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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皇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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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一言公,十里侯,百姓堂,千金王,万骑郎”,里面说的千金王不就是熙伯伯你吗?”
景王灿灿一笑,抿着笑意,“咳咳,嗯嗯,倒是被你说到点上了!我倒不是为了陪着那岛国的公主王子,他们倒还没有让我护驾的资格。只是搭个顺风船,来京里拜拜长辈,会会老友。对了,拜的就是你公子家的那位‘一言公’,会的也是你公子家的那位‘十里侯’!”
“哦”公子微微诧异,不知景王匆匆来京见祖父和二叔,是为哪般!不过,反正自己离家十载,不曾与旧人有甚瓜葛,当然,在学院任职除外。
景王见青年只是“哦”了一声再无下文,不禁叹了一叹:“一苇,我来时你小姑母反复唠叨,让我一定要带你回孟府看看,十年前你不知缘由地破门而出,孟公讳莫如深,我们也不好妄加揣度。但想你当时不过十四五岁,到底有何不可化解的隔阂,使得竟有十年过门不入?”
公子紧闭嘴唇,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小姑母她身体可好?晨寒时咳喘还严重吗?”
景王见他不愿谈及往事,只得道:“大泽之南,天暖气润,一年下来霜打窗纱的日子也没有几天,正适合你姑母修养。你小姑母很是念你,本来这次也想随我上京,但是临行脉诊,居然是喜脉,便留在小叶城了!”
“姑母有喜了,呵呵,太好了,恭喜姑父了!只是姑母的身体?”公子罕见地喜上眉梢,却又担心姑母的身体。
“无碍,我已重金请得医道国手,只为疗养你小姑母的身体,待我京中事了,就赶回去陪她”景王温颜答道。
“那就好,姑父可说与姑母,请她静养身体,来年春晌,我必去大泽之南,拜见姑母!”公子眼中不禁又浮现起那习青衣,陪着年幼的自己守在雨夜灵堂里,不时捂嘴压抑着咳声,怕惊扰了棺木里一生优柔寡断的兄长。
“好,好,你姑母日夜思盼啊!”景王单箸敲杯,“叮“的脆响,夹杂着一声喟叹!“对了,明日太清宫,陛下赐宴岛国王子王女,你是学院七师之一,当来赴宴,毕竟岛国此次来使名为倾慕我大煜昌明,书院乃我朝文脉武库所在,你们要来撑门面的。”
“我不适大内庄严,也不喜官场繁缛,而且我是目盲天残之人,怕会有损天朝威仪,还是不去了吧!”公子淡淡拒绝道。
“难道不想再听听‘红鲤’?那位老乐师原来被招到大内,我昨日入宫偶然见到的,据说‘红鲤’是帝后最喜欢的曲调,帝尊便命老乐师明日宴前奏‘红鲤’助兴,想让帝后借着热闹气氛一展欢颜!”景王心中微微苦涩,红黎啊!红鲤!我也只能尽量让你摇摇看上一眼,聊胜于无吧!
“那首‘红鲤’吗?”公子的记忆模糊了“儿时记忆里父亲迎着飘飞的纱幔,吟唱的那首“红鲤”吗?放佛又听到了啊!”
“红鲤,红鲤,尾抖烟鸢南风起。
红鲤,红鲤,鳞动叠云夕阳洗。
红鲤,红鲤,目遗珠泪圆月祭。
红鲤,红鲤,唇吐泡沫梦语呓。
红鲤,红鲤,越了那龙门,不得归去!不想归去?”
“好,明日我随姑父一路入宫。”公子像下了很大的力气似得,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脊背终于弯了。
第四章 青羊角;镔铁弓
readx;“咻”,箭矢若幽隼,于百步之外轰然炸裂,巨大的冲击力在柏木上凿出孩臂粗的箭道。飞起的木屑在箭尾打起螺旋,就像龙鲸吸水时被碎浪无辜撕裂的海蝶。柏木后的草地上一头壮硕的白牛刚抬起头,箭身便从它青碧色的右眼贯入,哞叫刚发出便即戛然而止,接着砰的一声闷响,牛首便炸开了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
白少咸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弓。
弓长六尺,黝黑镔铁胎身,内丝外索复合弦,弓梢半尺青羊角。
青羊角弓乃煜朝重弓之最,一石之力方起弦,二石之力可搭箭,三石之力渐趋盈满之月。持弓者称羊角卫。羊角卫满员万人,身皆高八尺(引古制,1尺约25厘米)之上,披陵落重铠,列队出猎,好似万座移动的石塔。
白少咸已及弱冠,但身高却将将六尺,大头娃娃脸,吊梢三角眼,浓密八字眉,宽阔的额头上横亘三道胎纹,疼他的娘亲唤他“猫儿”,军中猛士则称其“丑虎”。
“少郎将,此次围猎是为割得白牛首,明日献于太清宫,可这头~这头又被您炸成了烂西瓜了!”旁边唯一穿软甲披赭衫的随军文书苦笑着说道。
“丑虎”翻了翻眼白,一巴掌拍在马颈上,座下黑马长嘶一声,甩起碗口大的铁蹄向对面的柏木林奔去。马上少年平拉巨弓,挺起的脊骨和平直的弓身交叉成十字,拉圆的弓弦化成十五日平湖映月。
“嘶,少郎将的大月轮斩!”后方的羊角卫低声惊叹。月影一闪而现,随后化作倏然的月光直射密林深处。收弓悬在马侧,少年郎将攥起马鬃,也疾驰奔向箭指之处。
机弩平拉成卵,长弓纵拉成月。长弓若是平拉则手臂扭曲,不易绞劲,纵拉却能借助马步腰腹之力,三石之力即可开至满弦。白少咸喜欢平拉弓,毕竟他的特制羊角弓总长已足七尺,比他还高出两个头。少年虽然天生瘦弱矮小,却身藏蛮荒之力,又习得家传霸烈至极的行气之法,以骑兵长弓可射出守城重弩的威势。于是其父便以玄铁精石,按照镔铁锻钢之法,在炙焚火炉中拉出六尺巨弓,重七十斤,达八石力,不饰花纹,仅装半尺青羊角。
万人羊角卫不动如山,遥望柏林深处。片刻,马嘶声渐渐入耳。只见林间缝隙里黑影蹒跚,“丑虎”座下的抱月乌龙驹呼着大团白气,居然行得有些吃力。重兵卫心里一惊,虽然信得少郎将神勇,但是也不敢耽搁。马镫齐响,顿成奔雷之势。
行得近了,才晓得情形,众兵卫控马急停,看向缓出林来的黑马。原来龙驹背上坐着眯眼假寐的少年,屁股后面还拖着一头小山般的白牛。白牛前胸赫然一个圆锥形大洞,心脏已被绞成肉泥,汩汩热血冲刷着碎裂的肋骨,染红了一路的断树折草。
“嘿!是白牛王!看这头颅,足有行军做饭的炒锅大了!”靠前的一个兵卫兴奋的说道。
“头颅割下,剩余骨肉熬炖熟烂,犒劳卫营将士。”少年睁开白多黑少的三角眼,对着军阵冷冷吩咐。
“嗷~~呜~~”铁甲的汉子们如狼般嚎叫。
“吾城无高墙,唯有万棵松。
不折青羊角,何入央土宫。
钻天裂日箭,破云镔铁弓。
踏河乌龙驹,裹尸两丈青。”
青羊兵卫欣然高歌,这首始帝白煜亲自谱曲作词的《青羊角杀》分三阙,上阕曰“攻”,中阕称“守”,下阕为“征”,自从始帝建无墙翼阳城,青羊卫便被调作禁军,只为守卫帝都门户,“攻”、“征”之曲,渐渐不闻,唯有“守”乐遗世。
“‘裹尸两丈青’,我只需要半丈即可,呵呵啊!”少年“丑虎”不无自嘲地想了想。
天渐黑,此处乃翼阳北郊,不同于南郊泗水滚滚,北郊却是苔草如癣、柏木成林。林间偶尔出现的白牛是从朔方原上游荡千里而来,每年翼都刚刚入秋,彤阳山下就已大雪连天,白牛群吃尽了漏出雪顶的草尖,便向南迁徙。
秋猎白牛是白氏王族专利,纵然公卿亦不得僭越。白少咸乃白钺少子,算得武帝白曌(煜朝第七位皇帝)十世之孙。今日奉父命猎白牛,明日献牛首于太清宫帝尊座下,让来自海外倭岛的小国寡民慑于我大煜国威。
“咕嘟嘟~~咕嘟嘟~~”大锅里的浓汤翻滚着粗壮的牛骨,军火头撒下一大把干辣椒和半囊烈酒,牛肉的躁腥味便被勾动馋虫的喷香取代。
“真他娘的香啊!”卸了甲的黑脸兵卫猛吸口肉味赞道,“还是少郎将体谅俺们啊!天天闷在营门里磨刀,身上的筋骨都软了七八分。这次少郎将带着俺们出来猎牛,虽然只能看着过过眼瘾,可也比圈在营里强多了,这不,还有白牛肉吃!这个东西可是王族专享,吃一口成仙哩!”
“切,没见识!白牛也是吃草的畜生,只是沾了一身白皮的光。“白”是咱们大煜国姓,半点辱没不得!”搭话的是个红脸大汉,嗓音却细声细气,末了还摆了个兰花指,惹得众人一阵恶寒。
“红三娘,你他妈的别总是摆这个娘们手不行?老子胃里不舒服!”另一个方脸汉子佯怒道。
被叫作“红三娘”的红脸汉子也不恼,瞟了个媚眼过去,杀死一片同僚。
“三娘,你说,明天少郎将会亲自上太清殿献牛首吗?不是说,小公主嫌少郎将~那个~那个~相貌~丑吗?”一个圆脸稚气的新兵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操你的青娘皮,吃里扒外的瓜蛋子,讲少郎将的闲话,想挨鞭子了吗?”“红三娘”的脸一下涨的更红了,用独有的尖锐嗓子呵斥道。
“我就是问问,少郎将的威风我最佩服了!”新兵卫赶紧解释,却是有些怯懦。
“唉,土瓜啊!大人们的事高来高去的,咱们当兵的别问太多,认准了心服的主将,站在他背后就行了。我第一心服之人就是郎将大人,第二心服的就是少郎将了!”火光烤卷了“三娘”脸上喷张的胡子,尖细的嗓音忽然变得磨石般坚硬。
“明天上殿的肯定是少郎将,一来主人贵为“万骑郎”,定然列坐上席,献礼的就只能是少郎将;再者,明日殿前给蛮夷讲武,纵横捭阖有书院的兵法大家,拳脚争雄谁比得过咱们勇冠三军的‘丑虎’!”随军文书不知何时来到这堆兵士身后,说着话下了几人一跳。
“肉汤好喽!先到先得,后到刷锅啊!”伙头军喊了一声,兵卫也不再顾着其他,扯去半身甲,向肉锅团团挤去。“妈的,土瓜蛋子,你拽老子裤子!”“不是我,是三娘!”“放屁,老娘在锅里!哎呀,烫死我了!”原来红脸汉子挤得太猛冲进了汤锅里,满胸黑毛被褪的干净。
远处,独有一个小火堆,少年在独自烤着牛腿,金黄的外皮已经溢着发亮的油水,抓起一把大粒盐,细细抹匀,狠狠撕下一大口。尊号“丑虎”的瘦弱少年,望着柏木林上的冷月,“明年七月,我们就要大婚了,少公主啊!白七月!你会认命吗!”
第五章 太清宫
readx;“叮”,挑檐角上的青铜铃在晚风中清脆作响。
“咚”,华清池里的红磷鲤在困水中游弋翻腾。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年迈的乐师挽着宽大的袍袖,左手拔簪搔着白发,右手持锤敲着编钟。双眼眯成了线,好像在追忆什么,又像是想不起或记不清,于是眉头挤得有些紧了,脸上的皱纹便越发深重。
一座帝王城,一幢太清宫,一池华清水,一条红鱼龙。
孟一苇坐在靠近殿门的角落里,离殿中央的那池清水和那组编钟实在有些远了,但是好在宫殿足够高大空阔,乐音绕过木梁柱,拐过水屏风,透过雾纱帐,也准准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曲调熟悉又陌生,正是儿时常闻的那首《红鲤》。
孟公子在这里听得深入迷思,同席的一位末流小官却正说得口水四溅。讲演者穿着大理寺七品寺丞的官服,前襟衣面上绣着的鸳鸯被他的肥硕的身躯撑得面目全非,这时只看他撅着肥厚的香肠嘴,半矜持半炫耀的说:“嚯,这太清宫里真是内有乾坤啊!瞧,这上至螺旋而上的屋顶,下至平铺里外的地面,可全是以檀梨香木搭接、卯榫、拼砌而成啊!这还不算,更为奇巧的是~~”
这时香肠嘴突然停下来喘了口气,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光满了肥面,绿豆眼再瞧见几位同僚脸上静待下文的神色,终于自得一笑。接着说道:“更为奇巧的是,当初为建得太清宫,内务府征发千人刨土建基,可没想到居然在如今殿中央的位置挖出一眼活水,这泉水也是天赐地赏之物啊!夏季冰凉惬意,冬天暖肤喜人,于是匠师们便特意以泉眼为中心围出了一潭五丈见圆的华清池,再将池水以外的半座宫殿地面下降六尺,并挖出浅槽,其上铺上青木板,如此精工巧计便造就了闻名天下的太清宫三奇景啊!”别看香肠嘴卖相不佳,可确实长了一条好舌头,称不得口绽莲花,也算是三寸不烂吧!
太清宫内不设桌椅,以蒲垫为座位,以矮案为席面,众人皆就地而坐,满六人则为一席,共享案上佳肴。听罢香肠嘴的风闻趣事,真有两个人掀开坐垫,用指节敲了几下地板,果然传来了类似竹筒传水的声音,都不禁暗暗惊奇。
“那太清宫三奇景是哪个喽?说个明白噻!”另外一人显然是个急性子,忙着打听奇闻,将乡音都吐了出来。其实和香肠嘴同席的几位,除了半路插进来凑数的瞎眼公子,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鱼小虾,脑袋上那些六七品的官帽子扔到翼都官场的滔滔江面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要不是此次负责打理岛国外使的诸多觐见文书,也不会有资格来到这煌煌太清宫赴宴,所以都有些不知分寸,或者也可以说是现出本色,这不,刚才的香肠嘴是兴奋过了头,这会问话的愣头青则是紧张过了度。
“滋~咻~哼~”香肠嘴吸嘬着蘸过蒜汁的羊筒骨,从鼻翼间不屑地挤出来一个“哼”字。
“戚二狗,你还真属狗的,放着一案子的山珍海味不吃,偏偏喜欢啃骨头!”刚刚一位敲过地板的六品帽子大概也在等着听那新奇事,便对着自己这位不良下属笑骂了一句。
“嘿,刘大人,这就是您没口福了!这骨膏软滑顺口,啧啧~~每次吃来都像舔在芽绿楼那些小雏鸟光滑的肚皮上一样,嘿嘿~”,满面油光、满嘴油光、满手油光的香肠嘴还待再精彩贴切地描绘一番,可看到众人捏得作响的拳头,终于悻悻地停止了意淫。
“咳咳,这个太清三奇嘛!”香肠嘴赶紧转移话题,“就在眼前喽,大伙其实都看得到啊!”不得不说,这被叫作“戚二狗”的官痞果然是个贱人,用手巾擦了擦嘴上的油亮,又卖起了关子。
“这位大人,到底何为太清三奇,却劳烦细细讲来。”孟一苇也来了兴趣,太清宫里的布局他当然清楚,因为当初建造太清宫的大匠师就是书院天工府的前辈师长,这明里暗里的机巧都记载在那位大匠师的孤本遗作上,当然此书是不得在学院外面刊印的,仅有一虫蛀残本躺在书院的某间黑屋子里。虽然肯定不止自己一人碰巧翻阅过,但想来读过的人也必然不多。可听这位戚姓小官言之凿凿,再看他前面确实说出十之七八,孟一苇也不禁想听听下文。
“好,既然大家如此求知若渴,那我就不吝赐教啦!”看到一直神神在在不发一言的盲眼公子也像自己求问,香肠嘴终于被激发出了斗志,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细汗,再次喷起了口水。可是却不知擦汗的手巾上满是刚才抹下的荤油,于是乎“戚二狗”的肥脸亮了,红亮儿红亮儿的!
“太清三奇四句重。一奇水帘分外中,二奇雾纱划地穹,三奇春秋成一统,尚有神怪困水笼。”摇头晃脑间,香肠嘴念出了四句打油诗,瞎眼公子暗暗点头。
“‘一奇水帘分外中’,说的是太清宫中有泉一眼,待泉水积满华清池,便会越过那六尺落差,化作一道如瀑水帘,将太清宫分为内外两宫。”香肠嘴指着远处的那道晶莹光亮说道。太清宫确实分为内外两宫,能入内宫者除非白氏皇族,必是公侯将相。六尺水帘堪堪一人之高,却也是万人之遥啊!像香肠嘴这般的跳骚小官就算入得外宫都甚感惶恐,更别说那紫气东冉的太清内宫了。这席间的几位小人物,都明白自家虽然名为入品京官,实则却是无权小吏,再加上无靠山无才学,上攀之路何止艰难啊!想到此处,都心有戚戚然,不禁闷头多饮了一杯。
“呵,这‘二奇雾纱划地穹’嘛,现在倒是看不到啊!”香肠嘴倒是没有低落下情绪,一句话又提起了众人的心思。
“那啥么时候瞧得到新鲜喽?”又是那个操着方言的青年仔。
“可就要等到数九腊月了,这太清殿里的泉水是个“拧种儿”,偏偏就跟老天过不去,是天越寒,它便越烫。等到天寒地冻时,热泉遇到寒气,便蒸腾出一片纱幔似的薄雾,从柱顶高度弥漫,人站在地板上,根本瞧不到太清宫的穹顶,只见一片白茫茫。诺,快瞧瞧,现在入秋天渐寒,已经有了若隐若现的白纱了!”香肠嘴抬手指了指头顶,众人抬头细细瞧去,果然已经有些氤氲缭绕于雕梁画栋间,宛如一片梦中仙境,一时竟有些看痴了!
为这不似人间的美景,同席众人共饮了一杯,瞎眼公子也不例外,不过却只是抿了一口,大家也没介意,谁让人家目盲,瞧不见本就是甚大憾事了!实不知,瞎眼公子除了与家中的两位小侍女把酒言欢过,在外人面前还是第一回沾酒。
“咳咳~~”清了清嗓子,香肠嘴继续讲第三奇,“这第三奇就简单了,因为咱家现在就坐享着呢!那从华清池中溢满而出直下六尺的水帘,去了何处哩?”这回香肠嘴也不再卖关子,估计也是说多了,实在口渴,赶紧讲完了事,“正是通过诸位座下浅挖的沟渠通往宫外的暗河。如此而来,酷夏之季,冰凉的泉水从地板下流过,丝丝凉气便会使整座宫殿清爽宜人,严冬之时,温热的泉水透出的阵阵暖意又能使偌大的太清宫灿若春日,花草长胜不败,这可不就是‘春秋成一统’嘛!”,也不再理会众人对自己的“三寸舌”终于连说“佩服佩服”,香肠嘴端起肘边一碗已凉的茶汤长饮而下,倏尔打了个饱嗝,好不惬意,像是完成了大功一件!
“那‘尚有神怪困水笼’又和解呢?”却是瞎眼公子这时发问了!
第六章 红磷鲤;白牛首
readx;戚二狗,本名戚满福,也确实应了名字里的好彩口,吃了个大肚满满,就是不知道肚皮里果真是满满的福泽,还是腥臜的下水了。不怪他平时总是自吹自夸,家里倒也真出过能人,满福的祖父可是济宁十七年书院孚瑞阁的结业生,后来又进入天工府苦修机巧之术。可惜老爷子为人木讷,几十年来从憨厚青年熬成了驼背老者,也没能给儿孙辈置办些家资或铺下些门路。
七品官帽死死地盖在戚满福的大脑壳上,几年来不曾换上一顶更重的,不过倒也没换上更轻的。戚满福是小富即安的性子,也明白自己的斤两,于是就不再指望着宦海升帆,把自己的那么点小机灵都用在了吃和说上,油嘴滑舌指的也就是这等惫懒货了。
不过满福的肚子里倒也确实有些存货,当戚二狗还是戚小胖的时候,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的爷爷,总喜欢拉着不情不愿的地亲孙子,一口吐沫一口酒地吹嘘自己的九宫之术如何精深、木甲之技如何惊人、造艺之巧如何经纶,戚小胖也就是从那时起记下了些真假难辨的新奇事,现在不时抖露出来引起些惊叹之声,算是满足下小小的虚荣心。
孟一苇此时已经想到了戚满福的家事渊源,那本孤本残章的扉页上,落款不正是“戚公添富”四个字嘛!这祖孙二人,一个添富,一个满福,倒真算是家风传世了,呵呵!
瞎眼公子看着戚满福的肥脸,竟有了些亲近感,兴致不禁又盎然了几分,于是问道:“那‘尚有神怪困水笼’又和解呢?”
戚满福是有些小机灵的,刚才夸夸其谈的时候,就偷偷观察过同席的瞎眼公子,总觉得那风姿不像是凡人所属,这时见对方发问,自是不敢怠慢。纵然一碗茶汤还没有解得了口渴,也不敢再耽搁,只有捏着喉咙继续讲完。
“咳咳,这‘尚有神怪困水笼’可就是奇中之奇,怪中又怪了!”聊起了新奇事,满福眉飞色舞起来,小眼睛滴溜溜地直转,“‘神怪’指的却是同一物,喏,就是华清池里那尾不知养了多少年的红磷鲤啦!要说神啊,就神在它不惧水温变化,无论是夏日的冷泉,还是冬日的沸水,这厮都游得活蹦乱跳。而说怪啊,则怪在这华清池明明通过地下暗渠连接着城外野水,池壁四周又不曾黏附丝网,红磷鲤大可来去自如,可是它却画地为牢,甘愿做着太清宫里的幽宠,也不愿回返逍遥自在的大河,你们说怪是不怪啊?”戚满福终于一口气说完了,抓起酒壶想添杯清酒,可酒壶早已见底,嘴里嘟囔着“嘴比我还快,也不给我留些润润喉”,罢了回头谄媚地求着宫柱边站立的仕女,央她再端来一壶。
娇俏的仕女不过二八年华,高领的宫装、水缎的面料将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双颊的那抹胭脂更平添了一抹娇媚。小侍女正在偷瞧着俊俏公子,猜想他是京城里哪门哪户的郎君,可惜却残了双目,唉,多令人感伤啊!可突然视野里闯进一头笑容猥琐的肥猪,还盯着自己的小胸脯和小蛮腰目不转睛,小侍女脸上的羞涩立马变成了愠色,于是别过头去故意不理。
戚满福尴尬了,回头过来不是,再唤一声也不是,“小姑娘,劳烦给这席再上壶酒吧!”瞎眼公子帮忙解围。
佛面果然大于僧面,小侍女果然脆生生的问道:“公子是要那碧焰花雕,还是东湖酿,或者是雨后青梅呢?”最后一个“呢”字往上提起,发出半个翘舌音,有些甜腻腻的味道。
戚满福更尴尬了,见过差别大的,可没见过如此大的,再看向瞎眼公子,双眼已是满满的嫉妒。
“咳咳”,孟一苇对这花痴少女也颇为无语,“清酒正好解腻,就要雨后青梅吧!劳烦了!”打发走小侍女去端酒,席上六人继续谈论红磷鲤的神奇和怪异。
“是不是,这华清池日日有人打理,红鲤鱼在里面不愁吃食,又没有天敌,所以才留下来甘做宠物呢?”席间一位如此猜测道。
“屁话,那如果把你关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室内,日日不用点卯,餐餐皆有照料,可就是不能踏出门槛一步,你愿否?”席间另一位立马反驳。
“别吵吵,我觉得这红磷鲤必是通灵之物,感应到此处乃帝宫龙脉充盈之地,于是借此纳气修炼,以盼早日跃过龙门,翱翔九天啊!”这位是志怪文章看得入迷,酒水又喝得上头的。
“戚二狗,你也说说,这条鱼为什么不去那江海啊?”倒是六品刘大人问起了引出话题的戚满福。
“哪有那么多说头,人家不想走就是不想走,结果都已经如此了,还苦求什么因由,麻烦不麻烦啊!”满福还没有从被小侍女鄙视的事件中缓过神来,不耐烦地应付道。
“结果都应经如此了,还苦求什么因由!”满福的无心之语让瞎眼公子颤了一颤身子,又喃喃重复道,“结果都已经如此了,还苦求什么因由!是啊!是啊!结果都已经如此了,还苦求什么因由啊!”说罢,长身而起,攥住探路的竹竿,向太清宫外走去。众人都觉得这公子好生怪异,不知所谓地来,又不知所谓地走,难道不知道天色已晚,没有腰牌出不得皇城吗?
快到宫门口,瞎眼公子又回过身来,冲着戚满福的位置说:“戚大人,如果你觉得日子过得乏味,不妨试试来报读书院,我很看好你呦,这个你暂且拿着,下次见面还我即可。”说完,一块木牌便落到了戚满福的肚子上,戚满福茫茫然看了一眼,上面刻着四个字——“辅院国器”。
没再理会身后的情形,孟一苇出了太清宫门,顺着左延曲折的长廊向前方的影壁走去,影壁后面是晚晴园,穿过晚晴园还要走半个时辰才能到皇城门。
“一苇,何处去,可让小姑夫好找啊!”身后传来叫喊声,可不就是千金景王爷。
瞎眼公子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小姑夫,我这来也来了,曲也听了,还喝了半杯酒水。景王殿下,我这就回去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看看你们书院来的都是什么货色啊!除了和你并列七师的兵法大家曹证道老夫子外,一个撑门面的都没有。王锦之那个小杂毛,亏他还被称为‘七绝子’,什么‘琴棋书画乐礼茶’,就是缺了一个酒,结果两杯下肚便倒在桌下,真给他师父王老杂毛丢脸。其他的类似秦伯集、陈封士、刘不馋,要不就是莽夫,要不就是神棍,刘不馋居然还是个伙夫,一苇啊!你再不去扯下大旗,书院的威名就要被岛国蛮夷看浅了!”
“这~”
“这什么这,学院荣誉要紧,煜朝国威为重。”不待孟一苇犹豫,不良千金王便拉扯着少年老夫子从偏殿而入,直奔那太清内宫而去。
从偏殿侧门而入,绕过了悬台飞水,略过了挂梁编钟,直接来到了漫天仙佛地。
熙裕帝高作九阶龙壁之上,赭黑的长袍,绣着朱红的祥蝠、烫着滚金的龙纹,一直垂到第一级台阶上,将整座龙椅全部盖住,远远看去,甚觉宏伟,只是帝尊神情淡淡,貌似不在归属。帝旁便是身着红衣、面遮薄纱的帝后,内传帝后身体微恙,于是一抹白纱掩住口鼻,令盼一瞻天颜的臣子们扼腕惋惜,谁让帝后是大煜朝最华美的女人呢?二十年如此,现在仍然如此!可没有人注意到,当瞎眼公子从偏殿迈入正厅时,帝后一直平静至寡淡的眼眸突然亮了,灿若星辰。
孟一苇没有同景王同坐一处,那里可是有白钺独具一案正持釜痛饮、白千祁亲挽袍袖忙剥蟹蘸汁、白千钰举杯邀伴值斗酒正酣、白千姬投箸入杯恰百无聊赖,其中头一个人称‘万骑郎’,后两个贵为真皇子,白千姬则是帝尊帝后最宠爱的小女儿,小名七月。当然,还有一众华服王侯正咬耳寒暄。
这次太清内宫设的是家宴,除了要宴请的主宾不周岛盟众人,还有大煜文脉武库所在的书院夫子,外姓大臣皆不在此列,就连一苇的祖父“一言公”、叔父“十里侯”都未曾受邀,不过“一言公”近来突染寒疾,卧榻已有半旬,自不便来。“十里候”久居书院,不出山门十载,自不会来。只是太子白千钥也不在宫内,据说是代帝巡狩,视察北疆去了。
孟一苇来到书院所在,对面正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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