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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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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清妍别过脸去,她真的不想面对欧竞天,不想感受他的一切,不想记起跟他以往的那些点点滴滴,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想叫它们随风而去!可偏偏他站得如此之近,以至于他的气息霸道地将她包围,无所不在。
  欧竞天冷冷看了段随云一眼,没有说话。
  段随云却已读懂了他的意思,淡淡说道:“我并非替王爷说话,只不过就事论事而已。所以,殿下也不必多想。”
  秦真有些不耐烦了,在旁边冷冷地、嘲讽地道:“有你们在这里闲磕牙的功夫,早已试探出来了,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犹豫又有什么用?再找不到出路,我们早晚会饿死渴死!”
  欧竞天抿紧了唇不说话,却将慕清妍轻轻一推,低声道:“保护好她!”
  段随云将慕清妍护在身侧,淡淡说道:“不劳王爷费心。”说罢,虚虚揽着她的腰斜刺里飘出,与欧竞天、秦真、青田石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慕清妍向前踏了一步,又猛地收住了步子。
  欧竞天淡淡瞟了秦真一眼,从衣服上摘下一颗金钮,伸指一弹,一道金光带着凌厉的劲风便向那青田石击去。
  随着一声脆响,青田石忽然暴发出一道明亮的绿光,紧跟着水晶墙壁喀拉拉一响,露出一道门户,隐隐露出一线天光。
  欧竞天刚刚走到门边,秦真猛地撞了过来,双手握拳,指缝间八道乌亮毫光迅捷无伦向着欧竞天周身要穴招呼,一瞬间几乎将他所有退路都已封住,要想避过,只能后退。
  欧竞天一声冷哼,脚下不曾移动分毫,一扬手身上披风兜头向着秦真罩落。
  单单一领披风何足惧哉,但秦真唯恐他同时还有别的后手,不得已,半路换招,身子向后急退,避开了披风范围,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冷森森夺人二目,双手一扬,那一把毫毛细针在门口结出了一道纵横交错的网,放出沉黯的五彩光芒。
  “嘿嘿,”秦真负手大笑,“没想到吧?我并不是要出去。当然,只是此刻不想出去,待你们都饿死渴死,我再出去也不迟!”说罢,从身边摸出一条肉干,撕下极细的一条,极缓极缓地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足足有一刻钟,才“咕咚”一声咽下,然后又撕下一条……
  欧竞天看了段随云一眼,露出了些微合作的意思。
  段随云却轻轻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
  慕清妍极端厌恶的看了秦真一眼,冷冷说道:“这道门外未必便是生路。”说着走到西楼春水晶棺前,又绕着水晶棺转了两圈。
  欧竞天和段随云远远护持,秦真似笑非笑,悠然自在的品着肉干,一股淡淡的牛肉香气在密室内弥散,挑战着其余三人的饥饿感。
  慕清妍毫无所获。其实她早已有心理准备,西楼春已经做好长眠于此的准备,又怎会留什么退路?!
  秦真懒懒的坐了下去,头在水晶墙壁上一靠,看戏般瞧着那徒劳无功的三人,忽然“咦”了一声,觉得脑后的墙面有些不对,立刻身子一弹,跃出丈余远,惊疑不定的盯着那块墙面。
  水晶墙壁虽然看上去平滑如镜但是局部粗糙还是有的,并不奇怪。然而,秦真还是觉得不对劲,跃开之后,见并未触动机关,偷眼看了看另三人,发现他们并未注意,便又悄悄地、轻轻地走了回去,试探着摸索墙面,并一点点加大力道。
  忽然两声“咯吱”断裂声响,欧竞天猛地坠落,段随云的身子却被凭空出现的数道透明长丝凌空吊起。
  慕清妍发出短暂的一声惊呼,心道不好。
  秦真已经带着阴冷的笑意以最快的速度窜了过来。
  欧竞天脚下现出一个巨大的陷阱,猝不及防之下,身子急坠,但他反应极快,身子下坠那一瞬间便已发觉不对,伸臂撑在陷阱边缘,双臂用力便要脱困。
  此时秦真已经赶了来,双掌猛然下落,砸向欧竞天双臂,阴阴说道:“便是拿不了你的首级,要了你的命也是值得的!”陡然觉得背后恶风不善,忙向旁一纵。两枝袖箭在他身畔“嗖嗖”掠过,带走两片破碎的衣衫。
  他转身看着慕清妍,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楚王妃,你以为本王对你没有防范之心么?本王纵横沙场,靠的不仅是武力,还有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欧竞天本来便要跃出陷阱,谁知那陷阱边缘忽然像冬尽春来的冰面一般碎裂开来,他无可借力,身子又是向下一坠,忙一个“仙人挂画”将整个身子贴在了井壁上。
  秦真笑得志得意满,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袍,露出一身细甲,傲然解释道:“这层甲,便是神兵利器也穿不透的。本王知道你身上的都是天机阁的精品,怎能不做好防范?你一路虽然掩饰得好,但本王习惯了防患于未然。”
  慕清妍面色冷凝,也不和他废话,唇一扬,漠然道:“晋王怕了么?若不怕,何必如此啰嗦?”
  秦真瞟了一眼已经从陷阱里露出头来的欧竞天,哈哈一笑:“本王不过特别喜欢玩猫戏老鼠的游戏而已!”猛地一跺脚,飞身过去扼住了慕清妍的脖子。
  欧竞天的身子又往下一坠,方才秦真那恶毒的一脚,使得陷阱边壁又碎裂了一部分。他喘了一口气,百忙之中从腰间解下飞爪一抖手已经缠在了一具水晶棺上。手臂用力,腾身而起,出了陷阱笔直落在秦真面前。
  他那绮丽的凤眸中是无边的幽深的黑与冷与利,森森然几乎要将人的骨肉剥离。
  秦真昂然不惧,扯了扯唇角:“楚王,本来本王还对你有几分忌惮,但你三日夜不曾饮食,方才又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你以为你还是本王的对手么?更何况你的软肋便捏在本王手中。”说着手指用力,慕清妍呼吸不畅,呛声咳嗽起来。
  欧竞天抿了抿唇,凤眸中冷意更深,此外还生出无限嘲弄:“秦真,你以为你得手了?冰泉山根本就没有仙灵草,这个女人本来便必死无疑。你以为一个必死的女人,值得本王一顾么?”说着一拳捣出,虎虎生风,竟是对着慕清妍心口去的。
  秦真面色一变,他为人最是多疑,本来便不相信素来薄情著称的楚王欧竞天会宠爱什么女人,更何况那女人还是他仇人的女儿!他已看出欧竞天这一拳已经用尽全力,若是不躲怕是会殃及自己,便带着慕清妍斜斜掠出去一丈来远。
  慕清妍面色苍白,目光淡漠哀凉,声音更加如冰水:“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下的去杀手,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欧竞天身子一僵,凤眸中怒意翻腾,隐隐有火光跳跃,但很快便都隐于一片沉静的黑中。
  秦真仔细想了想自己所得到的情报,很快确定了这一点,目光一闪咧嘴一笑,将慕清妍一推:“女人还给你!”
  慕清妍身不由己向着欧竞天飞去,半空中便觉得脏腑都已经移位了,便知道秦真已经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欧竞天当然也已发现,抬手接住了她,一接一引,便将秦真灌注在她身上的内力化去。
  便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秦真欺身上前,猛地一掌拍出。
  欧竞天肩头一耸,硬生生接了这一掌。彼时他一面将部分内力柔缓地送入慕清妍体内,好替她化解残余秦真内力的伤害,一方面运力抵抗秦真全力一击,顿觉脏腑震颤,一股腥咸直冲喉头。
  秦真一击即退,哈哈大笑:“欧竞天,你我并世称雄,你死在我手上,也可含笑九泉了!”
  欧竞天“呸”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冷冷地道:“欧竞天大好男儿,以与你并列于世为平生之耻!”
  “英雄磊落又有何用?”秦真竖起自己白皙的手掌,仔细欣赏着,他手背白皙,而掌心却是乌黑黝亮,显然练的乃是一门毒功,“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流传于世的只有一个结果,谁会在意过程怎样?历史总归是王者之臣写的。”
  慕清妍身子一动,但立刻想起来自己身边没有带解毒丹,眉目间浮上淡淡担忧,薄薄歉仄,她已知道方才欧竞天那样绝情的话,不过是为了救自己。
  欧竞天吐出淤血,从衣囊中取出解毒丹塞进口中,双眸警惕地盯着秦真。
  秦真不以为意,悠然后退,然后席地而坐,慢慢掏出牛肉干一点一点塞进口中咀嚼,时不时从怀中摸出水囊,像是饮琼浆玉液般一滴一滴品尝。
  慕清妍扒开欧竞天的手,奔到段随云身下,仰头问道:“师兄,你可还好?”
  段随云被倒吊着,头脸充血,红得吓人,呼吸急促,额头上有汗水滑落。但仍强撑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声音虽粗重却依旧平稳:“放心,无妨。”
  欧竞天斜倚着水晶棺坐在地上,一面防备着秦真偷袭,一面运功逼毒。他方才虽然拉着慕清妍,但也是靠她撑着自己身子,她这一去,立刻跌坐在地,几乎被水晶棺一角碰伤了额头。
  秦真目光闪烁,他固然想要一举将欧竞天击杀,但焉知他这般虚弱不是诱敌之计呢?
  段随云一抬头便看到欧竞天那落寞、愤怒的神色,轻轻一笑:“清妍,你该去照看他。”
  慕清妍咬唇垂眸,显然挣扎良久,手中却并未闲着,从身边取出轩辕澈所送的匕首,踮起脚尖便去割吊着段随云的透明丝绳。
  欧竞天眼眸微眯,一道危险的光闪过。心中恼怒几乎已经达到极点。
  慕清妍割裂了段随云肩头丝绳段随云身子一荡,避开了她的直接碰触,双手甫一脱困,便伸出两指拈住匕首,微一用力,匕首便到了自己手中,于是自行割裂其余绳索,一个倒翻稳稳落地。对着慕清妍点头微笑,指了指欧竞天。
  慕清妍思索良久,终于走过去在欧竞天身边蹲下,取出怀中的金针。
  欧竞天却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事有轻重缓急,”慕清妍淡淡解释,“作为大夫,对你,我总不会袖手旁观的。”
  欧竞天转过脸来直愣愣盯着她,半晌发出一声冷笑,身上也散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慕清妍呼吸一滞,手却未停,一手拉起欧竞天一只胳膊,另一只手便要落针。
  欧竞天夺回胳膊,就手一推,慕清妍身子不稳跌坐在地上,垂头盯着手里的金针,忽而一声冷笑,将金针收好,起身快步走到段随云身侧。
  欧竞天有些恼怒的盯着自己的胳膊,似也想不通,自己怎会有这样一种冲动。伤害了她,最痛的,还是自己的心。薄唇一扯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你……”段随云看慕清妍脸色不太好看,试探着问道,“还好么?”
  慕清妍勉强一笑:“没事。”不过最终确定他果真是这世上最冷情的那个人罢了,亏自己还因为他出手救了自己而一时心软!
  段随云转目观察四周,道:“我们再找找看,似乎经过了方才的变故,这里的布局有了细微变动,说不定我们便能找到出路了。”
  “嗯。”慕清妍答应一声,避开秦真和欧竞天慢慢在地面搜索,忽然脚下一软,整个身子便陷了下去,底下仿佛有个巨大的泥潭。
  “清妍!”段随云一声惊呼,立刻飞扑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袖,一向温和清润的人竟满面都是惶急惊恐。
  慕清妍只觉得身下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吸力在迫使身子下坠,同时有一股类似于玄冰寒气的寒意不停冲击着五识,牙齿冻得格格直响,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只能以目示意:师兄,放手!
  段随云也已感受到了迫体寒气,也读懂了慕清妍眸中的涵义,却仍旧摇了摇头,将内力灌注双臂,要将她拉上来。
  慕清妍清亮的眼眸慢慢模糊了,她一遍又一遍恳求:“师兄,放手!放手!”她已看到段随云下垂的乌发间那张苍白的脸还有泛着紫色的唇,她已猜出,方才束缚住段随云的透明丝绳上,有毒。这方想到,方才,师兄一直刻意避开和自己的肢体接触。
  段随云透过垂落的发丝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轻轻说道:“你放心,师兄会护你周全的。”
  慕清妍仰着头,极力配合着,想要摆脱那股巨力的束缚。忽然看到欧竞天走了过来,他面色阴沉,凤眸中闪过一道狠戾光芒,猛地一掌拍出!
  慕清妍瞪大了双眸,泪意消失,清泉般的眸子之中,一望见底,有的只是震惊与愤怒!欧竞天你怎会如此!
  段随云身子一震,手便松开了,慕清妍急剧下坠,耳边传来段随云痛彻心扉的呼喊:“清妍——”还有欧竞天阴沉的怒叱:“慕清妍!”
  一点余光中,陷阱边上出现一角黑色衣袍,紧跟着段随云也从陷阱跌落。
  耳边呼呼风响,忽然身子一沉落到了一张网上,慕清妍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那网只停顿了一个呼吸便又断裂开来,她的身子翻滚着又向下落去!耳边风声又起,她本来便心神激荡,又经过这样的变故,头脑已经晕眩,就在晕过去之前,身子又被一张网接住,这张网弹力更大,落下去便又被弹起来一丈余高,然后又落下,再弹起,再落下,终于停止弹跳,还未来得及喘息那网便断裂开来,她再次翻滚着下落……
  如是两三次,她便彻底晕了过去。
  那是无边的黑暗,冰冷的寒流漫过心间,一颗心冻成冰凌,转瞬便又被冷冽的风撕碎,漫天扬起,最终化成不可补救连缀的点点碎冰,又在风中化为虚无。
  这便是死后的世界么?没有任何色彩,找不到存在的感觉。
  忽然无边的黑暗中亮起一点星火,光亮慢慢扩大,在那光影中,缓缓现出一个人形。
  高大、英伟,带着凛凛杀气。一双凤眸比寒夜的星子还要明亮,那眸中的黑暗却比这无边的黑还要浓重,眸光幽深如绝地深谷不可探查,却又带着森然寒意锐利锋芒,仿若出鞘的绝世名剑。
  这样一双眼,只一瞬便攫住了人的呼吸。
  慢慢地,又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脸乍看棱角鲜明,仿若刀斧削成,细看却又无一处不精致美好。那双飞扬的眉如绝代书法名家最完美的一笔,隆准巍巍如山,薄肆的唇迫人的红,仿佛刚刚吸食过人血,透着冷酷残忍。
  他的发乌黑闪亮,高高束在头顶,飞扬在风中如同一面猎猎旗帜。
  他一身黑衣,暗金线绣云龙纹,闪耀起一片凝重而令人压抑的光芒。
  他手中执着三尖两刃刀,一刀劈裂黑暗,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势,大步走来!
  他俯下头,长长的披风张扬飞舞,凤眸带着一点嘲弄一点讥诮,薄薄的唇扯开一个浅淡的近似于无的笑影,嗓音低沉而冷漠:“爱妃,你往哪里逃?”
  短短一句话,区区几个字,便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欧竞天,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转眼,欧竞天陡然消失。原地出现了俊秀如风中翠竹,挺拔如三春垂杨,温润如清溪美玉的段随云,他眉目温和,笑意清浅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伸出玉雕般的手,柔声安慰:“清妍,你放心,师兄定会护你周全!”
  他便如同一颗夜明珠,虽不能驱除黑暗,却给了人莫大的希望。
  她含泪带笑,颤颤伸出手。
  两人指尖还未接触,段随云忽然凭空消失,原地出现了一双俊朗而阴沉狠毒的双眼,带着志得意满的笑——秦真!
  “本王说过,最后的赢家,是我!你们,”他轻蔑的笑,“只不过一群蝼蚁!”他抬起手,手中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欧竞天,欧竞天绮丽的凤眸中还带着期许的笑意,仿佛在说“妍,我不多说,你且看着,一切留待来日”。
  她的心,开始颤抖,开始滴血。
  不——
  不要!
  这不是真的!
  脸上突然感到一阵湿意,慕清妍终于从无边的梦魇中醒了过来。
  鼻孔里充斥着带着腥气的泥土气息,混合着微微酸涩的青草味,还有各种或浓烈或淡雅的花香,空气是湿润的,一滴一滴水打在脸上,意识便一点一点恢复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一片翠绿的草叶,叶尖上有雨水缓缓流淌,再远处是细细密密的雨幕,和雨幕中在天地间怒放的处处生机。
  她试图移动身子,但双腿膝盖以下竟毫无知觉。
  这,恐怕是梦吧。
  但垂落的发丝也被雨水打湿了。
  她伸出手,手掌上细细密密都是擦伤,伤口已经结痂,残留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变成一道道细小的粉色溪流,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最终落到地面不可寻觅。
  握了握拳,掌心传来清晰地痛感。
  不是梦!
  她回头看身后,又是一惊。
  身后本来有一个大洞,此刻却完全被石块堵住了,自己的腿上覆着薄薄一层冰,探手一摸,冰凉入骨,心头便是一沉,她明白,这是玄冰!
  坐起身,拖过两条腿,伸手抓了两把草,将薄冰擦掉,使劲揉搓,但双腿仍旧没有知觉。她心头一片冰凉,知道,自己这双腿怕是废了。
  雨势越来越大,她身上虽然穿了很多层衣服,但是掉落下来的时候被刮破了不少,此刻已经几乎全部湿透。
  举目四望,不远处似乎有一株巨树,便双手撑地,一点一点爬了过去。
  她自幼养尊处优,虽然也曾飘零江湖,但也未曾吃过苦,后来更是得了段随云百般照顾,哪里有过这般凄惨落魄!
  手上的伤口被一次次磨开,泥土和细小的沙子揉进伤口里,钻心的痛。
  她咬牙坚持着,师兄生死不明,父母未曾亲见,她不能死!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终于,她爬到了那株巨树前,然后惊喜的发现,那株巨树已经枯死,而且还有有一个可容一人的树洞。
  钻进树洞,拧了拧身上的水,靠着洞壁喘息半晌,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没有清醒多少,那蚀骨剧痛便又发作了。她颤抖着手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将嘴勒住,又将双手和双腿缚在一起,便彻底被痛觉淹没了意识。
  啁喳鸟鸣声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将她从沉睡中惊醒,睁开眼便看到一角纯白的裙角飘过。
  她探出头去,轻轻唤道:“喂……”却忘了自己嘴上还勒着布条,何况经历了痛苦挣扎,嗓音也已嘶哑不堪,声音细弱的如同蚊子哼哼。
  但那雪白衣裙却轻盈一个转折,便又飘了回来。
  “谁?”裙子主人的声音轻柔婉转,而又娇嫩,仿佛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
  慕清妍解开双手,除掉布条,清了清嗓子,仰起头来:“是我……”
  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年纪大概二十五六岁,眉目秀丽,神色温柔婉娈,带着未曾退去的稚气,略微偏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白衣女子好生奇怪,她和母亲在此地居住了许多年,从未见过一个外人,这个陌生人满身都是狼狈,头发披散,脸上手上还有多处擦伤,但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就像……就像月亮湖,一望见底又波光潋滟,美丽的难以描述。
  “姐姐,你是在跟我说话么?”白衣女子将一根晶莹洁白的手指含在唇边,娇怯怯问道,她的眼眸纯净明亮,没有一丝作伪的成分。
  几乎只是一眼,慕清妍便已判断出,这是个心智不全的女子,于是含了一抹微带恳求的笑容,柔声道:“我受了伤,迷了路,你……能帮我么?”
  “嗯……”白衣女子脸上露出思索神情,慢慢说道,“母亲说过,若是遇上陌生人,一定是坏人,要来害珠珠的,叫我不能和他说话一定要打死他!可是,我觉得,姐姐不是母亲说的坏人,因为姐姐是个漂亮姐姐!”她嘻嘻一笑,伸手握住了慕清妍手腕,轻轻一拉,便将她拉出了树洞。
  慕清妍暗暗心惊,看她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可见其功力不浅,一个心智不全的、隐居荒谷的女子怎会有这般修为?细看她五官,又有些熟悉,但一时半刻想不出来是和什么人相似。
  微笑着问道:“你是叫珠珠么?”
  “嗯,”白衣女子皱眉思索着该怎样带慕清妍走,一面回答,“我叫西楼明珠,母亲都是叫我珠珠。”
  西楼明珠?难道她竟是西楼春的后人?
  “姐姐,你的腿不能走路是吗?”西楼明珠嘟起了红润的唇,这个问题她不知该如何解决。
  慕清妍感谢的一笑:“多谢你。我的腿被玄冰冻伤,的确不能走路了。我本来有一头骡子代步,只可惜也失去踪影了。”她一面在脸上露出无限遗憾,一面在心中微微怅惘,不知麒麟兽如今身在何处,自从得了它一向得它救护,如今却……
  “啊!我知道了!”西楼明珠一阵欢呼,把两根手指放在口中打了一个呼哨,娇笑着道,“我没有骡子,可我有小黑!”
  转瞬,慕清妍便瞠目结舌了!那小黑竟是一头黑犬!虽然体型比一般的犬类要大一些,可是若说像马牛驴骡那样的牲畜一般能够驮人,还是太过勉强了。
  西楼明珠高高兴兴摸了摸小黑光可鉴人的皮毛,跟它有商有量:“小黑,”她指了指慕清妍,“这个姐姐不能走路,你把你的兄弟都找来好不好?”
  小黑喉咙中一声呜咽,点了点头,一摇尾巴,跑了。
  见慕清妍一脸疑惑,西楼明珠得意的解释道:“姐姐不知道,我这小黑有一帮好兄弟,我们这里地方很大,有时候光靠两条腿,很多美丽的风景真的一天都看不完,如果没有它们,还真的很不方便呢!”
  慕清妍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珠珠,你真是个好心肠的漂亮姑娘!”
  “咦?”西楼明珠十分欢喜,“你也说我漂亮么?母亲就天天说‘我家珠珠是世上最漂亮的小姑娘了!’”
  慕清妍看着她纯真的笑脸,也露出欢喜的笑容,这个姑娘面容精致美好,性情又天真可爱,的确招人喜欢。
  一阵清脆的鸾铃声响起,两头驯鹿拉着一辆轻便的小车奔了来,那头黑犬小黑在一旁跟随,小车是木质结构,底座和一圈一尺余高的围栏十分坚固,再上面却是罩的一层纯白纱帐,纱帐上缀着各色珍珠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光华璀璨,便如同一张可以移动的大床,美则美矣,却有几分诡异。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二 冰泉冷涩;第十二章 弃我去者不可留;


  
  到了西楼明珠身侧,小黑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驯鹿停下,小黑仰首向西楼明珠露出讨好的神情。西楼明珠伸手从小车暗格中取出一一束鲜红的草喂进小黑口中,小黑高兴地摇摇尾巴,三口两口吃尽,两头驯鹿无比艳羡。
  西楼明珠笑着将纱帐拉起用纯金镶红蓝宝石的帐钩挂好,伸手轻轻一拉,慕清妍便觉得身子一轻,转眼已经稳稳坐在小车上了。她看了看小车里华美精致整洁的布置,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脏污,微微赧然。
  西楼明珠却浑不在意,身子一晃,已经在她身旁坐下,两条腿在车沿上一荡一荡的,两只白底绣绿芙蓉粉蝴蝶的绣鞋在白色的裙摆间时隐时现,那一双活灵活现的蝴蝶便像是要振翅飞出来一般。
  “珠珠,”慕清妍下意识挪动身子离她远一些,商量道,“能不能给我找一套衣服换一换再去见令堂?否则,”她羞赧一笑,“这样未免太失礼了。”
  “好啊!”西楼明珠爽快答应,“姐姐,你能不能多留些日子?我带你去看月亮湖,月亮湖和你的眼睛一样美呢!我每天一个人在这里,很孤单的,虽然有小黑和它的朋友们,可惜它们都不会说话每日只是我一个人说,它们在听,可又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听懂……”
  慕清妍拍了拍她的手背,温言道:“其实,动物草木比人更加可靠,最起码它们不会欺骗你,不会利用你的感情。”她说着这话便想到落下来那一刻所见的欧竞天。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欧竞天会对段随云出手,他不知道这样一来连她也要丧命的么?难道他对她当真薄情至此?还是说他想到了别的法子,即便没有自己也可达到目的?想到这里,身子忽然一僵又一冷,难道……难道他要用师兄和自己的死讯来打击父亲?
  “姐姐,你怎么了?”西楼明珠见她只说了这么两句话便突然失魂落魄起来,脸色也变得十分可怕,便关切的问道,还伸出手去在她额头摸了摸。
  慕清妍勉强一笑:“我没事。对了,珠珠,你可知道哪里有仙灵草?”她已决定尽快离开这里找到父亲,若是能找到仙灵草当然更好,若是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有黑鱼内丹在,解毒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断不能让欧竞天得逞!
  “仙灵草?”西楼明珠露出思索的神情,最终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母亲爱种花,我们房前屋后种了好多好多花,多半我都不认识。你说的仙灵草是什么花?等会儿问问母亲,说不定她会知道呢。”
  “多谢你珠珠,”慕清妍握住了她的手,真诚地道,“我活了十六年,很少遇见像你这样善良的姑娘。”
  “那么姐姐之前遇到的姑娘都是怎样的呢?”西楼明珠歪着头一副好奇的样子。
  “以前……”慕清妍回想起在宋国公府的那些年,“我小时候是被别人养大的,我养父的侄女,我的堂姐们都很讨厌我,觉得我平白在她们家白吃白住,认为我总在蓄意抢她们的风头,所以,从小她们都不和我玩,也不让别人和我玩,孤立我。长大一些后,凡是春游啊、集会啊什么的也都没有我的份,她们还常常叫下人往我院子里放蛇、青蛙,往我的饭食里掺砂子、毛毛虫,有时候新年做的新衣服也会被她们悄悄铰出几个破洞……”
  “啊?”西楼明珠瞪大了眼睛,“她们这么坏啊!”
  “其实也不能说她们有多么坏,”慕清妍笑着摇了摇头,经历的多了,朱家姐妹小时候的恶作剧根本算不得什么,“她们只是不能容忍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好东西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抢占。像我这样的人,本来只配给她们当丫头罢了。”
  “为什么?”西楼明珠仔细盯着慕清妍,她虽然脸上多处擦伤,衣衫褴褛,当仍旧掩不住那一身绝世风华,这样的女子,比画像上的曾祖母的也毫不逊色,在西楼明珠心中,曾祖母便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了。
  “不为什么,”慕清妍再想起当年的事心中已经是波澜不惊了,“她们一生下来便是地位尊崇的千金小姐,血统高贵,而我身上流的血是和她们不一样的,我母亲一直都不说我的亲生父亲是谁,而我的养父却还要忍着世人的嘲笑,将我当做亲生女儿来对待,她们心中怎能服气?”
  西楼明珠面露疑惑之态,以她的智力和生活经历,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慕清妍笑了笑,想了想,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来解释:“就好比,你是你母亲最疼爱的女儿,突然有一天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小姑娘,说是你们家的亲戚,分去了你母亲的宠爱和你的漂亮衣服、首饰、玩具,你心里会高兴么?”
  西楼明珠认真思索,半晌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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