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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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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六率中的将领们脸色都凝重了起来。徐思妍是六率的最高统领,睿智多谋加上国色无双,一向被军士们视为女神一般的人物。不战,便似东宫怕了御林军。战,若落败,一样面上无光。而两种结果,都绝对会影响东宫士气。
阎青这是在故意为难东宫。
不过皇上还未开口,底下人心中便有千言万语也无人敢说,只能静待上意。
皇帝略一沉吟,转头向徐思妍问道,“妍儿意下如何?”
徐思妍闻言优雅的站起,微一欠身,“皇上,阎副统领盛情,妍却之不恭。”见皇帝微笑点头,便接着转向阎青,甜甜一笑道,“不过妍本领低微,出手常无分寸,若误伤了阎大人,还请皇上和御林军的各位不要怪罪于妍。”
阎青和周围众将面色一变。
这番话说得温柔绵绵,听下来却是暗现杀机,大有不见血不罢休的意思。偏偏她是女子,阎青挑战在先已于理有亏,就算真伤在她手下,也只能怪他技不如人,怨不得她。
果然,皇帝哈哈一笑,“妍儿尽力便是,朕决不怪罪。”金口玉言,竟是等若立了‘生死状’。
阎青的脸色不由更难看了几分,心里只希望她前一阵子受创、功力大损的消息属实,不然以这妖女心狠手辣的作风,今日恐怕势难善了。
得了皇帝的许可,徐思妍利落离位,从容漫步到了场中,俏生生的站在万人瞩目之中,笑意嫣然,风姿绝世,一袭紧身白色女武士服不添半分英姿,却更显几分雅致,掩了些许邪异。
不世出的尤物!平日不敢正眼看她的军士们,终于有了机会将目光放肆的投到场中妖娆的身上,痴迷之余,皆在心中感叹造物之神奇。
只是,这样一个娇弱如花的女子,真的会是传说般厉害吗?偌大的校场,竟无几人看好徐思妍。
“郡主不用武器吗?”阎青进入场中,举手投足间矫健沉稳,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种强大迫人的气势,竟是已入先天之境。
暗暗运起了结界抵抗来自阎青的势压,徐思妍仍笑得甜美,“跟大人切磋,妍不敢托大。大人看看妍这根鞭如何?”
说话间,一根细如半个小指的银鞭出现在了她已戴上鹿皮手套的手中。
其实之前这银鞭就缠在她的左臂上,只不过由于太过精美细致,让人误以为这是臂上的饰物。
银鞭一出现,阎青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精美细致也掩不去这鞭子散发出来的妖异,她轻轻一抖手,鞭子便如灵蛇般蜿蜒舞动,竟似自己有了生命般要择人而噬,让他从心里至外的冷颤……难道是有鞭灵?
他猜得不错。
这鞭确实有鞭灵,而且还颇有一番来历。
五年前,冀州浮云山一带有恶蟒伤人,朝廷屡次猎杀不果,还折了不少好手,引起了徐思妍和凌筠的注意。
两人皆是骄傲自负、不知死活之辈,好奇心一起,便布置好京中事务,秘密离朝前往恶蟒出没之地。
这恶蟒并非凡物,生来便是一身耀眼的银鳞。在山中得日月精华,山水灵气,久而久之通了灵性,成了精怪。
按说它若是如此下去,再过个几百年慢慢修成人形,进而为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它不知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误食了什么异果,突然灵智受蒙,凶性毕露,所以干出了许多天怒人怨的恶事。
两人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飞扬跋扈的蟒怪。那时候凌筠的武功还未入先天,蟒怪刀枪不入,让他无从下手,而徐思妍运用灵力也只能勉强和蟒怪战平,两人一时间竟奈何不了它,还险些伤在它的毒气下。
幸好蟒怪这件事早已被雁荡逍遥门知晓,两人狼狈逃窜时遇到了前来除怪的逍遥门主廖清风,这才渡过一劫,还各有收获。
世上并无几人知晓,凌筠的母后其实出身逍遥门, 廖清风是她的师兄。因此凌筠和徐思妍素来和他熟识,而廖清风一向为人温柔和顺,又对两小颇为疼爱,所以即使几年见不上一面,彼此关系还是十分亲厚。
廖清风身具纯厚的道门先天真气,就是千年蛇妖也不放在眼里,除掉小小蟒怪自然手到擒来。这蟒怪也狡猾,见了廖清风便要土遁,却被廖清风飞剑刺穿了七寸,将它钉在了地上,当场失了生机。
徐思妍早就看好了这蟒怪的一身银皮,趁这蟒怪要咽气的时候,还施法抽了它的魂魄,收在了之前搜罗到的炼魂法器之中。
徐思妍得了皮,廖清风便取了蟒怪内丹和蛇胆,拿回雁荡处理净化后,派人送给了凌筠。
蟒皮拿回京中后,很快便在栖身于玲珑阁的天下第一巧匠周大福手中成了一根威力无比的银鞭,而蟒魄在法器中炼去凶性之后,便被徐思妍封在了银鞭之中。
这鞭子就叫“银蛟”。
蟒皮刀枪不入,处理的时候,用了上古名匕‘破军’才切割成形,做成了鞭子之后,更是穿甲断刃无坚不摧,只不过它也有致命的弱点。
正所谓成也鞭灵,败也鞭灵。
银蛟因为有了鞭灵而威力倍增,甚至几乎可以挤进名器之列,却也因为有了鞭灵受到了一些限制。
因为蟒怪魂魄曾被洗炼,又是被强行封入鞭中,所以极度缺乏主动性,必须以灵力驱使,才能发挥作用。徐思妍原来从不认为这是缺点,然而这次灵力受创的经历,让她深有感触,却无力改造。
更糟糕的是,这鞭灵是妖灵,就跟徐思妍的灵力属于妖力一样,遇到了道门先天功法,便会失去任何效用,立刻成为一把死鞭。
所以,徐思妍虽然有如此妖器,遇到上次那样的刺客,还是要有多快就跑多快。她自己对此也是感到郁闷无比。
不过,即使如此,对付阎青还是绰绰有余的。
阎青不是道门中人,虽步入了先天之境,也只是初窥门径而已。他发出的气势,连她的护体结界也穿透不了,实在难有作为。
毕竟是御前比武,虚伪的承让了一番之后,她不客气的先出手了。
一震腕,挥出雷霆一鞭,阎青似是没有估到鞭速如此之快,躲得慢了一点,护体真气被银蛟割破,在左肩上划出一道不算深的血痕。
抽气之声四起。
一出手就见血,这是所有人万万料不到的。御林军的军官面色沉重,东宫的人眼中多了狂热。
阎青退开一步,并未慌乱,沉声说了一句,“果然是好鞭。”
言下之意,好的是武器,而不是徐思妍的功夫。
徐思妍不在意的一笑,一个优美旋身,利用腰力又挥出一鞭,比上一鞭更快、更狠,若抽到人身上,怕是能将人生生撕裂。阎青面色凝重的向后飞退,躲过她的攻势,却也完全失了主动,这是他之前万万料不到的。
接下来的比武,便仿若是一个闪躲测试,只见阎青在场中敏捷的避来避去,而无论他蹿到了哪个刁钻的位置,徐思妍的鞭子便好像长了眼似的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缠过去,追得他苦不堪言。
御林军面上无光,东宫六率中喝彩连连。
又是华丽的一鞭,阎青稍慢了一点,不得已提剑相抵,‘铿’的一声,宝剑应声而断,阎青右肩上又多了一道血痕,衣服瞬间被染成鲜红,看来伤得不轻。
徐思妍再补上一鞭,阎青今日恐怕便要将命留在这里。众人都屏息以待之时,就听上面看台传出清雅温和的声音,“皇上,禁卫军中有两位如此人才,实在是天宇之福。不过今日阎副统领未得利器相助,剑刃已断,皇上觉得比武到此为止如何?”
抬头向上位望去,原来是太子起身出言相救阎青,还给了阎青一点薄面,说他是武器不佳,所以如此狼狈。
阎青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御林军各军官的面色也缓和许多。
这种日子出人命,还是高级将领,自然不好看。皇帝本也想喊停,无奈之前已许下‘生死状’,不好开口。
凌筠和徐思妍是一家,他此时出来劝停,是最适合不过,皇帝赶紧顺水推舟,微笑点头道,“筠儿说得不错。”接着亦飒然起身,愉悦道,“今日比武到此为止。两位统领皆重赏。”
场中二人早已识趣的停手,听皇帝如此一说,立刻单膝跪下谢过。
其实徐思妍又如何不知此时不宜格杀阎青,只不过她在人前从来都是刁蛮狠辣的形象,唱白脸唱惯了,所以红脸还是给凌筠去唱好了。
到目前为止,两人都合作愉快。太了解彼此,想不知道彼此的心思都难呢。
在东宫诸将崇拜的目送中回到凝碧宫,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刚从浴间出来便看到凌筠很没形象的倚在妆台边,悠闲的喝着宫女奉上的茶,把她的妆台当了茶几。
不过,没直接去浴间骚扰她,已经是进步了呢,所以懒得和他计较。
“妍洗了好久。”他半真半假的抱怨。
她甜笑,“没有叫你等。”自顾自的坐在了妆台前,等入画帮她梳头,却见他自告奋勇的拿起梳子,认真地摆弄起她的头发来。
“你猜阎青今日突然挑战有何用意?”她透过镜子看向他有些模糊不清的脸。
他没有停下帮她梳头的手,想了一下道,“试探的成分比较多。”
最近外面盛传徐思妍受到重创,功力大减,让许多恨她入骨的人蠢蠢欲动。若非之前找出法子恢复灵力,她此时恐怕真的有大麻烦。那放出消息的人,绝对是想借刀杀人,欲置她于死地而后快。
会是那次的刺客吗?脑中闪过那双清澈无欲的眼睛——似乎不像呢。
“可在这种场合贸然试探,不嫌太过鲁莽无谋?阎青并不是如此蠢的人。”她蹙眉不解。
阎青是襄国公府楚家一系的人。楚家与她身后的谢家向来敌对,爱找她麻烦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今日的挑战总觉得好像透着些怪异。
“但也只有在这种场合战胜你,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凌筠淡淡说道,手不停的在她发中飞舞,一个灵蛇髻已初现雏形。
他说得不假。如果今日阎青胜了,不但大挫东宫锐气,又等若昭告天下她现在孱弱至极。这是暗中出手绝达不到的效果。
不留余地的豪赌吗?阎青自己绝想不到亦不敢想这样,他身后是谁?
“是楚家吗?”她问得没头没尾,却知道凌筠一定听得懂。
灵蛇髻终于完成,在她头上婉转蜿蜒,好似今日她手中舞动的银蛟,说不出的妖异动人,散发出魔魅的气质,直欲勾引着人沉沦堕落。
他专注的欣赏了自己的杰作许久,在她头顶落下温柔一吻,才答道,“对东宫这个位子有兴趣的人和楚家。”
两股势力终于决定合作了吗?
楚家一向厌恶凌筠身上四分之一的谢家血统,想来走到这一步,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只是他们选的人,能扶得起来吗?
她转身面向凌筠,笑吟吟道,“祁硕升上来做统领可好?”
“只要你决定了就好。”他欣然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接道,“若有一日妍累了,什么都不想做了,我也只会开心。”
她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呢?她身上牵了那么多的丝丝缕缕,她想不做,也停不下来吧?
* * * * *
“世子,今日阎大人在校场挑战东宫的韶音郡主,结果惨败。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一个青衣人单膝跪地,向坐在案边读书的人回话。
“是二皇子的主意?”没抬头的,案边的人问得漠然。
“是。”跪着的人恭敬回答。
“知道了。下去吧。”
青衣人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见主子面上一片平静,忙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却没看到他走后,坐在案边的人抬起了头,皱眉望向了墙上挂着的“坐忘”二字。
二皇子竟然只凭着道听途说来的谣言就轻易出手,实在太过于莽撞。如此一来,恐怕东宫已猜得出楚家和二皇子结盟了吧?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了几步,却不见丝毫焦躁。反正以凌筠的精明,迟早会知道,也不差这一时了。
只是,这个二皇子真的扶得起来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可能也不算太糟,最起码他还懂得逼阎青出手来考验楚家的诚意。而且再聪明反而不好,若是像当今太子那样,世族势力就永无翻身的机会了。
他踱到“坐忘”二字前面停了下来。
那个消息是“他”放出来的吗?“他”也沉不住气了呢。
一个女子,竟然让他们那些有心问鼎天下的人又怕又恨,欲除之而后快,想来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脑中闪过一个影子,散乱的长发,衣袂飘飞的身姿,苍白却完美的面孔,紫色的眼眸,殷红的樱唇——几乎是惹人怜惜的,竟是妖女吗?
他微一蹙眉。
他在重创她的同时,也受到了她灵力发挥到极致的冲击,在精神中留下了她的印记,这几个月来一直挥之不去。
能让阎青落败,她竟已摆脱了他的印吗?
他面上依然一片冷清,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
也许,是时候会会她了。
隐隐地,他竟有些期待彼此的重逢。
选择
碧纱帐上的彩蝶随着微风轻轻舞动,帐后时不时传出温声爱语,间中夹着浅浅的细喘低吟,让清秋明月都羞红了脸,躲进了云彩之间。
“筠,不要了。”帐中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女半转过身,背向身旁缠绵轻吻着她的如玉少年,慵懒中透着掩不去的倦意,不耐烦的声音中却含着撒娇的意味。
少年低低笑出声,依然故我的将一个个细吻印上少女温滑的玉背和香肩,引起她一阵阵轻颤。
“筠……”少女终于忍受不住地转回来,手环住他的腰,臻首埋进了他的胸前,看似投怀送抱,实则阻住了他所有的行动。
他又是低笑,伸手回抱住了她。
一切归于寂静,许久,在她就快陷入沉睡时,他似自言自语的轻声道,“妍,做我的妻,可好?”
回应他的,是怀中人发自灵魂深处的一颤。
他如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眸,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黯然。
听呼吸,少女显然已清醒却默然无语,他轻叹口气,伸手触动机关将床柱上的夜明珠沉入暗格,黑夜终于降临。
夜总是很长,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时,又总觉得太短。
她是否终究会是他抱不住的人?
“这是你的要求,还是你给的选择?”当他以为这无眠的一夜就会这样过去时,她幽幽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响起。
他明白她为何会这样问。只要是他的要求,她一概不会拒绝,这是他和她之间的契。
“你知道我决不会迫你。”他神情一派萧索。明知回答一个‘是要求’,他便可得到这世上最想要的,他却竟然无法说出口,不愿她受一点点委屈。
世事总是如此,太珍爱,以至于太过小心翼翼,却往往最容易遗失。
回应他的又是长久磨人的沉默,当外面依稀有了小鸟的鸣叫声时,她才幽幽道“那我选择……不要。”
她的声音中,竟也是无限的黯然。
纵是早已隐隐的猜到答案,听到她如此不留余地的拒绝,他还是心中撕裂般的一痛。
“为什么?”其实明白的再清楚不过,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似是如此能减轻疼痛。
“因为我怕。”她梦呓般的轻语。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引来他不解的注视。
仰头啄下他温润的唇,她叹息般的细数,“……怕在你众多的女人中迷失自己,怕再找不到自在逍遥的心,怕有一天会忍不住恨你怨你……更怕嫉妒之火不但会烧毁你我,还会燃遍天下。”
他心疼地搂紧她,“若我应承你,只会有太子妃呢?”
她不以为然的一笑,“在东宫的时候,或许可以由你妄为。可你移进太极宫的那一天呢?若无三宫九嫔,谁来打理偌大的后宫?更何况,深谙帝王之术的你又怎会不知,一个个嫔妃身后牵着的是一股股势力,后宫本就如另外一个朝堂,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除非你想做个昏君!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你有那个潜力。”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调侃他,将两人之间的沉重抹淡了一些。
他垂下眼,“妍是否是铁石心肠?这种时候还能这样冷静?”
“就是因为不是铁石心肠,所以更加不敢涉足其中。”已经动了心,便再也无法保持自己的清明,无法让自己置身事外。
听出她言中的隐意,他心情稍好了些,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便听她接道,“更何况,从政治方面考量,我也不是太子妃的好人选,不是吗?”
他轻叹,“我以为,即使一个帝王,一生也总会有几次任性……父皇任性地将天下交给了母后,皇叔任性的终身不肯立后……我早就想,与其像他们那般遗憾的任性,不如在遗憾未发生前任性……只可惜,我的对象是更任性的你……”语气中有着掩不去的暗淡。
“我们早就以生命纠缠,比世上任何夫妻之盟更加深沉,难道还不够吗?”她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低头一下一下的细吻他。
“那我们算是什么?”他目中现出了一丝迷惘,像是寂寞迷途的孩子。
她温柔答道,“我们本是一体。”
淡淡的一句话,却使微笑终于重新回到他的脸上,若春日暖煦的阳光穿过时空,撕破了这沉沉清冷的秋夜。
本是一体吗?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更加甘甜。他们本是一体。
* * * * * * * * * *
最近京中最热门的人物,除了三年一度会试的头三甲,便要数那个传说中国色无双的韶音郡主了。
韶音郡主统领东宫六率近五年,前几天还在禁卫军比武中大败御林军的阎副统领,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却突然在这时候辞去了六率统领的职位,而皇上竟然痛快地允了。
这还不算奇怪,更奇怪的是,皇上以其劳苦功高为由,将她晋位为公主,封号宜伦,还赐了府第。
本来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奇怪就奇怪在,过几天便要开始太子选妃,而她作为一直以来公认的未冕太子妃竟然成了公主,直接失去了入主东宫的机会。
现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有的说韶音郡主,不,应该说宜伦公主与太子因故决裂,两人已反目成仇;有的说宜伦公主移情别恋,太子黯然神伤;还有的说是太子始乱终弃,皇帝怜悯徐思妍,以公主之位作安抚,等等。
传来传去,却没有任何推测接近事实的真相。
此时,徐思妍正拉着凌筠参观自己离泰正宫极近的新府第,对宅子的豪华精致程度啧啧称叹。
入门一路行来,满目尽是雕镂画栋、亭台水榭,树木花丛错落其间,每一个转角,每一条走廊都透着风雅又不失贵气。
“喜欢吗?”凌筠见徐思妍颇为兴奋,微笑问道。
她不吝惜的点头表达自己的满意,“宅子收下了,仆从就要退回去了。把我原来地方的人都调过来就可以了。”
徐思妍手中握着庞杂的情报网,很多事情是不能为人知晓的,所以身边只能任用心腹。
凌筠理解的点点头,“我回去跟皇叔说。可惜辜负了皇叔的一番好意。”
她甜美一笑,“不过皇帝叔叔这次还真是大手笔呢。这宅子是原来王家的吧?”
王家本亦是世族魁首之一,十几年前在凌筠的母后大举压制世族势力时,因故获罪被贬谪至南方,已凋零没落。
“王家这次似有人参加科考,好像还中了进士。”凌筠答非所问,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思妍戏道,“不会找我要回宅子吧?”
“那就好了。要回去,妍以后就只能住凝碧宫了。”凌筠故作期盼状。
徐思妍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拉住他的手安慰道,“放心,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经常回宫住的。再说,这小小的公主府大门,还难得倒太子殿下吗?”
凌筠深深看着她,“能难倒我的,从来只是你而已。”
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无言以对。半晌,转移话题道,“为什么要让皇帝叔叔晋我的位?”
他凝视她许久,直到她故左右而言其他,才轻叹,“我本想给你更尊荣的位子,你却不愿要,只得退而求其次,最起码让你以后除了皇帝,不必再向任何人低头。”
“筠……” 有些心疼的环住他的腰,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为着成为一个帝王,不能只携她一人之手。她为着自己的任性逍遥,不愿成为他的妻。
他和她到底谁负了谁,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 * * * * * * * *
“静初觉得外面的传闻是否可信?”凌箴优雅的低头抿了一口茶,避开与对面那双清澈得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睛相对——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在其中无所遁形。
“不可信。”淳纯的声音响起,稍嫌冷淡,一如其人。
凌箴点点头,像要说服自己般的低述,“妖女虽辞去了统领之职,接任的却是她忠实的追随者祁硕。若她和凌筠已决裂,凌筠断不会容忍此种安排。”
说到这,凌箴皱眉不解的迟疑道,“只是……本宫想不明白他们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筠对妖女的宠爱,天下皆知。就算因她的世族身份,不愿立她为太子妃,也没道理放弃将她纳入东宫。而以妖女的性格,凌筠如此对她,她竟不声不响的逆来顺受,更是不可思议……”
他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已似自言自语,“……两人若真反目,不知妖女可能为我所用……”
坐在他对面的人淡棕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转头看向窗外的满地枯黄。半秃的树枝在萧冷的秋风中摇来晃去,时不时飘下几片残叶。不期然的,脑中又闪过那个少女苍白妖异的面孔……狼狈至那般,依然动人心魄……果然是祸害吗?
她和凌筠……恐怕并非如旁人想象一般吧?在这风云变幻的权势场中,无论青梅竹马还是男女之爱都稍嫌单薄脆弱……而他们能那样默契自如……不知是否和她身上流着的禁忌之血有关系?
他眼中难得的闪过一丝兴味昂然。
接近天道的他和逆天存在的她,想重振世族的他和护持着皇族的她……竟因是同出一宗,而必须容忍彼此……似乎是一场诡异的劫呢。
弈棋
“我就知道妹妹不会乖乖做太子妃。”
香烟缭绕的棋室内,素颜华服的少妇玉手执棋,端详棋局半晌,才优雅落子,神态是一派娇慵,说出的话也是充满调侃,棋风却是颇为严谨。
端坐在她对面的绝色少女正认真思考对策,闻言一愣,抬起水波潋滟的美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少妇一眼,微嗔道,“姐姐不在山庄中逍遥享清福,大老远的回京就是为了和妍说这个?”
少妇柔媚一笑,身子微斜靠进了一旁的天鹅绒垫,懒懒道,“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劝你的。他虽是我弟弟,你也如我妹妹,我谁都不会偏帮。”
少女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下棋的心情却被搅得乱七八糟,遂也向后靠上软垫,美目半垂,无意识的摆弄了指掌之间的棋子一阵,再抬眼时其中已满是戏谑,“姐姐呢?外面侯着那个可是姐姐的新宠?”
徐思妍刚刚在皇帝赐下的新府第中安顿下来,府中就来了稀客,竟然是已避居京外皇庄许久的宜莹长公主。
宜莹是凌筠同父异母的姐姐,母妃姚氏殁的早,因此由凌筠的母后收养,和他们在一处长大的,感情自是非寻常皇子皇女可比。
此次见着她,徐思妍本来十分高兴的,可瞥见她后面跟着的侍从时,心中不禁一沉。雌雄莫辨,气质纯净如泉的美少年,饶是见惯天下美色如她,也着实惊艳了一番……可问题是……
“怎么?妹妹看上了?要真是喜欢,就送给你也无妨?”宜莹听她问起那个少年,漫不经心的朝门的方向看了看。
徐思妍斜睨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可没姐姐那么好兴致……我以为户部那位张大人已经赢得美人心了呢?”
宜莹闻言嘴角一勾,嗤道:“男人……”显然对徐思妍的问题颇为不屑。
徐思妍秀眉微蹙,坐直身体,难得的正色道,“男人怎么了?你这般飘忽不定,分明就是还忘不了他……既然放不下,为何不肯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宜莹又是一声嗤笑,转过头盯着徐思妍一字一句道,“我是忘不了他,因为我还恨他。”
徐思妍目中闪过一丝心疼,声音放柔道,“可是他已悔改,这些年他做的还不够吗?他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
“够了。”宜莹有些失态的打断她,阴沉道,“要我回头,除非我的孩子死而复生!”
言已至此,徐思妍自是无话可说,一时间,两人竟是相对无语。
徐思妍会开口劝宜莹,本也不是因为她男宠更换过于频繁。连皇上都不管的事情,她又何时会多事了?况且天宇虽是男尊女卑,然而贵族女性有几个男伴也不算是惊世骇俗。
她只是太清楚,宜莹本性贞烈,她过这样的生活,并不快乐,她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惩罚那个男人,却同时也在惩罚她自己。
她心疼如同亲姐的她,却只能看着,爱莫能助……
许久,宜莹轻轻叹口气,打破沉默柔声道,“我们姐妹好不容易见次面,就不要为这种倒胃口的事情费心了……倒是你,那个人回京已数月,你都未曾去见……开始我还以为你打定主意做太子妃,要避嫌,现在看来,倒是我想错了……”
说着话,就见徐思妍满脸疑惑,“谁?谁回来了?为什么我要见他?”
宜莹认真打量她半晌,见她没一丝作伪的意思,才掩面笑道,“妹妹真是忘性大的人。当年死缠烂打要嫁的,现在竟忘得如此干净……莫不是人家前脚走了,你后脚就不记得了?”说着说着,声音低得几乎变成自言自语,“仔细想来,这么多年,你倒真是一次不曾提起过他……我要是也有你这种本事就好了……”末了,幽幽一叹。
宜莹那厢说的认真,徐思妍却是越听越糊涂,“姐姐记错了吧?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事?”
宜莹斜了她一眼,“我还没老到这种事情也会记错。再说你从小到大,也就开窍过那么一次……想起来也有十年了呢……”
十年?十年前她已经是记事的年龄,为什么会对曾经出现的这么一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人是谁?”她愈加困惑。
宜莹狡黠一笑,突然不想说了。“不记得就说明无关紧要,是谁又有什么关系?”那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称得上是弟弟的劲敌,现在妍儿和弟弟的情况已经够复杂,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徐思妍深思的盯了宜莹一阵后,洒然一笑未再追问。也是,既然这么轻易便忘得一干二净,想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人,现在才究跟问底,倒做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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