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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暗换华年(古剑奇谭同人-胤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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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道长。”丰掌柜起身作个揖。
  紫胤还个礼,道:“出家之人,行善积德,不必言谢。尚有另一事须得请教掌柜,酆都近来可有甚么异事?”
  “是有所闻,说是鬼界何处破了一口,好些鬼都想要从那儿出来哩。那些鬼进不了酆都百姓家门,故夜色下来,大家都待在家中,在外行走,怕是有甚恶鬼厉鬼害人。”
  红玉紫胤二人谢过掌柜,便回楼上厢房去了。
  “百姓传言不可全信,主人有何想法?”红玉问道。
  “正是。鬼界之事与吾等无干,况阎君定不会放任不管。今夜且去休息,待明日去酆都周山探看一番。”紫胤道。

  平都小事

  二日,红玉紫胤两人待天大亮,便取道东北,去了平都山。平都山乃七十二福地之一,却不算得高大陡峭,一入山只觉清凌凌仙息流溢,空寂寂神气盘转,鸟啼虫吟声不绝,溪响风鸣音难歇,残道木柱枝中拢,山路石阶苔间空。
  “这平都山仍是灵气充溢,未有他物扰乱。山顶有阎君殿、无常殿,主人可要去瞧上一瞧么?”红玉道。
  紫胤轻拂袖道:“酆都人鬼之界应是有损,致使鬼物作乱,平都山灵气镇它不过,所致酆都地气不平。且上顶一观。”
  及至山顶,二人见那阎君大殿飞檐翘角,黑瓦灰梁,石柱铁槛,好不阴森。红玉便向紫胤说道:“这阎君殿甚是庄严森肃,红玉想入内瞧瞧,主人欲一道么?”
  紫胤颔首,道:“亦可。”
  阎君殿门左右立着两位泥塑无常,长舌外吐,眼睁眉凸。紫胤先行步入殿中,红玉将两个无常打量一番,刚将迈过门槛,却觉身后两侧有甚动静,四下望了却不见异处,便入殿里去。
  谁道那两位无常爷是真身在此。白无常道:“那不是紫胤仙人么?后面跟着的剑灵可真是貌美哩。只二人到此处,难不成仙人亦动了凡心?”
  黑无常道:“阎王爷亦是有阎后娘娘。你已是有个无常婆子,却哪里说得别人。”
  白无常干干笑两声,答道:“小弟也是得个机缘,黑兄可去讨个嫂子则个。那剑灵确是美艳无双,弯弯柳叶两道眉,汪汪深潭一双目,看得心要醉哩,待下且替兄去求她个,看她可愿。”
  “休得胡言。”黑无常道。
  “想你我二人面貌也是极好的,谁知竟被塑成这副丑样,生吓走了许多姑娘。”白无常笑嘻嘻道。
  殿里四壁各有长明灯,中央端正放着阎君铜像,约莫两丈高大,金冠蟒袍,玉带锦履,秉圭敛袖,目中炯炯,气势威严。阎君后有阎后坐像,眉目慈善,样貌娴雅。阎君像下有四大判官,侧立六案功曹,旁布八位阴帅。
  红玉在殿中四处看看,道:“人之功过是非,在人世时或许能瞒得过,到了阴曹地府,便清楚显出来了。这挖心火烙、刀山油锅之刑,当真十分可怖。”
  未有几时,红玉便随着紫胤出去了。阎君殿外,红玉往西面望去,见有一山,与平都山间有一条索桥连接,便道:“平都无事,可去双桂看一番。”
  二人往桥走去,只见桥头立着一木牌,十分斑驳古旧,上书三字“阴阳桥”。红玉见状掩唇笑道:“这要是从阴间到阳界去呢。”
  紫胤只瞧那牌一眼,便直取桥过去。红玉在后头跟着,还未得几步路,却听有人唤自己名字,道是错听,又往前走。岂料衣袖忽被拽了两下,红玉心下一惊,转过身来,不及呵斥,那人已是现身出来。
  “剑灵姑娘莫急,小弟非有意冒犯,实是有事相询,有事相询。”白无常仍是嘻皮模样,端正正作揖一拜。
  红玉见他清面斯文,垂眉深目,白帽白衣,也十分好看。问道:“你是何人?何事相询?”
  白无常道:“在下乃阴司白无常。今日得遇剑灵姑娘,仰你花容月貌,有幸之至。”
  “原是无常爷,久仰,在下红玉。无常爷谬赞,有甚么话直说无妨。”红玉笑道。
  “小弟是替黑无常兄来向红玉姑娘求个亲。”白无常作个十分正经神情道。
  红玉闻言着实吃了一惊:“甚……甚么?!无常爷莫要玩笑!”
  白无常刚欲答话,却猛地往后摔去。“红玉姑娘,那顽劣白无常多有冒犯,擅作主张,还请姑娘莫放在心上。小弟这厢赔礼了。”来者是黑无常,一身黑衫,十分面白,容貌英挺。
  红玉不知答甚么才好,只道:“白无常爷当真喜爱开玩笑。两位无常爷,红玉有礼了。主人尚在前头,告辞。”说罢福了福身,赶上前去。
  紫胤虽在前,本是在桥头等着,却也隐约听得后面发生之事,微皱眉,便拂袖自往前走去。红玉跟上紫胤,心中尴尬,也不敢搭话,只默默跟着。

  楼中孩童

  双桂山比平都要高三十来丈,雾浓霜重,草密木茂,叶乱枝杂。因少人迹,故山路不甚清晰,紫胤红玉二人一前一后往山顶去,愈往上,那雾气便愈是粘稠色暗,不时阴风摇动,让人悚然。
  “主人,这双桂山定有蹊跷。”红玉道。
  紫胤停住脚步,将方从枝头落下,挡在红玉面前的枯枝取掉,道:“双桂山近顶处建有一镇邪楼,双桂山这般异常,想是与它有关。”
  镇邪楼不大,虽名作“楼”,却建作小塔状,八梁八檐,黑瓦青砖。楼门一把大铜锁,已是打开了,斜斜挂着,山风吹得门吱呀叫唤。红玉上前拜了两拜,将门大开了,往里头一瞧,只是十分阴冷,一片乌漆抹黑,甚么也见不着,便回过头来向紫胤道:“想必是要进楼中探查一番,且让红玉先去。”说罢进楼去了。
  红玉使个引火之术,起了火照个光。静静中似有人声,细细听来,是自下方传来。红玉又四处寻看,将墙边一块木板掀来,轻跃下去。火光及处,只见一四五岁男童躺于地面,极是不适地呻吟。红玉十分惊诧,忙过去将那男童抱起,男童眉目清秀,脸色却是煞白,嘴唇发紫,浑身冰凉。
  红玉取出手绢替那男童将冷汗拭干,搂在怀中,心下想:“只一个幼童在此,可是十分蹊跷了,速出楼外再作计较。”刚欲抱起那男童,便被他蓦地抓扯住袖子,只听他口中断续道:“娘……娘……”
  红玉见那男童十分可怜,便抚了抚男童额颊,轻道:“乖,乖。”
  紫胤在楼外等着,未过几时,见红玉出了镇邪楼,怀中还抱着一个娃儿,那娃儿周身之气让紫胤也吃了一惊。红玉将男童递与紫胤,紫胤接过,细看切脉,方才道:“这孩童,身中竟容了九魄。”
  “甚么?!”红玉惊道。
  “魂为阴魄为阳,多此两魄,身失阴阳。且他身受封印,强抑体阴之力。想来用以是放入镇邪楼中,致楼中阴阳亦失。”紫胤道。
  “紫胤真人所言甚是。”忽的有另一人声道。
  紫胤未加理会,仍是看着那男童。红玉循声看去,是黑白无常二人。
  “紫胤真人果真知晓我二人在一旁许久了,失礼了。”白无常笑道:“那娃儿体质与身上封印相结,又被丢进镇邪楼里,楼中之气被破,便如同通了半个鬼门关,致使这酆都几日来甚为不平。”
  “鬼无法近他身,因他阳气过重,便到今日红玉姑娘将他移出镇邪楼方将阴阳回复。”黑无常接道。
  红玉问道:“……这孩童是极阳之体?此事何人所作?”
  “正是。极阳之体受封印抑住体阴,阳气却引来无数孤魂野鬼,所致失衡,十分厉害哩。”白无常答道:“若问何人所作,吾等也不甚清楚,阎君正追查此事。”
  黑无常又道:“生死簿上他寿命不短,还请紫胤真人替他解了封印。那多出两魄,原也是被强行封入他体内,封印解去,两魄自散。”
  紫胤点头应下,红玉道了声:“多谢二位。”
  黑白无常二人也道了告辞便走了。
  红玉见紫胤抱着那孩子,竟想起多年前他将屠苏带回天墉时的情景,心中不免酸涩,又怕紫胤也触景伤情,恰好那娃儿浑浑中仍是念着:“娘……”红玉便接过来自抱着,道:“这也许是酆都哪户人家的娃儿,下山后询问一番。”
  紫胤颔首,看着红玉与那孩童,竟觉十分平和,便御剑带两人下山去。
  三人回到客栈,也不过正午后一个半时辰。红玉让丰掌柜认了个脸,丰掌柜却说不是酆都人,红玉只好将那孩童带到自己厢房中照顾。那封印不难,紫胤作个法阵将印解了,将多出两魄收在一块玉玦中。这下那男童才舒适些,身子也渐暖起来。
  红玉见孩童身上衣衫已是十分脏破,让紫胤照看他,自己便到街上去替这孩子寻些干净衣裳。衣饰店中有制成的孩童衣衫,红玉挑了两件现成。各处瞧瞧,觉蜀锦十分精巧好看,便挑了水纹、方胜两样浣花锦,分付店家照所说尺寸作两套寻常男子衣衫,后又取了浅色纹莲锦作了自己衣裙。定了后天来取,便带着孩童衣裳回客栈去了。
  紫胤已让掌柜煮了药,喂那娃儿吃下。红玉回到客栈中,又让掌柜烧了热水端上来。红玉替娃儿洗澡后,紫胤用棉布巾将娃儿裹起,接过擦净水。两人弄了好一会儿才将衣裳给那娃儿穿妥当,红玉噗哧笑道:“照顾娃儿,甚是累人。”
  紫胤亦点头应道:“世间孝悌之义,为人父母方最明了……”话未说完,却觉不对了,又不知如何改口。
  红玉一愣,撇过头去,替紫胤打个圆,道:“也不知这娃儿父母何在?定是十分焦心罢?”
  “待这娃儿醒来,且先问他。”紫胤道。

  得此一子

  红玉留那孩童与自己同住一间厢房,过了两日,他方才醒来。刚睁开眼,那男童便直身坐起,神色惊恐的四处张望,只见房中陌生,赶忙掀了被褥欲下床来。恰好红玉与紫胤推开房门,想要看他,见他已是醒过来。
  “咦,醒了么?”红玉朝他走去,替他将被子盖起,见他神情惶张,安抚道:“娃儿,莫慌。可觉有甚不适么?”
  那男童望着红玉,摇头结巴道:“未、未有……”
  红玉笑道:“你叫甚么?”
  “续断。”
  “续断……?”红玉看那男童点头,又问道:“家住何处?”
  “……我……不知。”男童垂眼,将被子揪住,十分不自在。
  “这……”红玉起身,回望紫胤一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谁知续断捉住红玉袖子,仰脸望着,眸里点星,巴巴道:“您……是我娘么……”
  红玉吃了一惊,本欲说实话,可续断稚脸希翼,让她道不出口,只得沉默思量。
  “先生说我有娘,很美的娘……我也有爹……”续断怯生生的看了紫胤一眼,又道:“先生说爹娘只是把我托给他照顾,会回来接我的……”
  “先生?”红玉坐到床边,将续断的乱发捋好。“先生是?”
  “先生是大夫,会治病,采药草。”续断答道。
  红玉顿时明了,朝续断一笑,道:“续断,你且先继续睡下,养好身体。”
  续断点头答应,十分乖巧的躺下。红玉掖好被角,便与紫胤出了厢房。
  “主人……这娃儿年纪尚小,怕是问不出甚么来。他的名字,想是原先收养他的先生给起的。”红玉道。
  紫胤颔首道:“只得日后慢慢寻他家人。”
  翌日大早,红玉不在房内,续断起来后便出厢房外寻她。他身形仍是孩童矮小,四肢却颇修健。一回身,撞上刚出房的紫胤。续断仰首,见紫胤神情淡淡,眉目微聚,周身之气清冷拒人,不由缩肩退步,喏喏的叫了声:“爹……”
  紫胤眉头更拢,出言道:“吾非令尊。红玉亦非令堂。”
  岂料续断未听他所言,直直朝刚上楼的红玉奔去了:“娘!”
  红玉笑道:“续断,到井边洗个脸罢。来。”
  紫胤望着续断,恍恍有所错觉,竟忆起百里屠苏。阖眼复睁,紫胤缓步跟了上去。
  红玉让续断自个从井里打出水来洗漱,自个儿去取了条棉巾来。续断孩童心性,仍是同母亲要娇年纪,便十分在意红玉。红玉递了巾子与他抹脸,他笑靥融融,只痴痴看着红玉,道:“娘真美。”
  红玉闻言一笑:“娃儿年纪方小,怎知我美?”
  续断道:“先生曾与我看过画轴,他说那上面都是美人,娘比画中人好看,那便是美。”
  “多谢。”红玉向续断道,而后带他到堂中用早膳。紫胤在桌边饮茶,桌上已上了些粥菜。红玉与续断一同坐下,续断将两只碗都盛上粥,摆在紫胤红玉面前,才将自个儿的碗舀了粥。
  “爹,娘……用膳了。”续断毕恭毕敬道。
  红玉面皮一赧,道:“续断莫要胡叫。那是……那是师父,不是你爹。”说罢看向紫胤。
  续断看红玉一眼,又瞧紫胤一眼,道:“师父……?那爹呢?”
  紫胤放下茶杯,将菜碟推到续断面前,道:“莫要多话,用膳。”
  续断一惊,见紫胤面色凝凝,赶忙答道:“是,爹……师父。”便低头吃粥。
  膳后,续断到客栈后院与几只小犬玩耍,红玉结了几日账款,便同紫胤回到厢房中。
  红玉十分歉意道:“红玉未料到续断这般胡来,请主人莫要怪罪。”
  “童言罢了。而你,却真要作他母亲么?”紫胤道。
  “红玉……红玉只是……不忍。”红玉垂首道:“红玉知错,却实是无法……”
  “……”紫胤未多说,只道:“往后,称我紫胤罢。”
  “是。”红玉诺道。
  “待会便可启程,去琴川。”

  琴川春光

  新气复回,明光苏醒,何处暖阳入琴川。柳影轻袭,桃色渐染,几度春风应江南。七道澈澈溪河列如琴弦,谁家素手来拨弄。五音泠泠水调悦若天籁,那得知音相听闻。石桥白坊乃是水墨画,飞花点翠堪比丹青绘。道中熙攘人声沸,屋中谈笑合家乐。个个争这美时节,户户享那好春光。
  城中入得一女子,红晕桃花两颊,青分柳叶双眉;目中含情也带笑,嘴噙朱丹亦吐香;浅绛绣莲软锦裙,顾盼回眸倾众生。女子身侧有一男子,玉冠银笄束雪丝,朗眉淡目透仙踪;青衫阔袖步中荡漪涟,翠摆垂带行路生清风;气定神闲不似凡间人,佳貌美质必为天上客。二人中间一孩童,年幼脚下稳,少小眼中神,面俊气还清,身修性自灵。
  旁人见这三人,男的俊女的俏,都以为是一家子,艳羡不已。续断瞧着城中遍是新奇玩意儿,便自行先到前头去玩玩,红玉与紫胤二人在后头看着。两人边走边看这江南春景,游赏把玩。
  “紫……紫胤……这身衣衫可还习惯?”红玉道。
  紫胤轻点头道:“可。”
  “紫、紫胤……既是想看着世间风光,若一身道袍,定会有许多不便之处,一些民风就难领会到罢。”红玉不惯称“紫胤”,仍是有些结巴。
  “既是我让你叫‘紫胤’,便不需拘礼,何故慌张?”紫胤侧看红玉,又道:“这袭衣衫甚是合身。”
  红玉低首浅笑,指着四周景象道:“琴川春日,十分美妙。”
  紫胤应道:“确实如此。青叶长,翠草曳,熏风夹飞瓣。”
  “清河淌,乌船摇,水语引妙曲。”红玉接道。
  两人走着,阵阵香来,旁边有小贩叫卖:“桂花酒……桂花酒……”
  红玉走到摊前,嗅得酒香桂花香,那小贩见有客,便满上一杯递与红玉,道:“这位夫人,我家桂花酒,香甜适口,健脾补虚,来来来,尝尝,尝尝,包您忘不了。”
  红玉接过杯,浅尝一口,真是十分香醇,便饮尽了。她回首望了紫胤一眼,又取了一杯,拿去给他饮:“这桂花酒当真好喝。”蓦地想他出家之人,就没递去,只端着酒杯。
  紫胤晓得她心想,也未多言,只取过那杯子,饮毕,道:“好酒。”
  “这……”红玉心中虽喜,又觉对他不住,只得噤声。
  “若是喜欢,捎带无妨。”紫胤道,走到摊前,让小贩沽了两壶。提了那两壶酒,紫胤道:“我与从前挚友,也曾对酌痛饮。”
  “酒为戒,不过怕醉犯它戒,怕醉生梦死,怕耽于醉感。紫胤……既已脱离凡胎,当不受其控……”红玉询道。
  “道恒在心,不与他物左右。”紫胤答道。
  话分两头,又说续断于前头玩耍,一路蹦跳,却不小心撞着一奶娃。那奶娃两三岁年纪,因衣裳厚实,撞倒地上也不觉疼痛,便不哭喊,只挣扎要起身。续断将她扶起,道声“对不住。”岂料急急赶来一书生,把那女娃抱起。那书生面貌斯文,口中却叨叨:“小子可恶,竟欺负我小聆儿,着实可恶,可恶得紧!”说罢直瞪着续断,十分生气模样。
  续断亦瞪他,心想:“这人好没道理,我已道歉,他却还骂我。”又作个鬼脸,“哼”了一声。
  那书生见续断这般,道:“你这小子,撞倒我女儿,还这般无礼!”
  续断气道:“我已是说过歉了!”
  两人直争不下,只那女娃咯咯笑。
  紫胤红玉二人瞧见续断与人争吵,忙赶上前来。红玉道:“发生何事?”
  那书生转看过来,却愣了。“女、女妖怪……红、红……红玉?”
  红玉一瞧,笑道:“猴儿。”
  “红玉怎会来此?”方兰生问道,仔细一看,红玉身后还有一人,竟是屠苏的仙人师父,虽换了衣装,却不会错认。兰生忙将小聆儿放下,抱拳向紫胤道:“木头脸……不,屠苏的师父,久仰久仰。”
  紫胤还个礼,红玉笑接道:“我随紫胤来此游历罢了,未想碰着猴儿你,真是有缘呢。”
  “娘,你识得这个人?他真不讲理!”续断对红玉道。
  红玉还未及答话,兰生便十分惊诧道:“娘、娘……娘?!……娘?你、你、你是……这小子的娘?!”话罢看向紫胤,返又瞧回红玉,十分不敢置信:“你……和、和……屠苏的师父……有、有孩子了?”
  “娘,你不是说师父是师父,不是爹么?”续断问道。
  红玉一时不知怎答,紫胤亦是锁眉不语。片刻后,紫胤带续断先离去,红玉才与兰生将缘由说清。
  “猴儿不细细想过方才开口,信口诬人清白。”红玉责道。
  兰生挠头道:“听那娃儿叫你‘娘’,一时惊讶,不及想恁多。红玉见谅。”
  红玉抱起兰生女儿,逗她一逗,又道:“兰生,这些年可好?”
  兰生点头,平静笑道:“很好。红玉如何?”
  “……亦是不错。”红玉也笑答。
  “这便好。与屠苏师父还有……那气人的娃儿去我家坐坐?”兰生邀道。
  红玉道:“过几日再去拜访,我先行一步,他们定在等我。”
  “好。”
  早莺争暖树,新燕啄春泥。乱花迷人眼,浅草没马蹄。红衣踱窈影,青阶留步痕。曾几忆往昔,何时归故人。

  复表衷情

  因白日耍累,续断早早上了床睡去。紫胤房外有一小回廊,店家在廊上摆了桌凳,刚容二三座。红玉到他房中,二人取酒摆杯,置些小菜。
  夜色甚美,空穹深远,点灯捉萤当散星,裁纱抽丝作薄云;浅风习习挑珠帘,清露滴滴点绛唇。红玉将酒满了,道:“我不若紫胤挚友那般豪情,却也能作个陪。夜色上佳,虽无银月,亦可赏饮一番。”
  紫胤举盏,道:“红玉怎知挚友乃豪爽之人?”
  “你偶而提及,只言片语,却也能知其中性情。”红玉一敬,小饮半口答道。
  紫胤亦饮下半杯,道:“挚友确是如此。当年四处游历,他心性豪迈,无拘无束,与我迥异。相处甚久,受他所感,却仍是及不得他十中一二。”
  “紫胤这般夸赞,他定是十分独特之人,让红玉想见上一面哩。”红玉笑道。
  “他不在人世已久,红玉无缘矣。若不然,当真可叙一见。”紫胤饮尽杯中酒,又将两盏满上。
  红玉又笑:“若他仍在,此刻陪你同饮的人便不是红玉了。”
  紫胤递过酒盏道:“若他仍在,岂不是红玉可与他相见?”
  “这倒也是。”红玉接杯道。
  两人边谈边饮,不过多久白日沽的两壶桂花酒便见底。
  红玉道:“听闻店家说有种酒作‘醉仙霖’,乃绝世佳酿,试试如何?”
  紫胤久不饮酒,与红玉谈说,亦有些上兴,便应道:“好。”
  不过许久,小二将两坛“醉仙霖”取来。“二位客官请两坛,若不够再分付小的去取,若饮不下恁多,小的自来拿回去。”
  红玉揭了坛封,顿时酒香四溢,醇醇醉人,这酒不同桂花酒味那般若卧花间醉花荫,倒是如登仙界闻仙曲。把酒倒上,紫胤嗅罢一饮,道:“果真不负‘醉仙霖’之名焉。”
  红玉也饮下一杯:“当真如此。”
  “醉仙霖,仙亦醉。”紫胤向红玉道:“虽为剑灵,亦不可多饮,酒力仍受用汝身。”
  红玉笑道,又饮半杯,道:“自有分寸,至初有酒意便不饮。”
  紫胤点头,也喝下满杯。
  红玉一时兴起,问道:“当初探游各方,紫胤与挚友二人岂不四处惹眼?”
  “何出此言?”紫胤竟摒了平常冷面,带些笑意。
  “江湖侠客,白剑后负;少年游冶,青骢踯躅。敢不得姑娘喜爱耶?”红玉掩唇笑道,语意戏弄。
  紫胤摇首道:“红玉说笑。”
  红玉酒热上颊,熏得潮红,眼中也愈迷迷,这“醉仙霖”初饮不觉浓烈,后劲儿却顶个十足。红玉此时已是半酣,便放下手中酒盏,走到廊栏边,想及紫胤青葱年少时定曾逍遥,而今已成仙身,却已无浓情,自己思恋永无结果,不由心中凄切,轻唱道:“琼浆易醉,愁倚阑干。美梦将醒,泪湿春衫。苍苍蒹葭,伫游阻澜。历历晴川,在彼狭岸。人世痴怨,何如能瞒?红尘多情,如何可堪?觥筹共举,与谁同欢?锦绣河山,谁与同看?”红玉声绵语醉,音怅调凉,极及悠长凄婉,自透出一股哀哀之情。
  唱词字字打意鼓,曲乐调调敲心门,紫胤阖眼不语,尤觉心中伤伤戚戚。红玉转将身来,颜犹带悲,却是尽力笑了:“过去这日,便再不提。这百年转瞬,红玉心间思慕,曾明告知,未果。今方知晓,未曾历由,何以堪破?不入尘寰,怎能悟道?情种已生,便无怨尤,愿此长伴,于君左右。红玉之道,入无后悔。不欲碍人,只求成全……”
  紫胤未料红玉复表心迹,一时心乱,只得静下理绪,“未曾历由,何以堪破?不入尘寰,怎能悟道?”十六字铮铮有声在脑中。对红玉本无疏离,只因心中寡淡男女之情,冷拒爱慕,虽知她伤,亦不敢有懈。想初识之时,红玉沉稳果决,面常带笑,端庄之风中携艳美之气,不若今下,笑意偶现,语少默多。屠苏死去,当是哀恸,而红玉得平安归来,自己心中亦喜,不可言表。此次让她相随下山,不知为何。然有她相伴,山下偕行时日,却十分舒心。
  紫胤道:“红玉醉矣,且去休息。”谁知红玉已是醉倒桌边,昏昏不醒。紫胤伸手复收,思量许久,终是扶她起身:“红玉可行得?”
  “嗯……”红玉含糊应道,向前行了几步,脚底打跌,手中一拽,便扯了紫胤衣袖,身子歪斜,直倒去了紫胤身上。红玉仍是昏醉,头枕他肩窝,浑浑低吟。紫胤将红玉横抱起,行至榻方放下,覆了被,自到另一房打坐,默念了百遍净心咒。

  鹣鲽情深

  二日红玉宿醉,不甚清醒,直到第三日午时才起。紫胤和续断在另一房中看书。
  红玉在房外听紫胤在同续断讲了些做人做事、道法自然,好一会儿才叩门。
  “红玉……可有打扰?”红玉仍是心中有结,话儿也唯唯许多。
  “进来罢。”紫胤早知红玉在外头,出言道。
  续断两日不见红玉,紫胤虽告诉他红玉不适,却又不让他探望,说是吵扰。这下红玉来了,他自然高兴得紧,想去开门,又怕紫胤威严,只得别扭坐着。
  红玉推门入内,福了福身,仍是不敢看向紫胤,便只看着续断,道:“续断几日可听师父话了?”
  “十分听了。”续断重重点头答道。
  “当真好。”红玉笑道。
  紫胤取了茶来饮,红玉又同续断说了一会儿,让续断去楼下找些东西吃。
  红玉道:“上次醉酒,红玉实在羞愧。醉后胡言乱语,还请紫胤莫放在心上。”
  紫胤道:“红玉醉酒亦有吾责。”
  “怎可怪罪紫胤,本只是我不知节制罢了。”红玉摇头道:“且不说这个,续断之事可明了?”
  “明矣。”紫胤道。
  “上次应了兰生之邀。今日天气甚好,可去拜访。”红玉到窗边将花窗阖上,道:“紫胤在此作整,我先去楼下领了续断等你。”
  紫胤点头道:“小心莫让续断磕碰了。”
  “自当小心。”红玉答道,便下楼去了。
  客栈堂内许多人吃酒用餐,吵闹喧哗,红玉环看,只见续断在角落一张桌上吃面。背隔了两桌,有一白衫年轻男子,脸色青灰,眼窝凹陷,即使这般仍留着几分俊雅模样。他面前放着几样小菜和一壶酒,菜未动,酒已倒了半杯。他有酒不喝,却手蘸杯中酒,在桌脚点画了几笔。
  红玉走去续断身旁坐下,道:“这面可好吃?”
  续断道:“好吃,娘要吃些么?”
  “不必。娘不饿。”红玉摸摸续断的头答道。“吃完面,要去娘故友家中拜访。”
  “嗯。我快吃完了!”续断低头猛吃几口。
  红玉抚续断背笑道:“莫急。别噎着。”
  那白衫男子盯着红玉续断二人背影,眉间浮现愁苦之色,闷下头吃了几口菜。紫胤下楼后直走到红玉桌前坐下,红玉让小二倒了茶,三人皆饮了些便出了客栈,往方兰生家中去。不多时,白衫男子亦起身离去。
  方家是琴川望家大族,前任家主方太云游四海,独子兰生与孙家小姐大婚也未回来,近次回到琴川还是兰生女儿出世,只待了半天便又出游去了。现任家主自然是方兰生,乐善好施,颇有德绩,已较年少时候成熟稳重许多,偶尔仍会露出当年啰嗦憨直。方家虽有名望,宅院却修的不宏大:
  素门青扉掩书香,朴素门第有德良。
  灰瓦白墙藏义胆,纯心善举见慨慷。
  方家家仆将三人迎进去,方兰生夫妇二人候在堂中,入座后几人谈话饮茶。天色渐黯下,兰生欲留用餐,紫胤红玉推却不过,只得留下。饭后又叙谈约莫半时辰,天已全黑,紫红二人起身告辞后,带着续断往客栈走去。行到一半,续断想去夜市,红玉便让紫胤先行回去,自己带着续断即可。
  刚巧今日有灯市,市集上好不热闹,各式花灯挂着,垂檐走马,繁花彩绸,明灯燃烛,十分好看。红玉被绊踉跄一下,许多人来瞧花灯,竟将两人牵着的手给挤开。红玉赶忙拨开人群,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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