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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妹妹的红楼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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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妃阻挡不能,叫这些人长驱直入进了林家作威作福。绯玉一听他那不要脸的爹带着老太婆来给他添堵,立刻气炸了,不顾病体,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蹦着脚就出去大骂:“你们倒是真有脸来,当初既然把我给了出来,现在还有脸管我叫声‘儿子’吗?我是三品盐政林如海的儿子,跟你们有个毛的关系,给我滚出去!”
林江的脸黑如锅底:“一日叫爹,终身为父,你这畜生,胆敢这样和我说话,我立马打死你都没人敢说什么。”
绯玉被气得浑身哆嗦:“我就站在这儿,你打来试试啊。”绛玉踉跄着起来,跟在后面拼命的拦:“不要动气,不要动气,你现在还病着,别这样冲动。”殷玉病得七荤八素,这会儿也躺不住了,扶着小厮出来,气喘如牛:“我是林家家主,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去打扰弟弟妹妹。”
林江的老婆尖着嗓子叫骂不休:“当初就不该让你这个小畜生活下来,我早说了,你娘那个贱人生不出好货色来,你以为你进了林大人家就可以抖威风了?告诉你,凭他是几品官,也没有不听族长的道理,你个小兔崽子,我们说领回来就领回来,你敢闹就打死,谁能怎么样?”
绯玉被这种猖狂气得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声一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绛玉看他的样子着实吓人,急着扶他回去休息,结果没看见自己那对刻薄叔婶和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舅父姨母也在跃跃欲试:“族长也不能不讲道理,我们是开了宗祠过继的,名正言顺是林家子嗣,跟原来的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何况我二哥现在有进士的身份,你说领就领,说打就打,你凭什么?你再这么闹,有本事大家去衙门里请知府来评理。”
绛玉话音未落,一看面相刻薄、细骨伶仃的女人直窜上来,揪着绛玉领口就连哭带嚎开了:“我那苦命的哥哥呦,生了这样没情没意的小混账,生生的绝了后喽。人家一门心里去攀林大人的高枝儿,哪里还管老子娘是不是死不瞑目呦。哥哥嫂嫂,你们在天有灵,也睁眼瞧一瞧你们的‘好’儿子呦,他不肯认祖归宗,这是要绝你们的后啊!”这回换绛玉眼前发黑了,殷玉更是连气都喘不匀,绯玉自己忙着跟他前老子吵的头疼欲裂,几乎上演全武行,赫玉被几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路人甲扯的离了歪斜,丹玉让原来家中的兄姐堵在墙角,霓玉吓得大哭,林妃抱着他怎么也哄不住,彤玉年幼不压人,在场的没一个肯听他的话不说,险些连灵堂都给浑人闯了进去,彤玉一夫当关守在门口,被踩了一身的大脚印子。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又一队人马杀了进来,各个横冲直撞、蛮不讲理,一进来,就把扭成一团的林家人给冲散了,这伙人还没站定,贾琏一头撞了进来,衣裳褶皱,冠帽凌乱,胡茬子好几天没打理了,显得狼狈万分,但是他的发言倒是镇定自若:“林表弟,这是怎么回事?林姑父的灵堂里怎么敢有人吵闹?是那些个胆大包天的敢在巡盐御史府上撒野?你说出来,表哥给你撑腰,我堂堂一等将军府的外甥外甥女儿也敢欺负,真是活腻歪了。”说着,一双熬夜赶路熬的通红的桃花眼四下乱转,每一个跟他目光接触的林氏宗族人都被将军的名头给吓住了,一个个喏喏噤声退到后面,不敢聒噪了。
林妃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放开哭成小花猫的霓玉,走上前来对着贾琏福了一礼:“琏表哥来的好及时,若再晚些,怕是我们的骨头都要给人啃干净了。”
贾琏抽搐一笑:“妹妹莫怕,老祖宗特地吩咐我来帮妹妹,有咱们四王八公之二的贾府撑腰,我看谁敢挑事?”
“四王八公是来撑腰还是来分羹?”突兀的勇士之声紧跟在贾琏之后响起,顿时,满屋子的人,脸全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啃扔地雷的琅儿,啊呜
☆、46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如果不是还需要靠贾府吓到林家蝗虫;林妃真想叫一声:“好!”真是太勇敢了;是哪一个完全无知的蠢货敢把这么敏感的问题摆在台面上的?
勇敢的蠢货自己走出人群;站在了贾琏的面前;双手叉腰;抬头挺胸;相当愚蠢但勇敢的又重复了一遍:“你们贾家,是不是想仗着侯门公府的势头;把属于林家的家产抢走?”
贾琏伸手抹一把喷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忍耐的问道:“这位大妈,你谁啊?”
大妈把脖子折成倒仰九十度;骄傲的自报家门:“我是林氏宗族族长夫人!”
贾琏桃花眼转了一圈,瞄准一个貌似林氏族长的中年路人甲:“把你老婆领回去;不然;我就让你去扬州大牢领。”
族长和大妈一起跳起来:“你凭什么?”
贾琏淡定的再抹一回脸:“凭我是五品同知,你们区区两个庶民,见了本官不说跪拜反倒诽谤,我把你们关到死也没人敢说什么。”
殷玉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哎呀,我也是六品来着。”他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马上就要升任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的特权组预备役,新皇上任的第一道圣旨是册封皇后,第二道就是给殷玉升官,连贵妃都排他后边了。
族长大妈对朝廷命官(特指活的)还是有几分敬意的,贾琏一拍出身份来,她的音调立马就低了两个八度,连褶子都格外谄媚:“哎呦呦,这话怎么说的,官老爷驾到,民妇有失远迎,真是该死,该死!”气势这种东西,是要建立在身份的基础上的,她敢跟进士绯玉叫板,敢把绛玉气到头昏,敢把皇帝的心头肉殷玉视若无物,可是却不敢跟五品闲职耍横,这种没有眼光的基因正是林家除了林如海一脉均逐渐衰败的主要原因,倘若林家强盛如初,别说原来的林黛玉不会无依无靠死在贾府,就连现在的林妃也不用面对这么多糟心的破事了。没有钱没有势还没有志气的人,总是会把绿油油的眼光投向别人家里的库房,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被惦记。林氏宗族是这样,贾家也是这样。
贾琏倒是不太惦记林家的丰厚库房,但是派他来的人都垂涎欲滴,他也没法置身事外。先是滥用权威赶走了眼冒绿光的林氏蝗虫大队,这个比较容易,自古民不与官斗,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才好。不情不愿的抢亲团三三两两的撤退,走得最快的是林氏族长及大妈,五年前林如海给的钱还没花完呢,虽然不甘心,但是总好过下大狱。绯玉好不容易挣扎着起来想挥打狗棒,结果一听说他们痛快的走了,立刻又给气躺了,他堂堂三甲进士居然没一个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什么都不精通的贾桃花有威慑力?!简直岂有此理!!
围攻赫玉的路人乙丙丁是第二批撤退的,相比较而言,最名不正言不顺的就是他们这一拨了,压根儿就是来撞大运的,结果撞上了火气很大的绯玉,硬说他们一来家里就丢了东西,力逼着贾琏带来的那一伙穷凶极恶的贾府奴才给挨着个儿的扒个精光,最后走的时候是一人送一条灵堂里挂的白幡打发上路的。
丹玉的原爹比较狡猾,自己没出场,指挥一群有贼心有贼胆就是没长贼脑的儿女来搅和,让林妃派人去堵了个正着,他们没找到值钱东西,居然把灵堂后头给守灵人预备的酒饭器皿给抱走了一批。林妃当时就气炸了,灵堂里的东西都敢动,他们是真不怕半夜有鬼趴床头啊。大小姐性子一起,直接叫人传了刚走没多远的林江回来,非逼着当面拿家法处置不可。林江想打混,绯玉直接拎起预备烧给林如海但还没下火盆的纸笔就要写状子,林江怕真被抓去坐牢,于是急忙领到马棚里胡乱抽了几鞭子就赶紧全撵走了。那群少爷小姐们是如何辛苦的顶着月色爬回家也就不归他管了,反正是绯玉那个混账小子起的头儿,林江决定不管谁来找后账,他都一律挡出去,有本事找他那忘祖背父的混蛋儿子去,林江选择性的忽略掉他当初是多么热忱的主动把儿子拱手送给林如海了。
绛玉的刻薄婶婶原本还想挣扎一回,但是她男人一看连族长都忙不迭跑了,也急忙拎着自家没大脑的媳妇儿遁了,再待下去,保不齐下一个挨鞭子的就是他们俩了,林家老二那眼神可是明摆着跃跃欲试的,连亲爹都能下手整治到灰头土脸的人,他们可不敢赌他会心软。
剩下的人走的更加神奇,等绯玉收拾完亲亲绛玉家的讨厌鬼想再找两个出气筒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目前唯一可以提供此种用途的只剩下贾府厚脸皮了。
林妃对此倒是还算满意,比起教训混蛋,她更希望林如海可以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会放纵贾府奴才在林家耀武扬威。自贾琏出面吓走了林家蝗虫之后,贾府蛀虫就自以为立了大功,一个个瞬间就抖起来了,头一个忘了自己能吃几碗干饭的就是王夫人的心腹陪房——周瑞家的。
王氏著名狗腿抖着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四下里踅摸不断:“啧啧,林家大爷,不是我说,≮我们备用网址:。≯你们把林大人这灵堂弄得也太不像样子了,当然,大爷们是头一回办这事儿,有很多不懂,那怎么着也得请个懂行的人来指点啊,林大人的最后一程,就这么乱七八糟的走,也太不恭敬了不是?”
绯玉冷笑一声:“想必你周大娘就是那个懂行人了呗!那好,家父的葬礼,还请你指点指点。”
林妃诧异,悄悄一拉绯玉衣襟儿,小声问道:“怎么能让她指挥?那岂不是……”
“引狼入室!”殷玉突兀的□话来,而且还没费心降低音量:“我知道,但是,她有一句话说得对,父亲的最后一程,不能这么乱七八糟的过,一定要有懂行的人好好布置一场才行。”
绛玉提出不同意见:“咱们家的大管家林安,二管家林泉,几年前也办过母亲大人的丧事,不见得比他们差。”
绯玉倒是冷静下来了:“让他们去忙活吧,好歹葬礼的事儿都在明面上,总比不让他们出头,然后背地里防贼容易些。”他略带惊讶的看向殷玉:“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这处的?我都才想明白呢!”
殷玉罕见的严肃,摇摇头,没有回话,捂着正在长肉的伤口艰难的走了回去。绯玉一扶绛玉,也跟着过去了,后面赫玉拉着林妃,丹玉领着霓玉,彤玉走在最后,一起至林如海灵前跪下,重新开始被打断的放声大哭。
周瑞家的拿了对牌,一脸的洋洋自得收都收不回去,连面子情都懒得做,一个奴才就大模大样的走进了林家议事厅,幸好她还不敢坐着,只是站着开始遥控:“把花名册子都拿来,我要先点卯,然后再安排人手。在我们贾府,这都是惯例,一向如此,从未出错,现在我还这么管着,你们家爷都同意了,你们也都老实着点儿,谁也别想偷懒耍滑,更别想生事。”
林安、林泉都被绯玉支出去处理扬州产业了,剩下的家仆没了主事人,便略带狐疑的听从了不知道哪来儿的狗仗人势临时管家的话。
周瑞家的拿着花名册,装模作样的翻着,几个站在第一排的林家下仆使劲儿憋着笑不告诉她其实拿倒了。周瑞家的学凤姐儿样子装了一回相,发现没人捧场,遂讪讪的丢开手,找了一个识字的小幺儿上来点名,按名一个一个的唤进来看视。再把看着顺眼的人分成若干组,随口比划道:“这二十个分作两班,一班十个,每日在里头单管人客来往倒茶,别的事不用他们管;这二十个也分作两班,每日单管本家亲戚茶饭,别的事也不用他们管。”接着又照样吩咐了管灵前上香添油的、挂幔守灵的、供饭供茶的、随起举哀的、监收祭礼的、照管门户的、打扫卫生的……若干小队,倒真似有模有样。
林妃在里间听着,心知她这不过是在模仿凤姐儿照管宁国府的样子在分派,不过看她做事倒也井井有条,便不加过问,即使她把贾府带来的人手安插了大半进去也没管。因为正像绯玉说的那样,与其天天提防他们,不如找点儿琐碎又麻烦的事绊住他们的手脚,也好给自己腾出空儿来整治产业家当。
绯玉的效率高的惊人,五七刚过,林家所有在外产业全部收拢变卖完毕,所得银钱,按照林如海生前的吩咐,葫芦七子一人一成,独女坐拥三成,年纪大的就直接接管自己那份儿,小的就拢给绯玉代管,等成年后再分发。结果所有人有志一同的把自己那份儿全委托给绯玉了,理由是唯独他擅长这些,让绯玉大叹能者多累,却是挺开心兄弟们的信赖,痛并快乐的接受了。林妃有些赧然,觉得自己拿多了,想再分一层出去,可惜没人听她的,林如海的遗命大过天。
余下库里的金银古董字画,彤玉一手包了。他把库门钥匙拴在脖子里,谁要也不给。周瑞家的、赖升家的、李十儿家的一个个抓心挠肝的明嘲暗骂,彤玉只不理不睬,老神在在的抱着钥匙翻身打滚。这群人想去找贾琏撑腰,但是找不到,贾琏十二个时辰窝在房里,跟绯玉给他送来的几个俏丫头翻云覆雨,顾不上给奴才出头。无计可施的贾府奴才们只好开始搬运他们目之所及的一切能撑门面的东西,京中元春得封贵妃的喜讯促使王夫人胆气与日俱增,直接就命令周瑞家的把能搬的全搬回去,贾母则指示赖升家的“一切以保证她外孙女儿的利益为优先”,换句话说,就是要维护贾府作为贾敏娘家的利益,用比王夫人体面的办法把林家搬空。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林如海的葬礼盛大而体面又不失规矩;绯玉治理林家产业越来越上手;林妃在彤玉的帮助下有秩序的打包,并严防死守不让贾家人有可趁之机;殷玉养伤,绛玉养病,赫玉养嗓子,丹玉养眼睛,霓玉养肚子,贾琏就天天滚床单不出门,反正他是任嘛不管,林家人有能耐防就防,贾家人有能耐搬就搬,他想两不得罪的平安回家,可惜双方却都不愿意放过他。周瑞等人自然是想完成各自主子的命令并趁机中饱私囊,没有贾琏出面,他们奴才很多事不好开展;而殷玉自是无比痛恨贾琏作为主子不管理自家下人,绯玉则直接恨到想损林家肥自个儿的贾母、王夫人头上,但是贾琏就算没有同流合污的罪名,一个听之任之总是跑不掉的,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可是敌人的亲戚只能算敌人。于是,当京中派来宣旨的钦差大臣开始处理贾府奴才盗窃案的时候,贾琏被水火棍撵着出现在堂下也就顺理成章了。
作者有话要说:啃啃桂花圆紫及其地雷
☆、 47贤德妃娘家贤德飞
赖升和周瑞到死也没想明白;明明是替贵妃娘娘办事;为什么到最后没有荣华富贵一步登天;却是一命呜呼死无葬身之地。
他俩的老婆眼睁睁看着自家男人被乱棍打死;随后像死猪一样被拖出去喂狗;全吓尿了。她们拼命向贾琏磕头;又一边乱喊乱叫贾母,王氏;贤德妃的大名,然而无济于事。从他们预备搬走的箱子里搜出了大量带有林府标记的古玩金银器皿细软,价值数千;这样大的数额着落在奴才头上,有一百个也可以打死了。京中钦差深谙帝心;巴结刚上任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林大人巴结的都快结巴了;绯玉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绯玉说全打死,把尸体给贾府送去,他就快马加鞭去安排人手车辆,反正讨好林大人和讨好林大人的弟弟没区别,他照做就对了。
幸而是冬天,要不然几十号尸体非臭了不可。饶是如此,贾琏也没捞到一点儿好处,除了三四个非常容易招灾惹祸的妖娆丫头,他此行真是倒了大霉了。
当日,刚能起身的殷玉黑着一张俊脸,带领林府下仆锁上门挨屋抄查失物的时候,贾琏真是彻底吓疯了。他外屋预备装船的箱子里,有一大半都是不问自取的,他怕没东西带回去会被王夫人修理,于是默许了周瑞和他老婆把趁乱摸来的东西寄存在自己眼前,却不想,殷玉当真一板一眼到一个铜子跟账上不符都要搜个底朝天的地步。他手里拿着周瑞家的累死都没找到的林家账簿,把丢失的东西一件件从贾府众人的房里、包袱里、箱子里、甚至衣服里搜出来,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更要命的是,连抵赖都不能,因为他是领着京中钦差和扬州知府一起来搜的。
殷玉的态度果断而决绝,贾琏还想舔着脸来攀攀交情,结果被绯玉一句话堵了回去:“二表哥是喜欢管教下人不力这个名词呢,还是愿意领受幕后指使这种身份?”
贾琏当即把话和着口水全噎了回去,傻子都知道,管教不利顶多罚款,而且这里的奴才名义上是他带来的,其实却是贾母和二房的人,跟他的关系不大;而万一被扣上总指挥的大帽子,搞不好他都要下大狱。原来他还能仗着捐的同知咋呼一阵子,可是现在林家殷玉的身份已经高过他了,更何况,新皇体恤,追封了已逝林姑父一品大学士,谥号“忠烈”,以表彰他的鞠躬尽瘁,甚至还把林姑父父亲身上的爵位也过给他,眼下,继承了这个忠烈候的人正是林殷玉。贾琏不知道皇上到底有多喜欢林家,竟然说林姑父是死在任上,劳苦功高,故而其子林殷玉无需降爵,直接袭了原职,瞬间就跟贾琏的老爹一等将军平了级,而殷玉又有功名职位在身,真在官场上遇见了,连贾赦都要给他行礼,贾琏哪里还敢再摆派头呢?只有认了这个管教不力的错,罚了不少银子,又亲自去林家道歉,让彤玉狠狠奚落了一顿才算完事。
林妃听同情这个倒霉表哥的,贾府自来的管理,有好事,全是宝玉的;有烂差,都是贾琏的。看着她这位“血统上”的表哥被小他那么多的表弟损的快钻地缝子了,林妃好心的截过话头:“琏表哥辛苦了,来人,搬张椅子来,让琏表哥坐着说话。”
贾琏感激万分,他在这儿站了两个多时辰了,终于有人肯让他坐下,到底是亲表妹,就是比别人强些。
偷偷瞄了殷玉一眼,虽然还黑着脸,但是至少没阻止妃儿命人搬椅子,贾琏总算放心的坐下了,轻轻吁了一口气,第一千零一遍的重复道:“林表弟,愚兄是真的被蒙在鼓里啊。你看我一天十二个时辰连门都不出,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背主的混蛋干出了这样天杀的事儿呢?”
绯玉冷哼一声,但是却没落井下石,他心里清楚,贾琏绝不是没头脑兼勇气足到这个地步的人,想起那位糟心的贤德妃,绯玉的心情格外阴郁:该死的,前脚才勾引了我大哥,后脚就宠幸那家子的女人,你有种,这辈子都别想吃到我大哥了!
远在宫中扳着手指计算心上人回京日期的新皇陛下,“阿嚏”一声,华丽丽的喷出了若干半透明粘稠物。
没人接茬儿的贾琏很尴尬,求救似的望了林妃一眼,林妃恍惚觉得,仿佛看到了过去家中样的那只大牧羊犬,仔细想想,好像长得有挺像的,她家白狼也有一双大眼睛来着。出于对宠物的爱护,林妃试探的问道:“已经晌午了,我派人去整治席面,哥哥们好生请上钦差大人和知府大人一回如何?”
殷玉十分给妹妹面子,庄重的表达了意愿:“还是妃妃想的周到,老二、老三,跟我去款待钦差与知府。老四,你去后面照料一下宴席,老五跟着学去,妃妃带小七进屋用饭,记得喝药,老六,你跟这儿继续。”贾琏差点儿哭出来,他终于有机会见识到:别人吃着我看着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了,更痛苦的是,唯一愿意好心替他解围的表妹还被支走了,留给他的是铁齿铜牙毒舌最甚的老六,天,早知如此,他宁可找根榔头把自己敲昏在家里也不来这一趟。
林妃充满同情的最后看了倒霉表哥一眼,拉上小弟施施然走远了,她是好妹妹,一定要听哥哥的话。
殷玉穿上新发的官服,到前院去找喝了一上午茶还能乐呵呵的钦差:“大人久等了。”
钦差笑得见牙不见眼:“林大人,下官不急,你先忙。”他也是从四品,吏部里的小郎中,因为押对了宝站对了排才得到个钦差的好活儿,虽然品级等同殷玉,年纪更是大了不少,但他还是决定要尽量谦逊低调。观此人面相,未来必是无可限量啊!钦差拈着一大把胡子跟绯玉扯家常,眼角却滴溜溜的净围着殷玉打转,入仕不过一年,官升三级不止,这简直是对所有官员的激励有木有?!钦差深觉能有机会和此等神人相谈一回至少能抵五年书。
林妃吩咐厨房安排了一桌京城风味和扬州风味相结合的宴席命人送上去,赫玉想帮她,但是林妃没让,林妃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让他们到后面等着吃饭,赫玉怎么说她都不听,只能一脸担忧的带着丹玉和霓玉走了。林妃继续忙活着,她已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做那个天真单纯完事不理的大小姐了,林如海已经去了,贾元春也已上位,命运正式走上了另一段轨道,有了贵妃撑腰的贾家,未来肯定少不了折腾。她管不了外头的产业,但是至少要学着处理内宅的阴私,这里是女人的天下,如果她仍然不能逃过入住大观园的安排的话,那么至少,她要学会在那个风刀霜剑严相逼的环境下好好的保护住自己,就算不能成为哥哥们的助力,至少也不能添乱。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她可以不用去贾家,但是林妃自己也知道贾母是绝对会绞尽脑汁把她拐去的,林家没有统权主母是个硬伤,三年的孝期,让哥哥们都无法娶回名门闺秀来堵贾母的嘴,而三年后的情况更加无法预测,她希望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证明她有资格做林家内宅的掌权人,以此来逃避贾母的召唤,不过不太容易成功就是了。林妃哀怨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就非要盯上我不可呢?明明,我已经竭尽全力远离那只凤凰蛋了啊!”
可惜的是,贾母、王夫人连同贾宝玉甚至贾政都不认同她的观点,他们正在一厢情愿的讨论着林妃回来的日期。宝玉兴致勃勃的表示,这一回一定要让林妹妹和他住一个房子,两人亲亲密密无话不谈,这才像是远别重逢的样子。贾母无比赞同宝贝金孙的主意,笑道:“甚好,甚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
贾政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反正他女儿现在成了贵妃,那么之前正房的事儿当然是没人敢提了的,如此一来,也就用不着林家在文人中的人脉替他周全了。不过他心里正惦记着另一桩大事,修建省亲别墅耗资巨大,若有些外来的补贴,必然是极好的,想来,林家诗读传家,所藏古玩字画应是精致无匹、有价无市的珍品,借来略摆一摆,也能让娘娘高兴不是!说起来,贾政才是最强的一个呢,人家应是能无比理直气壮的把自己置于崇高的位置上去,任凭雨打风吹,脸不红不白的,没人指着鼻子骂过去,他都能维持岸然的道貌,这种精神可是贾母和王夫人都拍马所不能及的。
在场四人里,唯有王夫人一直板着张脸,从头到脚散发着“我不同意”的信号,只是没人理她。贾母是懂装不懂,贾政是不懂装懂,贾宝玉是压根儿什么都不懂,三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王夫人听不下去了,阴阳怪气的□一句话来:“咱们府上就快要迎接贵妃了,那些容易冲撞了的人和事物,是不是尽早挪出去的好?”
贾母的脸青了,劈头摔过去一个茶碗,毫不客气的戳破她的意图:“你想把我外孙女儿挪到哪儿去?”
贾政这会才听明白,也怒了,林家要不住进来,岂不是不好朝他们借东西了?此人甚强,至今还在强调“借”之一字。于是,也跟着贾母狐假虎威:“林妹夫和敏妹妹都去了,他们的女儿不住在这儿还能去哪儿?”他很技巧的忽略掉林家的“外甥”了,大概也是因为猜到从外甥手里“借”东西不如从外甥女儿手里“骗”东西来的容易又舒心。
王夫人直着脖子申辩道:“我正是为他们着想才会这样提议的,娘娘省亲是多么大的喜事,林家有孝在身,倘若真冲撞了,皇上怪罪下来,岂不是个大错处?”皇上如果能听见这一句,肯定会告诉她:你想多了,我最怕的是你们家那一院子的脑筋不清醒冲撞了林家。
这话显然打动了贾母,她盘膝横肘,气势非凡的暗忖:林家的巨额财产虽然重要,但越不过贵妃娘娘去,倘若真因孝期冲撞了娘娘有什么闪失,那就得不偿失了,不如暂把妃儿安置在别院,待省亲过后再接回来,如此才是上策。
自以为安排周密的贾母扯起微笑预备拍板,不料,一字未出便听院中突然传来吵嚷惊叫,紧接着,贾赦一头冲了进来,直奔贾政跟前,全然不顾贾母的呼喝怒骂,劈手薅起他领子,扯起嗓子叫道:“你们派去扬州的人究竟做了什么?”
贾母一听是扬州方向出了问题,顾不得生气,忙忙问道:“怎么回事?扬州的人回来了,怎么不带进来我瞧,琏儿呢?叫他来回话!”
贾赦慢吞吞转向贾母,双目圆睁,笑容阴森,满脸青气,声音低的像怕鬼听见:“回老太太,去往扬州的人回来了部分,琏儿不在,倒是您的心腹齐备,只是恕儿子不能把他们传进来给您回话啦!因为,他们,”说着,贾赦提起右边嘴角,诡异的笑了笑,眼中一片瞠然,声音愈发缥缈:“因为啊,他们已经全都变成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抱扔来地雷炸的贤德妃贤德飞的云山和●wζ●不知秋。
☆、48机关算计何来聪明
贾母大骇;瞳孔瞬间聚成一个小圆点;颤抖的指向贾赦:“孽障;你说什么?”
贾赦保持着云波诡谲的笑脸;很好脾气的详解细说:“儿子说;您老人家派去的心腹赖升和他媳妇儿、老二的得力跟班李十儿和他老婆外加弟妹的贴心陪房周瑞两口子;连同所有府上去了扬州的奴才,现在全都裹着草席躺在我家大门口展览呢!”
王夫人一听周瑞两口子栽了;登时心知坏了事,连连后退好几步,差点儿跌坐于地;她不知道贾母的打算,以为她真心想帮林妃保全家产呢;因此偷偷吩咐了贾琏带领周瑞两口子便宜行事;结果发现败露了,立刻吓得不知所措。
贾母就比她镇定多了,厉声大喝:“胡说八道!”
贾赦继续笑,抽了筋儿也坚持:“自己去看啊!”
贾母有些迟疑了,她揽过懵懂的宝玉,双手有些颤抖,吩咐贾政道:“政儿,你去看看。”
贾政也在哆嗦,但也只有硬着头皮去了,贾赦保持着诡异的笑容,飘飘忽忽的跟在他身边,前后左右的绕,短短一段路,生生把贾政绊了四五个踉跄。
将军府的门口热闹非凡,拉车的、卖菜的、挑担的、讨饭的……所有过去只敢绕着将军府走的贩夫走卒今儿全围上来了,一个个戳戳点点指着满地草席子裹得尸体兴奋莫名。扬州知府派来押车的官差一脸的不忍淬睹外加拼命伪装路人甲,可是目光雪亮的群众仍然热情的把他拉出来,七嘴八舌的询问缘由。可怜的官差左支右绌,就是冲不出来。
这时候,贾政探头探脑的出来了,为首的官差眼睛一亮,立马战神附体,指挥着一众兄弟冲出重围,把贾政给围剿了。
官差头儿从怀里掏出一张快搓成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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