线条也就藏不起来。
孟小花正偷窥地开心,公孙小可清冷的声音传来,“小心你的小花插进你的狗眼。”
孟小花不甘心的转过头来,又听书院女先生换了娇媚的语气,“真的这么还看?不然我来心岛陪你!”孟小花心头一热,但随即板脸呵斥道:“开什么玩笑!”
公孙小可不置可否,只是微有快意的搭了一句,“对了,大藏地下的秘密终于不是秘密了!”
孟小花微愕,随后,先点头不言,后笑得苦然。
夕阳很快便熄了焰火,换成恰逢十五的冷月东升,将暖水厢窗外老树上的寒鸦照得一清二楚。侍奉御前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将半敞的窗子掩好。然后张开耳朵,唯恐落下里间皇帝的一声咳嗽。
熙裕帝并不勤勉,登基二十余年,鲜有为国事秉烛达旦。但是今夜却出奇地独处暖水厢,秋夜已深,枯坐足有两个时辰。
御案上只有一本奏折,深红封面上的禽鸟纹路说明参本之人官职不小,所参之人更是位极人臣。
一月来,熙裕帝已经看过这份奏折无数次,但还是无法裁决。听聆先帝遗训?可是心有不甘啊!
叫一声蒹葭,太刺耳,着一身红衣,太刺眼!孟氏一门,皆异人也!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惊扰了帝尊的沉思。无名怒火自心头燃起,熙裕帝冷冰冰地喝问,“谁,掌灯?”外间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应答,熙裕帝绷直的嘴角,吐出一个字,“斩!”
筛糠的小太监被侍卫押下后,熙裕帝掐灭了仙鹤灯嘴衔着的烛焰,瘫靠在龙椅上,右手扶额,轻声道,“影卫!”
“在!”黑影不知从何而出,跪在御案之前。
熙裕帝拿起奏折扔到黑影面前,道:“将参本之人杀掉,头颅并奏章一起,送至孟府一言公。”
“是!”黑影领命,又不知从何而去。
午夜,孟府内院,垂垂老矣的一言公打开房门,月光下的庭院中央放着一只木匣,上面放着一本奏章。
打开奏章看了看,一言公抿嘴一笑,“是秘密非秘密,可又有谁知晓真正的秘密?”
第二十七章 众武万敌一;独武一敌万
readx;育武殿,房顶是一贯朴素的青瓦,只是蹲在屋脊的青铜凶兽峥嵘跋扈,还有那梁桥上悬挑的檐角,似将军运笔,铁画银钩。
殿内面积偌大,不过只是中央的天井便占去二分之一。五口玄铁铸造的大缸,一人直立之高,三人合抱之胖(pan四声),坐在半尺浮水的浅池里。浮水只从天上来,即那落入殿内的无根水,一滴不漏地积聚在铺满天井的黑石潭中,终成一池风水。池底黑石黑得发亮,将水面映成采影的铜镜,于是天上白云苍狗,地下亦云卷云舒。
池中排列的玄铁大缸也颇有说头。煜朝以赤玄金三色为尊,赤三玄四金三为帝道,因此,煜帝的衮袍多以赭黑为底,上绣朱红祥蝠,熨烫滚金龙纹。赤二玄六金一为王道,是以,煜朝大大小小的这几十位宗亲王、异性王,皆以青黑蚕锦为袍面,上绣纹饰虽各有专享,或为金蟒盘山口衔血灵芝,或为黄虬翻海背插火云翅,但三色之比绝对不差分毫。
另外,为官央土宫者,可配享赤玄,只是文官以赤为尊,例如,那文官之首的孟氏一言公,一身暗红朝服,只有脚踏玄靴,腰悬墨玉,胸前一只独立松枝的黑翅仙鹤。而武将则以玄为雄,帝国几位武功煊赫的震边之将,除去头盔上飘扬的血缨,还有胸甲上的踏火麒麟,一身全铠皆黑的厚重。
而育武殿里的这五口大缸,正对十四主星中的七杀、破军、廉贞、贪狼、武曲,也唯有以黑若星幕、重若重峦的玄铁铸造,才能够与主武道,兴武运,振武略,奋武烈,扬武威的南北斗宿遥相呼应。
也正是遍布杀伐冷冽之气,育武殿是书院人迹杳然之处。除了德牧社的一些痴狂武生常来此砥砺精气,福瑞阁的书生则大多敬而远之。可今早才晨光熹微,平日空遗肃穆的育武殿却已人声鼎沸,一眼望去,天井两侧廊楼里的课座早已满席,不但武生书生齐聚,而且不乏五府讲师,还有明显是院外之人,有些轩昂夺目,间或气势逼人。
“推延许久,小夫子的熹微终于开讲了!”时隔一月,二皇子白千祁蓄起胡须,更见沉稳。此时白衫加身,如书院学子般轻摇纸扇。
“谁让大藏里的神纹只有小夫子才能修复!”白千钰正用暖水洗杯,漫不经心地应答。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大藏”二字,白千祁不禁瞳孔微缩。不过,他并未追问细节,只是转言问道,“小妹为何没来?”
白千钰已经倒满了两杯清茶,先递给兄长,又拿起自己那杯品了一口,才向右后方指了指,努嘴说道,“喏,不就在那里,这种热闹,她会不来!”
“咦,在何处?哦,呵呵!”白千祁向后望去,仔细辨认一番,才在靠近殿门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家妹子。只是大煜朝的七月公主,此时乔装成了俊俏公子,还在嘴角画上了八字短须,正在和旁边一位同样俊俏近似妩媚的公子哥窃窃私语,看那模样,不就是琼子公主。两人一个笑眼弯弯,一个明眸善睐,任谁看一眼都知是女儿无疑。
“她两人为何如此打扮?”白千祁颇感有趣
“惹了小夫子生气呗!前日初雪,七月和琼子,还有夫子家那个圆脸小侍女,一起跑到钟楼上去看雪景。正好碰到小草学弟出来敲钟,结果被咱家顽劣的七月抢过了钟锤,越俎代庖地敲了九响!”
“九响?”千祁微惊,随后苦笑,“真是胡闹!”
书院晨钟每日只响三次,多一次都是变故,而连响九次,说明书院正面临倾覆之灾。
“可不是胡闹,书院上下震怒,要不是碍着七月和琼子的身份,还有小夫子出名的护短,这三人不被逐出书院才怪!不过,惩戒还是少不了的,小夫子罚三人停课一旬,到五脏庙帮工,负责书院千余人的伙食!可是,除了琼子真心歉疚,另外两人都是胡闹成性的主,不但将五脏庙闹得鸡飞狗跳,今天还乔装跑来凑热闹!”
白千祁又回望一眼,果然从琼子身后看到个娇小圆脸的俊俏书生,一边贼溜溜地观察四周有无熟人,一边从怀里掏出精巧吃食往嘴里塞。
白氏皇子二人及三位女扮男装的俊书生,都坐在大殿左侧,隔着黑池水和玄铁缸,右侧则多为德牧社的武生。
菅原尾叶倍感压抑,倒不是这育武殿金伐之气过重,而是因为身边的两位大哥一样的沉默冰冷。
“嘿嘿,刁师兄,这熹微貌似只是武夫们的追求,为何德牧社里那些不曾习武,只修兵法的师兄师姐也来凑热闹?”尾叶转向左边宽袍竖冠,正襟危坐的刁一问道。
“嗯?嗯!”刁一连假寐的眼角都没睁开,鼻子出气应付了事。
尾叶又转向另一边,白少咸正望着玄铁大缸出神,
“虎兄,你觉着呢?”
白少咸好歹回过头,不过却只在尾叶的期待中翻了翻白眼。
尾叶这个气!那个后悔!自己为什么同这两块臭石头坐在一起,还不如陪姐姐呆在五脏庙当伙夫,虽然总被白七月欺负,起码对付自己跳脱的性子不是。
正当尾叶尴尬懊恼之际,后面有女声笑着搭言,“小叶学弟,这你就不懂了,可曾听过一句话?”
尾叶回头,惊喜道,“圆圆师姐!”
梅圆圆一记暴栗弹在尾叶头上,纠正道,“要叫梅师姐!”
尾叶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可是却不愿放弃这与人聊天解闷的机会,赶紧接着梅圆圆的话茬问道,“师姐说的是哪句话?”
梅圆圆将短剑竖在大腿外侧,顺势跪坐在刁一后面,这才答道,“哦,就是那句‘众武万敌一,独武一敌万’,小夫子说的。”
“这有何解?”尾叶又问。
白少咸也回神侧耳,额上的胎纹皱起。
“兵者行众武,以万众敌一国;武夫修独武,以一力敌万人。”梅圆圆以手叩桌,顿字而出。
“这又是什么意思?”尾叶还是不明不白
这次梅圆圆也赏了他一个白眼,可念在平日交情,只好直白解释,“你想想看,如果你为领兵之将,率精兵万人行阵沙场。不但各行伍调令随心,而且齐上下合绳一股,万人如一人,岂不攻无不克?你再想想,如果你为江湖武夫,体魄之上精气充盈,神识可分万缕,如行兵布阵般,进退有据,攻伐有道,一人似万人,岂不战无不胜?”
尾叶这回听得明白,也就震惊不已,“这~这就是小夫子讲的熹微!”
“可不是,若将小夫子讲的熹微,只当作武夫进阶之道,那就是浅薄妄论了!”
正一问一答间,始终沉默不言的刁一,睁开了狭长双眼,打断两人谈话,“噤声,开讲了!”
殿内最里是讲台,台高两尺,中间设讲座,座后是墨黑讲板。讲台左侧架着一组三层铜磬,右侧摆着一面硕大皮鼓。磬声是将音,鼓鸣是阵乐,因此在育武殿内登台作讲,必先击磬锤鼓。
此时台上已有三人,但讲座尚空。
“叮~锵~”正是孙平山击磬
“咚~嘡~”乃是戚满福锤鼓
大师兄小草不情不愿地站在讲座前,懒洋洋地喧声,“熹微,开讲!”
这时,小夫子掀开讲台左侧暖厢的竹帘,入主殿,登高台,却不入座。只是将竹竿倚在墙边,然后长身站在讲板前。
望着台上小夫子的巍峨高度,台下的听众悄然无声。
第二十八章 小神仙;何处来
readx;“惜朝,点烛!”小夫子吩咐道
只见,白色的幕布上透出一点豆丁大小的烛火,螺旋发散的光晕搭配精心织就的纹理,使少女投在幕布上的婀娜身影,显得格外迷离。
“哼!这书院的人就是喜欢装腔作势啊!”纤长的手指绕着垂在耳边的卷发,长挑的细眉似游动的小蛇,眼波流转间,说话的女子妖冶异常。
“六妹,这次俺主事,你别搀和!”声音瓮声瓮气,纤细的女子旁边坐着个矮壮汉子。他其实身量颇高,只是那长堤般伟岸的双肩,和城墙般厚重的胸膛,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敦实。
“晓得,晓得啦!这等小事当然由二哥出手,我辛巳娘才懒得烦心!”说完慵懒地倚在矮壮汉子的怀里,轻轻扭动,像条冬眠醒来的蛇。
面对如此绮丽,矮壮汉子却露出苦笑,无奈地央求,“六妹,少吸点,这几天俺可能要动手。”
“晓得,晓得啦!都怪这育武殿里的布局,不是寒铁,就是冷星,真真森然的要命,幸好身边有二哥这个精气旺盛的大火炉,不然小妹肯定要冻僵了!”辛巳娘将娥眉枕在矮壮汉子的臂弯,似要沉沉睡去。
这时台上的幕布后面,换了个高高人影,台下听众知道是小夫子,只是对小夫子的布置困惑不已。
刚才锤鼓击磬,夫子登台,却不入席开讲,只是叫座下弟子在讲板前拉起一道白色幕布,然后有位婀娜体态的女子在幕布后面点上了蜡烛。
“今天不独讲熹微,洞烛和光咫也一并讲了!”小夫子的声音从幕布后面传来。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
“去他的三清圣人佛陀菩萨,要不要吓死人啊!”神宇府一位讲师被惊得口不择言。
的确是吓死人!
若是单讲熹微,虽然惊人还不吓人,毕竟天下间炼神臻至熹微者,虽凤毛麟角,但明面上还是有那么些位小神仙。
若是再讲洞烛,虽然有点吓人但还不会吓死人,毕竟“天地一曲白河愁,人间九朵巨梅仙”,两位陆地神仙,一位自困死关,一位幽居翰海,虽然多年不显踪影,但起码让人知道江湖中还有这两条龙蟒。
可是讲到光咫,就要吓死人了!人间岂有天人?这书院小夫子,若讲了光咫,岂不就是人间天人!
小夫子一言惊吓了所有人,当然也吓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矮壮汉子和妖冶女子。
辛巳娘从自家二哥的怀里抬起头,抬头看着兄长的牛鼻子,担心道,“二哥,他果然到了光咫?那咱俩岂不是下酒小菜?”
矮壮汉子瞪圆牛眼,望了望台上的小夫子,断言道,“不可能,他那气血不足的小身板,俺不信!”
不只矮壮汉子不信,连书院里的自家人都既惊且疑。刁一扶了扶头上的高冠,法令纹陷得更深。白少咸翻了翻大片的眼白,胎纹皱得更紧。连伫立在讲台右侧的小草和尚,都捻了捻下山前老和尚赐下的佛珠,心想,“瞎子这次吹大了!”
不管台下众人的惊吓与猜疑,幕布后的小夫子沉静依然。
“这是一张幕布,幕后一只蜡烛,你们在幕前看到了什么?”小夫子问台下众人。
“朦胧的火光”
“清晰的人影”
听到台下众人的应答,小夫子微微一笑,抬手将烛火扇灭,又问道,“这是一张幕布,幕后没有蜡烛,你们在幕前看到了什么?”
“只有幕布吧?”
“是啊!只有幕布!”
台下传来稀疏不解的回答,小夫子从袖中掏出火石,又点燃了蜡烛,于是朦胧的火光和清晰的人影又出现的幕布上,然后他下结论道,“这就是熹微!”
众人满然困惑间,小夫子点破玄机。
“只因幕布后面点起了烛火,你们才能在幕前看到人影。类似于此,天地间亦有张大幕横亘,幕前的东西看得清,幕后的东西瞧不见。只有在幕后点起一盏烛火,虽然微弱,却也能够借此观察到幕后的光影。而这盏微弱的烛火,就是熹微!找到了蜡烛,便是找到了熹微;点燃了蜡烛,便是达到了熹微;看清了人影,便是堪破了熹微。所以,恭喜大家,皆已经熹微了”
小夫子话了,也不理台下众人,或深思,或不解。自顾自地拿起靠在墙角的竹竿,轻轻前伸,竹竿的前端便在幕布上捅出个小窟窿。从幕布上抽回竹竿,反身敲了敲讲板,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来。小夫子又说道,“刚才熹微,现在洞烛!”
台下众人抬头望去,透过幕布上的小窟窿,恰好可以看见幕布后面燃烧跳动的烛火。
“借烛火之熹微,可见未知之光影,但是已知与未知,熟识与陌生之间,还是隔着一重大幕。与其望影猜型,不如破壁偷光,洞若观火,如此,一目了然。再次恭喜诸位,已然洞烛!”
台下有天资聪颖者,已经觉得有灵光一闪。
这时,小夫子从幕布后面逐渐向幕布走去,步伐均匀,声音清越。
“隔洞观火,虽然可见光亮,但眼界未免狭隘。只有一步步,一步步艰难地走近幕布,伸出手,或撑开手掌,或攥起拳头,将幕布打破!”
“呲喇~”布昂撕裂的声音想起,小夫子已经撕开了幕布。站在台前,抖抖自己的一习青衫,接着说,“幕布破了,不但天地了然于胸,而且幕后的烛光也近在咫尺!”说完,让开身子,身后的烛火将这片讲台照得光明。
小夫子这时才坐稳讲席,端起惜朝备好供他润喉的清茶,一饮而尽。
台下一位学子怯怯地问,“小夫子,我们这是又光咫了?”
小夫子被他的憨傻逗乐了,呵呵笑道,“嗯,你光咫了!”
熹微,洞烛,光咫,被小夫子以这种浅显近似戏谑的方式讲授出来,令人啼笑皆非,但却发人深省。
“小夫子讲的是武道?”丑虎抬头问刁一
“小夫子讲的是兵法吧!为将者,不是就要察人不察,察己不察,千般巨细,了然于心?”千钰侧身问千祈
“小夫子讲的好像是破心障?”琼子耳语问七月
“小师弟,师尊讲的是什么?”戚满福擦汗问孙平山,随后才想到自家师弟从来不言不语,只好自己嘀嘀咕咕。
“二哥,什么门道?”妖冶女子蹙眉问矮壮汉子。
矮壮汉子却未答言,而是轻轻推开辛巳娘,长身而起,粗壮的身躯在无人站立的大殿内上,格外醒目。
他还是瓮声瓮气,但声音却像闷雷滚过大殿,
“莽夫文丑,讨教小夫子!”
还在回味刚才课授的众人,皆被惊醒。
刁一皱眉,又低语,“不简单!”
白少咸脊背微弓,似扭腰出匣的猛虎。
气氛凝重,但却无人声援,书院之人岂会担心小夫子?而且此人点名讨教,小夫子还未搭言,台下的学生更不敢逾矩。只好望着台上依然沉静的小夫子,静待下文。
孟一苇正端着茶杯,也不禁皱了皱眉,心道,“还真是来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以如此堂皇的方式,令他不免吃了一惊,而且来人貌似级别不低啊!
放下茶杯,孟一苇也长身而立,甚至拱手为礼,只是声音清冷。
众人听得小夫子遥遥问道,
“小神仙,何处来?”
第二十九章 吾乃凡人;你是神仙
readx;翼阳城的冬日虽然不及朔方原上风刀割骨,但毕竟是北国兖州,暖阳当空下仍不乏冷冽。前几日迎来初雪,镜泊湖畔银装素裹,唯有那一泊湖水,倒影着天上的行云飞鸟,像是存在另外一个世界。
天气还没冷到冰封湖面,但是靠近岸边的一圈还是凝结出薄薄冰壳,轻轻一敲,便会碎得晶莹。
“吱吱~呀呀~”一叶小舟从南岸划了出来,船头凿开冰面,从船尾裂开一路犬牙交错。孟一苇捂嘴呵气暖了暖手,继续向湖心划去。
“小夫子这是又闹哪班啊?”秦伯集敞怀披着张羊裘,望着冷湖上的孤舟,问向身边换上了白僧袍的小草和尚。
“当然是赴约!”小草和尚回答的云淡风轻,但用力合十的双手也难掩一丝庄重。
“赴约?邀约的那位可是位武道小神仙啊!小夫子的‘熹微’是讲出来,人家的‘熹微’可是练出来的,怎么打?”秦伯集有些着急。
“不知,但师尊何曾做过无谓之事?或者说,他有意作为之时,有何不可为?记忆中是没有啊!”小和尚侧脸眉角轻挑,似是反问秦莽夫,又似是自问自答。
“呃……”秦伯集一窒,觉得似乎在理,但是小夫子毕竟不曾修习武道,以凡人之躯对抗神仙之能,何解?老秦抓破脑袋也想不到!
和秦伯集一样矛盾的人不在少数,小夫子平时的所言所行、所讲所授、所修所念都是些“惊世骇俗”的玩意儿,书院众人在见怪不怪之余也就生出些莫名的底气:嘿!那是我们的小夫子啊!
可是武道小神仙岂是大路货?否则又怎能配得上神仙“二字”?传闻中,某某真人一指断江,某某豪客入海斩蛟,或者某某剑神一式破千甲,虽然真真假假,可也都是武道入圣者的威名。
武道入圣者,体可“拨象”,气入“涵虚”,神破“熹微”,是为小神仙。不同于道家大真人旨在浮沉出世求长生,也不同于佛门大金刚一心避居山门觅极乐,以武入圣的大泽龙蟒,煞意绕体,戾气萦胸,讲究的是杀生行乐。
今日书院小夫子会战江湖小神仙,镜泊湖沿岸人影绰绰,书院后街临湖的那些小楼包厢,也早就被预定一空,此时都打开了南窗,正对着缓缓滑行的那篇孤舟。
“是不是有点太出风头了?”孟一苇心想着,手上便放开了木浆,抬起眼角将各位“看官”的表情瞧得清清楚楚。有兴奋地嗑着瓜子的娇憨少女,有沉吟着品着香茗的锦袍文士,有不羁地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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