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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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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笑,几分孤凉,几分心寒,几分自嘲。
  少女偶尔会作诗,往往一蹴而就,他远远瞟过一眼,字迹秀美风格清新,写完之后少女并不多看,唰唰几下撕得粉碎,丢进字纸篓里;偶尔也会作画,每次都是一气呵成,画完之后看也不看便让丫鬟烧了;偶尔也会弹琴,琴声叮咚,颇见功力,却从未完整的弹过一首曲子;还会做些女红,多半都是她自己的随身衣物,素雅清新,但在贵家千金之中毫无出挑之处。
  她那些姐姐偶尔也会过来找茬儿,她或者漠然以对,或者淡笑打发。他问过为何不反击,少女只淡淡一句:何必自贬身份?后来还是他看不过去,对那几个骄傲轻狂的娇小姐小惩大诫。
  这样,便过了一年。
  虽然又经过了一年的相处,少女对他还是一如当日初见,并无特别亲近,但是他流露出要走的意思时,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寂寞,这般的日子终究不是这少女想要的,只可惜她身不由己。又得知少女自从八岁以后便不曾踏出府门半步,于是他便在除夕夜带着她去了号称红梅天下第一的阳阿公主府。
  那一夜红梅簇簇,花影缤纷,却不抵她眼底浅浅笑影更能迷人眼。
  他在心底暗暗决定,要在少女及笄之后便来求亲!
  赫连扶苏一边回忆往事一边喝茶,一口气出岔,呛咳起来。
  思绪暂时收回,得来一抹苦笑!
  他这时有些恨自己的性子太过拖沓!若是早些叫人去求亲,清清也不至于遭受后来的这诸般苦楚!
  他回国了,心却留在了天庆宋国公府的偏僻小院。他留下了一个自己的属下,替他暗中保护,只是碍于男女之防,和朱府的诸多耳目,那下属并不能太接近慕清妍。偶尔见一次,立刻画出肖像,派人通过秘密渠道送回南蒙。
  而他,经过了庆都之行,也已清楚明白了南蒙时局,接纳了童太后的意见,整饬自己的亲卫,接掌童太后手中掌握的各种力量,他要强大起来,只有足够强大才不会受到诸般掣肘,才会有力量自保,能够自保了才有余力保护别人!
  眼看他的太子地位一日日巩固,手中实力越来越强,却猛可地听到了一个惊天霹雳般的消息:慕清妍被当做礼物送给了楚王欧竞天!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赶赴天庆。
  到底还是晚了……
  非但没能救出慕清妍还自己失陷在欧竞天手中,欧竞天……面对欧竞天他只觉得自己的实力太过渺小……
  那日,眼睁睁看着慕清妍把带毒的簪子刺进小腹,他的心也要碎了……
  后来的日日夜夜,他时时刻刻在煎心中挣扎。她的苦楚,他感同身受,不,甚至比她还要痛!
  “清清……”赫连扶苏,痛苦的一声低唤。
  “赫连,”帐帘一挑,慕清妍的身影俏生生出现在帐篷门口,“我找你有事。”
  赫连扶苏一喜,难道这便是两人的心有灵犀?急忙站起来,匆促之间撞翻了身边的矮几,几上摆着的茶壶茶碗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清清……”
  看着赫连扶苏手忙脚乱,脸上却容光焕发,慕清妍皱了皱眉,在门边止住步子,淡淡的道:“我只是跟你商量一下,我该以怎样的身份进入南蒙,既不会令你尴尬,又可以顺利节用你的势力,自然,我会由以答报的。”
  这般清冷有距离的话听来,何异于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赫连扶苏脸上的笑容僵住,飞扬到一半的眉毛诡异的垂了下来。
  苦涩的道:“我已经想好了,只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慕清妍目光明澈而坚定,“说我是你的幕僚吧。”
  “或者,”赫连扶苏迟疑道,“这两种身份叠加在一起,如何?”他还在想着慕清妍许嫁的事,虽然他知道多半又是镜花水月,但有个念想,就该为之努力,不是么?
  慕清妍略一点头:“也好。”
  赫连扶苏还想说什么,慕清妍已经脚步坚定地走远了。他垂首看着自己眼前的一片狼藉,苦苦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明明是他们相识在先,明明是他对她敬若天人,怎的,竟生生错过?
  是他不够好,还是欧竞天的好他没有看到?
  该怎么做才能将她的心争取过来?
  在并不遥远的某处,段随云低头看着跪伏在脚下的下属,一脸漠然:“再说一遍。”
  那下属眼中还残留着惊恐的巨大阴影,全身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湿透,眼角还有不自觉流出的眼泪:“主上!属下们按照计划去劫人,带的全部是精锐,三千人全都上过战场杀过敌见过血,都不怕死,可是,可是……我们还没有接近他们的营地,便已经受到了袭击,我们甚至没看到是什么人伏击了我们,身边的同伴便已经惨死,他们死的无声无息,全部被击中内脏……那伤口还在不断扩大……”他的瞳孔越来愈大,倒映着当日暗夜里的惨象。
  他的话没能说完,便觉得脖子一凉,便彻底结束了对那日凄惨遭遇的回忆。
  翠袖拍了拍手,轻轻一笑:“公子,我早说过,那个女人最是冷酷无情,你之前……”
  “她是要告诉我,”段随云眼神幽远,面容冷漠,“要和我不死不休么?”
  “公子难道对她还不死心?”翠袖皱眉道,“她便那么只得公子惦念?还是说,得不到的,总归是最好的?那么,当日公子为何不趁她在手中占有她?你一旦尝过她的滋味,便会知道也和那三等妓女没甚分别……”
  “啪!”翠袖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挨了重重一个耳光,脸上立刻肿起了五指山。
  她眼中怒色一闪,但最终还是垂下头来,不再说话。
  段随云冷冷的道:“以后你再这般诋毁她,得到的便不是一个耳光了。”
  翠袖垂下衣袖,今天她穿的是一套雨过天青色的衣裙,雨过天青色短襦,配同色长裙,腰间束着亮黄色丝绦,与段随云站在一起也有几分登对,她低眉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觉得自己这样真是够贱的,慕清妍之所以尽受男人追捧就是因为姿态摆的高吧?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低声道:“知道了。”心中难免起了一层薄薄的悲哀,久居人下,从骨子里她都认为自己低人一等了!
  “好,既然她去南蒙,我们也去南蒙,我倒要看看她如何对我不死不休!”段随云眼睛望着南方,下了决定。
  “什么?”翠袖实在忍不住,“公子,你这样做有意义吗?难道你这么多年辛苦筹谋为的只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把你当作生死仇人的女人?你的雄心壮志到哪儿去了?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为什么你只看到一个慕清妍?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为什么!”
  段随云淡淡看着她:“我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
  “那么,我要你一句话,”翠袖扯住了段随云的衣袖,同色衣袖叠在一起,令她想起那些缠绵旖旎的梦,声音也不由得放得柔缓了些,眉目间带了些希冀,“你,把我,当做什么?”
  旁边伺候的人都后退几步,以示:你们说什么我们都听不见。
  段随云慢慢把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走,轻轻一掸,衣袖飞起有若乘风,说不尽的姿态风流。
  翠袖看得都痴了,更多了几分期待。
  “女人。”段随云缓缓道。
  翠袖脸庞一亮,眼眸中异彩流动,微微露出些羞涩之意,柔声道:“我就知道,公子不是那等薄情之人。”
  段随云瞟她一眼,眼神讥诮:“我身边从来都不止一个女人,”他慢慢补充,“但是,走进这里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只有一个。不是你,你知道的。”他举步走开淡淡的道,“我从来都不拒绝女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不是那等为了得到心爱女子便要自己夜夜苦忍的卫道士!”
  翠袖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双手蜷起,指缝间血迹殷然。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慕清妍,你等着!”
  马蹄南去。
  赫连扶苏已经听从慕清妍的建议,把长长的队伍打散了,各自改装,分散前行。
  这已是第十二日,南蒙国界已经遥遥在望。轩辕澈也在十天前告辞离去。
  慕清妍已经不再拒绝霜姿雪致的陪伴,只是还是不大说话,一天之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功力。
  霜姿雪致担心的看着慕清妍,她闭目盘膝,不知道在练习什么内功,但是脸色一如既往的憔悴,人还在以可见的速度消瘦,她们简直都担心,到不了九十日,王妃便会瘦死了。
  马车摇摇晃晃,慕清妍却依旧坐得笔直。
  突然,马车的摇晃,停了下来,霜姿探出身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等她缩回身子,赫连扶苏已经走了过来,关切的向马车内张望,问道:“清清今日如何?昨晚送过来的晚饭她几乎都没动,我叫人煲了汤,现在送过来可好?”
  霜姿微微皱眉,用自己的身子遮住他的视线,毫不客气地道:“赫连太子,这里面的到现在为止,还是我们王妃,请您不要败坏他人清誉!”
  受了冲撞的赫连扶苏也并不生气,笑了笑道:“好,我改口。你家主子身子很弱,需要补养,否则我担心……”
  霜姿翻了翻白眼,把手一伸:“汤呢?”
  赫连扶苏从身后侍从手中接过食盒,又向马车里张望,试图见慕清妍一面,说两句话,这一路上,他几乎找不到机会和慕清妍见面说话,这两个丫头防自己就像防贼。
  “这样的事怎好劳烦太子?”霜姿丝毫不认为自己居高临下的姿态对赫连太子有何不敬,不客气地抢过食盒,塞回马车,马车里自有雪致接着,她自己仍旧牢牢堵在马车门口,阻隔着赫连扶苏的视线。
  “霜姿,让开。”车厢内,慕清妍忽然开口。
  霜姿怔了一怔,终究不敢违拗,不情愿的移开了身子。
  赫连扶苏一脸惊喜,微微仰头等着慕清妍从马车中出来。
  然而,慕清妍并没有出来,只是让雪致将车帘打起,车厢内光线暗淡,她的面容隐在阴影里,也多了几分冷漠。
  “赫连,你瘦了很多,这样下去怎么行?”
  赫连扶苏眼睛一亮,脸上微微露出兴奋的潮红。
  “这样对你风评不好。”慕清妍静静将自己的话补充完整,“你这次出来的借口是什么?回去以后怎么和朝臣交代,都想好了么?”
  “这……”赫连扶苏的眼神暗了下去,“我会处理好的,你不必忧心。”
  “我约了我父母在前面会面,”慕清妍自顾说下去,“他们知道我跟你去南蒙,自然是要见我一面的。我顺便拜托他们带了些东西给你,这样一来,你回国之后,不管说什么都会更加有说服力。想趁此机会打压你的人,所有筹谋都会落空。”
  赫连扶苏兴致缺缺垂下头去,慕清妍肯这样替他打算,不肯欠他一分一毫,也便是表明了要和他保持距离。
  “赫连,你首先是一国太子,其次,才是我慕清妍的朋友。”慕清妍说完最后一句话,命雪致将帘子放下,再不开口。
  赫连扶苏在车厢外静默良久,默默转身离去,背影孤单而寂寞。
  霜姿盛了一碗汤递给慕清妍,劝道:“王妃,您多少用些汤,你这阵子瘦得厉害,若是王爷回来看到您这样,少不得还是我和雪致受罚,您只当心疼我们了好不好?”
  慕清妍既不接汤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霜姿端着汤,滚热的汤渐渐烫手,她的心也渐渐忐忑,局促不安的咬唇。
  “霜姿,”慕清妍转开了眼睛,淡淡道,“我托庇于赫连太子,以后对他客气一点。你们是王爷的人,本不该跟着我,若是今日情形重现,你们便回去吧!”
  霜姿手一抖,一碗热汤险些都泼在手上,急忙跪下了:“奴婢再不敢了!”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王妃,赫连太子在南蒙也不是只手遮天,莫要平地起事端。”
  “是,主子。”霜姿恭顺地答。
  慕清妍这才从她手上接过汤,慢慢喝了。
  喝完汤又拿起小刀在车厢壁上刻下一竖,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刻下的两个正字,轻轻说道:“还有七十八日,若是七十八日之后,你们王爷再不出现,今生,你们也不用再叫我王妃了,我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霜姿雪致心中一酸,忙道:“您别这么说!王爷一定会来的!一定!”
  慕清妍缓缓坐回去,又闭上了眼睛。
  这十二日中,他们已经遇到过七次暗杀,其中五次据说来自南蒙国内。
  到了下午,马车又停了下来,这一停就是半个时辰。霜姿下车打探情况,不多时回来,脸色古怪。
  慕清妍仍旧盘膝闭目打坐。雪致问道:“出了什么事?”
  霜姿偷眼看了看慕清妍低声道:“蕊仙郡主来了,说是迎接赫连太子,这边刚寒暄几句,又来了一个什么明玉郡主,两个女人剑拔弩装的要抢男人。这个倒不是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那位明玉郡主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人。”
  雪致皱眉,起了几分警惕:“我们南蒙不可能有熟人啊!像谁?快说,不要卖关子!”
  霜姿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厢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一个侍女高声道:“明玉郡主到!”
  等了半晌见车厢内没有动静,那侍女不乐意了,转首对明玉郡主道:“郡主,乡野女子不懂规矩,郡主千万不要生气。”
  那明玉郡主体态丰润,面似满月,容貌秀美,眉梢一点胭脂记别有风情,明紫色衣裙更显得文秀雅致,掩唇一笑,神态温和:“小清,不得放肆,我不也曾流落乡野十六年?”
  小清脸色一变,讷讷垂下头去,急忙一个礼福下去:“奴婢失口了。”
  明玉郡主向着车厢微微半礼:“这位姑娘,周浅有礼了。听太子表哥说,姑娘曾于表哥有救命之恩,周浅同感恩泽,渴望一见。”
  赫连扶苏已经甩脱了蕊仙郡主走了过来,含笑道:“明玉,颜姑娘一路劳乏,又受了伤,只怕不方便相见。反正颜姑娘还会在南蒙逗留一段时日,总会有相见之日,何必急在一时?”
  “表哥说的是,”明玉郡主对着车厢又是半礼,和声道,“姑娘好生歇息。听闻姑娘精善医道,家母这些日子身体颇有不安,周浅正苦于京中没有良医,可巧姑娘便来了。”
  车厢内霜姿勃然大怒,伸手便要去掀车帘,雪致也眉毛一扬手搁在了腰间剑柄上。
  慕清妍左右一拦,微微摇头。
  赫连扶苏也眉头皱起,脸也沉了下来:“明玉!慎言!颜姑娘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并非江湖郎中!”
  明玉郡主见一向温和可亲姿态风流的太子骤然变脸,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半步,红了眼圈。
  一阵浓郁的香气飘来,一身白衣的蕊仙郡主已经翩然走来,袖口和裙摆上的金色晚香玉灿然生辉,她自然而然走到赫连扶苏身边,宛宛一笑,神态却甚是倨傲:“明玉妹子大约是以前随意惯了,必是有口无心的,表哥何必在意?我想,这位颜姑娘也不会多心的。”
  她看似说话柔和,却字字对准了车帘,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厚重的车帘已经起了丝丝裂痕,她也得意一笑,嗯,看来近来内功颇有进益。
  赫连扶苏脸上怒色一闪,将衣袖一甩,身侧两女都向后退去,蕊仙郡主只退了半步,明玉郡主后退三步,身子一歪倒在侍女怀中,白润润的脸也红了,两颗大大的泪珠盈在睫毛上,颤颤欲落,当真是我见犹怜。
  蕊仙郡主冷哼一声,瞥她一眼道:“明玉妹子果真娇嫩!”
  明玉郡主站直了身子,走过来对着蕊仙郡主飘飘万福,声音微带哽咽:“小妹固然曾经流落民间备受苦楚,可那也不是小妹的错,何况小妹那位养父乃是饱学之士,自幼教导小妹言行有度,‘随意惯了’四字,小妹实在不敢担。”
  蕊仙郡主头一昂,露出一点倨傲的笑容:“那么,明玉妹子是说姐姐言语失当了?你可知,姐姐我是和太子表哥一起由太后娘娘一手教养长大的?妹妹若说姐姐言语失当,岂不是说……”她拿眼角一瞟赫连扶苏,眼唇不语。
  明玉郡主眼圈更红了,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赫连扶苏脸色愈见阴沉,喝道:“够了!两个堂堂郡主当街斗口,成何体统!”一甩袖子,大步而去。
  他一走,两位郡主自然也没了留下去的理由,紧随其后也走了。
  过了没多久,停了许久的马车再次起行。
  霜姿身子放松,甚至带了几分笑意,转首问慕清妍:“主子怎么知道,外面不用打发都会走?”
  慕清妍道:“记住了,从今日起,若有人问起我的姓名,便说姓颜,名慕清。至于别的事,莫管莫问。”
  霜姿垂首答应,不敢再问。自从王爷出了事,王妃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还敢说说笑笑,现在好似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车帘有备用的没有?”过了一会儿,慕清妍忽然问道,“有备用的就换一个,省了一会儿吃风。”
  雪致拉过车帘一看,脸色就变了,皱眉道:“这车帘什么时候被动了手脚?咱们怎么不知道?”
  慕清妍闭目休息,淡淡道:“蕊仙郡主。”
  霜姿雪致对视一眼,这才想起来,蕊仙郡主和慕清妍是见过面的,不由得添了几分愁思。
  “不必担忧,”慕清妍缓缓道,“蕊仙郡主不管是否对赫连有情,但总归还是觊觎太子妃之位的,有损赫连的事,她不会做。”
  霜姿雪致都松了一口气。
  “倒是那位明玉郡主……”慕清妍沉吟道,“今日好大的杀气。你们安排人去查一下这位郡主的来历。方才霜姿好似说过她像一个人,究竟是像谁?”
  霜姿这才道:“像当日咱们府里那位侠夫人朱若玲,只是右边眉梢多了一颗红痣,教养也好似更好一些。”
  “这怎么可能?”雪致惊道,“朱若玲当日是被凌迟处死了的,怎么可能完完整整出现在南蒙?”
  霜姿忙道:“我只是说长得像,也没有说过一定就是。何况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说不定近看便有更多不同了。”
  “查。”慕清妍面容平静,只短短说了一个字,又合上了双眼。
  霜姿不敢怠慢,立刻下车去安排此事;雪致找了一张新车帘换上,缩回身来,低低的道:“主子,有人不断在旁边偷窥。”
  “不必理会。”
  蕊仙郡主和明玉郡主只在队伍中跟了两日便被赫连扶苏找借口打发回去,这日,赫连扶苏驱马来到慕清妍车旁,笑道:“妍……”
  霜姿唰的掀开车帘,却眉间怒气升腾,却又装出笑脸,整张脸看起来颇为诡异,她低声道:“太子爷,请加一个‘姑娘’。”
  赫连扶苏微微苦笑,只得重新唤道:“颜姑娘,南蒙风光不同于天庆,行路枯燥,何不领略一番?南蒙气候湿润,并无明显四季之分,这样厚重的车帘也已用不到,平白令人气闷。”说着便要动手去摘车帘。
  霜姿立刻恼了,忍不住就要发作。
  车厢内忽然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轻轻挽起车帘,慕清妍淡淡的道:“太子所言有理,我也该散散心了。”
  霜姿雪致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的是慕清妍肯散心便是心头郁结纾解了,担忧的是她心头郁结纾解,却与自家正经主子无关,这万一果真恋上了赫连太子,原本的郎有情妾无意变成郎情妾意岂不得不偿失?
  慕清妍却不理会她们怎么想,命将车帘打起一半,车外景象便可看到大半,扑面而来的是清爽而微带湿润的风,与天庆的冬日萧索不同,映入眼帘的还是满目青绿,连绵起伏的丘陵上隐隐有些忙碌的身影,各色衣衫点缀在郁郁葱葱的绿色中便如同绿茵上绽开的鲜花。
  赫连扶苏解释道:“这是茶农在采秋茶,如今眼看就要进十一月了,赶着采完最后一批秋茶就要过冬了。不过南蒙的冬季也不别处不同,一般不是特别寒冷不会下雪,即便下雪过不多久也便消融了。河面终年不结冰,到了都城凤凰城,四季如春末,凤凰树花开的时候……”他声音轻快微微带了些骄傲和缅怀。
  “我这几日不曾出马车,竟不知何时气候变得如此温暖,”慕清妍淡淡的道,清凌凌的声音先是一捧冷水自山巅倾落,“倒想下车走走了。”
  赫连扶苏满腔热情被她的冷淡一冲,变得索然无味,见她如此又起了几分兴致,忙道:“我知道此处有一条珍珠河,很值得一看。”他笑得有些神秘,也没有像先前现宝一般的絮絮叨叨。
  慕清妍微微一笑,颔首:“如此,我们便下车看看。”
  霜姿雪致急忙给慕清妍披了一件披风,一左一右护持着,下了马车。
  赫连扶苏已经倚马而待,换了一身浅灰色衣袍,宽衣大袖,金色镶边,素淡中透着尊贵,这样的衣服换了别人难免觉得寡淡,但穿在他身上,尤其衬上那绝世容颜,反而多了几分流水般的灵动。
  慕清妍穿的是一身白,绣的银色六出雪花暗纹,是这几日霜姿雪致依照她的吩咐赶制出来的,头上只用一根纯白色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她本身头发极长,这样简单一束难免委地,当日霜姿雪致也曾劝她将头发挽起,她二话不说拿起短刀将头发截掉一多半,如今这样束起来干净简练,只是与时下女子注重繁复华丽之风颇有不同。
  身上的披风也是雪白的,映得黑发更黑,脸容更白。
  要想俏一身孝。
  赫连扶苏的眼神,惊艳中带了浓浓怜惜,若有如无叹息一声,道:“颜姑娘,你……他并没有传来凶信,你又何必如此打扮?”
  慕清妍也不看他,只抬手看了看袖口上浅银色的雪花暗纹,淡淡道:“不是为他,是为我那早夭的孩儿。”
  转首又对一脸严肃戒备的霜姿雪致道:“你们不必跟着我,若是想逛便自己去逛逛,若是不想逛就在车上等我。我和赫连随便走一走。”
  霜姿雪致有心拦着,却又不敢,只得低着头,远远跟在后边。
  赫连扶苏颇觉惊喜,从未想过慕清妍会主动创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转瞬又一想,神色又黯淡了几分,她肯这样,大约也是想刺激那人想让他早些出现吧?
  两个人一人心思全部在风景上,一人神思不属,自然也顾不上看什么风景。
  走着走着,慕清妍忽然脚下一软几乎摔倒,赫连扶苏及忙伸手扶住。
  慕清妍收起了方才的心不在焉,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收回来,问道:“哪里来的水声?”
  霜姿雪致在后面目光灼灼的盯着,一见赫连扶苏伸手便要抢过来动手打人,但见慕清妍自动和他保持距离,才舒了一口气。
  赫连扶苏仔细听了听,又看了看地形,笑道:“这便是我跟你说的珍珠河了。”
  说着当先领路。
  道路曲折蜿蜒,路面倒还算平坦,只是很窄,三人并行便觉拥挤。路两旁有些常绿的树木,斜逸的枝桠伸到路上,垂下累累鲜红圆润的小小果实,玲珑可爱,把人的心情也瞬间提亮。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三 风云天下;第十一章 珍重情深;


  
  天气并不算特别好,甚至还有薄薄的雾气,烟水朦胧中仿佛误入桃源仙境。
  赫连扶苏一边走一边回顾,见慕清妍眉头舒展,似乎心情很好,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小心将那些有可能伤到慕清妍的树枝折断,将地面有可能硌脚的石子踢走,殷殷切切地道:“就要到了,我想,你以往应该不曾见过这样的河流。”
  慕清妍略一点头,耳中传来清越的鸟鸣声,倒显得四野越发安静。若是以后可以在这样的地方定居,似乎也是不不错的选择。
  流水声很快近在耳侧,似乎也与平时所听到的流水声有所不同,似乎更清越,还夹杂着叮叮咚咚的珠玉一般的撞击声。
  赫连扶苏拂开面前一丛绿柳,含笑道:“到了。”
  慕清妍抬眼一看,呆了。
  一条明亮亮的河水,银带似的穿在一片绿色之中,倒映着绿树长草,却依旧是莹莹的蓝色,有淡淡的白色雾气在河面氤氲,仔细看去,不时有些亮白色的珠子蹦出水面,两两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又咚的一声坠入湖中。
  贴近水面有些金色的小鱼口尾相连,摇摇摆摆幻出美丽的图案。
  这……
  “如何?”赫连扶苏笑着将慕清妍头顶一条垂下来的树枝折走,长长的枝条在水面轻轻一拂,又一甩,一条亮白的水珠飞溅开来,惊得水底的游鱼四散开来,便像是一团烟花爆出更加炫美图案,“是不是前所未见?”
  慕清妍向前走了几步,便觉得有淡淡的寒意飘来,微笑道:“大约水底靠近寒泉,所以会有结冰,冰珠上涌,有若珍珠,所以这河便被唤作珍珠河。”
  赫连扶苏轻轻击掌:“清清聪慧,无人能及!”
  霜姿听见赫连扶苏故态复萌,眉毛一竖。
  慕清妍却浑不在意,蹲在水边,摘下耳上戴的珍珠耳坠,投入河中,轻轻地道:“既然是珍珠河,便真的给你两颗珍珠。”
  霜姿雪致过来把一张锦褥铺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请慕清妍坐了,又赶紧退下。慕清妍便坐在那里,以手支颐,看着水面发呆。
  赫连扶苏伸手摘了几根嫩枝,剥去树皮,剖出柔韧的树丝,修长的手指灵巧翻飞,不多时便结了一张网,向着河中一抛,又一提,简易的树网,水淋淋提上来,里面便多了数十条金灿灿的小鱼,鱼尾一摆,溅出一串串明亮的珍珠般的水点。
  这一下连霜姿雪致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真没想到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尊贵的南蒙太子殿下还有这样捕鱼绝技,真真令人眼界大开!
  赫连扶苏一招手,一个暗卫出现在身后,他将渔网交给暗卫,吩咐回去好生炖了。又信手剥了一条韧丝,七扭八歪打了十来个结,每个节上挂上一条黄色的小虫子,底部坠上一块小石子,然后将树丝垂入水中,含笑问慕清妍:“你猜,我这是要做什么?”
  慕清妍静静看着水面,轻轻吐出两个字:“钓虾。”
  赫连扶苏双眸明亮,却无奈摇头一笑:“我有时便是恨你太聪明了,少了多少趣味!”一边说着又剥了一条树丝如法炮制了递给慕清妍,怂恿道,“想不想试一试?”
  慕清妍无可不可的接过来,也像赫连扶苏一样将树丝垂入水中。
  赫连扶苏已经将自己那条丝绳提起来,那条丝线上已经垂了十来只手指长的虾,虾壳几乎透明,可以看到青灰色又透着淡淡粉色的虾肉。
  赫连扶苏满意地看了看,将之递给身后出现的暗卫,又对慕清妍道:“你那边也好了。”
  慕清妍顺手一提,一串虾便鲜活在眼前,有一只虾肚子格外大些,有些淡黄色的卵堆在体外,她心中一动,动手将那只虾解下来丢进水里,却不小心被虾子鳌钳刺破了手指,一滴浑圆的血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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