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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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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弄月不仅自己忙活,还牵连了黛玉——蓝姑娘那是只能打发到一边吃点心的,黛玉帮她理着各宫送来的牌子,分类记下各位事宜,写得手腕酸痛,熬得眼儿红红,跟兔子似的,含情带怨地瞪人:“你真就是个祸害!”

弄月吃吃坏笑,过来掐黛玉水嫩嫩的脸颊,促狭的很:“我是在帮你提前‘熟悉’一下嘛,将来你嫁给云涯,这些事儿都是逃不脱的!”

黛玉当即撂下笔,扑过去堵她的嘴,气得脸儿通红:“你不仅是个祸害,还是个祸根!”

弄月有求于人,难得识时务地讨饶:“我随口说的,别生气么,乖。哎,过两天,我悄悄跟去你哥哥家,你可得帮我看着点儿,别让人发现了!”

黛玉气呼呼地瞪她,逮着机会讨价还价:“那你今个儿就放我出去!”皇帝早就允了她与蓝宜茜回家,偏偏弄月不放人,害得她们继续可怜兮兮地“寄人篱下”,又得当力巴帮着办事儿,又得当篾片相公凑趣,还得当御史劝谏公主按时吃药,真叫个命苦。

“这可不行,太子一天一趟地跑我这,难道是来看我的?他再来若找不着人,还不得迁怒我!”要不是扣下了这漂漂亮亮的林姑娘,哪能每天逮一回太子,哪能每天给父皇上折子?

又被取笑,黛玉使性子跺脚,真急了:“那我才不管你!”

弄月眨巴着眼儿:“好了,乖嘛,再帮我一晚上,明天就放你出去,行不?”

黛玉只回给她一个字——“哼!”

小姑娘们吵吵闹闹,你来我往地谈拢了条件,黛玉终于能回家歇一歇,弄月又独自折腾了两天,确保皇贵太妃娘娘暂时伸不出爪子,方才急急赶去见姐姐,掐的点儿正好——三月初八,第二日就是嫁娶之期。

秦家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弄月闹着说“姐姐明天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今晚怎么都得陪我”,硬是抱着姐姐的腰不放;秦可卿实在无奈,也只得由着她,姐妹俩一起睡了。

大概是因为腰上缠着个磨人精妹妹,临嫁这一晚,秦可卿睡得很不安稳,做了梦。

梦里却不再是幼年的荣华与肃杀,而是是一片绚烂的深红,火光缭绕般的嫁衣似乎是用血染的,还有那来接亲的花轿,轿帘迎风,被刮出刺耳的“嘶嘶”声,仿佛是吐着鲜红信子的毒蛇,要将她吞噬进一片血色之中……

如此的噩兆,如此的惊骇,梦里的她却披着鲜艳的凤冠霞帔,主动钻进了轿子,轿帘依旧被凛冽的疾风吹起,凤冠的珍珠晃悠碰撞,其下的情眸竟是一片恨意,可最骇人的是,她的脸颊居然光洁如玉,丝毫不见那道狰狞的疤痕。

带着完美的倾城之貌,被花轿抬着,一步步走入深渊……

“啊!”秦可卿不由惊起,额上背后皆是冷汗涔涔。

弄月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秦可卿忽然翻身下床,光着一双脚走到镜子前。

镜子是南洋的舶来物,不是铜的,而是琉璃所制,背后涂了一层光亮的水银,照起来极为清晰。这面镜子是林霁风送她的,她那时还嗔怪过:你明知我毁了容貌,送这么个玩意过来,有意取笑我不成!

镜中之人身姿袅娜,眉宇间也尽是温柔如水的风流情态,倾城之貌,只除了脸颊侧那道疤痕,如此生硬的一刀,毁了一切美好。

秦可卿静静抚摩着伤疤,弄月却蹬蹬跑了过来,撇嘴儿:“姐姐还介意这个啊……哼,那姓林的要敢嫌弃姐姐,我非亲手宰了他不可!”

“不……我不是介意。”手指拂过伤疤,凹凸感中甚至带着刺痛,秦可卿不由闭上了双眼,忍着夺眶而出的清泪,“我只是、很庆幸。”

很庆幸,毁了容貌;很庆幸,没有傻傻地恨下去;很庆幸,能遇到他。

若不然,梦里如恶鬼的大红花轿便会袭来,不知道会将她带到何方,可那必定是、无底深渊。

将妹妹抱入怀中,流着泪,却带着微笑:“父王和母妃在天上看着,应该希望我们都平安幸福吧?”

“姐、姐……”虽然不懂,但弄月依旧紧紧环抱着,心中泪若是凉的,相拥却也是温暖。

……

第二日清晨,秦可卿起床梳洗,梳妆打扮。

柔兰公主和林睿早已帮秦可卿请了四品恭人的诰命封,也备好了凤冠霞帔,弄月帮着姐姐梳妆打扮,她不能露面,便只能站在窗口,目送着姐姐上轿子,眼里强忍着泪,秦业著着拐杖一直送到巷口,更是老泪纵横。

秦可卿从花轿的窗帘看出去,就见那七十多岁的老人佝偻的背、苍白的发……清泪忍不住滑落,这么多年,她是何其的幸运,幸运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这桩婚事,两家都不欲惹眼,只是简单大方地过了门,行了礼节。女方几乎算是绝户,林家也没什么人,很快便入了洞房,林霁风将人揽在怀里,抱着不撒手,感概万千:“总算是娶到你了!”

喜烛红艳,衬得人也是双颊绯红,别一般的嫣然动人。

秦可卿只觉耳边带着微微的热意,细细闻还有淡淡的醇香,忍不住轻笑:“就没请几个人,谁灌你的酒?”

“我上司张狐狸灌了两杯,其他都是水溶跟萧若繁两个灌的,误交损友啊!”关键是还不能灌回去,水溶的酒量根本没个底儿,喝一海都没问题;萧若繁虽然酒量不佳……但他受了伤,压根不能喝啊!

借酒装疯,林霁风把人搂紧,撒娇似的蹭了又蹭,俊颜上满是促狭:“嫌弃我一身酒气?可惜,今天就算你撵我,我也不走的!”

红颜更加嫣然若滴,秦可卿却微微合起双眸,似有犹豫,半晌才轻轻道:“真的,谢谢你。”

“你怎么还在说这些?”林霁风想要哄人,仔细瞧,却见媳妇儿眼角带泪,不由心疼,抬手拭去,指尖晶莹,安慰也轻柔无比,“……别多想。”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秦可卿缓缓睁开眼儿,轻轻一笑,却带着丝丝哀伤:“梦里没有你。而我,满心都是恨,都是怨,一心要报仇……我费尽心思,终于查出父母之死与贾敬有关,半夜三更地跑去坟地查探,发现玄真观那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其实根本不是贾敬……于是,为了查出真相,我选择了嫁入宁国府。”

“……”林霁风将人揽得更紧了些,,感觉到怀中人止不住的颤抖,轻问,“后来呢?”

“来接亲的花轿像是血染的,像是魔鬼一般,对着我张开了大嘴,我却主动走进去了……”秦可卿再次闭上了双眼,睫毛颤颤,“之后,我就被吓醒了,但是我知道,那是个黑漆漆的无底深渊,我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多想,梦都是反的。”林霁风再次为她拭去清泪,又在抿得紧紧的唇瓣之侧落了轻轻一吻,似是承诺,“有我在,不会让你做傻事。”

“……嗯。”轻轻的,也是郑重的承诺。

不为恨,不为怨;为情、为心,就此许嫁、许一生。

情天情海幻情起,情痴情怨情可轻。自风情,金钗十二首罪情;毁月貌,祸兮福倚却改命。承恩的,回来还义;誓仇的,放宽了心。先瞧这执念的,害人害己;又思那豁达的,反使人钦敬。世道无常难挣命,出世即烙天家印,如何不凋零?何妨一朝慵懒起,梦里浮尘皆忘去,万事前缘早注定!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121章,终于让一对主cp圆满了,好累……

喵知道很多人不喜欢秦姐姐,喵设计这个人物的初登场,也是为了报仇不择手段滴~~可以说,就算是需要用美人计,秦姐姐也没啥顾忌滴~~

所以喵让她毁容了,没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看你怎么“风月情浓”!咩哈哈哈,乖乖等着林哥哥叼走吧~

最后的曲改自红楼梦曲收尾的《飞鸟各投林》~~

先瞧这执念的,害人害己:指的就是贾素瑶那个悲催滴娃~

如果喵也学曹大搞个花神副册神马的,贾素瑶公主肯定是秦可卿郡主之副了~

第122章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首在宁(上)

狡兔三窟;贾敬实在不好找。

云征接连追了十日;找到几处隐蔽的据点;逮了些人、缴了些贼赃,却始终寻不见贾敬那个混账,连连冷笑说那老东西真是老成了精。

跟着的侍卫皆是疲倦非常;可肃王不歇;他们哪敢懈怠?又钻了一处被掏了个中空的山洞,侍卫们强打着精神四下搜寻;连地上的一丝缝隙都不敢放过;终于发现了端倪——山洞之后连着一条密道,蜿蜒曲折;里面还带着悉悉索索的声响儿。

云征不顾侍卫的阻拦,抢过火把在密道口晃了晃,就见那火苗乱窜,云征确信:“是通气的,另一头还有出口。”

“捂住口鼻,追!”

云征带着侍卫从山后绕出来,就听马嘶鸣,心知对方要跑,正想叫“放箭”,却只听“咻咻”几声,大片的箭雨竟然对着他们袭来!

云征等人连忙躲避,出口处树木繁盛,倒是不难找到遮掩。忽听耳边一声惨叫,一个侍卫抱着胳膊倒下,痛苦得满地打滚。

正是深夜,借着一弯黯淡的白月,依稀可见那侍卫面色扭曲、七孔流血,竟就挣扎着死了。

“箭上有毒!”

侍卫们连忙要护着云征退回密道,肃王殿下却冷笑一声,抬手搭弓上弦,冷箭伴着疾风射出,对面竟也传出一声惨叫。

马鸣更频,马蹄声却越行越远,对面的剧毒箭雨也渐渐歇了,显然弓箭手只是为了掩护主犯逃走,并无拼死一搏的意思。

云征再想带人去追,可一片茂林,哪还有弓箭手的人影?

鬼影倒是有一个,被一箭穿心,钉在了树干之上,死得利索无比,而那张脸——云征死死皱眉:此人他认识,是宫里的一个侍卫统领,是他父皇的心腹!

“肃王……”跟来的侍卫都呆了,那统领他们都认识;莫不是、太上皇想要杀了肃王——怎么可能!

云征目光一凛,吩咐:“带上那些毒箭,回宫!”

巳时,天气晴好。

太上皇的居所里正闹腾得欢,旭王殿下跪得直挺挺的,一双眼睛却抬得高高,桀骜不驯状瞪人:“父皇,您不必费心思了,儿臣暂且不想娶亲。儿臣今年才十四岁,还在守孝!”

“胡闹!”云落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将一本册子扔在了云诺跟前,“这些是京城贵女的名册,你先好好看一遍再来回朕!”

“儿臣不看,不管她们长得多漂亮,有多能干——她们都不是小莲儿!”

“荒谬!休说甄华莲已经死了,就算她没死,罪臣之女,竟敢勾连皇子,也是该死!”

“父皇,您是不是忘了?”云诺扯开嘴角,笑得灿烂,“她是罪臣之女,我也是罪妃之子啊,不正好配一对么?”

“——你!”云落抬手,眼见一个巴掌就要抽下去,却听身侧传来两声:“父皇暂且息怒。”

太上皇陛下并着不听话的小儿子一起向后看,云朔并着云征竟然一起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排侍卫,抬了个担架,担架上覆着一层惨白色的麻布。

连云诺都觉察除了诡异,不断左右看着:“皇上、四皇兄……”

“旭王先退下,朕与肃王有‘要事’需禀明父皇。”

“……是。”云诺低头,乖乖被侍卫“护送”着出去,远远的,却又忍不住回头看。莫名的,心里忐忑不安。

被担架抬到太上皇面前的,当然是那个被云征一箭穿心的侍卫统领,还并着一箩筐羽箭,“哗啦”一声全倒在了精致的雕花白玉石阶之上,纷纷滚落,箭头皆是黑色,却又泛着诡异的深绿光泽,一看就是带着剧毒。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云落看着这两个越发不听话的儿子,冷笑,“把这么些晦气的东西扔到朕跟前,又不说话,朕怎么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云朔是皇帝,先说话,淡淡的:“儿臣实在不明白,事到如今,您还要护着贾敬那个逆贼?”

公主中毒引发的这场逆案,前因后果,皇帝都如实报给了父皇,包括太皇太后曾想要废了亲生儿子的“谋逆之心”。太上皇陛下是怎么想的,没人知、更没人敢去问,只知道,他又把云诺的婚事提了上来——甄华莲死了,许檀也“死了”,太上皇陛下却越挫越勇、矢志不渝。

“你这是在质问朕!”云落怒不可遏,“你该不会认为是朕指使贾敬去害了朕的亲孙女,又是朕指使贾敬逃走的?”

“儿臣并无此意。”云朔淡淡地看他,带着一丝鄙夷,“父皇只是有时会想不清楚,但应该还没有蠢到那个程度吧,呵。关于弄月中毒一事,父皇最多就是无意中被贾敬利用,差点将贤妃旧物、也就是谋害公主的铁证,烧了个干干净净。”

云落气得额上尽是青筋:“呵,你这是想对朕欲加之罪?翅膀硬了,嫌朕碍眼了是不是!”

云征终于开口,冷冷的,更加单刀直入:“父皇,这些箭都是证据。”并不是什么欲加之罪,而是铁证如山。

“……什么?”云落是气得够呛,因为他是真不明白,外头那具晦气的尸体,地上这些阴冷的毒箭,到底算个什么意思。

“昨晚,儿臣遇到了刺杀。”云征一字一顿,“就在儿臣追捕贾敬之时。”

“怎么会?”云落难以置信,指着侍卫统领的尸体,“昨晚,难道是、他要杀你!”

“正是。”

云落气得手都发抖:“云征,你相信——朕会派人去杀你?”

羽翼丰满的云征可以不再需要父皇,可太上皇绝不会随便放开这个收我军权的儿子。

“不相信。”肃王与皇帝持同样的态度,冷漠地摇头,“儿臣只是觉得,您又被人利用了。”

“你们……逆子、逆子!”云落只觉心里窝了一团火,却又不知道如何爆发,青筋不住跳动,眼底也充血……到底是老了,支持不住,云落摇摇晃晃地倒退几步,胸口胀痛难忍,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父皇都病成了这样,何必还去管什么贾敬?哎,这么多年,您总被人利用,总让人看笑话,却丝毫都不知道自省。还是歇歇吧,朕不想次次都给您收拾烂摊子。”云朔摇了摇头,招来几个太医,“好好照顾父皇,若有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眼见大批侍卫包围了寝宫,除了云朔的,竟还有云征之人,气得发晕的太上皇终于确信——今日,这两个儿子就是来“逼宫”的!

“为父不仁,为子却不可不孝。”云朔缓缓道,“父皇放心,朕必会侍奉您,安享晚年。”

“逆子、你们这些逆子……”大势已去,云落只能瞪着一双疯牛般的红眼瞪人。

云征先一步转身离去,根本不听他叫骂;云朔却又留了一会,左右看看,瞥见地上那本京中贵女的名册,俯身捡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翻了翻,却在翻到某页时,忽然停住。

画上的少女巧目盼兮,倚着一片湘妃竹,清雅脱俗,如误入凡尘的小仙女,十分惹人怜爱。

少女画像之下,隽有“林黛玉”的名字。

这幅画与其他有些不同,缝合的卷脊处被人撕过,后又夹了进去;而且,“林黛玉”的名字之上还被人划了个小圈儿……这是、相中之意?

“父皇您还真是……”云朔看的好笑,眸光却愈加冷漠,“儿臣本以为,您至少是真心疼爱六弟的。可现在看来,这份‘疼爱’也不过尔尔;云诺与云涯一起长大,虽为叔侄,却是兄弟之情……您连这也看不过眼,想引云诺跟云涯去争?”

“云涯刚当上太子,论在宫里宫外的根基,比弄月还不如。可云诺的心性、能力比之云涯又如何,您不是不清楚。”云朔将那画册交给身侧的内侍,准备带走,却又冷笑一声,“您就见不得一个儿子好过么?”

云落已经被一众太医“挟持”着按在了床上,气得气血翻腾,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云朔走远,无法说出那句实话——“朕怎么可能去利用云诺!”

贵女的名册送来时,他特意删去了不少人,其中肯定包括林黛玉——那她的画像怎么还会出现在册子里!

……

云征出宫时,被个太监拦住了,悄悄么么的,还非得附耳对肃王说话:“王爷,查清楚了,昨晚上出宫的侍卫一共有三十四个,除了太上皇那边的,还有五个是侍卫司的!”

侍卫司,林睿掌的,那是皇帝的心腹。

“本王知道了。”

见肃王殿下还是冷冷淡淡的,太监急了,忍不住劝着:“王爷,您得小心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您要提防有人趁机对您下黑手……”

“本王还有要事在身,没空听你胡扯。”

“王爷,等等,还有一件事!”太监赶紧追了上去,堆了一脸笑,却是依旧鬼鬼祟祟的,“王爷,您不知道,太上皇想要把林家那小姑娘指给旭王,圣旨都拟好了,就在……”

云征听着,忽然反手拔剑出鞘,寒光一闪,那太监顿时抱头蹲下:“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啊!”

云征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却又把剑收了回去,冷冷道:“本王心里有数。你回去告诉母妃,最近本王要全力处理宁国公叛乱一事,没心思理会别的事。”

太监吓得满头汗,连连答应:“是、是。”

“本王现要去刑部。”

虽然还是让贾敬跑了,可宁国公一案,必须有个终结。

宁国公贾敬巧言令色蒙蔽太上皇,骗得国公之位。回朝后几次搬弄是非,更是意图刺杀肃王,罪大恶极,该判夷三族大罪。

因宁国府曾为开国勋贵,传承至今,贾氏一门仍属八议之列,议亲、议功、议贵;因此,经圣意裁定——谋叛之罪,满门抄斩。

作者有话要说:宁国公府属于开国四王八公之一,这样的勋贵人家,就算败落,一般也不轻易上族罪的,牵连太广了~【在八议制度的情况下~

可怜的太上皇,人家是真心疼云诺了,怎么可能引云诺去跟云涯争呢?黛玉的画像是皇贵太妃塞进去的,还想胡诌神马指婚圣旨……可怜的肃王殿,摊上这么个脑残值爆表的妈~~

云征:不算太糟心。

喵:怎么说?

云征:又不是本王亲自奉养。

喵:……

云朔:皇贵太妃是奉养在宫里的!

喵:对哦,你要帮大哥养儿子,帮二哥养闺女,帮老爹养熊孩子,还要帮死对头养妈……

云朔:还有比朕更可怜的皇帝么……

云诺:我发现我就是块砖,你遭整谁就往谁那里搬……

喵:胡说,明明是你自带克妻属性!

第123章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首在宁(下)

贾敬逆案发;皇帝和肃王居然一同“逼宫”,后宫和朝堂都几乎翻了天;可林家却很平静。

本朝官员皆有婚假,林霁风趁机在家腻歪了好些天;天天调戏媳妇儿;他是混江湖出生,从早到晚逗弄人的法子都不带重的,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可秦可卿毕竟脸皮儿薄;被逗得整日脸颊绯红;让瑞珠等丫鬟偷偷笑话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恼了——踹人出门;关门落锁,干脆而利落。

得了便宜就卖乖,却卖过了,只能自食苦果。

林霁风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估计没一两个时辰媳妇消不下气儿,干脆转头去公主府,打算仔细问问。他放假在家哄媳妇,却也听说最近朝上不怎么太平,还是因为那个贾敬……又跑了,真是祸害遗千年。

长公主府里头,林睿见侄子来,毫不客气地推了一堆东西过去:“帮我理。”送上门的力巴么,不用白不用。

林霁风抽抽嘴角,低头看,也是汉字,却是扶桑的国书:扶桑大名纪伊真绪将来访,代表幕府与朝廷商议海疆一事。

纪伊真绪,本也姓德川,也是将军之子,在前不久被分封为大名,作为幕府统治的左膀右臂。

鸿胪寺还得负责接待,但也只是接待,保证贵宾们吃好喝好玩好就行——谈正事儿当然由礼部和兵部轮着上,先礼后兵一向是咱们的传统美德么。

林霁风眨巴眼睛,故意问:“小叔,你最近就忙这个?”

“嗯,明天我还要回一趟水军营。”

这节骨眼儿上出京?林霁风彻底确定了,朝堂上这番“风云诡谲”,明面上的,跟自家压根就是一点边儿都不沾。

林霁风转了转眼珠子,明白了:“太上皇倒了,可攀着他的那些个人还在。转过头来抱皇帝大腿肯定不行,只能去投奔肃王,还得看肃王要不要他们。”

这对云征殿下自然是个机会,接收老爹的人脉,扩充自己,何乐而不为?但说实在的,太上皇实在有够蠢,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着他的也少有明白人。肃王殿下重新整合势力时,也不得不去芜存菁,收着“金玉”而推出“败絮”……嗯,就当送给皇帝了,反正不值几个钱。这些年皇帝没少被亲爹恶心,正是需要出气筒的时候。

给那些个“败絮”的罪名都是现成的:附和着贾敬犯上作乱,难道不该死?

也就是说,这场“逼宫”使得太上皇的势力基本湮灭,被两个再次“心照不宣”的不孝儿子给瓜分了干净。

必须是“瓜分”,因为双方都出了力。凡事得讲理,尤其是胳膊与大腿差不多粗的时候,更得讲信誉。就像当初,周皇贵太妃在扶桑贡品里做手脚来陷害林睿,那明摆着是肃王那边亏了理,云征立即就让了一步;而这次,若没肃王殿下的“鼎力支持”,皇帝哪里能这么快就把恶心人的老爹扯下来?被投了桃子就得报李,是以这次肃王借机扩充势力,皇帝也得稍微“放纵”一些:将定疆的事又提上日程,甩下与扶桑谈判的重任,毕竟国土在上,谁敢拦着定远侯出京?

林睿不在朝上,镇国公依旧远守边疆,没个能跟肃王殿下拼枪杆子的人;纵有对这次朝堂势力重新整合不满的,也找不着个敢梗脖子上的人、出这个头。

侄子一向聪明,一点就通。是以林睿只是摇了摇头,冷淡道:“我本也不想管这些‘闲事’。”还是那句话,说到底他不过就是皇家的女婿,别搀和太多皇家事,尤其是现在争锋相对的那俩兄弟,个性真都是糟糕透顶。

林霁风也好笑,难得没作怪,只是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声:“其实皇帝对你真够意思。”

这场既是对云征的“纵容”,也是对林睿的“保护”。俗话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管今天的势力分割又会衍生出什么奇怪的说法,总归跟他们林家没关系。

虽然宫里那皇帝的个性实在够偏激,记仇得很,不过也记恩;纵观史册,能“附和”着这么个讲道理的皇帝,也算是他们林家真幸运。

“另外,皇上有意襄助暹罗复国。”

“啊?”林霁风懵了,这没头没脑的,怎么又扯到暹罗上去了。

南疆外的势力越多越好,越复杂越好,分而治之方能安稳,襄助暹罗复国是个不错的想法;可若仔细盘算盘算……林霁风眯起了眼睛,连蒙带猜:“除了稳定南疆……皇上大概、想要复起甄家了吧。”

本朝也真是可怜了些,武将英豪辈出,可能撑得起的文臣却实在太少,春闱秋试不乏状元探花解元,可这些人大多入朝都没满十年,文臣不若武将,一战便可千古流芳,儒家最讲究积淀,太过“浅薄”的,如何能服众?

——那些“积淀”了十多年、数十年的文豪大儒都哪儿去了?

——当年在翰林院里头洋洋洒洒、谈笑风生的,好些个脑门儿上都挂着一个“林”,其他么,大部分都是“萧”家门下。

当年那些个翻覆之后,甄家算是硕果仅存的,偏又摊上个哭笑不得的通敌案。甄家流放后,想要取而代之、执文臣之牛耳的,譬如史昭仪家,就没有能站住的;是以,绕了一个圈儿,皇帝依旧打算复起甄家。

可暹罗王室那笔血债,甄清怎么都得背上一些。儒臣一向是最讲道理的,必须先助暹罗复国,做足了“补偿”,才有斡旋甄家余地——谁又能知道,那桩通敌案,竟是云翳做的孽;甄清就跟据说是污蔑了前太子造反的周诚一样,不过是个被推出来挡箭的靶子。

想到这里,林霁风不由庆幸,幸亏拦住了自家媳妇儿,没让她夸父追太阳似的去报仇,当年那桩案子,一个后面还藏了另一个,另一个后头没准又藏了十个……呵,这仇报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

“想什么呢!”林睿发现侄子走神,不由皱眉。

“咳咳……没啥,小叔你继续说。”当然不能说是想老婆,要不肯定挨揍。

“肃王虽是武将,可周家大部分都算是文臣。”

周秉肃还坐着左丞相之位,只是越发的尴尬而已;皇帝一定还需要能平衡朝堂的文臣,甄太傅大概是猜到了这点,才在接到赦免的圣旨之后,便立即带着全家一起回京。

朝堂还真是……翻脸不认人,转脸又好得如胶似漆,真是可笑,难怪大家都玩得挺开心。

感慨而已,现在的林家,林睿是武将,林霁风待的鸿胪寺叫两边帮忙却又两边不靠,不是正统的文,却也不怎么沾武,况且——“不过,南疆之事只是个备案,皇上现只让全力解决与扶桑之间的海疆争端,你协助鸿胪寺卿做好迎接准备便是。”

“我才新婚啊,又得被张狐狸抓壮丁。”林霁风嘀嘀咕咕,却又想了想,还是有点儿担心,“哎,小叔,这次这场,说到底是贾敬给牵出来的。贾敬却又跑了个干净,还差点赔上肃王一条命,这‘三皇子逆党’……真有翻天的本事啊。”

幸亏云征没死,要不然,也别考虑什么帮暹罗复国了,南疆那几十万守军说不定先得“水泊湘江”,朝廷得头大如斗,没准又是一场消耗靡费的内斗。

林睿却摇了摇头:“肃王哪是那么容易刺杀的。”

……

“肃王哪是那么容易刺杀的。”

一声长叹,贾敬无奈至极,对着面前之人深深揖礼:“功亏一篑,幸得世子相救,多谢了。”

贾敬就算能“策反”太上皇的近身侍卫,也不可能恰到好处的逃脱云征的一次次追杀,还能备下那么多见血封喉的毒箭。那些自然都是云珪的手笔。

“宁国公何必多礼。”云珪笑了笑,倚着一株风流的芭蕉——这又是个偏僻的寺庙,果然最虔诚干净的地方便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水至清则无鱼么。

“世子不必取笑,现在可没什么‘宁国公’了。”

云珪想了想,试探着笑问:“既然如此,那……贾道长?”

贾敬捻了捻浮尘,又抚了抚胡须,真一番仙风道骨:“世子见笑。”

云珪点了点头,似是考虑一番,才建议着:“京城现在极不安全,道长不妨前往江南。区区不才,但在江南有不少经营;道长不妨先去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徐徐图之。”

“说到底,还是我没用啊,赖得世子一次次相救。”贾敬掩袖擦了擦眼泪,似在拭泪一般,却掩住了眼底的冷冽——去江南,就是去你云珪的地盘,入了瓮就没那么容易爬出来了;世子殿下果然打的好主意,想扣住我,进而扣住当年三皇子留下的暗军,帮你夺皇位啊。

思及此,贾敬再次嘤嘤假哭:“哎,贾敬无用啊,对不起三殿下!贾敬做事瞻前不顾后,竟留下那般明显的把柄给人……若不是世子相救,贾敬的命早就交代了!”

——太医院那帮没出息的反水还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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