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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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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围人都不回应,思忖个个都在缄默这何时是个头,二舅大声地咳嗽了一下,然后一脚踢掉了插在泥土上的香,正要抡起锄头,刚刚进入风化与失忆状态不久的煞婆仙这时突然又回光返照般起死回生了,她立马拉着二舅的袖口,神情骇然道:“使不得,动不得呀……”

二舅满脸生恶,忿然道:“动不得,动不得,你也不给我个确切的理由来说动不得,我这是干嘛,盗墓人?偷棺木里的瓷器古玩啊?我这是除害虫!这东西偷吃我的鱼,那它就得付出代价!如果这棺木的主人要是庇护了那玩意,那么我把这棺木也扒了!”

貌似这么讲又多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如果水怪与棺材里面的东西狼狈为奸,同流合污偷吃河鱼,那么恰是罪该万死,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真如此的话,想必棺木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刨坟算是一网打尽,拔出萝卜揪出一窝鼠了。说完理由,二舅同时被自己说出来的一个词给震了一震,瓷器古玩?!

他回头看了看棺木,发现棺木上面虽防潮的桐油已经没有了,木板却并无太严重破损与腐蚀,虫洞不多,因为被泡在坚硬的土层地质,而且浸在泡盐分比较低的水深地下,棺木被微微膨胀,饱满圆润,看得也是觉得年限已久,指不定里面真的有什么值钱的财物呢,古时入殓跟现在可不同,看着周围个个穷得叮当响,下葬有个屁值钱的东西陪葬啊,但那时人家流行与讲究随葬品祭器什么的,里面方有手镯戒指链条也说不定,即使一无所有,死者活着的时候镶嵌着一副金牙也行啊。

思忖之际,二舅盯着棺木的目光隐约有垂涎之意,他本身就是一个贪婪而且跋扈的伪君子,喜欢出风头,爱面子罢了,但是发现了值钱的东西别人也想见者有份的话,他是死活不肯,单是从前些天对村民们宣布水怪抓到了是自己的那些话,就可以管中窥豹二舅的自私了。

煞婆仙这时也被二舅胡嘴蛮馋乱七八糟的理由给搪塞住,一时没吭声。二舅顺势朝周围人摆摆手:“都让开,老子今天非扒了这棺木不可!”

☆、第二十七章:黄昏时段开棺木(3)

为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棺木四周泥土横飞,锄头声噗噗入土作响,大伙都纷纷避让,煞婆仙年迈行动不便,被飞来的泥土撒的满头是屑,气得直瞪眼,也不去遮拦这鲁莽大汉了。

一听说二舅要刨坟挖棺,岸边所有人的竟然全部都挤到了河中央看热闹,只是河中央干燥的和有硬土层的地方并不多,很多人都踩进了淤泥里,挽起的裤腿都脏了,但所有人还是兴致勃勃,大伙儿也是靠着大白天的人多势众,阳气浓重,给自己心里个鼓舞作用,即使倒霉也不肯能这么巧合轮到自己头上吧,更何况,还有个粗蛮大汉抡着锄头做出头鸟呢。

一时间是人山人海,舆论大盛。仿佛在看戏般,里三层外三层,就二舅一人在人群中间刨坟,大伙在旁边呐喊助威。

刨了好一阵,棺木露出了三分之一了,耸立在河□□像是一块木墩。二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望着周围的人不禁自我解嘲:“哎,你们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这刨坟的功夫一般人可吃不消,要不是老子平日勤下地,能有这好身板么,你们就只有看热闹的份了……”

“哎呀,快来看啊,棺木竟然出血了!”二舅突然大喊。众人都赶紧围上去:“哪里哪里?”

只见二舅刨开的泥土里真的有丝丝血迹,而锄头的金属尖儿上都粘上了不少,一时间众人大惊失色。

“看来刨坟收获不菲啊,竟然意外得了几条黄鳝,哈哈。”二舅突然揪出半根黄鳝,跟村民们开了个玩笑。原来是河床底部淤泥细软的地方,变成了黄鳝无孔不入的住所。

见到众人被愚弄,二舅很高兴,鄙夷着道:“一点点小事就让你们惊成这样,太窝囊了你们。”

周围人只是微笑着点头应和,更多人是催促二舅加大马力,趁早挖开棺木。

“得得得!叫你们下来帮忙一个都不敢,现在还想来指挥老子……”

“老蛮,你也就别拐弯抹角了,咱们也守规矩,里面的东西就归你行了吧,我们就看……”有人揭穿了二舅的心思。

二舅有些尴尬,脸色一片死灰,随即又道:“胡说八道啥,什么里面的东西,我不知道……”说罢埋头抡起锄头,极其不情愿继续详谈此事。

这是项体力活,时刻考验着二舅的耐力和忍受力,二舅也就是靠着不罢不休的信念支撑了下来。休息一会挖一会,也就他有这个胆子,要是里面挖出了什么值钱的或者有意义的东西,那么他就是村里的名人大户了……那时候还不是自己叱咤风云的之时?

越想越来劲,二舅带着激情持续了半个小时,跟着棺木本身进入土里一大半,为了防止不小心出现坍塌,他把周围的泥土铲得挺远,可是问题却来了,由于这里本身是河床中心,即便在硬土层,往下挖深了还是有不少水渗出来,二舅只好一边用铲子挖泥一边用一个小桶往外刨水。这无疑增加了工作量,所以搞了一个小时后,二舅就累得汗流浃背,别人的问话他再也不搭理,木讷得跟个傻愣了的人,只顾着喘气。

☆、第二十八章:棺木里的腐臭黑色液体(1)

第二十八章:棺木里的腐臭黑色液体

最糟糕的,随着往下越挖越深,棺木的裂缝里似乎还有不少腐臭的水渗出来,感觉就是整个棺木里面装满了奇臭的液体,泄露出来了。在坑下工作,空间狭窄,经常有液体蹭到二舅的衣服上,混淆着他流出的汗液,而且不久后晕染的皮肤就有些发痒。

二舅也不理会,就这么挖着,时间很快进入了下午五点钟,大人们都把孩子赶回了家,大伙原本兴致勃勃的耐性也被褪掉,继而零零散散,该干别的都干别的去了,但是依旧有不少的围观的人不肯散去,最后剩下村主任,王大有,小侄子,等十余人,看来是铁定心要看看究竟了。

之所有挖这么久,因为这棺木本来就是倒立入土的,棺木长两米左右,要锄头往下直直挖根本做不到,幸好还是小侄子回村里去拿了几把铁钎,镐锸什么的,再加上泥土被水分浸泡比较松软,这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二舅就像是刨一颗宝贵的自然人参或灵芝,他从来没有那么小心翼翼,兴致勃勃过,整个挖掘过程,他的工具竟然没有一次磕碰到棺木,就像怕是一磕碰到了,所有的东西都不值了。

“行了,我不挖了,谁帮帮忙,把棺木弄倒了,然后一起拖上来。”二舅丢掉了镐,朝上面的人喊。

“那你也得先上来吧,免得棺材倒下了,把你埋了。”剩下的村民微笑回应着,顺手把二舅拽了上来。

坑挖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黄昏,总算是竣工了,此时天际边一片晚霞嫣然,周遭归鸟如林,还有些夜间觅食的蝙蝠不时地在二舅的头顶上盘亘,不知是在寻觅着什么食物还是在谶兆着什么。河床表面的淤泥大多都晾干了,大面积的河面人可以随便走动而不下陷。二舅也累得一塌糊涂,爬上土坑后,低头往下看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感觉自己不是挖出了一口棺材,而是栽种了一口棺材。跟像是一座准备发射的神八火箭。

二舅用手推了推棺材,棺材就剩下四分之一扎在土里,却是纹丝不动。他又加大了力,最后旁边再来了两个人才把棺材推倒。棺材朝着土坑的一侧轰然倒塌,棺木的边缘撞到土坑上,棺木的裂缝竟然倾斜出一大滩黑糁糁的液体,臭味漫天。

“好臭啊!”周围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好几步,同时脸色十分厌恶而生畏。

其实棺木并没有裂开,而是在七寸钉钉合棺盖和棺腔部位的缝隙里,潺潺溢出散发恶臭的液体。

二舅嘟哝着嘴,最后也忍不住用手捏住了鼻子。不过袖子一遮到鼻孔,一股更加恶臭的气味竟然直灌鼻孔,他差点被熏得窒息,弄清楚了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衣袖在挖掘时候粘上了这些黑糁糁的腐臭的液体,而被腐臭的黑色液体沾染到汗水,又晕染到皮肤上时,那些皮肤都起了红藓般奇痒。

☆、第二十八章:棺木里的腐臭黑色液体(2)

他慌忙用一些泥土擦拭着发红的皮肤,把衣服都脱掉了,远远地扔到了旁边:“奶奶个熊的,什么鬼玩意,臭死了!”

周围人看到二舅闷头闷脑地丢那衣服,衣服遮天盖日地就盖了下来,都怯怯地躲开那衣裳了。至于那液体到底臭到什么程度,合着就好比农药混毒药然后泡腐肉做臭豆腐,就这般程度。

这不是老鼠死猪之类动物的腐臭,已经进入化学物质的范围了,近乎一种毒气。

看到棺木的裂缝一直在渗水,挖出的土坑下方都是一滩黑水,二舅看到就忍不住想用土去埋,掩盖这味道,但是好歹刚挖出来,又埋掉实在是徒劳一场,他只好跟旁人借了一件汗衫,做成头巾包裹在鼻孔和嘴巴处强忍着。

这味道实在非同寻常,刚散发一会儿,围观的人都纷纷跑掉,跟溷圊味道一个级别的,比孜然味还孜然味。村民都担忧自己站着一会能直接熏晕,一头栽倒在地。闻久了人会出现恍惚状态,这可是气味中毒啊。

“这液体恐怕有毒!”有人不禁惊呼。

围观的人只好离得远远的,但是还是能闻到这股浓烈的臭味,似乎一口棺材泄露出来的液体能弥漫整片河塘,甚至更远的地方。以前曾有报道某地挖出香棺,出土那天飘出的香味停留在村里好几天不散,现在怎么就出了一个臭棺,出土臭味弥漫河塘半天不散呢?

只有二舅是一鼓作气地坚守阵地,他光着膀子,用铲子敲打棺木,这样棺木里面的黑色液体似乎泄露得更快。但是臭味却愈加浓烈,即使有一条汗衫裹着,并且对折了两三层,二舅还是能深深地感觉到那股无孔不入的臭味,简直就是变态的氯化钾贡气什么的化学药物,吸进肺里他都担心脾肺坏掉了。

二舅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他让人去岸边找来一些蒯草,用捡来的一些干燥物焚烧熏烤,算是以毒攻毒。这个法子挺奏效,虽然浓烟滚滚,但是棺木里的黑色液体散发的臭味被稀释不少,闻起来也不那么恶心了。

估摸着棺木里的腐臭黑色都留得差不多了,棺木也被熏得几乎看不到轮廓,二舅踩灭了散发浓烟的绿色植物,扇开了周围的烟雾,然后重新接近这口棺材。

“谁帮我去找根绳子来!”二舅道,“这玩意估计挺重,我一个人拉不上来。”

很快有人去找了竹筏上面的铁耙钩子,二舅把钩子和绳子在棺木周遭绑牢了,然后指挥着村民齐心协力往上拔,正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大伙齐力拔棺材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色野猫,嗖得一下从棺木顶上直越过去,然后飞奔到远处一些杂物消失不见。

大伙都看得愣愣的,夕阳下,那只野猫仿佛从天而降,神不知鬼不觉,按常理,野猫是最怕人的,尤其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它竟然故意穿过人群,越过棺材顶部,这是在暗示什么么?

☆、第二十八章:棺木里的腐臭黑色液体(3)

“这棺材上面是不是有鱼虾还是老鼠?”二舅也被怔住了,视线随着野猫跑去的方向,疑窦丛生。

“你们有没有听说这么个传言?”一个村民略带神秘而微微畏葸的口气道,“有黑色野猫越过棺木,这可是要诈尸呀!”

又一阵冷风拂过,大伙儿仿佛被僵化掉了,后脊梁后和脖子阵阵发凉,二舅手中握着的绳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感觉到接触部位湿漉漉的,这是出冷汗呢。

“什么诈尸?”二舅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屑对那村民道,“诈猫还差不多,这大傍晚的,你这是唬人么?”

“是有这么个说法叻。上次那个村子在入殓的时候,有夜猫子跳过,那家子的死者在晚上时就诈了尸,跑到家中厅堂蹲着,可是已经是活死人了……”

“奶奶个熊的,真的假的?”

“难说……”

二舅抬头看了看天,残阳如血,更多的阴云蛰伏在天际,原本灿烂的晚霞已变得黯淡无光,太阳被半遮住,前面的阴云边缘一层镀着金色的光晕,但是这金色的光晕并不像平日如此精纯无暇,似乎带有一丝丝血光……

现在时间六点了,虽然在夏季天色要完全黯淡下去能维持到七点多钟,但是这段时间只能算是太阳的余光,真正的情况是从六点多到七点多就跟早上的黎明差不多。二舅有些踌躇,趁着现在还不赶快开棺的话,天色一黑,即使自己还有那个胆量,但总觉得不妥,要是再发生什么事,这黑布隆冬的晚上是有些不堪设想。况且在挖棺材的时候总是突发着各种蹊跷的事情,这不得不让人内心增加一丝恐慌。

正犹豫之际,有村民问了:“老蛮,你这棺材是不是还要开啊?我看这情况,咱们还是直接运到别处去,草草掩埋算了,你也算是积了德……”

“去去去,我先是被水怪勾伤,又费了好大劲才抽干这河塘,现在累了一天好不容易把这棺材刨出来了,就这么运去埋了,我这是傻根呢,说什么我也得打开这棺材看看,管它里面有什么呢。”二舅对大伙嚷道,“快,一二三……嗨!”

棺木一截截地从土坑里被拔出来,轰然倒在晾得半干的泥土上,等人去围观那个土坑时,腐臭液体和一些渗出来水已经重新把那四分之一的凹陷填得差不多了,因为臭味依然未散去,所以村民们也不敢去刨干那些水,看看底部有什么。

而二舅看到棺材被完整拔出来后,已经对那个土坑没了兴趣,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棺木上,自己从别的水洼里舀来一桶桶水,一遍遍把棺材周边的淤泥和杂物都清洗干净。残余的黑水和淤泥被稀释后流得周围满地都是,大伙都没了立锥之地了,又怕自己的脚粘上那些黑色,都躲得远远的。

二舅干得火热朝天,看到那些嗫嚅的人们,不禁嘲弄道:“就你们这蚊子胆,看见点黑水怕成那样,呆会儿我开棺木的时候你们跑回家去躲起来好了,哈哈。”边说着边继续朝棺木上倒水清洗,他脚下则踩在那些腐臭的黑水上面,发出咋咋咋的响声,周围又变成了一片泥淖。

☆、第二十九章:棺材边上烤活人(1)

第二十九章:棺材边上烤活人

卟噗!

二舅把水桶一丢,水桶掉到旁边的淤泥上面,立即扎住了,一动不动。

“现在我倒要看看这棺材里面藏有什么名堂。”洗好了棺材,二舅摩拳擦掌,上下掂量了棺材一番,然后顺着缝隙想寻找七寸钉,奈何怎么找都无法找到七寸钉的痕迹,圆弧状的棺盖上还挺平滑的感觉,他只好放弃了。观察靠近棺木的缝隙里面似乎还有丝丝臭气往外溢出,二舅直接把一把铁铲用力铲进棺木的缝隙中,然后一块石头钉着铁铲深入里面。

叮叮叮!!!

随着石头的挥动,铁铲一点点地把衔接合并的缝隙撑开来,周围人都听得毛骨悚然,二舅把石头一丢,看着铁铲的边缘已经被楔进去不少,他便用力使用杠杆定力一撬,铲子的手柄往下一压,听得吱呀的尖锐声响,棺盖松动了,合并处分开了一点点的缝隙,就足够一根手指的插入。等二舅再用力的时候,铁铲的边缘直接被强大的压力扭曲,同时听得棺木一端发出很大‘乒’的声响。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二舅更是直接往后退了好几百,以为棺木要爆炸了。等待许久棺木无动于衷,二舅再次上前,这次才发现了发出声响的地方,原来棺木的四角是有金属物钉着的,被强行撬开后,严丝合缝的金属发生断裂,因为棺木又是几乎密封的,所以传出来的声音像是一只鼓般扩大了。

看到有惊无险,再对比二舅一惊一乍的举动,大伙在不远处都讪笑了起来。二舅有些气恼,觉得自己有些丢人,这次他先是仔细观察了棺缝边缘的结构,再着手。

该棺东西两头都有好几根长约十几厘米的大棺钉,棺钉后部估计是年久生锈,被腐蚀得几乎跟棺木表面融为一体了,所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内棺紧紧固定在底座上,所有木结构的连接处都是榫卯结构,设计得倒是十分严谨。刚才的金属物断裂后,里面是银白色的,从颜色分析,要么是锡的,要么是银的。那么,如此坚硬的棺木,这两种材质的钉是如何钉进去的?

二舅想起一种古老的钉棺方式,那就是现在棺材的四周手工钻上几个孔,然后用融化的锡水或银水灌进去,冷却后便是浑然一体,相当于在里面无中生有。而至于灌进去多少,一般留下一小节凹槽而已,冷却后,再在这小凹槽上面浇上一种膨化的药水,棺木便发生受潮膨胀状态,把这个小凹槽给修葺掉了。摸上去就跟原来平滑的木头一样,从外表也是无法看出有金属物钉进的痕迹。

如果真是用这种方式,那么这口棺材的历史绝对是有好长一段了,至于棺椁不腐,一有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说法,再一个就是:“全干千年,全湿万年,半湿半干半年”。老一辈的人常用这句谚语来形容埋在地底的棺木状况,今日出土的棺木估计是验证了这句谚语。

☆、第二十九章:棺材边上烤活人(2)

二舅看铁铲不顶用,改用锄头做楔子,插进缝隙中后,不宽不紧,正好。锄头的坚韧度可比薄如纸片的铁铲硬多了,7字型的完美杠杆替代品,他一脚踩在棺木上,两手同时压在锄头柄上,卡啦,棺盖应声而起!

周围人这回全部是目瞪口呆,全部屏息而望,二舅在锄头柄上蓄力,接着果断撬开,乒乒砰砰!棺木四角的金属衔接物全部断裂,棺盖完全松开了。二舅抽出了锄头,用手抓着圆弧形的沉重棺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牙往上翻……

“老蛮!”忽听得不远一村民对他大嚷,二舅一怔,回头道:“干嘛?”

“小心起尸啊!”

“什么?什么起尸?”

“就是诈尸了!”

“这玩意还能诈尸啊,都被棺材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早就剩下骨头了,里面又泡了那么多腐臭的黑水,估计连骨头都不剩了!”二舅不以为然,他吃力地抓着棺盖,朝前方猛力一推,棺盖翻到对面去了。与此同时,棺材里面所有的禁锢的气体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全部在这敞开的瞬间散发了出来,气味似乎还带着一层黯淡的黑气朝二舅扑鼻而来,二舅只感觉呼吸道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部和脖颈下竟然发生了火辣辣的刺痛,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糟糕,我瞎了!我瞎了!”从棺木内散发出来的黑气仿佛一枚枚钢针,无孔不入,尤其进入瞳孔后,二舅的视网膜严重充血,他的视线暂时性地模糊了起来,并且还出现了喉头微度水中和喉痉挛,呼吸堵塞,胸口纠结得厉害。他以为自己受到毒气入侵,从此要变成盲人了,极度惊骇之下,满地打滚,惨绝人寰地叫着。

想不到泄露了半天臭气的棺材竟然还有那么多臭气存储在里头,也不知道这是个臭氧液化罐咋的,这一打开后,周围几米范围皆是浓烈的强悍臭味毒气,大伙儿看到二舅遭遇叵测,更是吓得敬而远之,饶是村主任目睹了这一惨状,老蛮也是个村民一员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村民暴毙在横祸里呢。

情况岌岌可危,如果不把老蛮从棺木拖走,他就会遭受到第二重毒气的侵袭,那么他便是性命不保了。听到二舅惨叫,又见他兀自在那里挣扎,村主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把衣服的袖子一扯,三下两下地做成一条围巾口罩,绑在自己的口鼻处,拔腿极快地冲到二舅身边,用力拽着,亟亟地把他拖到安全地带。

“水,水!”二舅依旧捂着自己的脸,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通红一片,被毒气侵袭得最严重的地方竟然曾了一块块绛紫色的斑藓。村主任忙拿来一壶饮用水,拧了盖子朝着二舅的脸面撒去。二舅如见甘霖,跟只猫抹脸一样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脸,溅出来的水弄得村主任满身都是。

周围人看到二舅已经被拖到安全地方,都纷纷跑去慰藉。

好一阵子,二舅才逐渐平息下来,他一遍一遍地用力咽着唾沫,胸口仍急遽起伏,但是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此时脸上不断地滴落着水珠。

“老蛮,老蛮?”有村民在他眼前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看他是否还看得见这手掌。

二舅抬起头来,昂着脸看围观的众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全部提心吊胆地盯着他的眼睛。

“老蛮,你怎么样了?”

“天黑了吗?”二舅一脸茫然地问众人。大伙都面面相觑,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糟了,老蛮是瞎了。”

众人开始扼腕:“一味鲁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蛮这是不听老人言白吃了亏,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瞎了……”

“先把他送去村医那里,估计还来得及……”

“瞎你们个蛋啊!”二舅突然嚷起来,“你们围得那么紧干嘛,我都看不到外面了,是不是诅咒我瞎了你们才安心啊,奶奶个熊的!”

众人一怔,又惊又喜:“原来你没事呢?”

二舅的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没好气道:“我这个样子像是没事吗?奶奶的,痛死我了,好辣啊……看看我的脸,是不是出现香肠嘴了?”

村民细睛一瞧,除了眼睛内有明显的血丝,二舅是满面红光,饶是他脸皮厚的缘故,刚才这般险情,没能造成严重创伤算是祖坟冒青烟了,看到他只是受了表面创伤,而且眼睛也是暂时的失明,都不禁捏了把汗,打趣道:“老蛮,香肠嘴是没见,非洲难民你算一个。”

“去你的。”二舅吐着嘴里的泡沫,“我能猥琐成那样吗?刚才是真吓死我了,什么玩意,这么呛。”

二舅拨开人群,看到棺木里面的黑气已经散去,仍是迟迟不敢再轻易上前,眼看夕阳已经几乎埋进地平线,残余的光线也被远方的山脉所遮拦,整片苍穹昏黄黯淡,宛如褪色的相片。这么下去,这棺木要重新埋掉,也要等第二天了。毕竟挖出一坑埋掉一口棺材可不是拱手之劳的事。

“咦?我身上什么时候起了这么多汗斑……这是起了汗斑吗?”二舅这时才注意到光着膀子的上身青一块紫一块,红白相间,斑驳如图腾。

很多时候,一个人要是不留意自己身上有伤口的时候,他便所向披靡不顾一切,等到知道自己不完整的时候,他便呜呼哀哉喊爹叫娘了,二舅便是如此,还没注意到身上发痒的时候,就偶尔用手搔一下,这时看到上半身面目全非,斑斑点点,立即觉得浑身奇痒难耐,仿佛所有的痒一下子都激发了出来,痒得他左挠右搔。

“痒死我了,痒死我了!哎呦,又辣又痒又痛!”二舅搔的力道极大,周围都听得哗哗的指甲刮肉声,个个看得触目惊心,可是二舅只如隔靴搔痒,无济于事,不一会儿连滚带爬,兀自手舞足蹈。

☆、第三十章:现实版金蝉脱壳(1)

第三十章:现实版金蝉脱壳

大伙都看着他纳闷:真有这么痒么?

“让开让开,痒死我了!”二舅发了疯似的,仿佛身上攀爬了千千万万只蚂蚁,抑或是密密麻麻的毛毛虫,抑或是密不透风的马蜂蛰刺,中了蛊毒般,不计后果地抓挠着身上的红斑,这一路狂奔,仿佛臀部棉裤着了火,连蹦带跳,竟是神使鬼差地又跑到了棺材旁边。

“老蛮,别再靠近棺材了!”有人对他喊。

二舅哪能听得进去?这痒已经入骨穿心,病入膏肓一般,他抓挠得几乎失去了理智,直到自己身上被抓得指甲都塞满了肉屑,身上道道嫣红的血痕。最后他竟然用后背靠着棺材的一角使劲摩挲,看来他爱死这凸出的棱角了。

“看来老蛮是中了棺木里面的毒气了,咱们得帮帮他,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村主任道。

大伙又赶紧追上去,直接把二舅按倒在地,帮他搔痒。

“不行,用力一点,对用力,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到处都是……用力啊!”二舅几乎癫狂。他的癫狂让人有抽他一顿的冲动。

“老蛮,你知不知道,你后背已经皮开肉绽了!”

“什么,出血了?”二舅一看自己的两手,十指竟然鲜血淋淋,吓得直发颤,带有哭丧的声音道,“惨了惨了,今天我要痒死在这里了……”

看二舅竭斯底里仍是痒痛不休不止,看情形,他是要别人用铁耙钩子把自己撕成碎片才罢休,二舅的邻居王大有铿锵道:“只有这么办了!老蛮,你忍忍啊……”说罢对着其他人道,“你去找点干柴来……”

“什么?你要烧死老蛮啊?”众人矍然失容。

“少啰嗦了,赶快去!”汉子说罢直接拎着二舅就往一处水洼拖去。

“老蛮,给你点爽快的!”二舅未反应,自己就被丢到了浑浊的水洼里。王大有也跟着跳入浅水洼中,伸手就按着二舅往淤泥里推,再辗转几次,均匀搅拌,不一会,二舅浑身泥淖,他大口吐出嘴里的淤泥,对王大有道:“奶奶的,你这是要弄死我哇……呸呸呸!”

“看来还不够厚……”王大有看了一眼浑身黑糊糊的二舅,兀自道。继而又重新把他拼命往水洼里摁。

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很快把火堆燃起来了,哔哔啵啵的柴火爆裂声彼起彼伏,星星点点的火花如火蛇般弯弯曲曲游弋上空中,这时,天色也暗下来了,除了天际边还保留着一层青色的胶带般光层,四周已经是一片氤氲,夜幕将至。

“来两个人帮忙!”水洼里的王大有叫嚷,另个村民赶紧跑上前帮忙,这时,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二舅浑身像是裹上一层姜糖,粘稠无比,两腿更是如两根泥柱,除了脸部还有两个通气的鼻孔,全身是沾满了厚厚的泥浆。

二舅之前挖了半天坑,刚才又卖命地搔痒,几乎是全身的劲儿都使上了,现在倒入泥坑,没了多少力气挣扎,又粘上厚厚一层泥浆,他是再没一点力气反抗了,嘴里骂着王大有发羊癫疯要活埋了他之类的话。三人揪着他的胳膊想往上拉,但是泥浆太滑的缘故,每次总是把二舅摔得狗啃泥,最后看到他还穿着条裤子,便抓着他的两条裤腿,把人倒着往上拉。二舅被直绷绷地拖上来后,一条泥印在地上清晰可见,他最后被用绳子捆绑了手脚。

☆、第三十章:现实版金蝉脱壳(2)

等他被拖到火堆旁边时,他终于垂死挣扎般吼起来了:“奶奶个熊的,你,你们这是要干嘛,烤野味吗?你们真的要烧死我啊?!”

“老蛮,你身上估计感染上了一种危险的毒或病菌,我们也是逼不得已,你要是这样下去,村子的人都会被你感染的……”王大有严肃道。

“什么?什么病毒,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好好的,你快放了我了,好歹我也是村里一员啊,主任,怎么,你也看着他们放肆吗,你,你们要是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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