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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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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帝也匆匆赶来,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本已做好准备这几日董太后便会大行,所以母子俩筹谋许久要借此机会将欧竞天一举铲除,可是大事未竟,母后怎么?
他路过春晖殿狠狠在欧竞天夫妇脸上挖了一眼,便即快步向荣安殿走去。
贺皇后和诸妃一早例行过来请安毕都已各自回宫,此时又匆匆忙忙赶了来。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兴庆帝红着眼睛走了出来,满脸倦容,一身哀戚:“你们都去见太后最后一面吧……”
自贺皇后开始,先是后宫诸妃,然后是皇子驸马公主皇子妃,都依次见过了已经整理过仪容的董太后遗体。皇宫里太后的棺木早已准备好了,内棺是水晶棺,外棺是千年铁木,棺椁之间填了各种香料,董太后口中含着珍珠,脚下踩着玉白菜,头上顶着玉如意,身周百宝环绕,神态安详如生。
欧竞天主动道:“原本王妃有身孕,忌三房,但太后生前疼她,便让她也去见太后最后一面吧!”
兴庆帝自然无有不应,明黄色手帕遮着的面容上一片深沉的冷意和杀机。
欧竞天扶着慕清妍绕着棺木走了一圈,伸手在慕清妍手背上碰了碰,慕清妍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两人安然走出。
接下来便是钦天监和礼部拟定停灵下葬诸般事宜,诸皇子公主不便久留,各自回府,准备孝服,预备晚上守灵。
出了皇宫坐进了自家马车,欧竞天才问:“怎样?”
慕清妍微笑:“你所料不差,那些香料里的确掺了剧毒,比你之前中的毒还要厉害百倍,而且,你不见所有宫妃以及皇子公主人等腰间都配着香囊?那里面想来便是避毒药物了。至于除了毒药之余有没有用巫术,就要问过陶姑娘才能知道了。”
欧竞天点了点头:“这回去的路上只怕不会太平。”
果不其然,楚王车驾才出了皇宫,走上天衢大街,繁华的天衢大街上原本熙熙攘攘和和乐乐的平民忽然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匪徒,十八般兵器齐举,向着欧竞天的车驾招呼,甚至还有人动用了雷弹子。天庆朝火药稀缺,雷弹子只有皇家才有配备,若是民间敢私藏私造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此刻出动雷弹子显然是抱定了将欧竞天夫妇置于死地的决心。
然而马车被轰炸的面目全非,护卫队也被赶散,杀手们便发现已经中计:马车是空的!
此时再想抽身已经来不及,庆都府尹和巡检司已经派了兵马包抄过来,这些杀手慌而不乱,准备且战且退,然而防御阵型还没布好,便觉得腹中绞痛,登时七窍流血而死,无一活口。
与此同时,西府大街也有一辆普通马车遭遇伏击,刺客极为精明一发现马车是空的立即退走,并无伤亡,只留下一地箭矢。
东四胡同也有一乘四人小轿遇伏,四名轿夫毙命,护卫擒获一名杀手未及讯问口供,杀手便毒发身亡。
欧竞天端坐在楚王府内书房,一边闲闲看着送到手边的资料,一边问慕清妍:“如何?”
慕清妍不答,只专心和崔先生研究她从寿安宫偷偷带回来的毒药和欧竞天从六公主身上顺手牵羊牵来的香包。
陶小桃也已仔细检查过他们进宫时所穿的衣物,配了药方叫他们洗过澡换过衣服,道:“的确有人用了巫术,还是以自身精血所养的噬魂,若不是我在这里,哪怕你们躲过了这几场刺杀,又有崔先生解了毒,只怕还是难逃一死。”
守在旁边的阿智神色一变,凛然道:“噬魂是禁术,怎么……”
“禁术怎么了?”陶小桃冷笑,“人都是这样,你越是禁制他便越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禁术不是巫术的一种吗?而且还是极为厉害的一种巫术!正因为是禁术,那人便以为早已失传,世间只有他一个人会使,施展起来也就毫无顾忌了!”
阿智第一次在陶小桃脸上见到了哀伤神色,心中一颤,这个嬉笑怒骂的姑娘心底到底埋藏了多少不为人所知的辛酸?
“好在,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陶小桃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敢在孔圣人门前卖字画儿,我管教他肉包子打狗……呸呸呸,不是肉包子打狗,二位别介意哈,我是说管教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欧竞天又对阿智道:“放出风去,就说楚王和王妃在回府途中遇袭,身受重伤,只怕十天半月都起不来床,至于来龙去脉,你知道该怎么安排。”
阿智点头:“是。”转身出去安排。
崔先生已经给了慕清妍最重要的提示,微笑道:“你的书本知识已经足够丰富,所欠缺的不过是经验。我这里有一本脉案,记录了许多疑难杂症的表象、脉象以及治疗方法,你拿去参研。我终究不能留在王爷身边一辈子,难得你有这个天分和耐心。”
慕清妍双手接过那本厚厚的手抄线装书,恭恭敬敬跪下叩首:“虽然您没有收我为弟子,但我一直将您视为师长。”
崔先生拈须微笑,老实不客气地受了她的大礼。
欧竞天含笑看着,有些嫉妒地道:“阿智求了那么久,崔先生只肯传授他如何给死人验伤,你能有这个缘分,福分匪浅!”
慕清妍站起身微笑:“是啊,连董太后都说我有福气呢。”
欧竞天不怀好意的在她小腹上一扫,并不答言,慕清妍却自己红了脸,这才醒悟,董太后说的福气不是指的她而是她腹中那个子虚乌有的孩子。
董太后薨逝对天庆来说无疑是一场地震般的大事,便是对整个九州大陆来说也是一个轰动性事件,虽然董太后也算高寿,但是她一生久历腥风血雨,年轻时更曾辅助先帝铲除威胁帝位的几大权臣,治理后宫更是雷厉风行手法酷烈,尽管近些年来董太后安养后宫已经不常出现在天庆乃至各国传闻中了,但对这样一位铁腕太后的离世,不论天庆还是诸国都充满了各种感慨。
兴庆帝一生虽然并无甚大的建树,但他却是董太后一手教养出来的,即便他即位后便已勤政,可外人看来,他的为政能力还不及董太后十分之一,一遇大事不能决断,还要请董太后予以指点。所以在天庆朝以至诸国,积威甚深的不是这个也早已步入晚年的兴庆帝,而是董太后。
也因此,董太后薨逝天庆朝举办的葬礼乃是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隆重,其他诸国也都遣使前来致哀。
这个时候,欧竞天和慕清妍想要离开庆都是绝无可能的。
更何况,从那日进宫之后,楚王与王妃便双双病倒,楚王府一片愁云惨雾,更兼之为了给太后戴孝,府里一片素白的海洋,连各种比淡粉稍微深一点颜色的花都拔了,更显得冷肃而潦倒,就只差挂起白幡宣告王爷王妃双双薨逝了。
这么一来,即便是兴庆帝自然也不能命楚王和王妃进宫守灵了。
据宫里派出来探病的太监言道,楚王和王妃病体沉重,短短一日功夫便已形销骨立,脸上浮着的都是死气,甚至连爬起身接旨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还能说话,只怕是个人都会说那已经是两个死人了!
兴庆帝也为此大病一场,先是一路扶携的母后撒手人寰,然后又是一直被他视为国之柱石的爱子楚王病重,还搭上了一个贤良恭顺的楚王妃,“朕之不幸,天庆之难也!”
“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庆都西山下一条蚰蜒小道上,已经换装的欧竞天眼神冰冷。
慕清妍也已经换了男装打扮,戴上了遮掩本来容貌的人皮面具,这面具不是当初轩辕澈所送的,而是欧竞天特意为她准备的,为此他也有他的理由:“你那些面具段随云最熟悉不过,极可能暴露身份,还是不要用了。不过轩辕澈所送的那些防身暗器还是有必要带齐的,你没有武功,有些自保手段还是十分必要的。”
“我们这便去冰泉山么?”慕清妍有些不解,看方向是向西秦方向的,可是道路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是,也不是,”欧竞天抬眼看了一下前面的路,今日天气不是很好,起了大雾,而且没有一丝风,这浓雾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散去,“我们,去见一位老朋友。”
慕清妍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们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这样贸贸然去了,若是父亲母亲在冰泉山琼瑶宫还好些,若是不在,岂不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欧竞天转脸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你对这位老朋友一点都不好奇?”
即便戴了一层面具,但因为这面具极为纤薄精致,所以任何表情做出来都极为自然妥帖,此刻慕清妍脸上便是一派淡然,眸子里更是没有一丝波纹,语气平静:“不论他是谁,见了也便知道了。若是不适合我见,你也不会带我一起了,对不对?”
欧竞天微微一叹,有些满足有些骄傲有些宠溺:“你就是太聪明了。”
“楚王殿下心情真好,可我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被人淡忘,可真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一个尾音被长长拖曳着的声音哀伤地道。
只是那哀伤怎么听起来都有几分做作的意味。
听到这个声音,慕清妍一向平淡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浅笑的波纹,只是抿唇不语,将目光投向了欧竞天。
欧竞天神色有些不善,凤眸里似乎还有些悔意,但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下去。面容仍旧是冷漠的,微微点了点头道:“的确是你我共同的故人,——赫连太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浅淡的绯色一晃,让人在这视野不清的大雾天气眼前一亮。
南蒙那位以绝色妖娆闻名九州的太子赫连扶苏从浓雾中现身出来。
不得不承认,不管什么样的衣装都能将赫连太子的美貌烘托得更上一个层次,红色妖娆紫色迷离便是素净的白色也能让他穿出几分娇媚,穿在欧竞天身上只觉得冷肃的黑色换在他身上则会显出神秘的魅惑,似乎这个人生来就是为了向世人诠释什么叫做“妖孽”。
赫连扶苏一双妖娆美艳的桃花眼眼波流转,满是毫不遮掩的哀怜自伤,双手捧心做伤心难以自抑之状。
这副样子看在慕清妍眼中只觉得好笑,她与赫连扶苏少年相识,知道这人虽然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脸孔,其实为人最是严谨端方,不由得唇角弯起,莞尔笑道:“扶苏,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欧竞天却从赫连扶苏九分伪作中看到了那一分比这九分伪作强胜百倍的深切伤感,不由得轻轻一声冷哼,待听到慕清妍亲切的唤他“扶苏”,脸色立时黑了下来。
赫连扶苏眼眸却是立刻一亮,放下捧心的双手飘身过来便要拉慕清妍的手,口中含笑:“清清,劳你记挂,不过我这两年确实过得不好!”
欧竞天脸色更黑了些,轻轻一带,将慕清妍带离赫连扶苏双手所及的范围,声音也有了几分冷意:“赫连太子,请自重身份!”
赫连扶苏斜睨了欧竞天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楚王邀请本太子来此,不就是成全本太子与清清叙旧的么?”
欧竞天左手揽在慕清妍纤细的腰上,右手毫无预兆扬起,一股凛冽的掌风直劈赫连扶苏面门。
赫连扶苏脸上笑容不改,朗声道:“来得好!本太子也正想报当年被辱之仇!”偏头躲过这一掌,抬腿踢向欧竞天膝头,“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为何要牵扯到女人?你把清清放下,你我打个痛快!”
欧竞天冷哼一声,反而将慕清妍抱得更紧,慕清妍只觉腰上一痛,心中更是不悦,冷声道:“润泽,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你和赫连打架么?那么,恕不奉陪!我还要去救我的父母!”说着从身边取出金针毫不犹豫便向欧竞天手上穴道刺去。
欧竞天却为她这一声“润泽”心情大好,身子向后一飘,离开了与赫连扶苏打斗的范围,伸手一拂,慕清妍手中的金针便到了他的手中,他微微一笑:“妍,你这一针落下,你我都难免落入绝谷了。”
慕清妍回首一看,果见欧竞天立足之处正是道路边缘,他们此时在西山之上,道路边缘便是峭壁边缘,一旦失足落下,只怕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心中更加不悦:“既知如此凶险,为何邀约在此地?既然约在此地为何不好好谈一下彼此心意,反而要这般龙争虎斗?”
欧竞天心情大好,忽然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与他这样亲昵,我是醋了,行不行?”
慕清妍心中恼意未去,又生出几分好笑来,转瞬又觉得感动,若不是对她在意到十分又因为她不明朗的态度患得患失,堂堂一代战神跺跺脚都令九州大陆震颤的欧竞天也不至于这般失态,心思也柔软下来,柔声道:“润泽,你我是夫妻,而我和扶苏太子是少年旧识,这中间的差别你不该不清楚。”
欧竞天心中大乐,这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他们的关系。
慕清妍轻轻一叹:“经历了这么多,我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宋国公府精心教养用来结交权贵的无知少女,你我之间虽然不会如普通夫妻一般相敬如宾,也不会如世间两情相悦的眷侣一般亲密无间,我……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欧竞天对她目前这样的态度已经相当满意,哪还会说什么不好,点点头,带着她向赫连扶苏走了几步。
赫连扶苏斜斜倚着山壁,脸上的落寞神情一闪而逝,仍旧笑得招摇:“二位,当着我这位孤家寡人这样恩爱,不是故意刺我的眼么?”
“赫连太子在我天庆国丧期间也穿得这般招摇,岂不是在刺我天庆所有人的眼?”欧竞天反唇相讥。
赫连扶苏呵呵一笑:“怎么会?死的不过是一个老太婆而已,若是楚王殿下真的对这位老太太有那么一丁点儿敬重,只怕也不会在丧礼期间带着爱妻出游吧?”
欧竞天冷冷一笑:“本王只怕,若是本王出现在守灵队伍中,那位老人家会从棺木中跳出来!”
慕清妍不理会他们唇枪舌剑,再次问道:“赫连,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是楚王邀我来的啊!”赫连扶苏无辜的一摊手,桃花眼夹了欧竞天一眼,“故人相邀怎好爽约?”
慕清妍转脸看向欧竞天,欧竞天淡淡一笑:“我们这一次去冰泉山,需要借重赫连太子,”恐怕她不明白,又解释道,“我的所有势力不论是明里暗里的,此刻都不宜再动用,明里的不用说是被宫里那位严防死守的,暗里这些都被段随云看得紧紧地,也不能动。”
慕清妍点了点头,以她和赫连扶苏的交情,请赫连扶苏帮忙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很可能欧竞天和赫连扶苏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赫连扶苏一转身:“二位跟我来吧。”
欧竞天牵着慕清妍的手,闲庭漫步般跟在赫连扶苏身后。
忽然慕清妍脚步微微一顿,疑惑地望了望四周,然后又点了点头。
欧竞天看了她一眼,眼瞳一缩,狠狠盯了盯赫连扶苏,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慕清妍耳中响起一线细细声音:“清清……是我,赫连,我在用传音入密和你说话,有些话我不想让欧竞天听到,而他大约是不可能给我们独处的机会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真的决定跟着他了?”
慕清妍缓慢而又肯定的点了点头,经历这么多的腥风血雨波谲云诡,她若再看不清自己的心意,那便是个傻子了,只是心里还有点别扭也就是了。
赫连扶苏散漫而妖娆的步子微微一滞,随即又行走如常,继续道:“好,只为你这一点头,我便竭尽全力帮他。但,清清,我还是要你记住一句话,一旦有一日你发现他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南蒙国门永远为你打开。”
慕清妍抬眼看了看欧竞天,欧竞天抬手替她将被山风吹乱了的头发理顺,她微笑点头,低低地道:“我再不会疑你。”
欧竞天握紧了她的手:“我信。”
赫连扶苏心中怅然一叹,继续传音入密:“清清,即便你们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但这世上还是有些祸福难以预料,万一你遇到什么疑难或是困境,记得,我是你的朋友。”比朋友更深的情谊你不会接受,我也给不了你朋友之外的承诺,那么便让我以朋友的名义,守护你!
慕清妍点了点头,轻轻答道:“好。”
欧竞天虽然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但仍旧露出一抹满意微笑。
赫连扶苏带着他们七拐八绕穿过浓雾,走进一所小小院落,看样子这院落不过是普通的农家院落。赫连扶苏亲自推开柴门,伸手一引:“请。”
欧竞天客气两句,赫连扶苏便当先向里走去。
进了堂屋分主宾落坐,赫连扶苏也不废话,当即取了一份名单和一张地图出来,向欧竞天一推:“楚王可以带着清清取道南蒙,这是我给你们选定的一条路线,以及沿路的暗桩名单和分布,这一批人会陪着你们一直到冰泉山琼瑶宫,琼瑶宫近些时我也去过一趟,想必与你们当初去时已经大不相同,反正我是没能进入腹地,”他毫不遮掩,“而且,我还受了伤。”
慕清妍一惊,与欧竞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欧竞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慕清妍点点头,苦涩一笑。
赫连扶苏直直盯着欧竞天脸上妩媚妖娆的神色尽去,换上一脸肃杀,但是他面容太过娇美,这肃杀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欧竞天,你这一次非要带着清清去涉险?”
欧竞天不看他,只对着慕清妍:“她不去才会不心安。而且,普天之下,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这一点赫连扶苏无法否认,南蒙皇宫他的东宫也不太平,否则他也不会亲自来天庆参加董太后的葬礼,这种事情再重视也好,派个皇子来也就到头了。唉,太子难当啊!
“对了,”慕清妍忽然想起一件事,“蕊仙郡主如何了?”
“她?”赫连扶苏微微挑眉,“你还记得她?她现在忙得很,大概是不会有时间来跟我捣乱了。”想到国内那一团糟,他不由得苦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慕清妍认真地道:“蕊仙郡主不适合你。赫连,她若成为你的太子妃,将来的南蒙皇后,只怕不光是你将来的后宫不得安宁,南蒙朝野也要……”
“妍,”欧竞天出声打断了她,“赫连太子自有分寸,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干涉的好。”
慕清妍微微摇头:“我只是给赫连一点建议,朋友一场,我不想看着他遭殃。”
赫连扶苏眼眸微微一闪,笑道:“多谢清清。你放心,她不会成为我的太子妃,当然更不会成为南蒙的未来皇后。我的婚事虽然不由自己做主,但是谁也别想让我娶一个麻烦!”
“这就好,”慕清妍点头,“我自怕你为人太耿直反而遭人暗算。”
欧竞天不赞同的道:“妍,你以为在皇宫中长大的人谁没有几分自保能力?谁没有几分令人忌惮的实力?”
慕清妍自嘲一笑:“算是我多事好了。”
欧竞天眉头一皱,本来不是想惹她生气,怎的话说出来就这样生硬?
赫连扶苏衣袖一摆,笑得妩媚妖娆:“楚王殿下还是没能找到与清清的相处之道啊!要不要小弟指点一番?”
欧竞天脸色立刻一黑:“多谢太子好意,不敢劳动大驾!”伸手拉着慕清妍起身,“我们叨扰了,还要赶路,恕不能久留,再会!”
慕清妍歉意的冲赫连扶苏一笑,随着欧竞天快步离去。
赫连扶苏斜倚着柴门看着他们的身影融入浓雾再也看不见了,半晌,怅然一叹。摊开手掌,掌心里一只碧玉耳环莹然有光,他微微闭了闭眼,握紧拳头,须臾指缝微微张开,便有碧绿的玉粉簌簌落下,随着山风零落,至无可寻觅。
慕清妍和欧竞天下了西山山脚下便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等候,车夫见了他们忙恭恭敬敬上前,道:“少爷,少夫人,你们来啦?”
欧竞天点了点头,和慕清妍上了马车。车夫也不多问,一扬鞭子,马车辘辘驶入浓雾中。
这一场大雾足足下了三天,才在一场风后散去。
而此时,欧竞天和慕清妍已经离开庆都千余里。马车换了三四回,他们的装扮也换了三四回。
这一日,欧竞天看慕清妍眉宇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态,便主动提出休息一日。
“别,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我还撑得住!”慕清妍心中焦灼,不肯休息。
“妍,你若累垮了,我们便会耽搁更多时日,而且,你想以这种状态去见你十几年未见的父母?”
慕清妍想了想,只得同意:“是我心急太过了。我只怕他们受了太多苦……”
欧竞天眼眸深邃:“没见到他们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测。我们要做的便是做好万全准备,他们在琼瑶宫我们便要一举营救成功,倘若不在,我们还要全身而退。”
“嗯,我明白,”慕清妍揉了揉眉心,“我发现我从来都不曾了解段随云,根本不知道他的行事风格,否则也当能猜出一二。”
欧竞天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不要想太多了。安心歇着,养足精神我们也好继续赶路。说起来,段随云也不是一点好事都没干,最起码,他给你的黑鱼内丹就是一件好东西,否则以你的体质早就倒下了。”
慕清妍认真看了他一眼:“我倒没想到,你还能替他说好话。”
欧竞天坦然一笑:“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
打发出去找客栈的车夫回来禀报:“少爷,少奶奶,前面只有一家客栈,差不多已经客满了,而且没有上房,所有的房间都差不多,简陋的很。”
欧竞天不在意的点点头:“就这样吧,出门在外哪能事事如意?去订三间房。”
车夫苦着脸道:“只剩一间房了,奴才自作主张已经订了,本来还想出钱请两旁的客人让一让,只是都被拒绝了。”
欧竞天并不怪罪:“已经很好了,这里来往客人多,订不到房间是必然的,只是要委屈你们了。”
车夫谦恭一笑:“奴才们习惯了,只要主子不介意就好。”
说话间马车已经来到客栈门口,欧竞天亲自扶着慕清妍下车,抬头一看,客栈是一座二层木楼,房间挨挨挤挤蜂巢一般,门口挂着一串气死风灯,灯上几个醒目黑字:迎来客栈。
店小二懒洋洋在客栈门口抠脚丫,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见客人来了,眼皮都不撩,扭头冲里面喊:“客人来啦!客满!挂牌子!”
门里跑出来一个伙计,手里一个黑漆漆的一尺来宽三尺来长的木牌,牌上一行白字:客房已满,马棚只剩三个空位。
慕清妍微微皱眉,抬头去看欧竞天,欧竞天淡淡解释道:“这里是东西咽喉要道,这迎来客栈是三十里内唯一一家客栈,而百里之内人烟稀少,是不大可能找到合适住宿地点的,所以生意十分红火,连马棚都用来住客。”
慕清妍蹙眉看着门口抠脚丫的店小二,只觉得一阵反胃。
欧竞天侧身遮住她的视线,温声道:“不要看他。客栈东家是本地一霸,手下难免都有些骄横,我们不要理会也就是了。”
二人上了二楼预定的房间,便又是一惊,房间窄小只有一张单人竹板床,与旁边的房间只有一道薄薄的板壁,房中除了床,便只有一张桌两把椅子,容纳三个人都局促得难以转身。桌子上白的茶壶茶碗也都黑漆漆的,桌面上满是油渍。床上铺设的被褥也是旧的,床帏、帐子也不辨颜色。
店小二将他们引来便蹬蹬蹬下楼去了。
慕清妍微微叹气,这房间里的气味也太难闻了些,走过去将唯一的一扇窗户打开,窗外倒有几株桃花,枝头还有些晚放的桃花,淡淡香气飘来,才觉得好受了些。
还不曾说话,隔壁吵吵嚷嚷的声音便传来,其实也未必是人家说话嗓门有多高,只是因为板壁太薄,说是隔壁倒与同一间房不差什么。
欧竞天抱歉一笑:“受委屈了。”
慕清妍见他倒没有半点不适应,心中不解,问道:“你倒像是习以为常了?”
欧竞天淡淡一笑:“若是经历过比这更加肮脏十倍的,眼前这点便算不得什么了。”说着从包袱里取出一套茶具,叫车夫去提了开水来,冲了茶,递给慕清妍一杯,道:“润一润吧。”
慕清妍看了看那摇摇晃晃乌漆墨黑的凳子,实在坐不下去,只得站着喝了两口水。
欧竞天转身下楼,再回来时,手中抱着马车里备用的坐垫、被褥,在凳子上铺了坐垫,按着慕清妍坐下:“你这样只会让自己更累。”走过去将竹床上的陈设全部换了下来,连床帏、帐子都换了,命那车夫将旧东西抱去还给店家。
慕清妍喝完茶,反而觉得更加困倦,欧竞天一笑:“出门在外,只得一切从简,你先歇一歇,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
慕清妍也实在累了,走过去躺下沾枕便睡着了。
慕清妍睡觉一向警醒,睡着睡着觉得身边一沉,立刻睁开眼睛,看着欧竞天含笑在身边躺下,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合上眼睛,下意识向着欧竞天那边靠了靠。
欧竞天一声低笑:“娘子,你再挤过来为夫就要掉到地上了。”
慕清妍又睁开眼睛,这才真的醒了,回想起来这不是在庆都楚王府,而是在途中客栈中,抱歉一笑,向里挪了挪,竹板床咯吱咯吱作响,像极了做某种运动时床板的响动。她犹自未想到,隔壁却已传来男子不满的声音:“我说兄弟,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你出门儿带着媳妇,兄弟我可是老哥儿一个,咱也是娶过亲的人,听见这动静,这心里实在是难受啊!”
另一边也有稍微上些年纪的人接口道:“是啊,小兄弟,看样子才成亲不久吧?这事儿啊,得节制!若是淘录空了身子,啧啧啧,往后可怎么好?”
慕清妍的脸火烧般红了,一头扎进被子里不肯出来;欧竞天也是哭笑不得,这些人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些,他禁欲的时间算起来也有半年多了吧……只得抱歉道:“各位误会了,内子已经有了身孕,是比平常爱翻身些……”
慕清妍从被子里抬起头来瞪了欧竞天一眼,欧竞天却含笑将她搂在怀里,在脸上轻轻一吻。
“哦,原来是这样。兄弟,你这就不对了,弟妹有身子的人了,怎的还带着她出门?”左面的汉子。
“是啊小兄弟,看样子是头一胎吧?可要仔细了!”右面的老者。
“是,晓得了,”欧竞天恭敬受教,笑着看慕清妍的脸越来越红,“小可正是带着内子回乡养胎去的,我父母双亡,家中没有靠得住的长辈,还是将她送到岳父岳母那里放心些。”
“这就对啦!我那媳妇也是在我丈人家生养的,有自己的爹娘看着,是放心些,就算生个女娃儿,也不会在月子里受气。”左面的汉子啧啧有声。
右面的老者也赞同:“生娃可不是小事,没老人看着可不行!小伙子,做得对!”
慕清妍也是气不得笑不得,也不敢再翻身,僵着身子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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