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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蛇乱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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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雪见他竟拿李凌要挟,却也心惊,又听李寒枫道:“师姐,你与这小贼并无恩情,但寒枫仰慕师姐已久,你若从我,我必不为难你。”
那老道甚是不耐,喝道:“为了一个女人婆婆妈妈,算什么男人!待我上前先取了她性命,教你不再牵挂!”
杜英见那老道作势欲上,心知刚才胜他实是侥幸,这次后无退路,手中又抱得一人,决计讨不了好去。问李若雪:“娘子,我们从这崖上跳下去,一起死了,你怕不怕?”
李若雪只是挂念亲父,稍一转念,对李寒枫的说话便不再相信,当下双手环拢着杜英颈项,柔声道:“相公,我不怕。”杜英听她竟然喊自己为“相公”,又听她说话虽然轻柔,却极是坚定,这一喜,胸中不知道哪来的豪气,大笑道:“哈哈!我杜某今日得娶佳妇,死能同穴,又复何憾!”纵身便从百丈高崖一跃而下。
李若雪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四顾迷茫,往日悠悠,今日种种,浮云般掠过脑际。身边杜英与自己四目交投,再忍不住,手上用力,紧紧搂住,两行清泪却不自禁地从眼中流落。
李寒枫见李若雪身随杜英一起坠落,失声大叫了一声,待到上前,只见脚下云雾迷蒙,头晕目眩,哪能瞧得真切?
那老道哼声道:“便宜了这两只小畜生!”又对李寒枫道:“还待在这里作甚?这里是万丈悬崖,这一跳下,便是鬼神都丢了性命。你那娘们八成已跌成碎泥了!”转身下山。李寒枫身随老道下山,内心兀自怔怔,四年之中所为何事,在脑中变得一片混乱。
正自走到中途,对面竟有几重人影,来势极快,待得近了,却是几名少女。当先一人身着绿衣,见到二人,大声问道:“我家少爷呢!”
李寒枫正为李若雪之死心中烦乱,见正是杜英的手下丫鬟,怒道:“小丫头,正好来送死!”右手成指,正是寒冰指。本欲一招取了绿玉的性命,哪知这招还未发出,面门处蓦觉寒意森森,急忙后跃,却见绿玉手中多了一剑。
原来黄雪白天受到杜英嘱咐后,便一直跟随在铁通身后。黄雪身法极速,场上又正关注李思贤与司马烈,竟是谁都没发现她。铁通却一直潜伏,未见有何动静。直到杜英胜出,李家所有人为了婚礼忙碌时,铁通才又显身,到各处房中东搜西索。正搜到一处收拾精洁的房舍时,身后突遭暗算,竟是那个老道,身边则随着李寒枫。
杜英曾吩咐她暗中帮助铁通,黄雪便一直随在几人之后。见那老道与李寒枫抓了铁通,却不声张,当时也只谓李家小姐婚宴大喜,李寒枫不欲惊动众人,后来听到他俩一席对话,才又惊又急。
只见李寒枫在一假山处打开一道暗门,里头出来一人,李寒枫作了个手势,那人便将铁通提了进去。李寒枫回身道:“张道长,这铁通怕是为了还魂丹而来。”
那老道颔首道:“万胜将死,铁通与他交情甚厚,我早料他有此一举。”又道:“连你也不知还魂丹藏与何处?”
李寒枫笑道:“我怎么敢欺瞒道长,李凌那老小子倒是精明,我在这藏了四年,一直没见他拿出过那枚丹药来。”
那老道哼了声道:“今日之事,居然有魔教中人搅局,真是失算。你我若再不能将还魂丹拿到,怕是难以回去交差。”
李寒枫却似胸有成竹,哈哈一笑道:“道长放心,魔教那小子今夜想宝物美人两丰收,却也没那么容易。”
老道笑道:“我早知你有准备,今日比武之时,你对李凌的姑娘说了些什么?”
李寒枫笑道:“我只告诉她,若要为妹子报仇,便须杀了那小贼子。你放心,我师姐极是疼爱她的妹子,翟虎杀了她妹子,让她对魔教仇恨深种,今夜洞房之中,怕是有好戏看了。”
那老道沉吟道:“不过你也务须小心,我瞧那魔教那小贼七绝剑式厉害,连司马这样的高手都是一招便败,我怕李凌那姑娘一招不中,反受其制。”
李寒枫却自大笑:“哈哈,道长你有所不知。我师姐虽是李凌之女,其实师从峨眉苦玄,二十四路‘百花剑’早就青出于蓝。那小贼今晚必讨不了好去。”
“那便好。待今夜宴席撤去,群豪尽散时,我去制住李凌,你到那小娘们处,以防万一,我随后跟上。”
“也好。不过道长还是来得晚些才好。”
“哈哈!我早知你小子心怀鬼胎,欲对她行那非礼之事了。”
。。。。。。 ;。。。。。。
黄雪还想听下去,那二人却又从庭院折回,回到宴席去了。当下回去召集众女,哪知再回到李家庄院之时,李凌不知去向,李若雪闺房中一片狼籍,好容易在树林中找到杜英留下的灵蛇教标记,却又被杜英自己布下的疑阵扰乱一通,这才与李寒枫二人撞面。
此时,绿玉正待进击,却被黄雪轻轻拦住。黄雪在众女中最为年长,平日深得杜英信赖,在七剑中更是威信素著,见她似有话说,绿玉便即退下。
却听黄雪道:“李寒枫,你若将我们少爷下落告知,我们姐妹便不为难你们。”
李寒枫见对方只是个娇怯怯的少女,冷笑道:“小丫头口出大言,是想要寻死吗?”身体微动,正要出招,却见一剑飞来,剑势奇诡,刹时便到胸口。待要侧身,黄雪剑式一变,又将他左右去路封死。李寒枫见这少女剑法之高,竟已达随心所欲之境,心下大骇,不及细想,便欲往后退避,黄雪的剑却又急折向下,李寒枫心知若要倒跃,两脚必废一只,一迟疑间,面前寒光一闪,黄雪的剑已经指在自己喉头。
这几下攻防只在一念之间,李寒枫一招未能击出,便已落败,只瞧得红云蓝湖鼓掌大笑。紫电瞧他脸色阴晴不定,又惊又惧,冷笑道:“你这点微末功夫,在太原便能逞凶斗狠,在我们姐妹眼里,却只是小小把戏。”
那老道的功力在李寒枫之上,但看到李寒枫瞬间受制,心下亦是惊骇莫名,面前几个明明只是杜英手下丫鬟,剑法之高,却比杜英还胜了两筹。却不知七剑名为杜英丫头,实则是他的保镖兼保姆。心知便是黄雪一人,自己便未必讨得了好去,现在对方更有七人之多,更断了打赢的念想。当下更不迟疑,一提一纵,往林中逸去。
蓝湖待要追赶,却听黄雪道:“随他去,留下此人便已足够。”手上一紧,又对李寒枫道:“我们少爷人在何处?是死是活?要是不说,我这有几个妹妹脾气暴躁,可不会放过你。”
李寒枫生死悬于一线,心知若说杜英与李若雪一齐纵身跳崖,生死未卜,自己这条小命霎时之间可就没了。待要编个谎言掩饰过去,忽觉背心一凉,就此倒地不起。
众女齐声惊呼,见李寒枫背心一把飞刀穿心而过,早死得透了。紫电耳目灵敏,见到东北角似有人影一闪,几个纵跃,欲追上前,那人影却如鬼魅一般,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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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绿竹山庄
杜英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全身一时如火烧,一时又如针炙,十分痛苦。朦朦胧胧只想起自己抱着李若雪跳下了悬崖,至于后来如何,却全然想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定了定神,发现自己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耳畔似有潺潺水声。天上是一片云雾笼罩,隐有飞鸟穿来逸去。身下是五色斑斓,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右侧绿意盎然,红红黄黄的小花间或点缀着一大片幽草,沿着山谷的地形曲曲折折延伸开去,竟是一望无际。左侧几道山涧溪流交汇至此,形成一泓深潭,潭水呈青碧之色,涧流经处,与山石碰撞,水花四溅,一圈圈的小涡流便似在父母身边顽皮嬉戏的孩童一般,自山石的两侧四散跃出。
忽地惊觉,自己还活着!一想到此,自然紧跟着想到了李若雪,“娘子!娘子到哪去了!”正欲喊她名字,只觉喉头火辣辣地疼痛,勉强只发出沙沙两声。
却听脑后似有人声,勉强侧头一看,明眸似漆,皓齿如贝,却不是李若雪是谁?只见她一膝跪地,手中拿一方罗帕,往溪流中漂了漂,又绞了绞,待回过头来,看见杜英,登时脸露喜容,三步两步跑跳过来,笑道:“你可醒啦,乖乖给我别动!”
杜英见她笑得灿烂,眼眶却兀自红肿,不禁胸口一热。忽地想起跳崖之前,李若雪似称自己为“相公”,不禁一呆,喉头滚动,却发不出话来。
李若雪将手中手帕叠了几叠,放在杜英额头,见他神色有异,自己忽地想起一件事来,顿时晕生双颊,嗔道:“才一醒来,又不老实!”又自跑开了。
杜英见她忽然蹦蹦跳跳,像个小孩子一般,又听她口中轻嗔薄怒,登时思维一片混乱,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何为虚,何为实,只觉世上一切都开始不真实起来。
过得好一会,杜英才元气渐复,慢慢也有力气说话了。李若雪小心将他扶起,让他坐在一方大石上,才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那天杜英抱着李若雪纵身跳下,无巧不巧,正好掉进眼前这潭深水里。但离得太高,也自摔得不轻,迷迷糊糊之间,凭着本能游到岸边,却再支持不住,昏厥过去。李若雪身在杜英怀中,摔得更轻,加上李寒枫所下的只是迷药,虽然性烈,时间长了,也慢慢恢复了力气。杜英却是新伤旧痛并至,加之流血太多,疲累过度,竟自昏迷了三日之久。
杜英见李若雪越说越伤心,当提到自己昏迷不醒时,更是两眼汪汪,泫然欲泣,心道:这一次,娘子才是真正为了我伤心,为了我难过。又见她说着说着,忽地脸上一红,却不知是为了什么。李若雪见他脸有讶色,哼了一声,却停下口来不言语了。
两人半晌无话,都是各想各的,默然相对了好一会,只听咕噜一声,原来是杜英三日没祭五脏庙,腹内早就空了。李若雪见他狼狈,“扑哧”一笑道:“你等着。”往溪流上游跑去。
不一会,只见她手捧几枚果子,跳跳蹦蹦而来。又将果子洗了洗,选一颗整齐好看的,喂进杜英口中。这果子呈紫红之色,圆圆小小,却颇为多汁,一口下去,甜酸可人,只觉由口至胸,一阵沁凉。杜英见她玉手纤纤,直如玛瑙,心生顽皮,待李若雪又拈一粒喂入口中,忽地嘴巴往前一凑,连果子带指头一并吞下。李若雪佯装恼怒,左手在他大腿上用力捶了一记,却听杜英“啊”的一声大叫,竟自跳将起来,喉头一滑,那颗果子便囫囵个儿地咽了下去。原来是他重伤之下,浑身敏感,只要微一受力,便痛彻全身。杜英眼中痛出泪来,神情狼狈,嘴角却兀自强笑道:“好。。。好吃。”
李若雪却没想他反应这么激烈,又是歉然,又是嗔怪,好气又好笑道:“谁让你这么不老实,休怪不得我。”
杜英嘿嘿了两声,又坐下来,求道:“好娘子,小生再不敢了,你还喂我。”
李若雪笑骂道:“无赖!”待要喂他,耳中却听得“踏踏”之声,由远及近,传将过来。两人愕然以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之地乃是深谷幽涧。起先因为杜英伤势凶险,李若雪顾不得想其他事情;后来杜英醒了,两人却又只顾着绝处逢生的喜乐,至于如何能够出去,若出不去又如何生活,附近有无人烟,又或是凶恶猛兽,竟一概不知。这时听这“踏踏”声来得古怪,一时之间,两人均自惊疑不定。
待到近了,李若雪才大喜道:“是人!相公,我们有救了!”
这是杜英第二次从李若雪口中听到“相公”两字,当真是如梦似幻,直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我。。。没听错吧?你刚才。。。叫我。。。”话未说完,口中已多了两枚果子,却是李若雪害羞,不让他再说下去。
果见远处一个人影一跳一颠地跑将过来,竟是个孩童。杜英见他身穿大红袄,七八岁上下,头上梳一冲天小辫,脸蛋圆圆,一对眼珠正自骨碌骨碌,打量着自己,不由笑道:“小朋友,你住这里吗?”那小孩瞪了他一眼,却不再瞧他,自顾自对着李若雪仔细打量起来。
若是平日里被一个陌生男子这么瞧着,李若雪早就心生厌恶了。但这次对方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童,只觉可爱,笑道:“小朋友,大哥哥在问你话哪!”那小孩小脸一仰,道:“我才不理他。”又对着李若雪的俏脸盯了几眼,叹口气道:“姐姐,你真美。”
李若雪笑骂道:“小不正经!”似想起件事,转头看了看杜英。杜英见她笑得古怪,不由一怔,慌忙摆手道:“我小时才不这样!”又对着小孩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却指指李若雪,对着杜英大声道:“我不要你问我,我要这位姐姐问我。”
李若雪笑问:“那我来问好了。恩,先说你叫什么名字?”那小孩眨眨眼,道:“姐姐你猜。”李若雪摇摇头笑道:“那我可猜不到。”小孩道:“我叫小小公子。”顿了顿,又问李若雪:“姐姐你生得这么美,当我妻子好不好?”李若雪听他问的有趣,笑道:“好啊,可是要等你长大了才行。”
杜英伸出手去,想捏那小孩的鼻头,小孩头一转,这一下便没抓住,笑骂道:“小鬼,这位姐姐可是我刚过门的妻子,哪还能轮到你啊?”
那小孩道:“可是姐姐已经亲口答应我,那么就算以前是你的妻子,现在也已不是了,她现在是我的新婚妻子。”
杜英哪能与他当真,伸手拉住他的冲天辫,往上轻轻一提,笑道:“你再敢说?”忽觉手腕剧痛,抓着辫子的手登时松了,定睛一看,自己的脉门竟不知什么时候被那小孩扣住,只听那小孩笑道:“你武功好差!”却把手松开了。
杜英与李若雪同时大惊,不想眼前这个小孩年纪幼小,武功竟似深不可测!只听小小公子道:“你武功不行,又受重伤,我若以武力抢夺,谅你不会服气。不如我们作个赌赛,谁赢了谁就娶这位姐姐做妻子。”
杜英只觉啼笑皆非,便道:“她是我妻子,我怎能拿来赌赛?”
小小公子道:“这个地方我说了算。”顿了顿续道:“如果你不同意,便要跟我比武,谁赢了谁就娶这位姐姐,好不好?”
杜英答是也不好,答否更不对,一时之间,只觉头大如斗。眼前明明只是个小孩,但言语间隐然有威势,竟不能把他的话当作玩笑看待。正自迟疑间,突听远方有人声传来:“小小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却是个女孩声音。
这声音来得好快,头一个字听着还甚远,到得最后一字吐毕,已至近前。小小公子听到这个声音,竟似十分惧怕,大叫道:“不好!是小小郡主!”正待发足逃走,只见绿影一闪,已被一人挡住去路,却是个小女娃。
这女娃粉雕泥塑似的,长相颇为清秀,此时却一把揪住小小公子的耳朵,斥道:“你这个小混蛋,又在动其他女人的心思了吗?”
小小公子一闪之下,却没避开,只道:“你快把手放开,哎呦!好痛!”
小小郡主对李若雪略一打量,手上又一加力,对小小公子道:“哼!你见这位姐姐长得好看,又动了坏心了,是不是?”
小小公子忙道:“不是,不是!我是看这位大哥伤得厉害,来给他们送药的。”
小小郡主闻言松手,头一扬,却道:“我不信。”
小小公子耳根兀自火辣辣的疼痛,自己伸手摸了摸,不忿道:“你不信就算,干嘛出手这么重?捏得我好痛!”从腰间掏出一只小玉瓶,往地上一掷便走。
小小郡主将他一把拉住,柔声道:“好啦,这次算我不对,你别生气了。”从地上捡起玉瓶,递给李若雪,道:“姐姐,这是我跟小小公子的一点心意。”
李若雪只觉这玉瓶触手生温,玉质极是纯净,心知里头的药也定非凡物。又见二童活泼可爱,心下喜欢,先自谢过,又问:“小妹妹,你家住何处啊?”
小小郡主小手一指,道:“我家就住在前面的绿竹山庄,不如姐姐你和这位大哥哥一起到我家做客好不好?”
李若雪心怀杜英的伤势,便对杜英道:“不如叨扰这位小妹妹家几日,相公你说好不好?”
杜英身上疼痛,脸上兀自嬉皮笑脸:“娘子去哪,小生自然跟着去哪。”
李若雪啐道:“你去哪里,我才不管。伤得这么重,嘴上还这么不老实,最好让山中的豺狼吃了,我才落得清净。”
杜英笑道:“娘子如此貌美,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我却哪里舍得?”
当下两人边笑边闹,随在小小公子与小小郡主身边,前往绿竹山庄。
一边走,小小公子一边道:“大姐姐,你等下到了小小郡主的山庄,千万要小心她的母夜叉姐姐。”
杜英笑道:“她姐姐生得很难看吗?你怎么叫她母夜叉?”
小小公子摇摇头道:“难看倒不难看,不过在江湖上,大家都叫她冷面罗煞,她一凶起来可是要吃人的!”
小小郡主在一旁听着,这时跺脚道:“你胡说,我姐姐凶便凶,可也还没那么凶!”
小小公子大声道:“怎么没那么凶?前几日大小公子摔了她一只破花瓶,就让她抽了三十鞭子,若是摔了别的贵重品,那还有命在吗?”
小小郡主却道:“哼,你倒还有脸说,还不是因为你大哥太过没用?这么大个男子汉,做事却像小女人一般。”
小小公子怒道:“好好!我平日里说你母夜叉姐姐的坏话,你便生气,你现在还不是一样说我大哥的坏话?”
小小郡主小脸一扬道:“我说便说啦,还能怎么着,是要跟我打架吗?你哥哥打不过我姐姐,你又打不过我,兄弟两个一模一样,都是没用的男人。”
小小公子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出手,只道:“好,远的不说说近的,我问你,三天前你姐姐房中那只老鼠,是谁帮她赶走的?两个月前那只大蟑螂又是谁帮你踩死的?依我看,你们两个姐妹不但一个比一个凶,且还都是忘恩负义之徒!”
小小郡主叉腰大笑道:“哈哈,这种小事你记得倒清楚,你们长孙家的男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小小公子怒道:“你越说越不成话啦!起初说我,我能忍住,后来说我大哥,那也不算什么,现在竟扯上我一家,依我看,你们司空家的女人,才是一代比一代更没教养!”
小小郡主怒道:“你说我没教养,那我便没教养给你看,你是要跟我打架吗?好啊好啊,来来来,我让你三招,你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小小公子道:“君子动口莫动手,我才不和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小小郡主道:“哼,武功比不上人家,就用冠冕堂皇的言辞来掩饰,和你大哥可真像。还说自己是君子,成天不练武功,却把心思花在女人身上。你这三个月来我家才两次,住的日子加起来也才四天五天,我那几个小丫鬟,却已让你风言风语,调戏个遍啦!”
小小公子嘴上只“哼哼”两声,道:“你们司空家的女人除了打架,还会其他的吗?女儿家整日价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对于小小郡主所指调戏丫鬟之劣迹,却不反驳。
李若雪想起刚才小小公子和自己两人的对话,不禁莞尔。杜英却摸摸他头,笑道:“别气别气,你才这么小,便学的跟大哥哥我一样,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小小公子大叫一声跳开,道:“哎呦,你咒我受伤,还摸我的头!”双手一捻,朝天念了句:“呸呸呸!诸神保佑,霉运尽去!”又回头道:“谁跟你一样啦,你武功这么差,连我都还比不上呢。”杜英大窘,瞧李若雪看去,却见她一双美目,似笑非笑,也自看着自己,神色古怪,暗道:今日这跟头可栽得大了。
四人中因杜英伤势沉重,走得缓慢,行了有一个时辰,只见两旁山崖越夹越近,山涧幽草,也渐到尽处,面前略有灌木生长,是一片小林。再往里走,林子渐密,树木渐高,到得后来,眼中所见,已俱是参天大树,脚下枯叶沙沙,头上遮天蔽日,只有一条曲折繁复的小道,可供人行进。
李若雪搀着杜英,忽觉他脚步放慢,便问:“相公,你累不累?”
杜英嘿嘿笑道:“累倒是不累,只是这样走得慢些,我便能搂得娘子你久些,等待会儿到了山庄里,有床可以睡,有铺可以躺,你就不肯这么扶我了。”
李若雪嗔道:“好啊,你便会逞强,我也不理你,只是待会累死了,我可不管。”
又走得半个时辰,前方道路渐宽,光线渐亮,一座山庄便呈现在两人眼前。
这山庄是依山建成,从前方一直绵延,到得后来,屋宇已是建在山腰之上。上头云雾升腾,直似天上凌霄一般。门*头一块大匾,上书“绿竹山庄”四个大字,当真是笔力遒劲,入木三分,下方左侧署了“司空无灭手书”六字。杜英心道:这司空无灭,想来就是此间庄主了。木匾并未上漆,呈现一片天然之色,整个山庄与周围自然融为一体,更见工匠们的巧思,主人家的气势。
小小郡主笑道:“我家到啦!”不再与小小公子争吵,抢上两步,在门上青铜制成的狮虎扣环上敲了几下,大声叫道:“开门!开门!”只听咿呀一声,一个青衣家丁探出头来,见是小小郡主,忙不迭地将院门大开,恭声道:“原来是小郡主和小公子。”
小小郡主笑骂道:“你这厮不长眼,还有一位公子跟姐姐站在这里,没看到吗?”
那家丁吓了一跳,道:“是小的无状,忘了招呼郡主的朋友。”又对杜英跟李若雪道:“见过这位公子,见过这位小姐。”
小小郡主哼了一声,又回头对李杜二人笑道:“家人不懂礼数,还请哥哥姐姐莫要见怪。”
李若雪笑道:“怎么会,我们是生客,原怪不得他。”杜英见她小小年纪,竟也是颐指气使,颇有气势,心下大奇。
小小公子却道:“哼,要说不懂礼数,不妨想想你自己。”小小郡主刚刚回到家中,心情大好,却不与他顶嘴。
杜英与李若雪随着二童入得前庭大院,只见院中长满了红花绿草,修竹巨树,更有一条溪流,自左侧穿过,曲曲折折,一直流到庄外,心道:造这庄院的工匠的是能人。
小小郡主见他东环西顾,脸有讶色,笑道:“我家这院子啊,除了房子是人搭的,围墙是人起的,其他地方都保留了这片山的原来模样。”杜英笑道:“原来如此。”对那工匠的巧思却是更加钦佩。溪流横处,垫着几块青石,李若雪扶着杜英小心走过。
这时,庄中几名小鬟见小小郡主回来,急急上前迎接。小小郡主指着一名红衣丫鬟道:“小红,你与碧儿两个给我到后院,收拾两间精舍出来,这两位贵客需要马上休息。”那小红与另一名身穿绿衣的小鬟朝她福了福,应了声“是”,便下去了。又对一名脸蛋圆圆的丫鬟道:“小菊,吩咐厨房,让老刘头弄几道口味清爽的茶点,等下到后厢房给两位贵客送去。”那小菊也领命下去。又回头对杜英跟李若雪笑道:“哥哥姐姐先随家人下去休息,待我禀明父亲之后,再为两位接风洗尘。”
杜英本非客气之人,也不推辞,笑道:“只好却之不恭,只是这副尊容,可不便与令尊令堂大人相见。”
小小郡主一听却笑了:“哎呀!我把这茬儿给忘啦!”急忙招手唤道:“小菊小菊,你快回来。”那小菊早走了好远,闻言又飞步迎来,恭声道:“未知小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小小郡主道:“你嘱咐完了厨房,顺便去天心阁拜访一下真姐,告诉她,男的女的,长的短的,里的外的,统统不论,只是要挑好的,多拿几套出来,等下一齐送到后厢房。”小菊这才又领命去了。小小郡主又对身边两个相貌清秀的道:“你们两个随我去见我爹。”
小小公子见她多时不理自己,插口道:“那我哪?”小小郡主却道:“谁管得你,你爱上哪便上哪,这里漂亮的丫头这么多,自己慢慢找去呗!”
小小公子只大喊“冤枉”,小小郡主却不再理他,领着两丫鬟,径自进里堂去了。小小公子甚觉无趣,愤愤不平道:“哼,你不理我,我自去玩!”又昂首从大门出去。杜英与李若雪相视一笑,跟随着一名丫鬟,进后厢房去了。
进了一道偏门,又转过一条巷道,便到了绿竹山庄的后院厢房。
杜英见这后院也与前庭一般,参差错落,生长着好些野花野果,心知小小郡主之言不虚。又绕了一道回廊,只见小红与碧儿两个小鬟已在东厢两间房门处垂首而立,见二人来到,朝他们福了福,又自告退,回禀小小郡主去了。
李若雪扶着杜英坐下,自己则搬了条凳子,坐在他旁边。杜英见那丫鬟仍在一旁伺立,问她:“姑娘叫什么名字?”那丫鬟慌道:“公子莫以姑娘称呼,婢子只是府里的小小丫头,叫我小铃就好了。”
杜英道:“那么小铃姑娘,我想请教你个问题。”
小铃笑道:“叫我小铃就够啦,公子但问便是。”
杜英问道:“未知此间庄主是什么样的人物?”
小铃迟疑了一下,却道:“还请公子见谅,小铃只是个小小丫鬟,不好对庄主的事情说三道四。小郡主现在正给庄主请安,等公子小姐收拾停当之后自会亲来拜访。”
杜英笑道:“你们这规矩倒多。”不再多问。
过不多时,小菊又领着两个中年仆妇走进房中。杜英见她们穿着普通,神色恭谨,比小菊小铃的品秩似要低些,手中各捧着男女衣物,俱是精致华丽,灿然生光。小菊回头道:“都放在这儿吧。”摒退了她们。又对杜英道:“公子,后堂已经备好热汤,郡主恭请两位沐浴更衣。”
杜英笑道:“洗澡便洗澡,却说沐浴更衣什么的,还真让我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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