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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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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智活动了活动僵木的四肢,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慢吞吞道:“我怀疑,我迟早会饿死。”
  欧竞天不理他,却抛了装了干粮的袋子过来,淡淡道:“你准备一下吃的,也好活动活动四肢。”
  阿智无奈的耸耸肩,自行去捡树枝生火。
  两人烤热干粮和中午所剩的鸡肉,吃了些,然后稍事休息。
  阿智问道:“王爷,这样急着赶回去做什么?照理说,我们离开也不过二十来天,临走已经做了部署,况且还有段公子坐镇,京里是不太可能出什么问题的。”
  欧竞天沉沉摇头:“随风办事虽然稳妥,但是他久不在京中,有些事未免大意。京里暗流汹涌,我们虽然走的隐秘,但也不是一丝风声不露,否则也不会遇到白天的截杀。况且……”连日来心中总是不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但这也不足为外人道了。
  阿智想了想,慢慢点头,取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宫中秦妃被我们的人转移了注意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别的心思;她不动,她儿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动作,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位份一升再升,十二皇子也算成年了,为何开了府也还是成为‘皇子府’?倒是燕王,被升了亲王。”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欧竞天微微冷笑,“不过是那人给他心爱的儿子找了个挡箭牌罢了!”
  “可是十二皇子既不结交朝臣,也不接触权柄,说到底还是不利于以后接掌大权的。皇上已经老了,”阿智皱眉,“身体也不太好,这几年又颇为宠爱那个天授道长,少不得吃些丹药,更加不会多活多少年……”
  欧竞天短促的笑了一下:“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瞧了你的敌人。阿智,你这么多年跟着我在战场上历练,见惯了大开大合的血雨腥风,对于宫廷里的无声无息的屠戮还是不太熟悉。那个人有满腔雄心,却没有与雄心相对应的能力,他一继位便改元‘兴庆’,想要将天庆兴盛起来,可是他从小养于深宫妇人之手,所经所见的都是深宫妇人的隐私狠毒勾心斗角,心胸怎么开阔的起来?更何况,养他的人最爱的并不是他。你还记得当年那位风头盛极一时,几乎便成了皇太女的衡阳王么?”
  阿智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来,那一对母子虽说是相互扶持,但也是相互防备的。衡阳王之死,董太后也不是没有存疑,只是不确定罢了。”
  “所以……”阿智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天庆大乱,”欧竞天抬头看天,某种色彩却比天还要黑,“已经不远了。我本来并不在意天庆存亡,可是这么多年来征战南北,难免有了感情,何况,我不希望以后交给随风的,是一片支离破碎的河山……”他抖了抖衣袍,站起身来,“走吧!”
  八月二十二,微雨。
  一只雄鹰从头顶掠过。一点黑色的影子落了下来。
  很快那点黑色的影子便到了欧竞天手中。
  欧竞天接到手中,打开那黑色的长管,从里面取出一张字条。匆匆一看,眉头皱起,转首递给阿智。
  阿智看完,微笑道:“好消息啊!段公子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京中所有局势!”
  欧竞天沉声道:“随风性子沉稳,是不可能这样急迫的,你说,他突然改变了行事风格,为什么?”
  “这……”阿智脸色也慢慢变了,“难道是王妃……”
  欧竞天慢慢从马上的革囊中取了一块牛肉,慢慢撕下一条塞进嘴里,眸色深沉而杀意凛冽:“找死!”
  “随风在刻意隐瞒消息,大概是想在我们回来之前把妍儿救回来,可是他腹背受敌,难免受挫,自己也受了伤,这才不得不把消息传给我。”
  阿智表示赞同:“其实属下觉得,段公子性子还是太温和了些,他那个哥哥行事不择手段,两人对上,段公子难免受到掣肘。”
  “兄弟、妻子,”欧竞天唇边一抹冷笑,“一个都不能少!谁若动他们分毫,便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我们改变路线,去天晟教。”
  阿智没有疑问,拨转马头,直奔天晟教。
  天晟教在云山之北,处于天庆和东鲁交界之处,地形图前些时洛攸宁便已经给欧竞天画过。
  两人选了最近的路线,沿路不停换马,人却不歇,短短五日便已经到了云山脚下。彼时,他们已经满身征尘,恰在距离云山百多里时遇上了一场阵雨,两人无处避雨被浇了个正着,活脱脱变了两个泥人。身上原本价值不菲的衣料也看不出本来面貌。
  云山,顾名思义,以多云成名。
  云山其实并不高峻,但上有七十二云窟,常年吞吐云雾,天气好的时候,只有山顶云雾飘渺,若是天气不好,山腰以上便全是云海。
  欧竞天勒住马,仰头从山脚一直慢慢看到了云遮雾绕的山巅,薄肆的唇轻轻一勾,勾出一个冷凝的弧度,手指微微一动,阿智点了点头,从袖囊里取出一颗烟花,点燃了扔向半空。
  一道烟花腾起,带着“嗤”的一声响,划破云光,绽出五彩光芒,随即变作一道道灰线,融入云海消失不见。
  烟花消散没多久,便有衣袂飘飘的白衣人出来相迎。
  白衣人的白衣全部都是罕见的云蚕生丝袍,云蚕只有云山才有,哪怕各国皇室也以有一件云蚕丝的衣服为傲。
  除了这世上罕有的质料,衣上用以装饰的纽扣全部是一样大小的淡粉色珍珠。因此行走起来,华光灿烂,更兼衣宽袖大,轻功也好,配上云山之上白云飘摇,俨然神仙中人。
  山下百姓也都将之视为神仙,这座山是他们心中的神山,轻易不敢涉足,也因为山形奇特,一旦进山多有迷路不得出者,若没有天晟教教众指点,多半便会困死山中。因此,百姓们也变对这些有救命之恩的仙人们更多了几分膜拜。
  当然,这种感觉欧竞天是绝对不会有的,他居高临下,有些挑剔的看着这些前来迎接的人。
  来人便觉得身上一冷,神态更恭敬了几分,弯腰道:“小人奉教主之命来迎娇客。”
  听到“娇客”二字,欧竞天的神色才缓和了些,下了马,淡淡吩咐:“前面带路。”
  白衣人带着欧竞天和阿智穿过阵法重重的云山外围,渐渐进入天晟教腹地。
  面前地形开阔,一片恢弘的建筑矗立眼前。这片建筑群便是与历经几百年、经过数个朝代苦心经营、几番扩建改造的皇宫比起来,也毫不逊色,规模固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富丽堂皇甚至还有过之。
  偌大的宫殿群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地面上铺着平整的汉白玉,广场正中有一座高台,台上竖着旗杆,杆上一面龙旗迎风招展。围着高台的是一盆盆怒放的牡丹,云山地势虽不高峻,但在这个季节里能培植出牡丹也必定下了一番苦功。只是毕竟并非花时,那一盆盆牡丹远远看起来花团锦簇,离近了瞧却有些萎靡不振。欧竞天微微摇了摇头,唇边似乎有一抹嘲讽的冷笑。
  白衣人行走间如行云流水,没有半丝停顿,却在踏上广场之时速度更快了几分。欧竞天伸臂一挡就要踏上广场的阿智,急声喝道:“退!”
  阿智毫不迟疑,急速后退,然而,已经迟了。
  轰隆一声响,阿智身边已经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无底深洞,他一脚蹬空,直直下落。
  欧竞天头也没回,左手一扬,喝道:“看暗器!”一蓬白光爆射而出,先前领路的白衣人不敢怠慢,纷纷运轻功躲避。他右手反手一捞,抓住了阿智的衣襟,缓缓将他提了上来。
  阿智惊魂方定,身上已经薄薄出了一层汗,低声道:“果真有诈!”
  欧竞天冷冷一笑,抬起眼眸,看向那雄伟壮丽的宫墙。
  宫墙墙头站出一个身着大红的男子,俯视下方,微笑道:“欧竞天,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在下还想请你参加我的婚礼呢。”
  段随云一向穿雨过天青色,丰神如玉儒雅若仙,此刻换了一身妖娆的红衣,倒显出几分邪魅。
  欧竞天眼神一闪,看到段随云身后缓缓站出一个身穿大红的盛装打扮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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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后奉上第二更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三 风云天下;第七章 你心我心;


  
  段随云将身子压了下去,鼻端便是她近在咫尺的似莲非莲的清香,比莲香多了几分飘渺和清冷,闻之令人头脑一醒。
  他心头的火略略退了些,微微抬起身,却又近距离看到身下那雪白的肌肤,恰到好处引人入胜的山峦起伏,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好,无一处不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火苗再次腾高,他再次压了下去,火热的唇准确的落在她微凉的唇上。
  便在即将品尝到那渴望已久的红唇上,即将把她的味道据为己有的一刹那,身后的门开了,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女子惊呼。
  段随云身子一僵,这一吻便落不下去,欲火消弭,怒火升腾,慢慢直起身,冷冷地道:“拉下去,杀。”
  那女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嗫嚅道:“主上,是我……”
  “你是跟在本座身边的老人儿了,”段随云冷然道,“竟还这样不懂规矩……拉下去,杀。”
  他毫无感情的说完,莱儿已经面色如死。
  隐在暗处的侍卫上来拉着她下去,震惊之下她连呼救求饶都忘记了。
  段随云在转回脸来看着慕清妍,心中那一团火已经灭了,缓缓替慕清妍拉上衣襟,将被子也拉到了脖子以上。在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中又涌起无限怜惜。
  怔怔看着她的脸出神半晌,段随云伸手拂开她的睡穴,转身出去。
  轻微地关门声传来,慕清妍缓缓坐起,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仁里也是一片冷意,伸出手来,掌心里一枚金针寒光闪闪。方才,若是段随云果真敢肆意轻薄,那么这根金针便会刺进他的后背要穴!
  那两根拈着金针的手指也苍白如纸,却稳定的没有一丝颤抖。
  慕清妍目光垂落,看着那稳定的手指,突然虚弱的笑了笑,原本稳定的手指便随着这一笑一软,金针无声掉落。两颗大大的汗珠也从额头滑落掉入被中,消失不见。
  她虚软的再也坐不住,仰头栽倒。
  方才,她动用了陶小桃传授给她的精神控制术——虚幻,受术人会陷入虚拟场景,那么她便会有机可乘。只是她联系时间太短,攻击能力有限,否则便会诱使段随云悄无声息送她回去,然后自投罗网。
  这一次,只怕没有一段时间休养她是不会恢复元气了。
  这一日便也这样过去了,晚上段随云没有再来。
  次日一早,段随云亲自端了早点过来,推门进来,见慕清妍还在睡,面容似乎比昨日更见苍白,额头上满是虚汗。他忙命人先打了热水来,给慕清妍拭干汗水,换了一身干爽衣服,又喝了一碗姜汤,才亲自端着热粥和两个精致小菜坐到了床边。
  慕清妍眼神虚浮,唇色淡粉,憔悴的像风雨过后贴着泥泞即将断折的花。
  段随云神色怜惜,拿了个软枕垫好,才轻轻扶她坐起,拿被子将她裹好,温声道:“你才出了汗,可不要受了寒,天冷了,又不到生火的时候。吃了粥吧,我们稍后还要赶路。”
  慕清妍没有矫情的拒绝,此时绝食斗气是傻子的行为,她需要快些恢复元气,然后,逃!
  所以,调羹递过来,她便垂首去吃。
  段随云见她十分配合,脸上的笑容加深,神色更加温软了些,搅动调羹,慢慢说道:“按说你身子虚弱需要补品,可是我又怕你虚不受补,最初这几日还是以清淡为主吧,不过没有一点油水也是不行的,我叫厨房……”
  他絮絮叨叨说起来没完。
  慕清妍淡淡扫了他一眼,下颌一指粥碗:“还要。”
  段随云登时有些受宠如惊,手指都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然后舀了一勺粥,试好了温度才递到慕清妍唇边。
  “清妍,你是原谅我了?”段随云一边喂粥一边喜动颜色,“这件事的确是我操之过急,也不该这样逼你,明知道你是宁折不弯的性子……”
  慕清妍不理会,嫌他喂得慢,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抢过粥碗,几口喝干,把空碗一递:“还要。”
  见她如此平静冷漠,段随云的热情也慢慢退了下去,微微苦笑,自己还是太性急了些,招手命侍女又盛了一碗粥来,亲自吹凉了些才递给慕清妍,叮嘱道:“慢些吃。”又把小几上的小菜推了推。
  慕清妍这一回慢慢的吃,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去哪里?”
  段随云看着她沉静的眉眼,心也一分分静了下来,也慢慢回答:“云山。”
  慕清妍一挑眉。
  段随云解释道:“你大概也能猜到,你父亲已经带走了天晟教几乎所有人,现在剩下来的便是我所控制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嫡系,天晟教总坛,如今不过只剩了个空架子。但是,那才是我的地盘。便是你父亲,也没有我对那里熟悉。这里我已经呆不下去,”他微微苦笑,却没有失败后的颓丧,“我一直都小瞧了随风,这一次他虽然没有对我正面出手,但是截断了我与朝廷中所有人的联系,我不走,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总不能等着他伤好了,或者欧竞天回来打上门来吧?”
  慕清妍又一挑眉:“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你若不说,我在这里一日,便会没机会听说。”
  段随云耸了耸肩:“当我傻好了。说到底,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想得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固然容易,但是哪怕有朝一日你给我生下孩子了,心里也还是恨我的,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你这样过一生,不会快活,一生里有这样的你相伴,我也不会欢喜。所以……”
  “那么,为何不给彼此一个解脱?”慕清妍淡淡的道,但是并不指望能从段随云那里得到放手的回覆,所以放下粥碗,慢慢躺回去,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了眼睛。
  “我对你,永不放手。”段随云声音坚定。
  “段随云,”慕清妍又睁开了眼睛,嘲讽的笑了笑,“其实女人和女人有哪里不同呢?我记得秦真曾说过这样一番话,熄了灯,脱了衣服,所有女人都是一个样子,我深表赞同。你觉得我好,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我,而且我是欧竞天的女人,其实欧竞天的女人和别的女人也还是一样的。”
  “不,”段随云也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我想要你,的确是因为你与众不同,一个人总是容易被美好的能打动自己的人或者事所吸引。起先,我的确是存心想要夺走欧竞天的女人,可是不知不觉,我自己的心反而被夺走了。我原以为你会喜欢温和儒雅的男子,”他回忆起两人在去西秦的路上的相逢,面容更加柔和,“我也相信,若是没有欧竞天,我会打动你的。”
  “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慕清妍不客气的打断他,并且快速转换了话题,“我的麒麟兽在哪里?”
  段随云脸色一黯:“在你心目中,我还不及它?”
  “相处不论时间长短,只论心意如何,”慕清妍再次合上眼睛,“麒麟兽于我,是良友。”
  段随云脸上恼怒之色一闪,沉默一霎,转身出去。过了没多久便有侍女过来请慕清妍起身。
  慕清妍身子虚软,便被包裹严密了,抬上马车。
  马车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但是慕清妍还是感觉得到车速很快,只过了三天,她便被从马车上抬下来,上了软轿,软轿遮挡得严严密密,想要看一下到了哪里都不可能。
  过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她本来身子还没复原,又经历了这样一场长途奔波,连口气都没喘,便又坐轿,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正准备敲敲轿门,轿子忽然便停了。轿门打开,一直修长洁白如玉的手伸了过来,段随云温和的声音道:“到了。”
  慕清妍避开了他的手,伸手扶住了轿杆,左右一看,云遮雾绕,天地朦胧,什么也看不真切。正前方一片宏伟建筑在云雾间巍峨,金黄的琉璃顶不知被哪里的光照上,反射出一片灿烂毫光,穿云夺雾,使得这片宫殿群恍如天上宫阙。
  慕清妍轻轻一叹,低低说道:“想不到这样的地方,竟为阴私小人所窃。”
  段随云脸上的微笑一僵,缩回手,站直了身子,淡淡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也没什么好说的。清妍,你别逼我改变主意,我不想对你使用摄魂大法,不想让你变成一个白痴!”
  慕清妍微笑:“你可以给我喂迷魂散啊,反正我已经无力反抗。”
  段随云眼眸一缩,身上罩了一层严霜,无可不可地道:“多谢提醒。”
  接下来慕清妍被安排进一座精雅别致的宫殿中,虽然秋意渐深,但这里还是草木葱绿,一些不知名却十分美丽的花仍旧盛开着。
  慕清妍行动不受阻,也没有被迫服用什么迷魂散,身边服侍的婢女都是在幻云山庄见惯的,只不过此时都换了清一色的白色宫装,白衣飘飘,腰间束着淡粉色的腰带,要带上缀着金色流苏。
  她的衣服也是宫装,不过不是白色,甚至除了白色,什么颜色都有,做工精致而华美,衣服上的装饰没有黄金,只有各色打磨的形状各异的宝石。
  她对这些自然是不在意的,她只是在抓紧时间恢复体能。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和欧竞天相逢之日不会太遥远了。
  段随云似乎很忙,除了晚上临睡前回过来看看她,基本上都不露面。
  两天眨眼过去,一早,段随云便派了莱儿过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红色宫装,领口袖口都缀了黑色的风毛,极致的华艳中又带着几分庄重沉肃。
  莱儿左颊上一道深深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愈合,露着粉红色的嫩肉,她的神色恭敬中带着疏离。
  慕清妍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多日不见,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不知是真的改了,还是将本心掩藏起来了。见了她不由得想起来,似乎近几日不曾见过芹儿。
  “娘娘,请您更衣。”莱儿双手捧着盛放衣服的托盘,高举过头顶,恭谨地躬身。
  慕清妍已经梳洗过,正坐着喝茶,见状淡淡一笑:“这里有娘娘么?那便请出来更衣吧。”
  莱儿的腰弯的更低了些,恭声道:“您是楚王妃,王妃娘娘,奴婢并没有称呼错。”
  “哦?是么?”慕清妍垂下眼睛数着茶杯里的茶叶。
  莱儿上前几步,姿态更加谦恭:“是因为今日楚王殿下会来,所以教主特命奴婢来送衣服。”
  “什么?”慕清妍脸色微变,坐直了身子,差一点就站了起来,“他要来?”
  “是,教主是这样交代的。”
  慕清妍收敛了情绪,目光一转落在莱儿脸上的疤痕上:“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莱儿神色不动,恭声道:“奴婢做错了事,受罚是难免的。”
  慕清妍身子放松,脊背靠在椅背上,悠悠道:“我不出去。不论谁来,我总归是在这里。欧竞天若来了,便亲自接我出去;段随云想见我便自己来,这是他的地方,他又来去的自由。段随云若想以我威胁欧竞天,你告诉他,办不到。”
  莱儿躬了躬身,无声的退了下去。
  慕清妍轻轻叹了口气,料得到欧竞天回来,可没想到他回来得这样快,想必是一路倍道而行,疲惫之师何以为战?
  揉了揉眉心,那里纠结着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然而她身子终究是虚弱的,做了没多久便觉得浑身酸软,转身又回床上窝着,摒除杂念,进入冥想状态。
  忽然,觉得有杀气,一睁开眼睛便微微一愣,莱儿正一脸阴沉的盯着她,瞧那模样恨不能一刀将自己捅死。
  莱儿也料不到她会这么快便睁开眼,想要收起自己狰狞的面容已经来不及,当下高高昂起头,冷冷哼了一声。
  慕清妍慢慢坐起,调整状态,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再次运用精神控制法——虚幻,使莱儿陷入幻境中,以排除这个潜在危险,她倒并不怎么担心段随云,不到最后关头段随云是不会随便危及到她性命的,但是莱儿便不可不防,这个人身上的敌意太明显了。她想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她得罪了这样深。
  莱儿见慕清妍神态自若,心中一动,莫非她刚刚醒来还在迷糊并没有看到自己方才杀人般的眼光?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在了慕清妍脸上一下子撞进一双美丽绝伦的眼睛里。
  这双眼睛初见是清澈的,然而只看一眼便觉得深,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吸力,使人心中一动再动,忍不住要多看一眼,再一看便觉得内里风光无限,光是一眼两眼是看不够的,需要目不转睛的去寻幽探秘。然后迷醉在那潋滟波光里。然后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事。
  莱儿看到了什么呢?她看到慕清妍披头散发跳下床来,手里还拎着一把刀,刀?哪来的?不知道!追究这个也没用,反正她手里真真切切是拿着一把刀的,原来名门淑女拿刀是这样的?笑话,这么拿刀砍人时很容易伤了自己!
  姓慕的干什么去?莱儿移动脚步轻巧地跟了出去。
  殿外,慕清妍一转身,刀尖直指莱儿,冷声问道:“莱儿,你为何要害我?”
  害你?莱儿一想,好像确实是自己先对她动手的,于是也冷笑一声,回答:“你若不做亏心事,害怕别人害你做什么?”
  “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哼,需要我提醒你么?你自称手上没沾过血,是真的么?你忘了因你而死的翠袖了不成?”
  “翠袖?翠袖是我楚王府的人,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莱儿仰天一笑,笑声悲凉,半晌眼角缓缓流下泪来,“她是我嫡亲的妹妹!你说与我何干!虽然我跟了主上,她跟了楚王,但是我一直还是放心的,楚王待她不薄。哪怕她为了跟在楚王身边吃了很多苦,可那是她自愿的,我知道,自愿吃得苦是甜的。可是你来了,你打破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害得她铤而走险。说到底,她有什么错?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出卖过楚王,哪怕我跪下来求她,求她念在姊妹一场的份上帮我个微不足道的小忙,她都不肯。可恨,欧竞天竟因此将她打死!欧竞天可恨,你却该杀!追根寻源,欧竞天是因为你才杀了她,若是没有你,她最多不过象征性的受点惩罚罢了!你说!”她戟指对着慕清妍,眼神狠厉,“你说,你该不该杀!”
  慕清妍淡淡一笑:“原来如此。可你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一日为奴终生为奴。翠袖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楚王的一个奴婢,一个奴婢的命在主子眼中,想要拿走,随时都可以。难道你们卖身的时候,没有明确这一点么?”
  “我只明确一点!”莱儿神色狰狞,双眼血红,“杀人偿命!今日,该你还债了!”纵身跃起,一道凌厉的指风,点向慕清妍。
  慕清妍横刀招架,险险避开。举刀便劈。莱儿轻轻巧巧躲开,唇边一抹冷笑,也不急着下杀手了,玩起了猫戏老鼠的把戏。眼看着慕清妍一刀劈下,因为用力过猛险些劈到自己脚趾,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嘲弄,同时也替自己妹子不值,翠袖啊翠袖,你便是死在这样的女人手中的!
  慕清妍提着刀左劈右砍,没伤到莱儿一根头发丝,反而把自己累得满身是汗,还不小心用力过度胳膊脱臼,最后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莱儿缓步走到她面前,冷冷的道:“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争气,现在,认命吧!”脚尖在刀柄下一挑,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便到了她手中,她仰首悲泣:“妹子,姐姐替你报仇了!”一刀狠狠劈下,鲜血崩了一脸,她反而开怀大笑,弯腰捡起地下美人头,大步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狂笑不止。
  正笑着,忽然面前出现一群人口口声声要替慕清妍报仇。
  “找死!”莱儿一扬手中死人头,头一低冲进人群,举刀大劈大砍。起初的确杀人不少,但很快自己也负了伤,伤痕越来越多,血也越流越多,终于力不能支,倒在地上,盯着劈下来的一柄长剑,她甚至笑了笑,低低地道:“妹子,底下很冷,姐姐来陪你。”安然合上了双眼。
  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
  实际上,莱儿在慕清妍床前站了两个呼吸,便脚步虚浮的转身便走,走到外殿对着虚空指指点点,破口大骂,又哭又笑,甚至做出打斗的样子,模样看起来极其滑稽。
  最后她停下来,一弯身似是捡起了什么东西,然后大步向外走,一边走一边喝骂慕清妍。
  “她疯了!”
  暗处的侍卫们纷纷皱眉,听她一直口中不断大吼大叫都是些不敬的言语,知道若是传到主子耳中,不止这疯丫头,只怕自己这些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先前在殿里闹也便罢了,若是出了毓秀宫,可就闹大了,当下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跳出来,捂嘴的捂嘴,扯胳膊的扯胳膊,就要擒拿莱儿。
  莱儿也是满身武功,怎甘心束手就缚,况且她眼中那些侍卫不过是慕清妍的帮凶,自然要狠狠反击。侍卫们措手不及,反而被伤了几个人,这些人一见血便起了凶性,先前还想着要将她擒获,此时却起了杀心,都知道以前她虽是主子身边的红人儿,但如今受了惩罚,也不那么受信任了。
  更何况——
  “这贱人,以前仗着主子宠爱没少对咱们弟兄甩脸子!”
  “就是!一般的奴才罢了!还真以为比咱们高贵了?”
  ……
  一帮人越说越气,下手也越来越没有分寸。
  终于致使莱儿死于乱刃之下。
  护卫们这才慌了,生怕段随云知道了会严惩,商量了半晌,统一了口径,将莱儿尸首偷偷拖出去丢进悬崖,若是段随云问起,一问三不知便是,反正她来毓秀宫也是偷偷来的。
  慕清妍施展完虚幻,浑身汗出如浆,头脑里也嗡嗡作响,趴在床上半晌动弹不得,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半晌长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她看了看自己玉白的双手,微微苦笑,这双手上沾染的血迹已经无论如何也洗不掉了。
  过了没多久,段随云果然派人来请慕清妍,来人一见慕清妍脸色苍白,浑身大汗淋漓,虽然清醒着,却离神志迷糊也不远了,身上更是软绵绵的,扶都扶不起来,这样子怎么出去?
  也不敢怠慢,赶紧回去回禀段随云。
  段随云一阵风的赶过来,过来之时慕清妍已经虚脱晕去。他也略通医术,虽不知她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但也不敢疏忽,急忙吩咐人寸步不离的守护、赶紧叫人准备补药。把毓秀宫上下人等都叫齐了,命人挨个儿审问,必要查出实情。
  这里还没有安排妥当,便有人过来禀报:“主上,欧竞天到了。”
  段随云皱眉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慕清妍,又看了看一脸战战兢兢小心在旁边服侍的婢女,随手指了一人:“叫她扮成她的样子,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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