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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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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脸看了看妃榻,将慕清妍连被子一同抱起放上妃榻,把暖玉床上的沾了血水和汗水的褥子撤掉,换了新的。命人抬了热水进来,亲手给慕清妍擦拭身子,换药,更换新的亵衣、里衣,这才重新抱她回暖玉床。
  低头在她额上落下轻柔一吻,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唇边却带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只有睡着的时候,她才会敛去一身的锋芒,卸去所有戒备和倔强,安静在他怀中。
  隔空一指解了睡穴,在她翻身的瞬间,消失在房中。
  慕清妍从梦境中醒来,却还沉浸在那温暖祥和的梦中,过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睁开眼睛。
  房间里已经一片晶明。
  侍女敲门进来,手中捧了一大束紫薇花,将花瓶换走香炉。却没急着挂起所有帘幕,先将外面窗子打开,放进新鲜空气,过了半刻钟关好窗户,将帘幕挂起,房间里便淡去了安神香的沉闷气息,换了紫薇花的清郁芬芳。
  那侍女显然经过严格训练,一句话也不多说,过来服侍慕清妍梳洗更衣,将屋子收拾整齐便退了出去,不多时送了早饭进来。
  饭后陶小桃打着哈欠回来,一头扎进妃榻里,补眠。
  这一日,也便这样过去了。
  晚饭后,陶小桃照旧点了安神香,与她东拉西扯,迷迷糊糊中她便又睡了过去。
  陶小桃起身,撇了撇嘴,出门。
  她前脚刚走,欧竞天后脚便来了。吩咐人采了新鲜的紫薇花用热水冲了,再将花瓣捞干净,用那沾染了花香的水给慕清妍洗头。她头发极长,站直了身子也几可委地,质地黑而硬,像她的性子。
  欧竞天一边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唇边便露出了一抹笑意。
  洗完头,用了十来块干毛巾,才将那长长的发一点点拭干,又松松绾了个慵妆髻,仍如前一晚,抱着她入睡。
  昨夜一夜未眠,今日一整日又在不停处理公务,他也着实累了,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下巴抵着她的头,鼻端便是她那染了紫薇花香的发,心中一片静谧。
  慕清妍睡到半夜,恍惚醒来,只觉得小腹上有些沉重,仿佛有一股热源从那里源源不断送入自己体内,除了毫无知觉的两条腿,身上无一处不感觉舒服熨帖。
  微微侧转头便撞进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甚至都听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鼻端除了安神香的气味,还有那清郁的淡淡的说不清到底是怎样一种味道的味道,那是属于欧竞天的独有气息。
  原来这一夜竟是在他怀中安睡的么?心中立时起了一股烦躁感,反手一推,欲将欧竞天推开。
  她本没抱着必将他推开的希望,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不愿意见他,更不愿再与他有这样的纠缠。
  谁知一推之下,欧竞天立刻仰面躺倒,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也滑开了。
  她立刻觉得不对,欧竞天何其警醒,怎会这么久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抬眼看去,欧竞天下巴上有一层青青的胡茬,给原本挺括的下巴镀上了一层苍郁之色,再往上看,唇色深红发紫隐隐透着一层青气,衬得面色越发沉黯,颧骨微微突出,眼下一片深深乌青,仿佛连日不曾休息,两道俊逸飞扬的眉紧紧蹙着。这面相,竟是毒发之兆!
  她皱眉,想起当初曾经探查到他体内有一种奇怪的毒,当时她并未想到那是怎样的一种毒,经过这两年的历练,再联系当初崔先生的点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一明白,心中对他的恨意便消减了些,出声唤道:“来人!”
  门外随侍的侍女立刻进来,垂头问:“王妃有何吩咐?”
  慕清妍想了想,道:“你找人传信给仁义礼智信其中任意一人,让他们问问崔先生回来了不曾,若是不曾回来,叫他们立刻到这里来。另外,过来替王爷更衣。”
  侍女答应了,并不出门,道:“王妃放心,已经有人去了。”说完却并不上前。
  慕清妍自己披衣坐起,又看了那侍女一眼。
  侍女这才嗫嚅道:“王爷近身之事向来不要别人插手。”
  慕清妍微微皱眉:“他如今病了,你若不服侍,便叫他这样自己起来么?”
  侍女仍旧有些畏缩,但还是依言上前。
  她刚抬起手接触到欧竞天身上盖着的被子,欧竞天呼的一掌拍出,那侍女哼也没哼一声便软软跌到了门边,砰的一声摔落,嘴角沁出血来。
  慕清妍呆了一呆,没想到欧竞天自我保护意识这样强烈,怎的自己在他怀中一夜都平安无事?
  那侍女努力半晌才堪堪站了起来,擦去唇边血迹,苦笑道:“奴婢还是服侍王妃更衣梳洗吧。”说着站稳身形,来到床边便要按照前两天的惯例抱慕清妍下床。
  谁知她手刚碰到慕清妍手臂,欧竞天又是砰的一掌挥出,侍女低声惨呼,又被拍飞出去,几乎将门撞破,哇的喷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门外暗卫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忙冲进两个查看,一见之下大惊失色,直以为那侍女是混进来的此刻,拔刀动剑就要杀人。
  那侍女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不要伤她,”慕清妍忍不住开口,“是你家王爷犯了病误伤了她!”
  暗卫们这才收起满身杀气,将那侍女扶了出去。
  慕清妍皱眉,自己扣好了外衣,试探着伸手去推欧竞天,这一次欧竞天非但没有出手,反而软绵绵的向她靠了靠。
  慕清妍登时无语。
  此时阿仁奔了来,在门外问了安,得了慕清妍允准才迈步进来,一见欧竞天的样子立刻喋喋不休:“我就说王爷这样子不成吧?还死撑!王妃这伤本就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了得,还非要耗费自己内力!不知道这些时日那些不省心的主儿都在算计你吗?嘿,卖一个搭一个,好买卖啊?真是不让人省心!这下好了!我看这回怎么办!”说着双手抱肩,竟是一个看热闹的姿态。
  慕清妍挑了挑眉。
  阿仁干脆拉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乜斜着眼道:“我说王妃,你不会不知道,如今庆都风云变幻,王爷被各方势力算计吧?您的医术师承崔先生,虽然说并没有正式行拜师礼,但是你的绝大部分医术都是崔先生教的吧?书本上的东西都是死的,若没有崔先生指点,您这些日子行医恐怕不会这样顺遂,还得了个女神医的名号吧?以您的医术不难看出,王爷是中了毒吧?我知道,前儿王爷那啥了您,可是那也是有原因的啊!怪得了王爷吗?他这段日子本来专心致志抗毒,您却一番言辞激得他行岔了气,狂性大发。老实说,若没有那一番发泄,他也只有爆体而亡一个下场!”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二 冰泉冷涩;第二十四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


  
  慕清妍目光落在欧竞天消瘦的脸庞上,他的气质比之两年前的确沉敛了很多,也比两年前瘦了很多,她自从与他重遇被他带回庆都一直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他体内的毒已经到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信么?”阿仁觑着她脸色,哼了一声,“您大概以为王爷身边有崔先生,那还能有什么解不了的毒?您错了!王爷中毒的时候才两岁,遇到崔先生的时候已经十四岁,若非崔先生及时出手,那时王爷便已经死了几个来回了!还等到的今日!那下毒的人,是……”
  “阿仁……”欧竞天醒了过来,听到阿仁粗声粗气的话,皱眉道,“扶本王出去!”
  阿仁撇了撇嘴,低声道:“只会拿我出气!”但还是乖乖走过去,扶着欧竞天坐起来,拿了披风就给他往头上罩。
  慕清妍却已经伸手搭在了他的脉上。
  欧竞天如遇雷击,身子立刻颤了颤,下意识便要缩回手,但缩到一半又顿住,呼吸却紧了紧。
  慕清妍的手过了足有一刻钟才拿开。
  阿仁已经不耐烦地嘀咕:“有没有搞错啊!把个脉还需要这样长的时间?别说崔先生,便是我,也……”欧竞天一个冷冷的眼神飘过来,他立刻闭了嘴,上次因为多嘴多舌吃得苦已经足够令他记忆深刻了。
  慕清妍收回手,出了半天神,才慢慢说道:“崔先生一时半刻还回不来是不是?”
  阿仁点头:“崔先生若是回来,王爷也不至于受这些苦了,王妃您也不至于遭这个罪!唉,若是您肯体谅一些,不要时时刻刻想着激怒王爷,你们两个不是都好受一些?何苦呢!”
  欧竞天又一个冷冷的眼神飘过来,阿仁吐吐舌头,向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便扶不住欧竞天,欧竞天软软向后倒去。
  慕清妍手一动想要去扶,但心中突然一冷,方才他出手拍飞那侍女是何等力道,怎的连坐稳的力气都没了?这么一想手便伸不出去,冷冷的看着欧竞天跌落枕上。
  阿仁“噌”的跳了起来,指着慕清妍大叫:“你这女人,恁的不识好歹!若不是为了保你,王爷至于进宫受那些闲气?若不是进宫这一趟,他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个样子!你这女人真的一点良心也没有吗?!”
  “阿仁!”欧竞天的声音更加低沉,低沉中又加了几分严厉。
  阿仁气鼓鼓的:“怎么?心疼啦?你就这样护着她不让她见一点风雨!怪不得被你惯出来一身臭毛病!”
  “阿仁!”欧竞天语气更重了些,半撑起身子,凤眸含怒,“本王看,真正被惯出来一身臭毛病的人,是你!看来,本王这座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这便请另谋高就吧!”说罢吁吁喘着,又无力跌倒。
  阿仁脸色变了几变,娃娃脸上惯常有的嬉笑表情彻底消失,一双圆圆的眼睛瞪的大大,吃吃地道:“王、王爷,您、您是开玩笑的吧?”
  欧竞天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本王几时与你开过玩笑?”他声音冷而轻,却名剑般锋锐隼利。
  阿仁脸色一白,声音也有些不平稳:“王爷,我阿仁跟了您十三年,几千次出生入死的情分,竟比不上这个冷心冷肺的女人?”
  欧竞天漠然道:“你是我的手足,她是我的心。”
  “好!”阿仁一个踉跄,后退一步,惨然一笑,“好!”转身一脚踹飞了门,掠身而去。
  慕清妍一直冷眼看着,此时方道:“王爷胸怀天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更何况,这个我也算不得什么美人。”
  “随便你怎么想,”欧竞天语气有些落寞,“我累了。”说完这句话,他再不说话,呼吸平稳,真好像睡着了似的。
  慕清妍招手命侍女进来,抱自己到妃榻上,口述了一个方子,详细交代了熬药的次序,命那侍女出去。
  欧竞天叹了口气:“本王以为你真的不管我了。”
  “这个方子是给那个无辜被你打伤的婢女的,”慕清妍淡淡的道,“我本非国手,王爷贵体,可不敢乱下虎狼之药!”
  “只要是你开出来的药,哪怕是毒药,本王也甘之如饴!”欧竞天转向她,目光灼灼。
  慕清妍掉开眼光不与他对视,微微冷笑:“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不客气了。”命人准备了纸笔刷刷点点开了一张药方,命人拿去照方抓药煎药。
  刚刚搁下笔,陶小桃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身后阿智推着一辆精巧的四轮小车,慕清妍目光闪了闪,这辆小车看起来普通的甚至像是被人扔掉的破烂,所有材料都似乎是随便捡来凑合着用的,但只有她知道,这辆小车凝注了天机阁优秀弟子的智慧,非同小可,她被欧竞天带到身边后,这辆小车便被没收了,如今若没有欧竞天的允准,想来也是不会有人能够将之拿出来的。
  “我们带你去见个人!”陶小桃弯腰将慕清妍抱上小车,笑道,“你每天窝在这里,想必也闷得很了!”
  阿智向欧竞天躬了躬身,欧竞天略一点头,又道:“她畏寒,给她拿上披风和那张紫貂毯子。”
  阿智躬身应了,推着慕清妍,旁边跟着蹦蹦跳跳的陶小桃,向旁边的院落走去。
  这一重院落中住着几个侍女,院子正中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是侍女们平日用来浣洗衣物的。阿智来到水池旁,在一处不起眼的棱角上轻轻一磕,水池边上露出一个地道。
  陶小桃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抛了抛,一边撇着嘴道:“你们富贵之家都是属耗子的!好端端的地面生活不过,非要打地道战!”
  阿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若是当耗子可以避过生死大劫,当耗子也没什么不好。”
  陶小桃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乖乖走在前边,举着夜明珠照亮。
  阿智一边走一边指点路途,走了半个时辰,才出了地道,地道外也是一个小巧的院落,三间正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桂树,此刻成串的桂花都打了花骨朵,在绿油油的树叶间如同簇簇珍珠米,有淡淡的清香飘洒。
  桂树下有一张躺椅,躺椅旁是一个木马。
  房间里隐约有孩童的笑闹声,女子温柔的低哄声,甜蜜而温馨。
  慕清妍微微一怔,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智带着一抹微笑,轻轻一击掌。
  屋子里那女子便轻声哄道:“妞妞乖,娘亲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慕清妍只觉得这女子声音极其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这时,门一开,一个梳着简单妇人发髻,穿着素淡衣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一见来人,面上惊异之色掩饰不住,低低呼道:“是你?”
  同时,慕清妍也脱口而出:“是你?”
  那女子原来正是早已该死去的朱若敏。
  朱若敏只是微微一愣神,便又向着慕清妍福身一礼:“民妇见过王妃娘娘,见过智大人、陶姑娘。”
  阿智摆了摆手,陶小桃点了点头。
  慕清妍上下打量朱若敏几眼,见她身材比之两年前丰腴了不少,脸圆团团的,倒十分红润,显然日子过得并不艰难,但她如何没有死?屋里的孩子又是谁?照理说,朱若锦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即便她会犯,朱大夫人也不会让她犯。
  朱若敏已经含笑道:“如今虽然只是初秋,天气也凉了,王妃里面请,有些事说来话长,可莫要冻坏了王妃贵体。”
  阿智推着慕清妍进到里面。
  慕清妍闪目一看,这三间房虽然并不十分宽大,但收拾得十分整齐干净,生活用具简单而齐备。堂屋地上还摆着风车、拨浪鼓等幼儿玩具,一个小小的女童从内室悄悄探出头来。
  那女童肤色白皙,眉目与朱若敏极其相似。
  慕清妍目光又闪了闪,这女孩不就是欧漓月吗?那日欧漓月不是已经……那是她亲眼所见,怎的又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了?
  面对她疑惑的目光,朱若敏伸手抱起女儿,含了一抹笑,轻轻拭去女儿嘴角边一点涎水,轻声曼语道:“王妃,我去年才知,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你看看这个孩子,她是我的女儿,不是王爷的。”
  慕清妍一愣,糊涂了。
  朱若敏笑的苦涩:“我不会骗你的,要知道我心底一千一万个希望这孩子是王爷的,因为只要是王爷的,虽然和我一样仍旧是庶出,但毕竟出身皇家,身份要高贵得多,以后不必再走我的老路……”她垂下眸子,神色黯然,密密的睫毛间隐约有闪烁的泪光,“那年秋天便有人秘密找到了我,我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一块垫脚石。不独是我,还有四姐,已经死了的朱若玲,都是朱家用来给朱若锦铺路的垫脚石,我们两个是她在楚王府大放异彩的陪衬,也是她秘密行动的烟幕,必要时可以拉出来当替罪羊。”
  慕清妍这一霎有些了然了,她就知道,朱老公爷那只老狐狸不会平白无故答应送三个孙女同时进楚王府做妾,而且那三个孙女还有两个是尊贵的嫡女。至于送自己,只怕一来是老狐狸觉得送入皇宫有些不合时宜,而皇位继承人到底花落谁家还没有定论,虽然太子稳坐东宫二十余年,但不一定真能坐上宝座;二来,朱大老爷是在兵部犯错的,而主管兵部的恰是冷酷而不讲情面著称的楚王,三来,老狐狸也须考虑三房儿媳的想法,尤其是朱大夫人,那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那人告诉我,要想不一辈子做棋子、弃子,就要好好为自己筹谋,如今以我的身份地位,能够筹谋的也只有楚王殿下的子嗣了。他说,王妃虽然最受宠,但是嫁过来这么长时间一直未能有孕,如今又身中奇毒,未必是个长命的,若我有了子嗣,说不定身份便不同了,”朱若敏摇了摇头,微露一丝苦笑,“其实我并不奢望提高自己的身份,我只想,王爷心里只怕再走不进别的女人了,我这一辈子却也不可能再离开楚王府,与其孤苦终老,不如有个孩子。但是,王爷从来不沾我的身,我又怎能怀孕生子?他又告诉我,若我按他说的去做,自然心想事成。”
  “我当时并未答应,我知道这件事虽然对我极具诱惑,但并非没有风险。若是一切顺利倒也罢了,若是露出一丝马脚,只怕我的结局比朱若玲还要惨。回去之后我整整三天没有睡过觉。三天后那人又找到了我,坦言,也去查过朱若锦,朱若锦打得也是一样的主意。我才下了最后的决心,从他那里拿了药,按照他的吩咐一步步下到王爷的饮食中,并在十一月二十三那晚走出了最后一步。我知道,王爷毅力非凡,便是中了暗算,只怕还有三分清醒,为了以防万一,我扮作了王妃的模样。那晚王爷房中漆黑一片,我怕出意外,自然是不敢点灯的。但,那是王爷的房间,王妃又刚刚离去,除了王爷,那屋子里还能有谁,所以直到我生完孩子死里逃生,我都没有起过半点疑心,我一直都以为这个孩子真的是王爷的。”
  “去年,整个孕期,朱若锦都殷勤劝我进补,”朱若敏神色有一丝恍惚,仿佛想起当日如在梦中,“我只当她是好意,其实我对她不是没有戒心,只是在这一路的风雨同舟中慢慢淡薄了,我以为我们互相扶持互为臂助,应该是贴心的。你也知道,当初在朱府,我因为是庶女,为了赢得嫡母一点关爱,在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是付出了很多汗水泪水甚至血水的,好容易迎来这么一点温情,我怎能不珍惜,怎能不感动?所以我很听话,她荐来的大夫医术也好,三四个月的时候我险些滑胎,都是那位陈大夫妙手回春。
  如此一来,我还有什么不放心?我吃得好,吃得多,自然迅速胖了起来,肚子也比一般人要大得多,但是,从未有人跟我提过什么双胎之言。我也曾疑惑过,悄悄叫身边信得过的婢女出去打听过,也借进香的名义找过大夫,都和陈大夫所言相差无几,都说胎像平稳,胎儿极壮。单胎双胎却不好说。我也便打消了疑虑。去年七月十四,鬼节的前一天,朱若锦陪我在花园散步,她说我距离生产越来越近,需要多走动,生的时候才不至于太费力,我便听了。可是我身体笨重,走不多久便累得够呛,于是我们在荷花池边歇息,谁知道气息还没喘匀荷花池中竟然发生了爆炸,那声音,惊天动地,我受了这样的惊吓,竟然早产……”
  朱若敏顿了一顿,起身倒了几杯茶,先递给慕清妍一杯,然后让一让阿智和陶小桃,又倒了杯白水,晾凉了喂给女儿,之后才自己喝了一杯茶。小女孩儿有些困倦,倚在她怀中不肯下来,她便将孩子抱在怀中,轻柔的拍着,放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进了产房,一应都是全的,我反而心中不安。然后,她们说给我吃点参汤,助一助力气,我便喝了,谁知喝了之后神智便不大清明了,恍惚听见产婆说我胎位不正横生倒养,是难产,我想出声,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人摆布。
  这一难产,便是三日。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难产,不过是因为她们找来的孩子半路上出了岔子,不能及时送来。虽然叫她们极力拖延着,但这个孩子生产下来还算是顺利的,但不知她们又给我吃了什么,便开始大出血,须臾之间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当时真的以为是死了,心中只可怜我这才出生的孩儿……”
  小女孩儿已经睡熟,朱若敏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亲了亲她娇嫩的小脸儿,脸上满是温柔慈爱。
  “王妃,”朱若敏转头看着慕清妍,她手中擎着那杯已经冷掉了的茶,却是一口都没喝,微微垂首,神色难辨,“我死里逃生,已经一切都看得淡了,名分、地位、声誉,在生死面前都算不了什么。你这样聪慧的人,却比我们这样的俗人更容易入了歧途。”
  陶小桃催促道:“继续说下去,你怎么逃脱的?”
  朱若敏又喝了一杯茶,微微笑道:“姑娘性子真急,智大人却沉敛,刚好互补不足。”
  陶小桃斜了阿智一眼,撇撇嘴:“别文不对题了!”
  朱若敏点了点头,接着道:“我本以为死定了,谁知竟有人在众人都在产房看着我咽了气准备将我成殓起来的当口儿,有人出手止住了我的血流不止,看看吊住了我一口气,然后在灵堂换人看守之时偷梁换柱将我救了出来。我醒来才知道救我的人是王爷,而且也见到了我真正的男人……”她脸上出现一线薄红,眼波却柔媚,显然已对那男子倾心,“他身量五官与王爷很相似,但气度是没法比的。”
  慕清妍立刻想到那年欧竞天说要陪她去冰泉山求取仙灵草,要段随风送来的替身。
  朱若敏声音更加柔和:“他待我很好,我也知足了,与其跟在一个眼里心里都没有我的人身边,不如找一个待我真心好的人,何况我与他还有一个女儿。王爷告诉我,我的女儿在朱若锦手里,但要我不要担心,他会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我对王爷自然是信任的。王爷便安排我安心坐月子,我那丈夫也整个月陪在我身边,除了见不到女儿,我的心很安静。”
  陶小桃眨了眨眼道:“这么说,朱若锦那个掉了的胎也是你男人的?”
  朱若敏脸色又是一红,却肯定的摇头:“不。她的孩子不是我丈夫的,更不是王爷的,是她自己谋算来的,因为不是王爷的,所以她根本就不想要,那次滑胎,根本就是她的一箭双雕之计。”
  “只是她未能按照背后的人的意思行事,惹恼了那人,被下了一剂猛药,致使此生再不能生育,所以才那样恨毒。”她话锋一转,又道:“如今我已经有了个温暖的小家庭,也脱离了朱府那个泥塘,从此后宋国公府与我之间再无瓜葛。而朱若锦也自食苦果,了此残生。王妃,当日从宋国公府出来的四姐妹,只剩了你一个,若论福气,你是我们难以企及的,但若论苦,也是我们所不能想象的。自小你的聪慧便远胜于我,有些事我想不用我多说什么,只是,有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爷对你的一番心意足以感天动地,你莫被浮云遮了眼。幼时不懂事,多有得罪,昔日在王府也多有连累,今后也不知还能不能有缘再见,我这里给王妃送上迟来的歉意吧,”说着竟行了叩拜大礼,“也谢王爷成全了我的姻缘。”
  慕清妍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有远行的打算,点一点头,温言道:“你离了这是非之地也是好的。你请起吧,前尘往事我俱已忘却了。”
  朱若敏站起身,微笑:“王妃,有些事是天注定的,躲是躲不掉的,况且,躲得开人,便真能躲的开心么?有些时候,很多事不是眼见为实的,行事还是要问问自己的心。王妃身子弱,我便不虚留了,保重吧。”
  从朱若敏处出来,阿智缓缓道:“徐夫人说得对,王妃行事还是要按照本心。自从去年正月王妃从温泉行宫出走,王爷为了寻回您,几经生死。从冰泉山下来,他疯狂地召集人马分派人手,挑起与西秦战事,在战场上几次劳累过度抱鞍吐血,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只为了王妃死于秦真之手。秦真被贬之后,他又撒下人马分几路追杀,自己也几乎失陷在西秦。”
  陶小桃偏头问:“谁是徐夫人?朱若敏吗?她那个神秘的夫君叫什么?”
  “徐总兵。”
  “他本名叫什么?总不能称呼官位吧?”陶小桃微微皱眉。
  阿智仍旧神色淡然,重复道:“徐总兵。”
  “啊?”陶小桃愣了一霎,旋即捧腹大笑,“这是谁给起的名字?好有创意哦!不过,这理想貌似也忒不远大了点啊!”
  阿智淡淡瞟了她一眼,道:“总比某人立志要将我毒倒要强上数百倍!”
  陶小桃立刻竖眉:“凌云智!你个白眼狼!我几时毒过你了?前两天下毒还是为了救你!”
  阿智嘴角含笑,却眼神暧昧的道:“那也不用扒光了衣服吧?”
  陶小桃跳过去捂住他的嘴,怒骂:“你可不可以再毒舌一点?!”
  阿智看着那只温热的纤细的小手伸过来,明明可以躲开,却稳稳站在原地,任她捂住了嘴,感觉到唇边温热柔腻的触感,心神一荡,忍不住在那掌心落下轻柔一吻。
  “哈哈!”陶小桃大笑着逃开,挑眉,挑衅似的道,“姑娘忘了告诉你了,刚刚上完厕所没洗手!”她耳后不知如何却有一片可以的薄红。
  阿智淡淡睨她一眼,道:“没关系,方才我看到你也用这只手摸过脸。”
  陶小桃的脸迅速爆红,这也着脸皮也忒厚了点吧?言下之意,我是把脸凑到了他嘴上?
  慕清妍看着他们笑闹,心情慢慢松弛下来。朱若敏经历了这么多,倒真的是看开了。平淡是福,永远不会错。只可惜她没有那种福气。
  随心而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这世上最难堪破的便是人心了。看清别人容易,看清自己,不易。
  转瞬,又回到了原先居住的别院,阿智在院中止步,将四轮小车交给陶小桃,陶小桃推着慕清妍进入房中,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口齿黏腻:“这几天没能好好歇着,可把我累坏了。那个,王妃,我回房去睡了啊!”说着打着哈欠流着眼泪摇摇晃晃出去了。
  慕清妍只得无奈摇头,房间里剩了她一人,她该如何挪到暖玉床上去?
  正烦恼之时,身子已经被人凌空抱起,那个怀抱温暖宽厚,席卷而来的浓郁的男子气息是熟悉的似清新而遥远,似柔和而凌厉,干净而纯澈,像极了那人的性子。
  “爱妃,”耳中传过来的声音因胸膛震动而微带闷响,却醇厚悦耳,“你累了。”
  欧竞天将慕清妍抱上暖玉床,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自己也甩掉了靴子蹭了上去,半侧身俯首看着她。
  慕清妍闭着眼睛装睡,知道一直以来都误会了他,她不知该怎样重新面对,她还曾经对他下过杀招啊!想来,当日在冰泉山西楼春夫妇的伪停灵之所,欧竞天并不是绝情下杀手,而是要救人,真正狠辣的那个是秦真,师兄也受了蒙骗。还有之前在温泉行宫,她若肯信他,何至于生出后来这许多波折?情浓之时,他神情款款,唯恐她受到半分伤害,而她却筹谋着如何离开……
  “爱妃,你知不知,”欧竞天低沉的声音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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