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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暗换华年(古剑奇谭同人-胤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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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胤心下吃了一惊,雪眉聚拢,深眸渐黯。各般疑问纷来,却也未加猜测多想,便是直直御剑回天墉去。
  至天墉后,紫胤便直到剑阁。古钧早已恭候阁前,见紫胤归来,将红玉伤势简要禀告后便退下了。
  紫胤进入剑阁中,红玉躺卧于石床之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一袭红衣衬得面色更为憔悴。见红玉此状,紫胤自行确查了她伤势,后又取来古剑本体细视一番,神色更是严肃。仔细思量一番后,便催动自身真气,强行注入红玉双掌,保她元神凝聚。随后唤来古钧将红玉和剑体一齐带入铸剑阁。
  紫胤刚出剑阁,便见陵越在外等候。
  “师尊!”陵越快步上前,蓦地跪下:“陵越拜见师尊。”
  “不必多礼。”紫胤道。
  “谢师尊。”说罢陵越起身,向紫胤道:“徒儿有事禀报。”
  紫胤负手,仍是那般淡道:“说。”
  “红玉……是被一名为‘镜罔’的魔物所伤……当时徒儿与红玉在偏台,那魔物突然出现。红玉说那魔物甚是厉害,她先抵挡,让我去请掌门与诸位长老,岂料……竟被重伤至此……徒儿请师尊责罚!”
  “镜罔……?!”紫胤重复道,蓦地想起那是他与红玉初识时在安陆所遇的魔物,如此多年过去,那魔物不但复原,反是更为厉害了?又是寻到了机缘古镜,自魔界中出来作乱么。“陵越退下。我将入铸剑阁,护住天墉结界,不可懈怠!”紫胤话罢便往铸剑阁去。
  铸剑阁中,紫胤让古钧将炉火生起,只见那鼓风呼呼,火苗飞盛,焰色金红。及至剑炉热浪腾滚,紫胤方将自紫府山寻得的矿石取出,放入剑炉坩埚中熔炼。
  待埚中矿石熔融,矿汤亮极,紫胤行至红玉卧处,取她一段头发,而后又自截下一段发,一并投入埚中。乌白发丝一触那矿水便融化而入,白烟腾起,嗞嗞有声。
  剑阁怄热难当,红玉在一旁仍是昏迷不醒,十分不适,似是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身体便簌簌抖动。“主、主……人……紫胤……紫胤!”红玉意识不明间,竟断续唤紫胤。
  紫胤在剑炉前,闻红玉之声,身形一僵,眼眸微瞠,随即又垂目敛眉。火风甚旺,紫胤眉发衣衫映上炉光,却也不曾减些面上冷色,惟留宽袖飘曳,衫摆荡动,才得些暖意。少顷,紫胤回身凝看红玉许久,神色未变,他心中所思,更是难透。
  锻剑时,紫胤忽觉心中竟比往昔明澈,铸剑之感无比通透畅然。思索一番,未得其因,胸臆之间却感宽阔深远。
  至双剑成型,已是七日之后,只见紫锋寒刃,却有赤华流溢,乃是一双绝世好剑。端详那新剑片刻,紫胤回望红玉一眼,心中考量,方将新剑放于石台上。

  后果前因

  铸剑阁中,剑炉炉火渐熄,微星残烬,热意也渐消去,阁中便是暗下来了。古钧将四壁灯点,便退出阁去。
  紫胤将红玉剑体取来,与新剑一并置于石台上。后盘腿坐下,闭目调息,一时间阁中无了声响。至经脉中清气流转顺畅,紫胤方催气于掌,结印镇阁,这便是要作法了。
  只见铸剑阁中一道清光直冲霄汉,片刻后阵印旋降,青碧结界自四周而起,聚于阁顶。阵式肃穆,碧印庄严,草木染光。天墉受此阵所动,灵气成漩,霎时四围气息十分空澈。
  天墉众人皆感其力,诸长老见铸剑阁间阵印,不由叹息紫胤功力修为之深厚。
  镇阁之阵已成,紫胤便在两双剑中设一法阵,两双剑身渐升浮于半空。新剑因以红玉紫胤二人之发作引,故而能感紫胤之意,顿时剑辉熠熠,剑气盛然。
  紫胤将新剑剑气引出,只见新剑剑身震动,自剑锋中绛紫之气丝丝顺阵而出,汇于紫胤指尖。直至剑气全出后,紫胤一手在红玉剑身上画一道,另一手便合掌将手间剑气自那一道中注入。
  异剑之气本不可容,但紫胤以发为媒,佐之以阵印,伴以己之真气相推,使得剑气能入红玉之体。
  待剑气全入后,红玉受新生剑气所带精气所助,终是舒适许多。虽得新气,却是要些时日相容的,也须得将受损元神复了,红玉便仍是睡着,但眉目舒展,面色分明也渐好起来。
  紫胤解阵后,将新剑以布拭净。那剑尚未得名,剑气已无,只剩冰凉凉的两柄。紫胤爱剑成痴,自觉心痛罪愆,道是不得已,却也不曾犹豫的。
  把剑装入木匣中,唤来古钧将之带回剑阁摆放妥当,紫胤便又是盘坐调息。结阵引气皆耗去不少精力,须得静修些时辰方能回复。
  翌日(十一月六日),古钧奉命将红玉带回剑阁。因红玉尚未苏醒,无法回入剑体,只得让她在剑阁石床上修养。
  自铸剑阁中出来,陵越便将事情告知,紫胤方明事情始末。陵越心中有愧于红玉,终是觉不应留她独身对魔。紫胤却是能明辨利害,能知红玉之意,未加责怪陵越,只是点他修为不足,当静心修炼。
  遣陵越退下后,紫胤便去了偏台。值此时节,昆仑山上竟还未下雪,只是风中带寒,凛冽了些。俯瞰众山,仍是那般雾绕云流,脱出凡尘。
  天墉的清灵之气自那魔物破过结界,与红玉一番缠斗后有所污浊。经过这些时日弟子清理,未存下甚么痕迹。虽是这般,此事却使整个天墉警觉起来,弟子们在各处守卫也是加强许多。
  那时红玉有险,必是要先救她,便不曾来得及检视当时结界。那魔物却是如何修为精进,将红玉伤得恁重,紫胤自是无从得知,只待去问过掌门与长老或能推知个一二。
  却也不必去寻了,掌门来到偏台,也是想再来探察一番,见紫胤在此,便与他说起。
  “你离山不久,我与诸位长老皆入关清修。那日魔物来犯,想是瞅了这时机。结界被破本早该引起注意,怎料那魔物竟能将破处锁住。待陵越将吾等几人寻来,那魔物已是离去,结界破处的法术也解去,便也不知是甚么法术。只想道行是极高的。”涵素真人将手中拂尘指着结界一处,对紫胤说道。“那魔物能将红玉重伤,又破得结界,怕是另有助力。”
  “这些时日不可掉以轻心,若那魔物重来,便不可任其逃走……”紫胤眉间紧聚,神色十分严肃。
  “我已派弟子下山去询问,不久便能知那魔物是否曾在山下各地作乱。”涵素真人看向紫胤,又说道:“待红玉醒过来,紫胤便可问她,或许能知那魔物底细。吾等修炼多年,竟仍是这般,甚感羞愧。”
  “掌门切莫自责,清修中本就心无杂念,与外隔绝。”紫胤一拂袖,又道:“魔物定曾在人间为害,方能如此放肆……”
  “红玉现下如何?”
  “……只待修养……”
  “那便好。她精气被取,自身受损,却是本不必插手……”涵素又是看了紫胤一眼,随着望向层层山峦,轻捋白须。
  “……”紫胤未作答,却想起初见红玉时那番景象。

  雪舞红袖

  几日后,大雪初降,漫漫纷纷,扬扬洒洒,将天墉覆个银白,弟子们便都出来瞧这第一场雪。
  红玉得几天修养,是醒来了,见自己是睡在石床上,又觉伤愈神凝,周身舒畅,便甚为诧异。一时便以为是过了许久了,当是不知紫胤取气将她护了过来。
  弟子房前,两个弟子边是赏雪边说着话。
  “今年雪竟这时才下,也不知是甚么缘故。”一弟子说道。
  “雪这般大,倒让我想起未上山时家乡是这样说,‘一寸瑞雪一寸金’,说是瑞雪过后有丰年。”另一弟子答道。
  “天墉岁岁皆有大雪的,想也是不承这天气罢,况这雪分明是迟了。”
  “便好好看这雪罢了。”那弟子指着庭前飘雪又道:“那是‘白雪却嫌春(=v=)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红玉自石床上下来,见古钧不在剑阁内,便出阁去想寻个究竟。门一开,寒风猎猎,含冰夹雪,便直直钻剑阁里头来。红玉忙地出来,将门关上。房子草木上皆积了厚雪,四处有弟子走动,红玉只好打消念头,折回剑阁去。
  红玉往四周瞧看,剑阁仍是那般样子,也觉得未有甚么变动,只添了一只新匣。红玉想是紫胤新铸了剑,然瞧着那只匣子,只觉无甚气息而颇有异样,却是说不上来。剑阁中的东西红玉自是不会乱碰,此时又无甚事情可做,便睡回剑中去。
  古钧回到剑阁后,见红玉已不在石床上,便知她已是醒来过。
  红玉在剑中并未睡着,待古钧归来便化出剑外。
  “古钧!”红玉朝古钧向前两步,神色既急切且迷惑:“我这便好了……已过了很久么……现下是甚么时日?”
  古钧只道:“红玉是好了,却也不曾过得多许多时日。”
  “……我自知受伤甚重,却哪里能恢复得这般快?是……有人……谁救我?”红玉一时间也不甚想得清楚。
  “……”古钧未答话,只将些剑取来擦拭。
  红玉见他神情不同,是一副不愿明言摸样,便有些动气,直盯着他:“古钧却不愿说与我听么?”
  “……”沉默许久,古钧才道:“……是主人……取了剑气予你,助你复原。”
  闻此,红玉心中竟更是迷惑了,便坐下。“……主人……?剑气?从何而来?我……又如何能容下?”
  古钧见也是瞒不住她,便将其中种种都说与她听了。
  得知缘由后,也顾不得许多,红玉便取来了那木匣。
  将匣子打开后,只见双剑十分精致,却已无光彩,黯黯置于匣中。
  红玉不由执起那剑,手指一触,似有感应。将剑紧握,竟有相通之感。“这……这剑……便是……”
  古钧点头。
  “假以时日,我也是能自复精气,却又……何苦损耗这双剑……何苦自添罪过……”红玉轻抚剑身,想自己竟添了紫胤损剑之罪,便十分难受。
  “若是不取那气予你,怕是元神要伤损。”
  “……”红玉将剑放回木匣中,交给古钧。将天墉弟子服饰换上,便跑出剑阁去。
  大雪未停,反是愈大了,空也渐沉,朦朦胧胧。红玉也不知紫胤身在何处,便只能四处去寻。也不知怎的,红玉竟是感知紫胤不在天墉,便去别的山峰寻他。
  紫胤独在离天墉不远的山上,负手远望,发衫飘摆,雪纷纷却未落他身。红玉默默走到他身后,便直直跪下了。
  “……”紫胤未回身,只道:“……我曾说过,不必再跪。”
  红玉仍是跪着:“……那新铸之剑,请主人赐予我。”
  “……取去罢……”
  “红玉谢过主人,那剑……尚未有名,且请主人赐它一名,莫要……无声无迹。”
  紫胤阖眼沉思片刻,方说道:“靡常。”
  “靡常……天难谌,命靡常……谢主人赐名。”红玉轻接道。“主人大恩……无以为报……请让红玉献舞一曲,聊表心意。”不及紫胤回答,红玉便卷袖起舞。
  庆枫女子,若是以舞为报,那便是真心真意感激。
  若是愿为一人舞蹈,便是心中有他。
  紫胤转过身来,只见皑皑白雪,艳艳红衣,两相衬托,是十分美妙景象。
  雪势中,红玉面如春桃,身似飞燕,发曳黑绸,裙生红涛。舞姿畅快,如若红焰,似要将这莽莽冰雪融去。
  紫胤微垂眼帘,却仍是看着。
  当初知她心意,冷漠相对望她不再执念,岂料她虽知无望而不离,竟也已是过去这般长久年岁。紫胤曾想自己虽得道成仙,于世间百态,却仍是有所不明。而今竟似明了甚么,心中一片澄澈。只见那雪中红影,烈得似要刺入眼中。

  陵越掌门

  新春已至,寻常人家户户都是将新桃换了旧符,喜气喧闹的鞭炮后留得庭前满地碎红。市集上年货和玩意儿更是多起来,小贩货郎吆喝纷纷。糖葫芦摊前孩童便总是最多的。
  “爹爹,聆儿要吃糖葫芦……”只见一可人小女娃,身着十分厚重的袄儿,蹒跚朝糖葫芦摊儿去。那娃儿双颊红晕,眼儿乌黑,口涎浸得小唇儿发亮,还不断念着:“葫芦……糖葫芦……糖……”
  后面一蓝衫男子慌张向那女娃奔来,约莫二十出头,书生模样,神色焦急,扭曲了那清秀眉目。
  “小聆儿!小聆儿!莫要乱走!怎的爹爹才到别处瞧上一会儿,你就乱跑!小聆儿,要是你丢了爹爹可怎么办才好?!哎!小聆儿!快回爹爹这儿来,再如此乱来,爹爹可是要生气的……不,你娘可要生气了!哎呀!快别往那走!小聆儿……甚么?你要吃糖葫芦?……这不好吧……你娘说牙儿会坏掉……你真那么想吃?可是,你娘在我俩儿出门前特地分付……不可买糖与你吃了……还是别吃了罢……会被……”那男子边跑边叫道。
  那女娃闻言,也知爹亲是不欲买糖予她,便瘪了嘴,泪儿汪汪的,十分委屈。
  那男子见女儿可怜摸样,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宠溺极的磨蹭她的小脑瓜子。“小聆儿乖,小聆儿最乖!不哭不哭,爹爹疼,爹爹最疼小聆儿!爹爹带你去买,买糖葫芦,要多少有多少!不可告诉你娘,千万不可,知道么?”
  女娃破涕为笑,十分郑重地点头。
  谁知那男子又说道:“香爹爹一下,便立刻与你买去!”说罢便将脸颊凑到女娃嘴边,待女娃在他颊上亲一口,方才抱起女娃向糖葫芦摊走去。
  新春后,涵素真人将掌门之位传予陵越,而紫胤真人也如原先所说那般不再居于执剑长老之位。
  天墉掌门交接仪式颇为隆重,红玉却不便去观,便与古钧待在剑阁中。
  陵越在弟子中声望颇高,众人亦是早知掌门有意传位于他,便多是心悦诚服,未有异议。然执剑长老之位却未有添补,想是众人皆是自叹弗如,觉相形见绌,不欲在紫胤真人之后入位。如此一来,却也让陵越得守对百里屠苏之承诺。
  仪式后,芙蕖寻了陵越,两人在临天阁前说话。只见芙蕖甚是欢欣:“师兄!不,恭喜掌门!”
  陵越轻笑:“我便仍是你师兄,但称师兄无妨。”
  “怎可这般,却是不能坏了礼数的。屠苏师兄亦会这般说罢。”芙蕖巧笑道,却又忽变得郁郁起来。“……屠苏师兄,怎的还未归来?屠苏师兄说……你不是说……他会回来,作执剑长老么?”
  陵越一时答不上话,只得转过身去,许久才道:“百里师弟他,他说,尚有许多事未了,须得很久时日方能回来。”
  “……很久时日?是多久?要很多年么?”芙蕖疑惑问。随而又鼓着双颊,气道:“屠苏师兄怎的不守信!不是说,待三年之后定会回来么?!三年……三年都……过去了……”
  “百里师弟……怎会不守承诺……”陵越不欲把实话道与芙蕖知晓,只怕她心中难过,便只得低低自语道。
  空晴气清,雪未始融,两人心中自是各有思量。
  及至日落半山,残阳映影,陵越方到紫胤房前去,紫胤亦等着他。
  陵越行至紫胤跟前,便跪下,朝他叩了三首。
  “我已非天墉执剑长老。你已是天墉掌门,跪礼可免。”紫胤面色淡淡未改。
  陵越神色亦是庄肃:“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陵越虽身居掌门之位,却仍是师尊之徒。此三叩首,为谢师尊多年诲教授业之恩。”
  紫胤也未多说甚么,只道:“而今你为天墉掌门,必要承其精,扬其神。天道恒在,自有分晓,切莫逆天而为,亦不可墨守成规。”
  “是。陵越多谢师尊教诲。”
  “起身吧。往后凡事多取意见,需三思后方行。你当尽心竭力,莫要辜负众人期许。”紫胤将陵越扶起,道:“回去罢。”
  陵越自是清楚紫胤话中之意,重重道:“陵越自当不负重托,师尊……亦请保重!”话罢,便自行离去了。

  此去一别

  自不再为天墉执剑长老,紫胤便整日于剑阁中打点所藏所铸之剑,古钧与红玉也在一旁帮着些,未有几日便妥当了,却也是为数甚众。
  这日,紫胤取了几把藏剑,便往临天阁去了,想是欲将那些剑留赠于天墉,也算是尽最后一番心意。红玉与古钧二人便仍是在剑阁中。
  “主人欲离天墉,却已有寻得落脚之处么?纵是要云游四海,这些剑,总是须有个置处。”红玉道。
  古钧亦是不知紫胤打算,却想紫胤行事万不是无有准备的,便道:“想是已安排妥当罢。”
  红玉便也不多言,将那天墉衣饰取来,置于石床之上。“既离天墉,便不好将这衣衫一并带走,且留于此处罢。”思想片刻,却又觉不妥,将衣衫又拿起来:“这衣衫留下也是无人可用,我仍是带着亦可。”
  古钧见红玉不若平日那般抑抑沉静,反是添了些许寻常女子神态,不觉莞尔:“红玉怎的这般犹豫寡决?那衣衫但带了去无妨,便也不是做与你的么?”
  听言红玉掩唇一笑,却有些不好意思:“红玉此般让古钧见笑了。”便将那衣衫又收拾起来。“天墉灵气汇集,倒也是十分宝地。想我于此处时日也长,将离时竟有些舍不得哩。”
  “若是心中想念,红玉亦可回来探望。”
  “这般……倒是不必……红玉未有甚么牵挂在此。”红玉颔首浅笑道。
  翌日,红玉便去与陵越道别。陵越已是换上掌门装束,朗眉星目,油髻玉冠,乌紫衣衫,白玉拂尘,自是十分少年有成模样,俨然颇具掌门架势。
  “红玉此来便是与掌门道别,虽相识时日未几,却知掌门当真值得结交。”红玉一福身,说道。
  陵越想及红玉之伤,便是十分内疚,又羞愧自身修为不足,只道:“陵越自知资质尚不至能胜任掌门之位,上次魔物扰山,使红玉受伤……实是羞愧难当……”
  红玉忙拦住他,道:“掌门年纪尚轻,是耿直忠良,宅心仁厚,行事稳重。已有如此品性,往后自当盐梅之寄,万万不可妄自菲薄。此去一别,亦不知复见何时,想必他日定能为一代宗师,将天墉光大。”
  陵越闻言十分感激,抱拳致礼:“托承红玉贵言。红玉别后自多珍重,师尊……也望红玉相顾。”
  红玉一愣,便也是应承下来。
  “若日后,红玉得百里师弟音信,亦请与我知晓,陵越在此谢过。”
  “掌门当真重情重义,若有百里公子消息,定会即刻告知。”
  红玉回到剑阁前,只见紫胤与涵素真人在庭前说话,便未加打扰,只自入了阁去。
  紫胤返归阁中,便道:“我已同诸位长老道别,这便启程罢。”
  “主人却是要去往何处?”红玉问道。
  “玉虚。”
  行礼后,红玉与古钧二人便化入剑中去。
  化出剑外,身处一石室,瞧看一番,室壁诸剑已是安排妥当,红玉便出室去。只见此为一石屋,甚是宽阔,有桌凳几架,分书间剑阁,乃是一清简之处。紫胤正手捧书卷,坐于桌边看着。
  红玉推开屋门,只见素裹银装,雪浪翻腾,冰雾氤氲,一片苍茫景象。门外不甚宽敞,不远便是峰壁料峭。紫胤何时竟于玉虚峰上有这石屋,看屋内陈设摆饰,想是早已建起罢,却竟连古钧亦不知晓。红玉四处走动,但见冰棱四布,冷风流雪,煞是萧寒。不待一会儿便回去屋中。
  在屋中走观两遭,红玉便入伙房中煮了茶水,端将出来,在紫胤手边置上一碗,也未出言扰他。
  紫胤将书放下,取过手边茶盏,道:“此峰清净无人,妖魔亦少,是个清修之地。”
  “人间仙境为昆仑,昆仑万峰承玉虚。玉虚峰自然是好,我观这周遭景象,当真十分空旷,有一览万峰之势。”红玉道。
  两人便都饮茶,不再言语。

  偕行相伴

  玉虚峰上,自是冰风为伍,寒雪作伴。紫胤却也未有离山之意,只每日看些书籍罢了。红玉虽也无甚事可做,却并无睡意,便也自书阁中取些书册同看,也是十分平静。紫胤阅书时常会作些标解,红玉便替他将墨研了,与笔一同置好一旁。
  过了好些时日,已是人间春暖之时,紫胤便想应是离山去往四处游历一番,便对古钧红玉道:“我欲往四处行走,不知须得几时方归,汝等且留于玉虚峰上。”
  “是。”古钧道。红玉却迟迟未应答,只是神情犹疑,眼中颇有难舍之色,便撇过头去遮掩。紫胤见她不语,便也未走开,只微皱眉头望着。
  古钧却也是十分懂得,便寻个由头退下了,只得紫胤红玉二人相峙无言。
  两人仍是无语,好一会儿红玉才道:“……主人欲离山,可是为寻石、寻剑?”
  “……却也并非只为此。”紫胤道。
  “……主人……可否让红玉相伴……行走……”红玉垂眸未敢直视紫胤,缓缓道:“红玉……也许久未到山下,许久未曾得览世间风光百态……也想,去看一番。”若是以往,红玉是决计不会这般,此次也是真心想要下山游览,便是直直求了,心间自是悸悸。
  紫胤眉未舒展,许久不答话,待得红玉心头直凉,终是灰冷了。
  “主人恕红玉僭越了。”红玉语气定定,心中虽是不胜难受,面上却仍是作得平静模样,便是不愿湮了骨气,埋了骄傲。
  紫胤闻言,眉是愈发拧了,又是过了许久才道:“红玉……且与我同下山罢。”
  红玉却也未曾料到紫胤答应下来,一时间未及反应,只呆立着,半晌才满心欢喜的谢了紫胤。
  翌日,红玉便随紫胤一道离山。
  “主人此行不止为寻石寻剑,亦是……想去感受一番河山之景罢?”红玉道。
  紫胤侧视红玉一眼,无甚表情,却是点头。
  红玉回视一眼,又道:“那便要先去何处?”
  紫胤负手,道:“酆都。”
  “酆都?”红玉颇是惊讶,虽有疑惑,却也不多问。
  酆都鬼城,人间阴曹。紫胤红玉二人入城时方当正午,日光虽胜,城中却仍是黯淡郁森,时不时的凉风穿流,寒气行经。细看城中,桃瓣盛红,山色成碧,清溪潺淌。怎奈阴气鬼息甚重,让人不由寒颤。酆都虽天色晦暗,风光却甚美,竟未被那森森黄泉地府之气所损。
  一路上并不见许多人,却皆是盯着二人,想是衣饰不同之故。路边店家虽是开门,却不甚有客。二人在城中寻一落脚客栈,只见那客栈门前两只石狮,石座青苔满布,狮面已是模糊不清,独剩双眼铮铮有神。招客幡十分陈旧,青灰布面上一个白字“栈”,直在木柱上翻摇。门梁上悬一块铁匾,边角些许锈迹,那名字竟是“奈何”。
  紫胤先行入了店中,店中更是昏暗,须得点上蜡烛。却也不见小二上来,只得掌柜在台后,竟也是未出言招呼,四下寂寂,只闻算盘声响。
  红玉便去询那掌柜:“店家,可还有房?”
  那掌柜这才抬将起头来,只见他面色青惨,双眸圆鼓,一副病弱模样,只沉沉答道:“有。”
  红玉虽觉他容貌甚为怪异,却未感妖鬼之气,确是个人,便道:“我与主……那位道长,欲在此停留几日,须得两间厢房。”
  “两位客官请随我来。”掌柜自台后出来,便引二人往楼上去了。
  红玉与紫胤二人厢房乃是对间,掌柜分为两人点上灯,又叮嘱道:“两位客官,入夜请勿出门走动。”便退下了。
  红玉福身谢过掌柜,便转向紫胤。“主人,此地……鬼气甚重。那掌柜为人而面色诡怪,不知是何缘故?”
  紫胤道:“酆都乃阳世阴司,鬼气自然是重。此间生灵应受平都山灵气所护,不至受鬼气所侵。客栈掌柜想是身体病弱,故未染鬼气却显鬼态。”
  “那……”红玉迟疑一会儿才道:“主人来此……所为何事?”
  “近来酆都地气不平,然自有阴司主管,我便只是来一观其因。”紫胤半阖双目,慢道。
  红玉了然,只道:“却有两三个时辰方才入夜……主人欲去城中各处看看么?”
  “也好。”紫胤答道。
  二人便出了客栈,去城中街道看了一番。

  奈何客栈

  在酆都城中街道细细走了一遭,未觉有甚么诡处,只道酆都城中人人还是和乐安详的。天色黑下前,街上店铺小摊就已开始收拾打烊,两人便返归客栈。
  客栈掌柜的见二人方回来,问道:“两位客官需用些饭菜么?”
  红玉道:“掌柜上两样家常素菜便可,有劳了。”那掌柜便往后方伙房去了。
  紫胤坐下,向红玉道:“红玉觉此地如何?”
  “红玉见识浅薄,不敢妄下断言。”红玉答,后又低声道:“主人可替那掌柜看看病因,也许方得个机会问问此地状况。”
  紫胤点头道:“正有此意。”
  待饭菜上毕,二人各自默默用了一些。
  红玉放下碗箸,朝那掌柜走过去,自袖中取些碎银,道:“这是三日的房钱饭钱,掌柜瞧瞧可够了?”
  掌柜也未抬头,只接过,道:“是够了,是够了。”
  “妾身红玉,请教掌柜贵姓?”红玉作个万福。
  “红玉姑娘,免贵姓丰。”丰掌柜这才提起头来。
  红玉侧身指着紫胤道:“那是紫胤道长。” 红玉又福一福身,道:“丰掌柜,虽相识不长,妾身却有事相询。”
  “红玉姑娘请讲。”
  “您面色青黄有异,不若常人……这是?妾身与紫胤道长未有他意,只愿一闻其因,丰掌柜请勿见怪。”
  丰掌柜愣了一愣,当下犹疑一阵,方才道:“红玉姑娘与道长不是酆都人,也定是知道酆都鬼气极重。虽酆都百姓有平都山之灵气相护,病恙者却仍是不宜长留于此。我自约莫三四年前染病,未曾痊愈,便一直体虚,成这副模样。”
  “原是这样。丰掌柜可愿让紫胤道长为您诊查一番?”
  丰掌柜见二人之气不似凡人,清灵非常,就未有甚么顾忌,到紫胤身边坐下。
  紫胤切脉瞧看,惊觉此人三魂七魄竟是少了一魄。
  “可曾有人与你说过,你缺了一魄?”紫胤道。
  “是了。曾有个醉道士与我这般说,可他成天醺醉,不甚清醒,我便不理会他。而今依道长所言,此事是真了。”丰掌柜十分平静说道。
  红玉在一旁道:“为何不早日寻他处修养,反是留在酆都?”
  “早年娶了个浑家,我二人都不欲背井。虽住客不多,我容貌吓人,不敢自去招呼,只因有些口碑,这客栈生计倒也是能养活夫妻两口。”
  紫胤取出两符,交与丰掌柜,又道:“你七魄中缺除秽,致体身阴阳失衡,鬼气之阴行侵故体弱色变。此符烧于柴灶明火中,煮出之食服下,可保一岁内不受阴气所浸。若听贫道之见,掌柜仍是移居他地为好。”
  “多谢道长。”丰掌柜起身作个揖。
  紫胤还个礼,道:“出家之人,行善积德,不必言谢。尚有另一事须得请教掌柜,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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