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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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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抽水,一边人工的赶鱼,觉得差不多把鱼儿都赶到了那个角落,二舅终于大胆地把水泵全部开到最大化。

整整抽了一个星期,大片的河塘终于露出它狰狞的面目,一片狼藉,到处坑坑洼洼。要不是早在河岸边凿开渠道,估计抽上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抽干。

抽干那天,原来凋零一般的河塘重新人群鼎盛,熙熙攘攘,能赶来的都来了,丈夫带着妻子,妻子带着孩子,孩子牵着老人的手,老人留着家狗一类的,总之跟迁徙一般,无论男女老少,老弱病残,都为了看个新鲜而蜂拥而至。

等到二舅把电闸一关,大伙开始商量着如何进入这片巨大的沼泽地。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河塘边缘上的一些早期被暴露出的地方出现皲裂,河塘中央还是有不少坑洼水迹的,缺水的田螺们都闲庭信步般在淤泥表层上缓缓移动,吐出的粘液在阳光下十分刺眼。沼泽地不适宜行走,尤其是淤泥地带,人进入后举步维艰,要清理上面的垃圾也是个问题。

还是有人聪明,把竹筏篱笆的什么的截成一块块的,直接就走一步垫一步,临时做出了一条在淤泥上漂浮的人行道。,淤泥地层所需要的强夯能级要比碎石土、砂土、低饱和度的粉土与粘性土、填土等其它地层大得多,因此,必须选择凸出河床面的地方放下垫脚物。

这片地域是硬质土层,多为碎石土、砂土、粉土和黏性土,土颗粒结构和密度都比较严实,因此产生的淤泥不算太深。一般产生淤泥是因为水深变浅,流减慢,便将悬移的细粒物质沉积下来,在河床摊面上留下一层细粒沉积。这些细粒物质由洪水泛滥时沉积下来的,下部由河床侧向移动过程中沉积下来的粗粒物质组成。

这种下粗上细的沉积物结构,称二元相结构。上部的细粒物质称河漫滩相沉积,多为亚砂土或亚粘土;下部的粗粒物质称河床相沉积,多为砂、砾。但是它们在河床分布并不均匀,这些天太阳的直射,河边的淤泥早就被晒得半干了,也就有了一滩滩凹凹凸凸的沼泽性淤泥面。

大伙儿带着各种工具很快赶到了河中央,根据田螺提供的位置,大伙很快找到了他所说的洞穴。要说还有水覆盖的河床你就如摸黑探井,做什么都碍手碍脚,现在水位一降,一切暴露无遗,只等探囊取物了。

果真是一个光滑的洞口,水怪竟然也选择在了硬土层上面挖缫,洞口周围还覆盖着被晒蔫了的水草。

二舅把水草拨开,看到洞口有小盆子大小,正好足够水怪只身钻进去。而他的脑袋也就正好能进入这洞口,但是要把肩膀也钻进去那就不可能了。

“怎么办?”有人问。

“还能怎么办,灌水呗!”一个思维比较直接的人刚回答完立即遭到了所有人的鄙视。

“你怎么不跟河里的田螺一起生活呢,真是煞气。”二舅昂起头来。

“我看灌烟吧,再怎么强悍的水怪也禁不住浓烟的熏烤吧?”一个村民说。但看此人脸色黝黑,铁定素日在家里吃了露烟烟囱的不少苦头,觉得此道见效显著,因此意见被优先采用。

把一些布料等工业化制品倒上点煤油烧着后,再用岸边的艾草等植物覆盖最适合不过了,绿色植物在烈火的熏烤下很快发出巨大的浓烟,还未等村民用扇子把浓烟扇近洞穴里,洞口像是从里反吹出一股股冷风,倒退的浓烟倒是把周围人熏得七晕八素。

这方法够呛,古时战事攻城还有人用屎尿粘上稻梗煽风点火,用臭烟熏退敌人呢,没想到自己一操作起来多有生涩,事情完全没有按原来想象的那样顺利,洞穴里面似乎拐弯抹角,四通八达,浓烟不仅不能吹进去,而且直接停留在了洞口,即使进去一点儿,又在其他的田螺螃蟹之类的洞穴里冒出来。

“我看这还是不行。”村主任用汗衫捂着鼻子,他也被熏得够呛,两眼泪水直流,想不到这些植物的作用那么大,未等熏到水怪,估计自己人先熏晕几个。

“看来只能用锄头铲子挖了!”二舅也发觉烧出的浓烟都让自己都吸光了,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两团植物叶子,揉成一团,然后塞进鼻子里。旁人见状,也都纷纷效仿,有的则用了一根香烟截成两端,然后塞进鼻孔。

噗、噗、噗……

锄头扎进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因为长期浸泡在水底的土层再怎么坚硬也会被泡软的,没几下,上面一层的泥土便被刨开了,很多水都溅了出来。这时众人才明白,怪不得浓烟老吹不进去,里面本来就是隔着一层水。

“让开让开!”拿着霰弹枪的村民又蠢蠢欲动了,端着枪口就要朝洞穴里开枪,这回二舅是说什么也不肯了,水怪生擒是迟早的事,而且十拿九稳,你这一枪崩了它,这些天所有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么。那抓来的一团血肉模糊的水怪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别别别,你这枪忒响了,吓坏孩子不好办。”二舅直接用手推着那家伙的枪口,然后改用一根长棍子往洞口里插进去。听得里面咕咚咕咚的声音,棍子插进去一米来深就被卡住了,顶到了拐弯处。

☆、第二十五章:倒葬的来由(1)

第二十五章:倒葬的来由

“看了吧,没用的,洞穴是弯的,你这枪的钢珠能拐弯么?”二舅颇有些得意地跟那家伙解释,意在算是有借口保证水怪不受伤害了。这时他也有些莫名其妙,之前还跟水怪拼得你死我活,这回怎么就关心起水怪的生死问题来了?

那村民撇了撇嘴,没做声。

二舅蹲下身子来,仔细研究了这个洞口,也不知道这黑黝黝的洞穴到底能通到什么地方,也许它早就从别的地方钻出来逃掉了也说不定。

“这块地方的土质很硬,它不可能逃得太远,也许就在咱们某个人的脚下,咱们继续挖挖看,说不定一阵子就能挖到它的藏身处了。”村主任道。

这活儿还是二舅包揽了,他只有些担心那些一心只想把水怪置于死地的人在不留意的情况下把水怪锄个稀巴烂,所以他抢过了锄头,埋头苦干起来。

太阳更加灼热,气浪逼人,被抽干的河塘表面上,宛如树须的蔓延,各种皲裂皱纹弥漫得面目全非,水滩处也不断地蒸腾出阵阵水汽徐徐上升,并散发出发酵在水底久了的□□淤泥特有的味道。能跑进水洼里田螺都挤到一堆了,没能找到水洼的干脆蜷缩着,结在干裂的淤泥上一动不动。各种苍蝇蚊虫在发臭的淤泥上彼起彼伏,不亦乐乎。

二舅高高地抡着锄头,他的跟前很快堆起了一层红色的泥土,挖进了红土层了。

周围拿着土枪鱼叉木棍等各种工具的都虎视眈眈,确保水怪伸出头颅之际来个当头一棒。

“嘘——”忽有人惊呼,“别出声,有声音!”

周围人立即噤若寒蝉,都屏住呼吸盯着被挖开的洞口。里面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一只动物在里面辗转。从传音判断,地洞应该不算很深,最多再往里一米。

二舅却停止住了手中的锄头,他一手撑腰,汗流浃背,一手指着洞口对周围人进行了明确警告:“待会儿我挖着了你们可都别跟我抢,要是谁敢轻易弄死它,我就弄死谁!”

“老蛮,你这就不对了,这是一只水怪,害人的,你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上次你差点就丢了性命,还这么在乎这玩意?”有人反驳。

“总之我要抓活的就是了!”二舅也不多解释,活动了一下腰际,继续挖土。

随着洞穴走向按图索骥,隔了几分钟,看似挖到尽头了,二舅回头看了看,想不到跟着拐弯抹角的洞口竟然从原处朝别处挖了五六米远,幸亏是倾斜朝下的走向,不然径直往下挖个五六米,那得猴年马月才挖的着。

他挽起裤脚,觉得水怪应该就置身在这里面了,它前后都没有了退路,但也不会就此束手就擒,俗话说狗急了也会跳墙的,二舅则用一个网兜半扣在洞口,用木棍朝洞口里面捅,它要是生痛,就会从洞口里跃出来,那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它自投罗网了。

☆、第二十五章:倒葬的来由(2)

就在二舅把木棍伸进去不久,他只觉得的手中的棍子有轻微的震裂声,他稍稍一拔,只见伸进去的木棍端头竟然清晰地出现了水怪咬断的牙印。

“拿手电筒来!”二舅嚷道。

现在洞穴里面已经被挖直,用手电筒直照估计能看到蜷缩着的水怪。即使周围有很多人,但是二舅还是极为小心翼翼地趴在洞口,朝里面照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水怪要是来个鱼死网破,估计在场的人都得挨上几处牙印。

“咦?”二舅趴在洞口看了一阵,便狐疑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老蛮,发现了水怪了吗?”村主任问。大伙也都屏气凝息,拭目以待。

二舅没答话,而是重新用木棍朝里面戳了戳,这时,众人清楚地听到了洞穴里发出的镯濯濯的空洞声。

这声音很熟悉,像是一截空的木头被敲击发出的声音,类似竹竿敲打在竹筏上。〖TXT小说下载:。。〗

二舅戳了一阵,然后把手电筒递给他人,重新又抡起了锄头。大伙也都看得一头雾水。

两分钟后,众人终于看清了洞底的真面目,哪有什么水怪啊,锄头一直挖进了底部,紧紧看到了一块平整的木头横在泥土表面,而刚才濯濯的声音正是由这块木头发出来的。

二舅挖掉周围的泥土,整块木头就全都暴露无遗了,看得这块木头有些奇怪,中间是凹进去的,四周突兀出来,总觉得类似什么东西,但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他只好用旁边未干的水洼朝木头洒水洗了洗,发现是一块很光滑的楠木,想不到被泡在河床的土层地下,楠木竟然未被腐蚀多少,仍是保持着坚硬如钢的迹象。

“大家看,这是什么?!”二舅大略把木块洗了洗,并刨除多余的泥土,发现木头还挺大,一个四四方方的中间凹进去的口子。

像个浅箩筐。二舅还以为是什么机关呢,他还用手往中间的凹处压了压,没发现什么动静。

大伙也就这么盯了好一阵,突然有个人喊出了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这是一口棺材!”

偌大的晾得半干的河塘上仿佛冷风拂过,连头顶上的温度都被抽离掉了,二舅压在木板凹处的手掌也变得冰凉,而他的汗流浃背的身体似乎又多出了一层冷汗。

嘘嘘嘘……卟卟卟……

一个人脚下踩中比较软的淤泥,冒泡而喷出的沆瀣让周围人为之一吓。在阳光下被蒸腾的溽热的气浪包裹着站在河□□的人,大伙都莫名地感到了不舒适。

这的确像一口棺材,而且是直立的棺材,要么说是脚朝上,要么头朝上,总之也一个样。可是,如果要是这是个坟冢,有谁这么神经质,把亲人埋葬在河床下面呢。即使在更多年前,这里算是个盆地,按入葬的各种标准,此处潮湿阴冷,四壁荒凉,周围鹏草丛生,怎么说也算不上一个好穴,倒像是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感觉。

二舅站起身来,跟着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村主任也一下子懵了,打小他也在村中土生土长,这河塘似乎就没有被人抽干过,谁也不知道河床中央有这么一口棺材呢,跟陨石坠落一般,直立一头栽进了泥土里。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大伙这会儿倒是把水怪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有十分迷信与忌讳的人一下子吓得跑回了岸边。但是更多的人又围了上来。

“咱们还是把水抽回来吧,死者为大,现在是我们打扰人家了。”一个村民说。按意思是说,既然人家喜欢泡澡,你没必要去把他从河里弄出来。

但是万一不是呢,村里有个规矩,如果你要是不小心把入葬者的尸骸遗骨弄出土层,那么你就得负责重新给它入殓,埋到另一个更好的地方去。二舅现在是骑虎难下,如果把这棺材挖出来,这搁哪?估计也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偷鱼的人再也不敢来了。

“咱们先去问问村里的老人吧,看看他们有谁记得这河床曾有个坟冢。”村主任说。

大伙也都点头肯絮,年轻人们很快去造访没能赶来的老人,至于有点线索的老人都被背来了。而村里的那位萨满又被闻讯赶来,就是那位耄耋的老仙婆。

村里人都称她煞婆仙。

这老奶奶一到案发地,立即就呜呼哀哉,呼天抢地,把氛围渲染得村里要遭世界末日一般:“哎呦,孽气孽气呀,阴棺非正常出土,是要降临祸害叻……遭罪了遭罪了……”

一旁不屑的二舅挖着鼻孔,把一团鼻屎弹到棺木上,冷声道:“事情都至此了,是我亲手挖的,我哪知道这里就有这么一口棺材呐?还是直立栽进土里的,你说要遭殃什么的我不懂,但是你得说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

煞婆仙继续表情严肃,眯着几乎睁不开的满脸皱纹的眼摇头连连,口气沉重:“必须要付大代价才能平息它的怨气啊,我能感觉到这里阴气很重,怨气恕!�

问了半天,也没见煞婆仙能给自己一个说法,二舅是极其不耐烦,看她这人,八层还不是拼命渲染事情的严重性,然后暗示自己求她做法,并给她钱财消灾免祸罢了。这讹人的手段他又不是没见过,因此二舅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等等……等等……”正此时,又有一个蹒跚老人正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围观群众赶来,大伙一回头,发现一清癯老头拄着拐杖,吃力前行。大伙马上像他投去期待的目光。

由于四周都是淤泥,老头的拐杖总是扎进淤泥里,于是又得吃力地拔拐杖,就走了几步的路,他拔拐杖的时间比走路到达时间还要长……有人看不过去了,直接就把老头给拽了来。

“我先看看,我看看呐……”老头满脸斑斑点点,黑痣朱砂痣肉痣星罗棋布,两手枯槁如干柴,嘴巴都合不拢了,足见年迈多时,但是现在竟然还有力气赶来,还算是老当益壮。一过来就迫不及待地去看二舅亲手挖出的棺材。

☆、第二十六章:两短一长的香(1)

第二十六章:两短一长的香

其实这名老者大有来头,叫胡鹏贵,从他年轻的时候,他就跟着其父亲做葬礼仪式的杂活。在村里和邻村也算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了,父亲多年前已经去世,不过,传统的葬礼仪式却让胡鹏贵给传承了下来,多年来,村里要是有人逝去,那么人们会习惯的请来胡鹏贵主持葬礼,做法超度。

胡鹏贵对葬礼仪式自有一套完整的传统方式,尤其在选墓地与下葬过程他更是要求严格,选择墓地的古代风水术语有“龙,穴,沙,水,向,局”之说。

“龙”指的是山脉走向;

“穴”指的是葬坑;

“沙”指的是坟山前后左右的山势;

“水”指的是低地或水的流势;

“向”是指坟山的坐向;

“局”是指坟前的局面。

这里我不得不拓展一些内行知识的资料,古代风水学问讲究“龙真”,“穴的”,“沙环”,“水抱”,“向确”,“局正”。风水学认为“沙旺人丁,水旺财”,即周围山势好,后代人丁兴旺;水的流势合乎格局,财产就旺发。至于功名则在葬山日子上求。因此,胡鹏贵觉得墓地大概符合了这些内容,才可宣布挖掘,供亡者下葬。

而下葬的程序又是个细腻活,要保证好整个程序顺利入葬,他必须用一种桃树叶子柏树枝,纸钱与一些其他树枝树叶混合在一块焚烧,然后用烟熏挖开的坟地,把燃烧一半的树叶在墓地底下来回拖动,进行形式烘烤,也叫烧金井,寓意是,棺木下葬的地方,不能太阴寒,要去除阴气,亡魂才会得安息。

据胡鹏贵的经历,这几十年来,他从来没有主持过有把棺材倒着埋葬的葬礼,而从他父亲以及最初干过这行活的祖父即使有听说过倒葬这么一说,也是没有亲手主持过。如果家属非要如此葬法,那真是疯了。今天,胡鹏贵听说村子两里地外的河床有发生倒葬之说,他便急忙赶来了。

胡鹏贵巡视河塘四周环境,远处则有一片山麓,看得出,这不是一片普通的山麓,用风水学来讲,这其实是一片有着典型地貌的墓地,但是又是一片极其糟糕的凶险地!

二舅看到胡鹏贵赶来,总算遇到个实事求是的内行人,没想到胡鹏贵接下来的一句话也是让他胆战心惊。

“确实是煞冢啊!”

而胡鹏贵此时的话还不是令人震惊的,最震惊的是,他用着手骨嶙峋的手指着这片被推土上来的河沿说:“这不仅仅是一片墓穴这么简单,按规模来看,河塘的泥土堆积,形成一个碗状,这就代表了一个阵,一个永恒禁忌着这个坟冢的阵!”

这个阵法本就是无意而为之,当初用挖掘机挖扩宽河塘的时候,有谁会想到这里还有一块坟冢呢,许多年前,都是一片荒野,杂草丛生,荒芜人烟,看在是一个天然小盆地,便就地取材,顺水推舟,当时的人也算造福后代,挖开了这片河塘。

☆、第二十六章:两短一长的香(2)

老人说:“如果这是别人故意把亡者选到这里安葬的。那就是有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此地坐落低洼地,遥望山麓,而山麓两边为空隙,两边空隙会将风向合拢到山麓下,而选墓地最忌风大,宜暖,即藏风聚气,因此一般墓穴都是选择避风或者风小的位置。现在这坟,在坟冢顶上的全部形成了环形光滑端头,有常年大雨冲刷出的水沟直往下流,这回成为牵牛水,能导致后代孙定破财,家业不振。一般墓地大多是以梯形为主,而此墓地背部遥望山壁,易为淋头水或射穴水所害,使得后人易因此而伤丁,破财或患上怪病奇症。再有,坟冢太靠近丛林,这也是很忌讳的,尤其树根的延伸而搔扰棺木而使后代不安。此处墓地没有避开黄泉线度,也没有避开空亡线度,而这两个都会收令家业破产,伤财伤人,后代颓败。所有的迹象都是按照着损丁折财的做法施布,选择盆地圆形斜坡底端而葬,饱受阴风侵袭,坟冢旁杂草丛生,树木郁葱,根系错综复杂,垒石块挖水沟集中水流倾灌而下,此葬法明摆着就是故意把选风水所有的凶险与忌讳犯了个遍,让这家人世代惨遭折磨,生不如死!”

这意味着什么,用最简单通俗的话来形容,这不异于五指山下的孙悟空。那么究竟是什么人,竟然用到了这种失传的法术去诅咒亡者,而做法能做到这么绝的地步,可见恶因非常。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纷纷揣摩着村里哪家子与哪家子的情仇恩怨。不过一来没见村里哪家子人倒霉透顶,也可能是村外的人。二来要是真有这么灵验,那么其亲戚早就子孙,前几代就灭绝了。

胡鹏贵老头的一番话算是就事论事,先不管真假,他能讲出这么一大段理论自有他的道理,二舅虽然不太注重迷信这块,到底是常年受村里舆论掣肘,听到此也是有些寒意,也对胡鹏贵产生了几分敬意,甚至有些畏葸。

村民们都重新审视了一下这河塘的环境,的确有几分与胡鹏贵说得相似,远处有山麓,居高临下,这里是盆地,常年积水,周围荒芜,杂草丛生,有树木乱长,树须在河岸边猖獗,虽说与河中央遥遥相隔,但是还没形成这片河塘之前,的确就是杂草树木丛生,交错复杂的地方,那些树木的根须在岸边还随处可见。再者,由于盆地地形凹陷,不管哪里的风向,多会压到这里来了。

“你说的有点道理。”二舅点点头,看到老头子为给自己指点迷津,说完一段话气喘吁吁,力气都透支不少,自己稍有愧意,发现手头没有一壶水给他抿上几口,天上太阳又毒辣,老头虚汗严重,看到凸出的棺材木,只好两手一伸,“老哥,你先坐这,再慢慢说……”

胡鹏贵吓得直摆手:“我还是站着吧。”

☆、第二十六章:两短一长的香(3)

站在一旁的煞婆仙看到胡鹏贵给自己抢了风头,有些气恼,虽说自己跟胡鹏贵不是一伙的,但是在行道上算是有点大同小异,琐碎黏边,要吃这行业的饭碗,插科打诨的都坚持不了多久,本身也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因此自己也就不甘示弱,跟着周围人侃侃道:“胡老头说的没错,但是他只说了次要的,关键的是把棺木挖出来后,那就是惊动了阴魂,犯了先人,很可能会有血光之灾啊……”

煞婆仙的话无疑给这炎热天气添加了一剂清凉,不过二舅却不以为然,指着自己的臀部:“你说的血光之灾我已经提前领略到了。”→文·冇·人·冇·书·冇·屋←

那被铁耙钩子勾住的屁股,前几天敷了好多中药,又贴了药膏,现在仍是隐隐作痛。

目前是一个懂看风水葬礼,不懂化解邪恶冤孽之类的老头,一个是只会做法消灾免祸却不知道祸害来由的老太婆,两人皆是耄耋之年,看着他们都老态龙钟缺牙花眼的,倒像是挺合适的一对。

煞婆仙看到二舅执迷不悟,她突然从怀里抽出三根香来,对二舅道:“你觉得我说得过头了也罢,但是你也知道村里一直有‘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怕两短一长’的说法吧,这句话是更老一辈说的,村里发生过这么多事,大伙儿也都见证了,现在我把这三根香烧插在这里,过一阵子后,如果真的是烧成两短一长,那么你该有理由相信我的话了。”

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这在哪个地方都会有说过,很多人可能不明白这三长两短到底指什么,其实溯源古代的意思是指一副棺材的三块长板,(底面和左右两面;棺材盖要最后盖上;所以不算)和前后两块短板。因此“三长两短”是暗指棺材,有危险和死亡之意。用现代话作一简要复述:古时棺木不用钉子,用皮条把棺材底与盖捆合在一起。横的方向捆三道,纵的方向捆两道。横的方向木板长,纵的方向木板短,“三长两短”即源於此。

而两短一长则是一般暗示刚入葬或者棺木出土后,里面埋着不干净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煞婆仙随身带香是一种习惯还是职业需要,她就这么变魔术般掏出了三根香,要是不点上都会难受,看得周围人也是有点听得一知半解,半信半疑的,二舅自己也有些发虚,把锄头一丢,用脚踩了踩隆起的泥土:“那插这吧!”

香一点上,周围缓缓弥漫出香灰的味道,跟被太阳照得散发腐臭味的淤泥搅拌在一块,闻得倒是很有乡村特产的味儿。二舅两手交叉在胸口,一脚轻轻地点着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周围人都目不转睛,等待奇迹的发生。

接下来发生了一些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诡异的情况,香一点着,三条袅袅的烟雾竟然不可思议地盘旋在棺木的周围,围成一个淡淡的圈。

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呆了,随着烟雾地萦绕,天空原本蔚蓝如斯的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风,很快就有阴霾的云雾遮住了太阳,疾风穿透在众人周围,大伙的衣褶被抖动得猎猎作响。每个人心里开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说不出的寒意。

☆、第二十七章:黄昏时段开棺木(1)

第二十七章:黄昏时段开棺木

其实这短暂而突如其来的风并不冷,而且还是有些溽热的风,但是拂过众人身上,总仿佛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黏附到身上,挥之不去。老人们眯着眼环顾四周,除了疾风席卷一些琐碎的杂物飞向空中,没看到什么特别异常的。

疾风就吹了那么一会儿工夫,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等二舅整理被吹乱的衣裳,再次低头一看时,烧着的香在疾风的吹嘘下,竟然真的就变成了两短一长!

二舅蹙着眉头只发怔,港片的僵尸片他并不是没看过,而是那些在电影上出现的场景竟然就真的出现在了眼前。听闻得身边有定力羸弱的人颤抖道:“坏了,是不吉利的象征……”

“灾难真的要来临了吗?”

“看来这棺木是真的动不得……”

“是挖着孤魂野鬼的家了……”

……

村民们众说纷纭,各抒己见,但是明显感觉到大伙儿话里都隐约含着无法抑制的恐惧。有些胆小的人已经走开了,生怕往下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更担忧是否有魑魅魍魉纠缠自己。

“都胡说八道什么?!”二舅缄默了一会,看到众人个个都变得唯唯诺诺起来了,顿时更加心虚,装着胆子朝大伙喊,“这个是巧合罢了,香也有质量不好的啊,肯定是燃烧不充分,不然烧短了的应该是有风吹着了……”

二舅的话还没说完,煞婆仙就指着香解释:“烧香有几种情况,如果若两边高,中间低就是莲花香,是接受了你的香火,保佑你的意思。若一边低,另两根高就是向你要香火,你应再上一次香。”

“那现在呢?”二舅重新看了一眼烧香,它们竟然出现了一个倾斜面,呈阶梯型燃烧,“现在不是两短一长,也不是两长一短,而是一短,又一更短,再一更更短。”

煞婆仙也是看得直愣,要说香烧得整整齐齐丝毫不差也也不是没见过,或者说有相差的也不可能相差得太多,但是这三根香烧得也太离谱了,相差甚大,简直不是同一个时间段烧的。煞婆仙自个倒有些尴尬,这种情况实为罕见,平时习惯背诵了两短一长的官套话,现在遇到新情况了,她只好赶紧佯装失忆。

迷信的人有些在喉咙里悄悄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佑护自己平安,或者在祈求灾难别降临到自己身上。村主任看了一阵子也说道:“这种事情是犯了禁忌了,咱们也是无意的,想必不用太过于自责了,至于迷信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赶快把泥土重新埋了便是。”

二舅正是看着煞婆仙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但见此人已经自我风化,闭目养神,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感到有些泄气。自己的目的挺明确,就是生擒了水怪,没想到现在却遇到了这么个棘手的摊子,要么中途就此前功尽弃,总有些不甘与遗憾,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也许水怪就藏在棺木地下,既然村里有意外出土棺木必须重新下葬的舆论,那么直接把棺木挖出来,既可擒住水怪,又应了重新埋葬的顺手之意,一举两得。

☆、第二十七章:黄昏时段开棺木(2)

想到此,二舅拍了拍胸脯,凛然道:“是福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就不信了,今天是为水怪而来,不想无意冒犯了先人,在此不好意思了。不过水怪是一定要找的,你们怎么不想想,万一水怪真的藏匿在棺木里,这不是那玩意打扰了先人?咱们这是……这是……天天行道,对吧?是替这棺木的主人服务的,就算是帮他抓了虱子了,这些年他被水怪折腾的也怪难受了吧。”

想不到二舅这时还能编出个挺起来似乎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理由来,他不禁感喟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这理由无伤风化,倒是一个临时绝好的幌子,修饰了出师有名的味道。虽有差强人意的意思,但也不是风牛马不相及,打了个擦边球,也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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