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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间烟火-唐十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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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生火煮上了饭,趁着煮饭的空当,又将野鸡进行了粗略的腌制,但是酱油、黄酒、盐巴、丁香、玉果末、十三香等调料香料一样都不少。
等饭煮熟,从储物袋中取了些虾仁、火腿等辅料,与台面上的葱姜、香菇合在一起爆炒后出锅,盛到碟中放凉。
此时,野鸡已经腌制得差不多了,他用巧劲在不伤及鸡皮的情况下把野鸡的翅骨、腿骨、颈骨震碎,而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张荷叶,将整只鸡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包好后,又在荷叶外面均匀地涂上了一层湿泥,这才终于完成了前期工作。
接下来就要简单轻松得多了,他直接将涂了泥的野鸡放入烧得正旺的灶洞之中,便不再多顾,管自己做起炒菜来。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医者有仁心
夏晟睿的鼻子灵光的很,闻到后院中香气传来,就知道李贺杰大功告成了,自告奋勇地跑去后院帮大厨端菜。
李贺杰让他把几个炒菜端走后,才慢悠悠地去灶洞把那团被烤的又干又硬的泥巴给弄了出来,放出神识穿过泥壳往里一查探,满意地点了点头。
拿着泥团回到屋里,唐少逸已经帮金刘氏看完了病,正在沉思着如何应对。
而屋中此时又多出了一人,是个中年男子。刚毅的脸上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曾经挺拔的腰杆已被生活的负担压弯,相貌与金一鸣七成相似,李贺杰不用猜也能想到这位就是金一鸣的父亲金正了。
金正每日起早去山上砍柴采药,到正午回来吃个饭,然后下午再出去,日复一日的两点一线式的生活让人感到枯燥疲累。今日家里来了客人,让他有些意外,但最意外的还是听到了儿子的消息,连带着背脊都挺直了不少。
“伯父好。”李贺杰给人打了招呼,把泥团往饭桌中央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一屋子人除了李贺杰,现在全把目光集中在了正冒着热气的泥团之上,各自猜测着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夏晟睿和唐少逸都吃出经验来了,在十方崖上的时候,李贺杰偶尔也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他俩直接把神识浸入到泥团里面,面上立刻现出了然之色,但是这样做往往也会少了许多期待中的乐趣。
金水仙之前听李贺杰说抓了野鸡,但这一桌子的菜里头并未见到野鸡的影子,不禁猜测野鸡是不是在这泥团里面,毕竟看泥团的大小,跟一只鸡的大小也相差不了多少。然而这样的做法她却是闻所未闻的,也不知道做出来的鸡好不好吃。
“这是煨鸡,俗称叫花鸡。”李贺杰提起菜刀,用刀背往泥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他这一刀下去,泥壳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渐渐扩大蔓延,露出里面青绿色的荷叶。鸡肉香混合着清新的荷叶香气,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跑出来,霎时间充盈了整个屋子。
屋子里一时间鼻子的抽气声此起彼伏,似要将这满屋的香气都吸入到身体里去。而随着整个泥壳的碎裂,香气也愈加的浓郁起来。
夏晟睿自觉地帮忙把桌上的碎泥块清理干净,还不忘拿起泥块嗅了嗅,露出一副迷醉的表情。
其实类似于叫花鸡的做法,有一道菜叫做“炮豚”,是李贺杰在大齐皇宫中见到的。炮豚就是用粘土把乳猪包裹起,加以烧烤,然后再进一步加工而成的菜,与叫花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炮豚更加费时费力,若不是选用乳猪的话,一个人可能还忙不过来,一般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这道菜的。李贺杰九岁那年就帮忙做过一次炮豚,累得够呛,他相信夏晟睿当时一定是有吃到的。
话又说回来,李贺杰现在的身手完全可以独立完成炮豚的制作,就是让他把几百斤的肥猪当哑铃举也不是问题,但他还是更倾向于做叫花鸡这类平民化的食物。而且若是在野外,取材便利才是第一要紧的,不管是野鸡还是野兔,都比野猪要容易搞定得多。
李贺杰挑动手指,把荷叶剥开,伴着一阵更加浓厚的香味,被煨至棕红色的野鸡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鸡身油润光亮,安静地趴伏在同样油亮的荷叶之上,热气缭绕之间,又似要展翅飞去,让人视之垂涎欲滴。
“大家快别愣着,赶紧坐下来吃吧。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几人回过神,纷纷落座。四方小桌本就不大,现在就更显得小了。座位也是不够的,金水仙和金正父女俩坚持不肯就做,要把位子让给客人。
这样一来他们几个做客人的反倒不好意思了,最后三人把两张凳子并在一起合坐,总算是让出了一张凳子给金正。
坐定之后,唐少逸摸出一把匕首就要去切鸡,却被李贺杰制止了。
“叫花鸡要直接拿手掰着吃味道才好。”李贺杰说着,掰下一只鸡翅递给夏晟睿。
夏晟睿接过就啃,也不管李贺杰的爪子干不干净,当然,如果这鸡翅是唐少逸递过来的,他肯定会嫌脏的。
大家看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忍不住也动起手来,一个个都把双手弄得油腻腻的。
金水仙掰下一只鸡大腿放到金刘氏碗中,自己却拧下了没什么肉的鸡头。
金正撕下一块鸡胸脯塞进嘴中,突然发出“啊”的一声大叫,但随即又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爹,怎么了?”金水仙抓着鸡头,一脸紧张的问道。
金正快速嚼了几下,把鸡肉咽下,尴尬地笑道:“没什么。是这鸡实在太好吃了。”
夏晟睿看着李贺杰给自己也掰了一只鸡翅,笑着撞了撞他,“你看咱俩这算不算比翼双飞?”
李贺杰丢了枚卫生眼给他,折下鸡尖喂给了蛋炒饭。
蛋炒饭连鸡骨头也一块儿吃了,咬得嘎吱嘎吱作响,似在嘲笑某个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唐少逸收好匕首,对李贺杰玩笑道:“大厨你偏心,怎么不给我也弄块鸡肉?”
“呿,自己动手,我可不伺候你。你又不像某人笨手笨脚的。”
唐少逸笑笑,撕了些鸡肉,放到李贺杰碗里,看着蛋炒饭道:“别光顾着喂这没用的家伙,你自己也吃点。”
蛋炒饭至今为止,除了比较通人性之外,就没有表现出什么天赋特长。不过夏晟睿听了却是唐少逸在含沙射影,不禁有点气闷,也站起来撕了些鸡肉放到李贺杰碗里。不过他什么话也没说,又管自己闷头吃了起来。
李贺杰看着自己碗中堆得小山高的鸡肉,有些不好意思,“伯父伯母,水仙姐,你们赶紧吃,不然就全进我们肚子了。”
金正哈哈一笑,“你们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多吃点是应该的,我们年纪大了,反而吃不下多少东西。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老觉得饿,一只鸡可能还不够我垫肚子的。哈哈。”
金水仙看着父亲爽朗的笑容,也抿嘴笑了起来。她不知多久没见父亲如此开怀的笑容了,心里就好像尝到鸡肉的舌头一般,感到畅快。
叫花鸡肉质酥嫩,鸡汁鲜美,油而不腻。因为用的是野鸡,所以鸡肉更结实筋道一些。
金刘氏近年来牙齿松脱,吃东西多有不便,但好在鸡腿肉质本就要松软好咬很多,所以就连她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活了大半辈子,金刘氏自问还没有吃过像今天叫花鸡这般美味的食物,不禁对坐在对面的李贺杰高看了几分。
上的厅堂下得厨房,若是个女子该有多好,金刘氏妇人心态,又开始担心起儿子的因缘来。想到李贺杰是个男的就觉得有些可惜,然后又朝着女儿忘了一眼,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暗自摇了摇头。
…………
吃罢午饭,又聊了些关于金一鸣的趣事,唐少逸把话题带到了金刘氏的病上。
“伯母的病是五年前起来的吧。”唐少逸道。
金水仙难掩脸上诧异,点头道:“五年前我娘在地里干活,当时他应该是在锄地,突然就晕过去了。我娘之前身体一直很好,但是从此之后身体就一年比一年差,一日弱过一日了。”
“其实伯母并没有生病。”唐少逸此言无异于抛出了一枚五雷符。
“怎么可能!没病我娘怎么会这副样子!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娘是丧气之症么!”
唐少逸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方才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想了想,却不是这么回事。伯母五脏六腑俱完好无损,但生气微薄,我再三思量,觉得伯母的生气应该是被压制了,而不是在逐渐丧失了。”
这些东西金水仙和金正都听不懂,但他们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莫不是中邪了?”
唐少逸摇摇头,“的确像是中邪,但绝对不是中邪。”
李贺杰干脆走过去亲自替金刘氏进行了把脉,但很快他的面色就变得古怪起来。金刘氏的病的确如唐少逸说的那般,棘手得很。
“这样吧,我给伯母开一副药。”人的生气乃是先天之气,但后天补足也是有办法的。
因为金家三口不识字,唐少逸斟酌了一下,缓缓报出了几样药草的名字以及它们所需要的分量,让金水仙记下。
李贺杰听他报出的药名,心中一番合计,突然插口道:“不若把人参这一味换做大枣和百合,用量为人参三倍。”
“为何?”唐少逸有些不解,“改用别的效果可能就弱了。”
“伯母年纪大了,不受大补,换做大枣和百合,则药性相对温和一些。何况普通人家的条件,也吃不起人参,就算金师兄托我们带来了不少银钱,但也经不起如此消耗。”李贺杰沉吟道。
“如此倒是我欠考虑了。”唐少逸向着他淡淡一笑,赞扬道:“医者仁心,你这样改正合适。你如今的医术,只怕已经在我之上了。”
医者不能仅考虑用药,还应考虑到其他方方面面。李贺杰也笑了笑,现在想起来,当初在宫中的几年,申紫莹还真的教给他不少东西。
黑白谁能用入玄,莫将绝艺向人夸
金刘氏生气受制,躯体衰败,端的是蹊跷无比。
李贺杰一行三人告别了金家老小,又去五年前金刘氏晕倒的那块菜地去查探了一番,只是什么也没有查到。
或许是他们修为不够,即使查了也查不出什么。
是夜在铜铃镇一家客栈歇过,次日赶早骑了马向着蓬莱山庄方向绝尘而去。
…………
算算日子,离武林大会召开尚有一个月,但蓬莱山庄地处偏远,李贺杰不得不放弃原先一路游山玩水的打算,换作一路快马加鞭,好在不需日夜兼程。
途径黄屋山,突遇天色骤变,墨云翻滚,长风呼啸,林木震响,将白昼映得有如黑夜一般,宣示着一场大暴雨即将到来。
这一路上三人也碰到过几次下雨,但均不似这次这般毫无征兆,让人避无可避。
眨眼的功夫,豆大的雨珠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掉到地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砸得人面上生疼。
雨势越来越急,越下越猛,山间、道上浮起一层白蒙蒙的水汽,叫人难以辨视方向。
李贺杰极目远眺,发现这雨云范围极广,就是全力奔驰,一时半会儿也是跑不出去的。“看这样子倒像是有妖精在渡劫。”
唐少逸勒住马缰,朝着黄屋山深处凝望了一眼,“的确是有妖精在渡劫,应该是化形雷劫。”
彷佛是为了印证唐少逸的猜测一般,一道手臂粗的银色闪电直直从高空落下,伴随着振聋发聩的雷声,把三人坐下的青骢马惊得嘶鸣不已。
“怪不得这场雷雨来得毫无征兆,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不过我们只是路过都能碰上化形雷劫,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了还是太差了。”夏晟睿夹紧双腿,轻轻拍了拍坐骑,将受惊的马儿安抚下来。
唐少逸:“这也是难得的机缘,我们不若等此雷劫过去了再说。”
妖族寿命远远长过他们人族,但是相应的,人族的身体构造更加适合修炼,所以妖族在达到了一定修为之后才会不惜生命危险招来化形雷劫,若是侥幸能够化作人形,以后的修炼便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了。
只不过化形雷劫威力异常强大,稍有闪失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虽说渡劫成功的妖精古往今来不在少数,但就此陨落的更是不计其数。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妖族分支种族极多,不同的妖精自身天赋自然不同,修为也有高下,但并不是说修为越高天赋越强大,渡过化形雷劫的可能性就越大。上天是公平的,根据情况的不同,化形雷劫的威力甚至种类都会做出改变。
今日三人恰巧碰到的这种银色天雷在化形雷劫中威力算是小的,故而可以推测出正在渡劫的妖修本身能力并不是太高。尽管如此,达到化形条件的妖修也不是他们目前能够撼动的。
唐少逸话里的意思很明确,等待雷劫散去,若是那位妖修渡劫失败,他们就有便宜捡了,若是成功了,那就继续赶路。
李贺杰思量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一夹马腹,率先向着山林里奔去,又回过头来喊道:“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不说妖修渡劫之时,无暇他顾。他们现在身处黄屋山的外围,而雷劫却在此山深处,离他们尚有二十多里的距离,不出意外是不会惊动到那位妖修的。所以李贺杰才会这般的有恃无恐。
夏晟睿和唐少逸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同是一抖缰绳,赶忙追了上去。
…………
这么大一座山,总有几间破庙或者古刹,不过他们一间屋子也没找到,而是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他们会发现这个山洞还是因为山洞里透出的火光。
山洞外面掩盖着层层叠叠的青岩藤,李贺杰一马当先拨开藤蔓,进了山洞。
唐少逸走在最后,把三人的马分别在洞外的古木上才走进去。
山洞大倒是挺大的,就是不够深,里面篝火燃得正旺,边上坐着一人,一袭束身黑衣,是背对着洞口坐的,腰背挺拔,隐隐给人以一股压迫感。
不过最醒目的还是他背上的那一口三尺长剑,剑鞘纹饰古朴,剑柄缠丝露在肩头耳畔,只要反手一抓便能拔出剑来砍人。
“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位壮士可否容我等一同在这山洞中躲雨?”李贺杰好言问道,心中猜测此人多半是一名剑客。
剑客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李贺杰见他低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不禁好奇地走到了剑客身边。,他倒不怕剑客突然给他一剑,一来对自己的身手有着自信,二来剑客体内半点灵力都没有,只是个内力相对深厚的练武之人罢了。
剑客感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但并未从来人身上感到恶意,也就没有动手,只是抬头瞥了李贺杰一眼。
他这一眼也足够他看清他想看的一切了。见李贺杰气息内敛到极致,就知道李贺杰武功不弱,又注意到李贺杰衣服上滴水未沾,他心中还是不免稍稍惊讶了一下。
与此同时,李贺杰也看清了剑客的面容,见他鼻梁高挺,眉目清隽,二十一二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柄未出鞘的宝剑。
剑客的身前是一块制作精巧的折叠式榧木棋盘,上面黑白两色棋子犬牙交错,互成犄角。剑客原来是在独自下棋,倒是挺懂得会自娱自乐的。
棋面上的明显是一道死活题,说得好听点也就是珍珑棋局,而这一题李贺杰在前世的时候正好见过,算是比较高难度的一道题了,名叫“樊哙入鸿门”。
李贺杰前世上初中那会儿,因为某部关于围棋的动画的关系,有一阵子疯狂的迷恋上了围棋,买了不少有关围棋的书来看,不过后来中考没考好,进了技校之后就没再碰过棋了,现在见到这剑客苦思的这道棋局,竟有些激动起来。
“小尖独难活。”李贺杰一时没忍住,小声说了出来。
剑客又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会下棋?”
李贺杰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时候夏晟睿和唐少逸也围了过来,不过在围棋上他俩都是门外汉级别的。夏晟睿是因为恪守齐宣帝玩物丧志的教诲,真的一点都不会;唐少逸比他稍微好一点,至少知道怎么执棋子,但十子之内必然出现破绽。
剑客想着小尖必死,却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应该怎样把小尖救活,沉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又问道:“这道珍珑题你能做出来?”
李贺杰看他刚才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有求于自己却仍旧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哪像是在虚心求教。挑了挑眉,给他卖了个关子:“实在简单的很,不过有些人就是死活想不出来。”
剑客也挑了挑眉,并未被激怒,指了指棋盘,回敬着说道:“那你倒是解解看。有些人就是嘴上功夫厉害,实际上却不怎么样。”
李贺杰霍地站起来,“我凭什么要解给你看?”
“我看你是根本不会解,光会说大话了吧。”剑客轻蔑地一笑,又顾自己在棋盘上推演起来。
李贺杰没想到这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自己使激将法,但自己偏偏就是没被激起来,痞痞地对他一笑,拉着夏晟睿走到洞壁边上坐下,一边逗着蛋炒饭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当我解不出来好了。”
这下剑客终于沉不住气了,浑身杀气猛地爆发出来,“你若是解不出来,我便杀了你。若是你解得出来,我就答应帮你做一件事。”
力缚神龙行云遏,新势斜飞一角差
这道“樊哙入鸿门”已经困扰剑客整整三天,昨日夜里他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但这会儿听了李贺杰的话语,他又疑惑了。如果李贺杰没有欺骗他,那么他照着自己的方法解,显然又是死路一条。
“哦?你能帮我做什么事?”李贺杰直接忽略了剑客散发出来的杀气,云淡风轻地问道。
他这么问,也直接透露给剑客一个信息,他能够解出这道珍珑题。
“杀人。”剑客眼都不眨一下的说道,彷佛杀人就如同吃饭一样平常。
夏晟睿和李贺杰这时才知道这人原来是个杀手,是个亡命之徒,但却并未被他吓到。
“四海之内皆兄弟,我没有什么人要杀的。鄙人素来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人。若是哪天要杀人了,估计也不是你能杀得了的。”李贺杰实话实说,明白告诉他自己并不嗜杀。
剑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心一隆。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不惜花费万金只为得到他这么一个承诺,但此人却如此干脆地一口回绝,真是不识抬举。“除了杀人我只会杀人。”
李贺杰瞄了眼棋盘,提醒道:“不,你还会下棋。”
“……”剑客眯起了眼睛。一旦他眯起眼睛,就说明他耐心快要耗光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教我解题?”
洞外响雷不断,大雨滂沱,洞内的气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贺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在剑客身上来回扫视,“我要你……的剑。”
他目光最后定格在剑客背上三尺长剑上。
说实在的,他在见到这把剑时就开始觊觎它了。长久以来都是使用的木剑,他早就想要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了,就好比一个拿着玩具枪的孩子其实更乐意能拥有一把真枪。
剑客又愣了一下,沉下脸来。他显然没有想到世上还有人会把主意打到他的宝剑上来。
虽说他没了此剑一样能够杀人,但赤霄剑是师傅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与他朝夕相伴,哪是这般容易割舍的。只是这道珍珑题不解出来又让他如鲠在喉。
他爱剑,但也爱下棋,当两者不能兼得的时候,就让他有些难以取舍了。权衡了许久,突然眼中寒光一闪,终于下了决定。
“要剑可以,你得先解题。解出了,我的剑给你,解不出,你的命给我。”剑客冷冷地说道。
李贺杰:“真遗憾,我的命你肯定拿不走。万一我教了你,你又不肯把剑给我怎么办?”
“只要你解出来,我说了把剑给你就一定会给你。”剑客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相当明显。
“好吧。”李贺杰站起来走到他对面,蹲下身子。他想,杀手这类人虽然不太好打交道,但应该是最重诺的。
李贺杰看了眼棋盘,三两下把剑客所下下去的几枚棋子拣走,而后拈起一粒黑棋,不假思索,“啪”地一下落在棋盘上。
“大飞!”剑客惊呼起来。
李贺杰这一手下去,正好形成一个双劫,剑客也想到过,但是却被他自己给否定了,但是接下去又看李贺杰一“夹”、一“切”,本以为必死无疑的黑子又活了过来。
“原来如此!”剑客难得的露出狂热之色。
“简单吧。我都说了很简单的。”
李贺杰下棋时的一丝不苟,下完棋后的得瑟劲儿,以及他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夏晟睿全都看在眼里,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胸口。
剑客则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棋盘上,一边看,一边暗自点头。
“你是不是以前见过这个珍珑?”缓过劲儿来,剑客回想起刚刚李贺杰竟能恰好把盘面上他下的所有棋子挑走,觉得有些古怪。
“是啊,我见过。”李贺杰大大方方地承认。
剑客想不到他会如此诚实,不禁对他多了些好感。“那便做不得数了。要不这样,我这里还有一个珍珑局,如果你解开了,我的剑给你,如果你解不开……我也不杀你。”
李贺杰摸了摸下巴,“要是你又说我以前见过,不就又做不得数了么。这样吧,公平起见,我们互出一道珍珑题。如果你我都没解开,我便不要你的剑;如果你能解开,不管我有没有解开,我都欠你一条命;如果我解开了,你没有解开,那你的剑就是我的。”
这规矩一说出来,不止是夏晟睿和唐少逸,就连剑客都觉得李贺杰吃了大亏,但剑客也不是那种有便宜不占的死脑经,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对方已经吃亏了,若真能解出他的题,他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说出李贺杰以前见过这样的话来。
顺带一提,欠一条命和被剑客杀死是不同的,与偿命也不一样。欠命肯定要还命,也许是把命交给对方,为仆为奴,做牛做马,这是江湖上弱者的通常做法;强者的做法就是在对方有性命之忧时,救他一命,从此两不相欠。李贺杰指的自然是后者。
不过他们都忽视了一点,李贺杰敢说出这样的规则来,本身肯定有着极大的把握。就凭他脑子里那么多国内外经典的珍珑棋局,随便挑一题出来都够剑客喝一壶的,就算解不出剑客的题,也不能让对方解出了自己的不是。
剑客浑然未决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搜肠刮肚地想到了一道困了他半年之久的珍珑,问道:“是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出题。”
剑客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飞快地在棋盘上摆好了一道珍珑。“黑先,白活。”
李贺杰一看,乐了,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执起白子,一招假眼后紧跟着一个倒扑,再一个单靠。
这道题是“武侯擒孟获”,算是碰到李贺杰的点子上了。
剑客此时心如刀绞,看着李贺杰一手鬼头刀困死黑子,自己赶紧跟了一手倒脱靴,哪知道他之后又是一个大斜飞,彻底把白子做活了过来。
“你解开了,下面换我。”剑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棋逢对手,他内心是极兴奋的,战意被大大地激了起来。
李贺杰双手往棋盘上一抹,一手黑一手白,黑白分明。
“这是……鬼骨手?!”剑客瞪大了双眼。
李贺杰不置一词,认认真真地摆起谱来。他可不知道什么鬼骨手,他只不过是在情况允许的范围内施了一个小法术而已。
他摆的是一道复杂的大型死活题,绵延大半个棋盘,粗粗一数,竟有六七十子之多。
这样大型的死活题剑客是第一次遇到,他自然不会知道这题是从著名的“耳赤之局”演变过来的。看着黑白分明的棋子互相交错,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
李贺杰勾勾嘴角,“白先,白活。此题你若是能自己做出来,棋力应当会增进不少。”
剑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解不出来就是解不出来,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切”、“引”、“卡”、“轧”、“飞压”、“飞攻”、“试应手”、“关门吃”……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但不管怎么下,最后都是大龙愤死的结果。
李贺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夏唐二人则在一旁闭着眼假寐,耳朵却是听着那边劈啪作响的棋子。
约摸大半个时辰过去,洞内酣战还在继续,剑客始终没能将白子做活。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紧接又是一个响雷,连棋盘都为之震动,棋子跳动间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李贺杰惊异地抬起头来,与夏唐二人交换了个眼色。
说来也奇怪,这惊天动地的雷声过后,雨势下一子就收住了,云雾如来时一般飞快地散去,半盏茶的功夫,又恢复了之前的万里晴空。
剑客看了眼洞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一扫棋盘,迅速地将棋子棋盘收好,忽地站起身来。“雨停了,我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继续赶路。今日见到你,实乃我之大幸。”
说着,毫不拖泥带水地解下背上长剑,递给李贺杰:“我没能解开此局,是我输了。按照之间说好的,赤霄剑归你保管。”
李贺杰挑了挑眉,果然听到他还有下半句:“不要弄丢了,也不要卖了,我迟早会问你拿回来的。”
虽然说了要给剑,但却没说不准要回来,剑客也是抓住了这点,才肯跟李贺杰打赌后如此爽快地把自己的心爱之物交给他人。
“赤霄剑么?”李贺杰利落的拔剑出鞘,剑身上隐然有一股热流扑面而来。他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使了一招月落乌啼,由衷赞道:“果然好剑!”
剑客眼前一亮,“想不到你使剑也使得这般好,倒不算辱没了我的赤霄剑。”
李贺杰还剑入鞘,“自然!现在剑归我了,你也别别整天只想着杀人,多下下棋,陶冶陶冶情操多好。对了,要不要我教你刚才那道珍珑怎么解?”
“不用!我自会解出来给你看。”作为剑客,他也是有傲气的,“我叫文远,你记住了。”
当一个杀手报上自己的姓名,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在下李贺杰。”
“嗯,我会来找你的。”文远说完,飞身跃出洞去。
李贺杰看着他眨眼间便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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