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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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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伤害,而她却筹谋着如何离开……
  “爱妃,你知不知,”欧竞天低沉的声音微带笑意,“你实在并不会装睡。”她的睫毛在不停的翕动,在玉白的脸上细微的舞出一片美丽的影。
  话落,那白玉般的颜色底慢慢浮上一层粉红,却仍旧固执的不肯睁眼。
  欧竞天俯下头,将脑袋埋在她肩窝里,那肩窝是一个小小的弧,像春日里最柔软的一段柳,又似夏日里花间蝶最美丽的翅,又似秋日里薄霜下犹自傲然昂首的菊瓣,又似冬日里沐雪盛放的梅,这就是她,美丽而又风骨铮铮,可爱时令他神魂颠倒,可恨时又令他咬牙切齿,却无论如何都不舍得放开。
  他咕哝:“又瘦了……”伸手便去捏那薄薄的肩骨。
  慕清妍微微一让,翻身面向里躺下。她是有错在先,那么他便可以这样折磨她吗?爱,不是伤害的理由。
  “还在气么?”欧竞天软玉温存,歉意地道,“是我不好,明明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还……不过,你的话也着实令人恼怒,你怎么可以那样伤我?岂不知,伤我便是伤你?妍,我说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你逃到天边,我会追到天边,你若坠落地狱,我亦全力相随!”
  慕清妍忍不住眼圈一红。分明已经知道他那样失去自控,是受了暗算,又何必这样计较?如果一个人将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你又有什么理由去疑他、责他?
  欧竞天放在她肩上手下滑,移至她腰侧,有些疲倦地道:“你不愿开口便不要开口,不想原谅便不原谅吧,反正我还是那一句话,你,是我的女人,想逃,休想!我累了,要歇一歇。”便依着她躺了下去,顺势将她的头搂在怀中,不多时鼻息沉沉,果真睡熟了。
  过了半晌,慕清妍睫毛上颤颤的泪终于跌落,顺着脸颊落入他深黑色绣暗金纹的衣袖中。他总是这样霸道,不顾她是否愿意,可她偏偏真的逃不掉,逃不掉他的一片深情。
  她伸出手慢慢搭在他腕脉上,果真,他的脉象是中毒之兆,和她当年探查到的一样,不过似乎比那时沉重了许多。崔先生不在,没人替他拔毒,他的日子也很难挨吧?说到底他身上流着的也是欧家的血,那九重宫阙里的皇帝太后该是有多么狠毒,才会给自己的儿孙下这样的毒?
  “欧竞天,你过得很累吧?”她喃喃出声。
  “也不是很累,只要有你在。”欧竞天慵懒回答。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慕清妍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我想要的很简单,那边是替我的母亲讨回血债,替我的母族讨回血债,”欧竞天声音转冷,“帝王之欲,有时便会倾覆天下,我的母族一夜族灭,无论是行将就木的老人,还是尚在襁褓的婴儿,无一幸免,这笔债不能不讨!我知道,你一直疑心我有夺位之心,其实没有。只是宝座上那人心思深沉如海,手下又有一批善谋人心的心腹,报仇太不易,我不得不苦心筹谋。天庆这片土地有太多肮脏,又是满目疮痍,我没有重整乾坤的本事,也不想去做那悲天悯人的佛爷,我只想带着我心爱的女人去我真正守护的那片净土。”
  “在这之前,我最重要的,是将你的腿治好。”
  “还能好么?”慕清妍神色落寞。
  “相信我,”欧竞天扳住她的肩,“你我之间的种种龃龉皆因为不信任,我说过,我不会对你许诺什么,一句话太轻,我要你看着,一切留待来日,时间最能证明一切。但前提是,你要给我这个时间。不过,”他淡淡一笑,“你不给也没有关系,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女人,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谁也休想将你送我身边夺走!”
  欧竞天紧紧抱了慕清妍一下,忽然翻身下地,急匆匆披衣,简短说道:“你且歇着,我有些事要处理。”
  慕清妍霍然坐起,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抬眼望着他:“你留下,我助你!”
  欧竞天眉心隐隐跳动,脸色也有些泛青,却强自忍耐着,尽量放缓声音:“何事?你不必担心,我只是去处理些公务。”
  慕清妍目光灼灼:“你瞒不过我的,怎么说我也是个医者。经过这将近两年的历练,我的医术已经今非昔比。当日在楚王府地道密室中,你伤重将死把性命交给了我,如今反倒不信我了?”
  欧竞天想到他片刻之前才说过的话,有些无奈,却仍旧伸手缓缓推开她的手:“你不知道这毒发作起来有多厉害,我怕伤了你。”
  慕清妍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坚持着:“我不怕。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也总该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否则,我心难安。”
  欧竞天手臂一振,慕清妍握着的那截衣袖无声断裂,他已经快速离去。
  慕清妍呆坐半晌,手中犹自紧紧攥着那节黑色衣袖。
  门外传来一声如有若无的叹息。
  慕清妍听出几分耳熟,试探着道:“段公子?”
  门外淡蓝色衣袍摆动,段随风缓缓走了进来。
  慕清妍看着那与段随云极为相似的脸不由得有着片刻的恍惚,不知师兄如今怎样了,但愿他不会再与欧竞天起了冲突。
  段随云开口,声音温和微带沙哑,与段随云的温润如玉圆转朗然绝不相同:“王妃安好。”
  这一声唤将慕清妍从云外唤回,换了笑脸道:“段公子请坐。”
  段随风远远坐下,犹豫半晌才道:“王妃,随风有件事想请教。”
  慕清妍微微扬眉:“公子可是要问令兄的事?”
  段随风轻轻一笑:“王妃不必如此见外,直接称呼随风名字便可。我的确是想问一问家兄的事,他……他如今已经继位为天晟教之主,下一步有何打算?”
  段随风仍旧和当初她所见的一样,眸子里有着令人心酸的沧桑,她忍不住问道:“能不能问一句,你和令兄当年发生龃龉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随风沉默片刻,道:“当年,我只有十四岁,哥哥比我年长三岁,他自幼被一位高人带走学艺,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但我们相貌太过相似,即便多年未见,相逢之下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当时我在江湖游荡,结识了一位同样从家族中偷跑出来闯荡江湖的少女海蓝衣。蓝衣和我还有竞天一见如故,还跟我们一同到北疆。当时竞天日子过得艰难,虽然他身具异能,但漠北贫瘠,实在无利可图,没有银子是支撑不起庞大的军队的,他脚跟方稳也实在不方便离开,所以我才替他到处游走。蓝衣便在那样艰难的日子里与我们患难与共三年。后来,竞天认她做了妹妹,声称要替我们成就一段姻缘。”
  “这时候,哥哥出现了。其实,我们段家是东鲁皇族,蓝衣家是东鲁显贵,她与哥哥自幼便有婚约,只是我不知道罢了。哥哥是见过蓝衣的,大约心里也很喜欢,没有说要退婚。蓝衣却不依,她说虽然哥哥极好极好,可是她的心不在那。海家来人强行带走了她,哥哥沿途护送。可后来,蓝衣为了找我,从家族里偷跑出来,”段随风眼眸里起了一层雾气,声音微微颤抖,“她闯了海家护家大阵,受了重伤,在路上为宵小所趁……哥哥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她最后含恨自尽的一幕。为此,哥哥与我反目。这之后,我们便没了来往。天庆三十年四月,是我们六年来第一次重逢。”
  慕清妍静静听着,之后微微一叹:“其实不过是误会而已,这么多年过去,我想你们的心结终会解开的。你也许不知,他是我父亲的弟子,所以算起来我要唤他一声师兄。师兄如今重振天晟教。我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有何打算,他并未与我提过。便是你们是东鲁皇族这件事,他也不曾对我说过,或许在他心中,对那个身份并不在意。”
  段随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一叹,什么也没说。
  慕清妍问道:“你可知欧竞天究竟中的什么毒?”
  “那是天庆宫廷独有的秘药,”段随风神色凝重,“似乎是叫‘眼儿媚’,名字虽好听,却极为恶毒。最初几年,那毒只潜伏,慢慢深入骨髓,到得数年后才发作,每次发作性情大变,烦躁、易怒、行为失控,过后往往伴随心悸。因为他继承了君玉公主的异能,为了控制他,老皇帝和董太后可谓煞费苦心。我之前跟你说过他还中过傀儡术,这眼儿媚便是和傀儡术同时施用的,两种毒绝对不可以同时解除,否则性命难保。”
  “他们的意思便是若不能将竞天收为己用,便毁了他。事实上,竞天少年老成,心智比之同龄人要成熟许多,竟早早猜出了真相,并隐隐保护在君玉公主身侧,结果么,便是逐渐为皇帝母子忌讳,小小年纪便经历各种试探、暗杀,乃至放逐。他们本不以为我们这些人能活着抵达黄沙关,因为竞天身边还有一位余夫人,余夫人夫家人除了那个刚出生的女孩儿,都控制在皇帝手里,他们以此相胁,逼着余夫人对竞天下手。只可惜,他们算无遗策,却独独漏算了人心。余夫人艰难抉择,终于忍着剧痛,站在了竞天这一边,若没有她护持着,只怕我们早就在半路上被暗算了。”
  “也因为余夫人反水,竞天的毒才没有进一步加剧,因为皇帝是命令余夫人在竞天饮食中继续下药的。遗憾的是,余夫人气苦之下将那些药都丢弃了,否则也不至于后来遇到崔先生,也还是无法完全破解药性。”
  “还有一件事,也许你已经猜到了,竞天原名欧璟天,到得黄沙关收服巨人族之后,他自己将名字改了。他本来连姓氏也要抛弃,是余夫人和我劝阻了。”
  段随风讲到这里便止住了,静静坐着,似乎也沉浸在了那些并不算特别遥远的往事中。
  慕清妍听罢,思索片刻,问道:“他每次发作都是怎么捱过来的?”
  段随风道:“那些日子他特别注意离别人远一些,我们这些知情人也刻意不让他接触到烦心事。但是,有心人总不会放过他的。这些年,通过各种渠道送到他身边的美人不知凡几,开始他并不收,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是不能完全预料到的,还是会有漏网之鱼,也是一开始我们防范不足。那些女人来到他身边之后便极尽挑拨之能事,往往激发他体内的药性,他也因此……”段随风无奈摇头,“他身边的女人也因此没有断过,而楚王暴虐的名声也便这么传开了,所以那些有心人也不太敢把自己女儿送来,再送来的都是千挑万选的买来的女子,或是经过精心训练的,那些渐渐都被打发了,留在他身边的不过区区一个红巾而已。”
  他说到这里不无自傲,这么些年他苦心经营,欧竞天身边不说铁桶一般,也差不多少了。
  慕清妍微微蹙眉:“崔先生是怎样给他医治的?”
  “崔先生倒是配了一剂药,只是一直以来缺少最关键的一味药,据先生所说,若没有这一味药,这剂药便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这味药只产在医仙谷,而且百年一出,此次崔先生离开这里回归医仙谷便是为的这药。平素他都是以金针刺穴来消减毒药对竞天的毒害。”
  “方才我见他急匆匆出去,便知道他是怕心智失常之下再次伤了你。”段随风叹息着,眼中浮起一层迷蒙的怅惘。
  慕清妍思索片刻道:“若是你在旁边护法,关键时刻不能阻止他狂性发作么?”
  段随风苦笑:“我武功本来便不及他,他狂躁之时武功比之平常还要高出一些,所以一旦出现意外我是不能控制的。而他身边这些人,如仁义礼智信五人都各有重责,不可随意抽调。”
  “其实经过了这么些年的隐忍与医治,那些毒性已经处于能够掌控的范围了。不过可惜的是,在西秦战场上他遭了暗算。”
  慕清妍心中一紧,听着段随风继续说下去:“这也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事,对他下毒手的竟是从黄沙关开始便追随在他身边的人,我们有着胼手砥足浴血奋战生死与共的的情谊,这样的人,谁能料到竟是老皇帝一早便安排下的棋子?他一直隐忍不发,这么多年来没有丝毫动作,甚至几次挡在竞天身前,替他挡掉致命一击。西秦战场,竞天数日不眠不休,只为了早些擒获秦真替你报仇,便是在他最疲惫警觉性最低的时刻,那人给他下了加大分量的眼儿媚。”
  段随风语速慢而沉,有着深深的伤痛。
  慕清妍微微一叹:“这世上有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事,亦有很多常理难以揣测的事。烦你去看看他,若他还能自控,请他过来,我替他金针刺穴,虽然我的医术比不上崔先生,但还不至于给他加重。我以前……”她微微掉开目光,声音有些沉黯,“我和他之间说不上谁对谁错,但有些事若不是因为我,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这种地步。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也该我替他略尽绵薄。”
  段随风站起身,微微一躬:“敢不从命!”走到门口忽又顿住,略微迟疑片刻道:“我哥哥未必便如你看到的那样,我虽不能确定什么,但凡事你还是要认清本心。”
  慕清妍心中一动,为何近来这些人人人都提醒她,要她行为处事要依照本心呢?想到段随云,想到他对自己的点点滴滴,摇了摇头,师兄对她对父母之心可昭日月,若要怀疑他,还不如怀疑自己。
  不多时,欧竞天被段随风半抱着进来,段随风不待她询问便解释道:“他自己封住了自己的穴道,让人用牛筋索捆了。因为毒发时,他有片刻是没有神智的。”
  慕清妍叫进来侍女,上了四轮小车,命她取来金针。先过去替欧竞天把了把脉,手指刚一搭到欧竞天手腕上,便觉得一股大力撞来,手指刹那被弹开,指尖微微发麻。
  她咬一咬唇,再次将手指搭了过去,这一次欧竞天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更大,她的身子都忍不住为之一颤,段随风立刻站到她身后,伸手搭在她肩头,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慕清妍手指上的酸麻消失,她第三次将手指伸向欧竞天,这一次顺利把到了他的脉。他的脉象很奇怪,快速时疾若奔雷,缓慢时几乎探不到。
  两只手都把过,她又掀开了欧竞天衣袖,只见袖底的手臂上有数道突起来回游走,极有规律,仿佛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操练一般。
  她又抬手摸了摸欧竞天后颈,这才发现他的头也烫的惊人,和手掌接触的地方仿佛有数万条小虫在拱动,下一刻便会破体而出。
  她的脸慢慢变白,白得几乎透明。这样的痛楚,怕是比她当日承受的万虫噬骨之痛还要剧烈数倍。前几日他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强要了自己,伤了自己吧?
  当时需要多么大的毅力,他才会从深渊中醒来,没有要了自己的命?
  她鼻子一酸,眼睛也涩涩的。接过侍女手中的金针,却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
  “王妃,”段随风浅浅开口,“若不行,便放弃吧,他捱了也不是这一日两日。”
  慕清妍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思绪:“放心,我可以的。”
  半个时辰之后,慕清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头看向一脸赞许之色的段随风:“烦劳你,把他的穴道解开。”一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嘶哑的不像话。
  机灵的侍女忙端了一盏温热的参汤过来。
  慕清妍接了,却不喝,紧紧盯着欧竞天。
  段随风出手如风,解开了欧竞天被封的全身大穴。身子一侧,护在慕清妍身边。
  欧竞天慢慢睁开眼睛,绮丽的凤眸一片血红,有着妖异的艳。
  他眸子里一片混沌,狂涛怒卷里有着挣扎不休缠斗不休的痛与恨。
  薄肆的红唇褪去了原本的滋润而自然的颜色,瑰丽紫红色几近透明。全身的肌肤都已浸在汗水中。汗水蒸腾中,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散开来,熏得人陶陶然、熏熏然,有种骤登极乐的欢悦。
    ------题外话------
  中秋节,加更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二 冰泉冷涩;第二十五章 情到浓时情转薄;


  
  段随风脸色一变,向后一退,快速取了一条手帕捂在慕清妍口鼻上。
  一股沁凉而辛辣的气味直刺鼻孔,慕清妍打了个喷嚏,从那种飘然眩迷的感觉中醒来,身子一阵阵发冷,紧紧逼出体外的毒气便已这样厉害,那欧竞天所受的煎熬该是这点毒气的几千倍?
  段随风微微自责:“这段时间他都是自己熬的,我并不知道会这样厉害。以前崔先生在时,虽然也会有毒气散出来,却稀薄的多,根本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
  慕清妍不在意的摇摇头:“无妨。”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欧竞天眼眸中的混沌渐渐消散,眼神回复清明,浓浓的血红也淡了一些,他看清了身前坐着的慕清妍,看清了她脸上的关切紧张,眸光软了下来,动了动手指,却发觉身上仍旧捆着牛皮索,便又垂下手指,动了动唇,想说句什么,目光一闪,又止在了舌尖。
  慕清妍却嘶声道:“什么也不必说。我都知道。”
  欧竞天眼睛亮了一亮,眼眸里的红色又退了一些。
  段随风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沉静,只听得到铜壶滴漏声声作响。
  终于,欧竞天长出了一口气。
  段随风面上一喜,伸手去解牛皮索,那坚韧的比寻常绳索要粗上三圈的绳子上布满了裂纹,轻轻一扯便碎裂一地,欧竞天的身子也软软瘫倒。段随风忙伸手抱住,将他移至榻上,拉了条薄被给他盖上,吩咐侍女抬热水准备伺候王爷沐浴。
  慕清妍精神一松,也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身大汗泉涌而出,瞬间便把她头发以及全身衣服浸透。
  段随风转身看到她的情形,虽然略带担心,还是由衷地笑了,吩咐侍女服侍她也洗一个澡,自己漫步走了出去。
  欧竞天抵受住了眼儿媚的发作,虽然得了慕清妍相助,但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昏昏沉沉睡去。
  而慕清妍在替欧竞天下针的时候也颇费心力,看着欧竞天独自承受痛苦,心中更是备受煎熬,心力交瘁也累极而睡。
  这一日便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醒来,慕清妍仍觉得精神没有恢复如初,向软榻上一张,欧竞天已经不见,榻上的薄被叠的整整齐齐。不由得微微有些恍惚,竟有些疑惑昨日的事究竟是真的,还是一个虚无的梦境。
  侍女进来服侍她梳洗,另有侍女送来早膳,分明还是以往常用的清粥小菜,但吃起来放佛有些特别的味道。
  饭后,侍女推她到院中透气,这还是她回到庆都之后的第一次,前些时欧竞天看她看得太紧。
  院子里紫薇花开至极盛,树下零落一地花瓣,风一吹卷起一地芬芳。开至极盛,便要衰落。紫薇花的花期终将过去。紫薇花下却有丛丛簇簇的秋菊打起了花骨朵儿。隔院还有一株桂树斜斜伸过一条枝杈,繁密的枝叶间有细细的玲珑的桂花绽放,浓郁的香气随风弥散。
  又是一个秋日了。
  她忽然想到兴庆三十年八月间,她和欧竞天一起上街采买中秋节所需物品,路上遇袭的事。似乎时间差相仿佛。
  那时欧竞天为了救她两次不顾性命,她应该看得出他待她的真与诚。若要利用,根本不必用命来博。他那时反应迅疾根本就没有经过思考,说明了什么?说明于他而言,护着她已经成了本能。
  看着那点嫩黄的桂花,她笑了,笑里却又有些泪光不受控制的点点斑驳。
  这时她才想明白,为何人人都要提醒她要看清自己的心,原来自己的心早已遗落在欧竞天这里,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而已,或者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承认。
  更早之前,在那个小镇,玄空大师的一番晤谈,只怕也是为了典型自己这个梦中人,只是大师方外之人,说话不便太过明了,可恨自己一向自诩聪明,竟到了今日才想明白。
  “今日想明白也不算晚,”背后传来欧竞天醇厚而温存的声音,“我只怕你一直对我冷漠下去。”
  慕清妍收了泪,垂下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旁边的侍女已经无声无息退了下去。
  欧竞天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肩,有些纠结地道:“你这个固执的小东西!你这性子,这样别扭下去,苦的不知是你,还是我。”
  他略微一顿,又道:“妍,我觉得,你我之间实在不需要说那些海誓山盟,也不需要说什么原谅不原谅。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也许不知道,我这性子冷硬了二十多年,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你才是我的毒药,没有解药的毒药。而我也甘愿中你的毒。”
  慕清妍想笑,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扑簌簌落了下来。
  欧竞天转到她面前,伸手拂去她的泪珠,微带粗糙的指腹滑过她细嫩的面部肌肤,带来细微的颤栗。
  慕清妍不自然的让了一让。
  欧竞天的手却并未退去。他道:“我遇到你,得到你,这样不易,我是不会放手的。你一日是我的女人,一生都是我的女人!”
  这个人又来霸道的宣告所有权了么?
  慕清妍抬眸给他一个带泪的嗔怪眼神。
  欧竞天薄唇一挑,笑着拥她入怀。嗅着她发上的紫薇花香,心中暖而甜。
  “我已经打探到火龙貂的踪迹,近日便打算替你去捕捉。”
  欧竞天的声音听在耳中如陈年佳酿,不知不觉间便醉了人。
  “火龙貂在哪里?”慕清妍在他怀中,闻着他那独有的气息,声音也有些恍惚。
  “冰泉山。”
  “冰泉山?”慕清妍一惊,从欧竞天怀中抬起头来,欧竞天又不满的将她按回去,“怎么会在冰泉山?我们一路跋涉登顶冰泉峰,并没有看到或者听到有关火龙貂的消息啊!”
  欧竞天微笑:“我们去冰泉山直接便是奔的仙灵草。仙灵草在冰泉峰,冰泉峰在冰泉山北麓是冰泉山最高峰,火龙貂在南麓玉女峰赤焰洞。冰泉山名义上只是一座山,其实绵延千里,已经算是一条山脉了。只是我们先前只为了寻找仙灵草,忽略了火龙貂,而且火龙貂可极具灵性,遇而不可求,行踪难觅也是在所难免。”
  慕清妍点头:“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去了玉女峰赤焰洞,也不一定会找到火龙貂了?”
  欧竞天笑道:“你放心,火龙貂我势在必得!”
  慕清妍摇头:“如今庆都情势复杂,你怎么走得开?况且我这腿……已经一年有余,我已经习惯了。我也想开了,能不能走,其实并不重要。”
  欧竞天握着她的肩看着她清凌凌的眸子,看着她眼角未曾干透的泪痕,坚定地道:“当日我看着你在我眼前坠落,却无力救援,你知道我的心是怎样的?如今,好容易失而复得,我要一个完完整整的你!我要你忘了以前的那些艰难痛苦,忘了那些曾经带给你伤痛的人,也忘了那曾经试图蛊惑你的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慕清妍眨了眨眼:“你和师兄是不是有些误会?他的为人……”
  “我不想提他!”欧竞天面色一沉,“我也不会在你面前提他的不是。还是那句老话,一切留待来日。我只盼你能将眼睛擦亮,能时刻保持冷静。”
  慕清妍郑重承诺:“我会的。经历了这么多,我哪里还会那样草率?”
  欧竞天眼中闪过一片阴翳,声音低沉:“当日你弃我而去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吧?”
  慕清妍尴尬语塞。
  欧竞天却舒缓了神色,把自己的手放在她心口:“这里的想法才是最真实的。守好了你的心,也守好了我存放在这里的,我的心。”
  慕清妍心中一甜,脸却不由自主红了,轻轻点头。
  “过两日我们搬回王府里去,”欧竞天话锋一转,道,“这里太过安逸了,你该和我一起经历风雨。”
  慕清妍微微颔首:“那些风雨有一半是冲着我来的,我自然没理由让你一个人承担。”
  “我的女人从来不是弱者。”欧竞天骄傲地笑。
  “哈!”桃红衣袂一闪,陶小桃跳了过来,“好了!不用我们在做和事老了!”
  慕清妍脸一红,偏过头去。欧竞天转向陶小桃,深黑的凤眸微微一转,一道寒光逼了过去。
  陶小桃退了两步却若无其事的笑着挑眉:“怎嘛?过河拆桥?你不承认我曾帮了你的大忙?”
  欧竞天眉目朗然:“是,本王从来不曾怀疑过。可是,你的族人对我的女人动手,你出手相救也不过是为了弥补,你让本王如何谢你?”
  “这……”陶小桃磨牙,却又无力反驳,气郁扶额,“唉!要不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呢!辣块妈妈大头虾,让我逮到那颗老鼠屎,看我怎么收拾他!”
  “也无非是生吞活剥了吧?”阿智凉凉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对!生吞活剥了都不解恨……”陶小桃下意识地接话,转眼醒悟,转回身大骂,“你个死人头!你一天不气我,就活不下去是不是?我哪辈子得罪了你不成?”
  “嗯,”阿智深有同感,“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聚……聚你个大头鬼!”陶小桃不饶人,脸却红了,纤腰一扭,窜了出去,转瞬不见了踪影。
  阿智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折双手递给欧竞天:“王爷,这是属下办妥的事情,请过目。”
  欧竞天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笑意细微,眸色深深:“好。”
  阿智又问:“王爷还有何安排?”
  欧竞天将折子递还给他,淡淡道:“依照原计划,不要打草惊蛇,只盯着便好。”
  阿智应了,施礼退下。
  慕清妍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只看着地上一丛一丛的菊花,出神的想着,欧竞天这样一个从战火烽烟、刀山血雨、阴谋诡计中走来的人,怎会有这样细腻的心思?这别院如九连环一般层层勾连,这座院子处在中心,除了满院的紫薇,还有菊花,除了菊花还有一架一架的迎春,东面隔院有桂子,西面隔院有翠竹,南面有梅,北面有柳与桃杏,都隔着矮矮的女儿墙,一年四季不必出院都有景色可赏。
  倒也是一个会享受的人。
  欧竞天转回身看她,见她唇角带着一抹温软的笑,眼神也似春末的湖水柔波潋滟,当真美丽不可方物,语气也轻快了起来:“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这样一个人大概是不会有这样精巧的心思的。”她含笑指着这一圈景致。
  欧竞天点头:“的确,我所擅长的不过是以暴制暴。这里是阿智安排阿信经手的,所需财力物力皆是随风提供,我只不过坐享其成罢了。”
  慕清妍一笑,又问:“那暖玉床和玉簟是从哪里寻来的?也费了你不少功夫吧?”
  欧竞天听出了她语中的体贴温存之意,笑得越发酣畅:“没有。我早就得知东鲁玉海有一块千年暖玉,只是一直没有想到用途,所以便暂时存放在那里,这一次知晓你的腿受了寒,自然要取回来给你用。只是中途出了点岔子,碰坏了一块,便拿来穿了玉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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