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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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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竞天的心不由自主缩紧了,当初若不是他的漠视,翠袖也不会有机会给她那样可怕的毒药,“我已经把翠袖……”
  “别说了,”慕清妍却不容他将话说完,“我不想知道。”
  “好,”欧竞天理了理她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语气也轻松起来,“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随风终于找到跟我身材样貌最相似且武功也不俗的人了,之所以迟迟未送来,是因为神态语气还有些不大妥当。”
  慕清妍微笑颔首:“段公子做事总是妥当的。只不知那人何时送来?”
  “大概还有七八日吧,”欧竞天仔细算了一下,“这几日我们便打点好行装,他一来我们便出发。”
  往欧竞天怀里靠了靠,慕清妍有些神往的道:“这几日陪我到庆都街市上逛一逛如何?此行若顺利倒也罢了,若是不顺利,只怕接下来两年我也只能足不出户,来红尘走了一遭,却连红尘的真正样子也不知道,总觉得有些遗憾……”
  虽然仍旧是平淡的语气,却染上抹也抹不去的伤感惆怅,欧竞天怜惜地将她搂紧:“好……”
  慕清妍睫毛微微颤动,垂下眼睑看着鼻尖那一点通红,半晌,悠然一叹。
  接下来的日子,欧竞天果真带着慕清妍改变装束到庆都闲逛,虽是年节之中,但庆都依旧繁华热闹。
  慕清妍兴致勃勃去逛花鸟市场,去马市,去胭脂铺,去银楼,去珠宝店,甚至连当铺都进去过,对各色事物充满了新鲜感。
  逛累了,便去茶馆听一听说书先生的传奇话本,去尝一尝名楼饭庄的招牌菜。
  晚上回到温泉行宫,两人抵死缠绵,仿佛过了今天便没有明天一般。事毕,慕清妍总要吃一些丸药,欧竞天看着她皱眉怕苦的样子,心底也苦涩起来,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她的身子现在实在不适合孕育子嗣。
  不过,欧竞天总归是个忙人,不会时时刻刻陪在慕清妍身畔,他若没空,便叫阿义陪同前往,去了两次,慕清妍便嫌阿义太闷,要等他有空了再去。于是只在癯仙园采梅,时不时也到行宫四周走一走,总会采回来些寻常不大见的野果。大家都习以为常。
  正月初十这一日,慕清妍带着霜姿去采梅,暗卫都习惯了,也不大留意,梅林深处早已查看了三四遍,绝无不妥,所以都在外围警戒。
  过了不多时,便听见慕清妍吩咐:“霜姿,你再去取一个篮子来,我们采些新鲜白梅,回去熬粥。”
  霜姿答应着走了出来,许是嫌冷,低着头拢紧了衣领。
  透过交错纵横的梅枝,依稀可以看到慕清妍倚着一株梅树正在发呆。这也是常有的事,王妃发呆的时候,没人敢去打扰。暗卫们只警惕地查看四周。
  然而过了一个时辰,慕清妍仍旧是那一个姿势,而霜姿也没有回来,暗卫们终于沉不住气,试探着走近前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霜姿!”一名女护卫上前一推霜姿,霜姿应手而倒。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七十三章 灯下黑;


  
  王妃失踪了!
  欧竞天冷冷盯着俯伏在地的霜姿。他的眼光脸色令人不寒而栗,周身散发的寒意更是令人胆寒。
  霜姿的额头已经碰得鲜血淋漓。
  “王爷,奴婢该死!王妃吩咐奴婢回去再取一个篮子,说要多采些开得好的白梅回来熬粥,奴婢答应了,一低头便觉得脖子里一麻,紧跟着便头脑不清楚起来,晕过去之前仿佛……仿佛看到王妃摔倒在地……后来便……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已是霜姿第五次重复,没有一字更改。
  此时阿义也已回来,轻轻摇了摇头。他负责带人四处搜寻王妃,然而温泉行宫翻遍了,行宫周围五里范围内也搜遍了,别说王妃踪迹,连一点点陌生人出入的痕迹都没找到。
  若是有人掳走了王妃,那么,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人!
  “叫雪致过来。”欧竞天并未动怒,只是冷静吩咐。
  很快,雪致来到,规规矩矩跪在霜姿身旁,她和霜姿是王妃贴身侍女,王妃失踪她们的责任最大。
  “王妃今日可有什么异常?”欧竞天淡淡问道,又补充一句,“想仔细了再说!”
  雪致咬着唇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肯定地道:“不,王妃还和往日一样。一早婉侧妃和慧侧妃身边的巧叶照例来给王妃请安,慧侧妃还说想念家人,王妃便同意派人去接朱夫人过来,说慧侧妃身子正弱,朱夫人来看看也是该当的。还赏了几件东西作为礼物。
  然后用过早膳,翻晒了一下早先采回来的梅花,打听了一下王爷今日会很忙,王妃便带着霜姿去癯仙园了。”
  欧竞天听罢也不言语,也并不吩咐二人起身,一甩袖子回了长春殿,径直去慕清妍房中。他早说过要她和他起居都在一处,她偏不肯,说不想打扰他处理公务。他由着她。她想做什么他也不问,放任她。可她呢?
  长春殿暖心阁,欧竞天抬头在那门匾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暖心阁,究竟未能暖得了那个人的心!
  迈步进去,正室内陈设简洁,端方雅致,似乎还氤氲着她身上淡淡的飘渺的清冷的幽香。可已是,人去屋空。
  妆奁上一切如故。唯独不见了一把犀角梳,还有一些纯银饰品。
  唇边扯出一抹凉凉的笑意,心头却像是被锉刀一点一点拉扯。
  既然不舍,为何离去?
  既然离去,为何要给我一段甜蜜的回忆?
  你是在惩罚我么?你终究,还是恨我的吧?难得你这些日子来做的好戏!
  “慕清妍,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你,逃不掉的!”
  良久,他从齿缝中磨出了这样一句话。
  走出暖心阁,看到门前大匾里晾晒的绿萼梅和雪顶红珠,脚微微一抬,想要踢翻,耳边忽然又想起她的话。
  她说,夏半要亲手冲泡了梅花茶熬了梅花粥,给他消暑除烦,当他想起来冬日她是如何亲手采摘梅花,心里也该是甜的。
  她说,雪顶红珠晒干了,再经过炮制,最是生津润燥。
  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好,这些东西都留着,迟早,你会回来亲自完成自己的许诺!
  “来人!”
  阿义和阿礼同时出现,恭恭敬敬跪伏于地。
  “通知随风,马上把那人送来,本王今日便要出发。”
  阿义应了一声“是”。
  阿礼却问道:“王爷是要去西秦么?我们的准备还差一些。”
  欧竞天冷冷的道:“有些事,耽搁不得!本王不在,随风会处理好一切。”
  阿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筋斗翻过来跪在阿义身边,道:“王爷,不追查王妃的下落了么?您不追查怎么知道王妃去了那里?王妃可能不一定是去西秦了呢。”
  欧竞天不语,只是淡淡盯着他,盯得他脸色微微泛白,才道:“你留下。”
  阿仁登时苦了一张脸:“别啊王爷!”
  “你们三个都不必去了,叫阿智阿信陪本王走这一趟。”
  阿仁眼珠一转,待欧竞天转身走开,立刻跑去找阿智,阿智被他的穿耳魔音缠了两个时辰,终于无法忍受,只得解释道:“所谓‘灯下黑’,王妃一失踪,大家按照惯性思维,一定是以为是被外人劫掠走的,王妃没有武功,偏偏霜姿又被人弄晕了,晕倒之前还发现王妃也倒在地上,这就误导了大家的判断。
  事实上,我们排查了一切可能,将这最顺理成章的可能已经推翻。
  所以,王妃根本不是被劫持了,而是自己走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阿仁不停地搔着后脑勺。
  阿智叹了口气,继续解释:“王妃医术不错,霜姿后颈上有一个小小的难以察觉的针眼,所以她是被刺中了穴位才晕倒的。暗卫们看到了从梅林走出来的霜姿其实就是王妃。王妃出来以后去哪里取篮子?厨房啊!厨房里那时还不到做饭时候,自然没什么人,但是慧侧妃的补药一定已经在熬着了,看着熬药的必定也是慧侧妃信得过的人。”
  “啊,我知道了!”阿仁一拍脑袋,“王妃肯定换了丫头的衣服去了慧侧妃那里,然后两人达成了共识,王妃混在了去请朱夫人的队伍里,离开了温泉行宫,然后……然后想去哪里都行了!慧侧妃怎么可以这样!”
  阿智微微冷笑:“怎么不可以?王妃去找慧侧妃帮忙,慧侧妃只怕高兴的要跳起来!说不准还预备趁机要了王妃的命。要知道一旦除了王妃,楚王府,乃至整个庆都最出色的女人也只有她了,谁不知道她是京中第一才女?王妃这样冒险……唉,主子的事,咱们还是不要多做揣测。”
  阿仁撇撇嘴,“要我说,也是王爷不对,既然不乐意,为什么还要把这两个女人放在身边,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阿智悄悄往外面看了一眼,冷冷说道:“你凡事不能多动动脑子么?你以为这两个女人真的有那么简单?她们真的甘心在内宅争风吃醋?不要低估了宋国公府那只老狐狸!”
  “嘿嘿,”阿仁搔了搔脑门,“我若有你这么聪明伶俐,何必巴巴儿地跑来问你?这不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灯下黑’嘛!哎,我跟你说,我这几日跟着红巾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眼下主子不待见我,我只和你说了,你可记好了,说不定此去西秦还能帮得到你们。你洗耳恭听吧,我只说一遍哦!”
  欧竞天摸着身畔冰冷的锦缎,从枕边拈起一根漆黑的长发。这是她的发,黑而亮,却并不柔软,如同她的性子,看起来好,其实最是倔强坚硬。
  凑到鼻端轻轻一嗅,似乎还带着她发间常有的那种清淡的茉莉花香。
  “慕清妍,你等着!”
    ------题外话------
  第一卷终,明日起,每日万更。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二 冰泉冷涩;第一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慕清妍已经在路上。
  她的确是混在朱若锦派去请朱大夫人的队伍中出的温泉行宫,扮作一个小丫头。这支队伍一共有五个嬷嬷四个丫鬟,还有六个男仆,赶着两辆简易马车。其中两个嬷嬷和三个小丫头都是后来朱大夫人想尽一切办法送进楚王府中的,是朱若锦的心腹。
  这些心腹虽然早早得了朱若锦的机密吩咐,要除掉慕清妍,但是这一路上并不方便动手,而一到了庆都,路上行人渐多,自然更加不便。
  然而在人群中拥挤之时,慕清妍假扮的小丫头偷偷从马车上跳下来,混进人群,拐进了一间胭脂铺,甩脱了那些眼目。
  混乱过后,发现少了一个小丫头,除了朱若锦的心腹,其余人也并不着急去找,心知即便不认识路,宋国公府也不难打听。而来胭脂铺替主子买胭脂的小丫头,铺子里每天不知要接待多少个,进进出出的自然也没人注意。
  那两位嬷嬷急得直搓手,然而也发作不得,只得先回国公府禀明了大夫人再作打算。
  慕清妍顺利脱身,把身边带着的几件银首饰去当铺换了现银,到成衣铺买了几套普通衣衫,又去骡马市买了一头键骡,改变装束,涂黑面容做少年打扮,跨着健骡优哉游哉出城去了。
  自然,她身边还带着些金叶子,以及小额银票,都分散放好。按照记忆中欧竞天给她看过的地图,向着南蒙、天庆、西秦三国交界处行去。
  她不走与欧竞天反复研究过数遍的路线,是怕欧竞天会追上来。
  摸了摸怀中的犀角梳,这段时日一同历尽生死,他舍命相救,不是不感动,与他耳鬓厮磨,他倾心呵护,爱意缠绵,不是不心动。可是,她还是不安。
  自己身世成谜,焉知他不是因为自己身世而与自己虚与委蛇?他也曾为了设计皇后而舍身救驾不是么?至今贺皇后还遭受冷遇,连太子和二皇子、六公主、九公主也都被禁足了。
  朱若锦和朱若敏好歹怀了他的孩子,可他对那两个孩子竟如此冷漠,冷漠至残酷。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他尚如此,对自己,能有几分真心?便是有真心,又能维系多久?焉知,他不是个天性凉薄之人?
  在他身边大半年,她还是看不透他。
  欧竞天,我不愿再承你的情,也不容许自己越陷越深。在失去自我彻底沦为你的掌中物之前,我斩断你我之间一切关联。
  从此,天各一方,各自……
  从三不管的地方穿过一样可以到达西秦,而且,三国在那里的关卡形同虚设,因为那里是一片沼泽。
  至于该如何通过那片处处危机的沼泽,她还没有想好,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会有办法呢。至多也不过把两年多的生命缩短至一瞬罢了。好歹这是自己选的路,没有被人利用。
  这条路比之从天庆直接到西秦要多了几乎一倍的路程,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兼程赶路。
  所以她很不幸的,迷路了。
  胸中地图依旧清晰,可是还是无法和眼前茫茫雪地挂钩,白雪皑皑,眼前如同琉璃世界,美不胜收。可是这雪也遮盖了所有可供判断的依据,比如界石,比如矮树丛。
  健骡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四蹄踟蹰,不肯再走了。
  慕清妍下了骡子,四处望了望,路边倒有些枯草支出雪地之外,便牵了骡子过去。骡子啃了几口枯草,嫌弃的打了个响鼻,将头偏向一边。
  忽然,健骡支棱起耳朵,警惕地睁大了眼睛,一扫方才的萎靡,竟隐隐有些兴奋,浑身的毛也竖了起来。
  慕清妍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啃了几口,然后喝了点水囊里的水,本来就不暖和的身子竟像一下子被冰水浇透了。爱怜地拍了拍坐骑的头:“跟着我也委屈你了。我们歇一歇再赶路,总要在太阳落山前找到投宿的地方。”
  这时她才听到有隐隐的马蹄声,前一瞬还远得很,下一瞬竟响在近前,不多时便看到一匹赤红色的高头大马从眼前一掠而过,速度之快连马上的骑士都没看清楚。她掠了一掠被劲风带乱的头发,庆幸自己没在路中央,否则必受池鱼之殃。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身边又起了一阵风,青影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快的奔驰而去,急促的蹄声如惊雷一般。
  叹了口气,若是自己有一匹好马,或者有这样精湛的骑术,也不至于如此狼狈了。
  一转头,不由得大惊失色,自己那匹健骡竟然不翼而飞了!这怎么可能!四下里一个人也没有,这荒郊野外的,孤零零只有自己一个,总不能是闹鬼了吧?
  想到“鬼”字,脖子里一阵凉气冒了上来,紧了紧身上的棉衣,这才发现大部分行李都在骡子上,身边只带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几件换洗衣服,一点干粮。苦笑一下,继续上路。
  只走出一刻钟的功夫,耳边又响起急促马蹄声,一团红云裹着一团青影很快来到眼前,一声轻“吁”,骏马停下,原地踢踏踢踏走了几步站定不动了。
  骏马带来的疾风使得她微微眯起眼眸,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赤红骏马上的骑士已经翻身下马来到身前,微微一拱手:“这位小兄弟请了。”
  听到这个温和清亮的声音,慕清妍的身子微微一震,睁开眼眸,几乎惊呼出声!
  段随风!
  身不由己倒退半步,随即看出,不是段随风。相貌和段随风极其相似,但他的肤色不是段随风那样几乎透明的白,而是透着健康的粉,隐隐有着玉一般的莹润。那圆润的下颌,柔软的唇瓣,线条比之段随风更加流畅柔和。那双眼睛清澈明艳,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睛。只觉得温和可亲,值得信赖。
  他只穿着雨过天青色的单衣,寒风中不见瑟缩,只觉飘逸。袖口和衣摆零星绣着几片小小的柳叶,整个人的气质是干净温和从容温文的。
  这下颌和温软的唇……
  模糊的记忆有一刹那的清晰,正如那一句礼貌的言语。
  那是……
  “小兄弟?”骑士有些诧异,眼前的少年虽然有些狼狈,但骨子里透出的风神却是俊逸无匹的,只可惜脸黑了些,脸上生了些麻子,否则也是个翩翩佳公子。
  “啊!”慕清妍回神,微觉尴尬,“这位兄台,有何贵干?”
  “这匹宝马是小兄弟你的吧?”骑士伸手一指在自己紫骝马旁边两眼挑衅地瞪着紫骝马的青色“健骡”。
  “啊?”慕清妍瞪大了眼睛,“它?宝马?”只在骡马市花了二两银子,竟然买了一匹宝马?
  骑士含笑解释:“这匹马其实叫做麒麟兽,外形与骡子相似,但是神骏非常,非一般健马可比。如今年齿尚幼,再过几年会更加出色。”
  慕清妍不禁哑然。这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了!好端端一匹千里马硬被自己当做了普通骡子!果真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麒麟兽好斗,尤其见不得别的好马。方才小可在这里经过,引起了它的好斗心。若非小可强行将它带回,只怕耽误了小兄弟的事情。”
  “有劳兄台了!”慕清妍深深一揖,“只恐这一来一回对您已造成不便……”
  骑士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忽然问道:“莫怪小可唐突,小兄弟看起来好生眼熟。”
  慕清妍心中一动,忙道:“许是小弟这相貌太过普通了。小弟慕青,不敢动问兄台高姓?”
  “小可段随云。”
  段随云,只和段随风差了一个字,相貌又如此相近,难道是兄弟?想到此处,心中含了警惕,拱一拱手道:“段兄如此疾驰,只怕有要事在身,小弟便不耽搁了。”
  “好,”段随云也拱一拱手,“再会。”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麒麟兽四蹄刨地也要跟了去,慕清妍连忙扯住缰绳,在它脖子里摸了又摸:“对不住,这几日委屈你了,可你若抛下我,我该怎么办?”
  风中传来段随云温和清亮而又妥帖的嘱咐:“千里马需要无拘无束的奔驰,不可一味约束。”
  如在耳边,轻柔和缓地提点。
  慕清妍启唇低语:“多谢。”多谢你这一番好意,多谢你在暮春的那场大雨里救了我,虽然不知为何你后来放手,但于我总归有一番活命之恩。
  日影西斜,终于看到前方一带树林,一道青色酒旗斜斜挑出树外,在晚风中招摇,别有一番诱人韵味。
  这一路精神不大好的麒麟兽忽然打了个响鼻,放开四蹄猛地向前窜去,猝不及防之下慕清妍几乎被甩下马背,急忙抓住马鬃伏低身子,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直响,眼前景物不断飞窜着后退。
  眼看着那小小的酒家被远远甩在身后,除了苦笑,她还能有什么表情?骏马,果真都是有性格的。
  半个时辰之后,麒麟兽猛地收住四蹄,慕清妍又险些从马头摔出去,一颗心砰砰乱跳,四肢也抖个不休,连下马的力气也没了。看别人骑马潇洒,原来竟也是这般疲累。
  “哎哟客爷,您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店小二热情的招呼已经重复了三遍。
  慕清妍终于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一抬头便看到悦来客栈一串气死风灯下,一身雨过天青衣衫,温和含笑,静静凝睇的,段随云。
  真是,巧啊!
  “慕贤弟,又见面了。”段随云负手而立,姿态闲雅。
  “呃,”可以说是麒麟兽强行带我来的么?我不想与你再相遇的,因为你可能与段随风有关,可能与欧竞天,有关,“段兄,真是巧啊!”她本想到下一个客栈再投宿,一来天色已晚,二来太着痕迹反而惹人生疑,便也在这悦来客栈住下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她特地起了一个大早,吃过早饭,补充了干粮饮水,喂饱了麒麟兽,匆匆上路。
  但是只顾着避开段随云,却忘了,她已经迷路,昨天因被麒麟兽折磨了一路沾枕便睡也忘了跟店家打听路途。
  唉,到下一个村镇再说吧。
  麒麟兽见不到那紫骝马又恢复了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不疾不徐走一阵总要停下来歇一歇。
  慕清妍好话说尽,它仍旧无动于衷。
  看看天色已近中午,却走出来连二十里地都没有。背后传来马蹄声,一回头却是段随云赶了上来。
  “慕贤弟,”段随云话语里也带上了笑意,“你怎的还在此地踟蹰?”
  慕清妍脸上微微一红:“呃,我并不急于赶路,好在离亲戚家也不远了。”
  “哦,贵亲友住在哪里?”段随云言辞恳切,“若是同路,我们不妨搭伴前行。”两人一边赶路一边攀谈。
  “这……”慕清妍犹豫着,不肯开口。
  段随云释然一笑:“不过,我想同路的可能性也不会很大,我是要去南蒙。这条路却是通往西秦的。”
  “兄台是西秦人氏么?”慕清妍听出了他话音中淡淡的提示。
  “不,”段随云仍旧笑意微微,“小可其实是土生土长的天庆人,而且还是在庆都出生的。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这些年多数留在东鲁,也算半个东鲁人。这次去南蒙是为了访一位朋友。”
  他这样坦然相告,慕清妍倒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如此。”
  段随云看了看天色,从马背上解下包袱,笑道:“慕贤弟,天已这般时候,只怕来不及找下一家客栈打尖,不如在此用些野味。你看可好?”
  他这样情意殷殷,若要推辞倒显得矫情了,也容易惹人起疑,于是慕清妍含笑点头。
  两人将马拉到树丛边,段随云折了一根树枝,将地上积雪扫尽,露出干净的黄色土地,堆了一堆枯枝燃起火来。
  慕清妍从未做过这些事情,但又不好束手等待,便帮着去折树枝,谁知倒叫树枝上的干刺扎了手,不由蹙起了眉。
  段随云手脚麻利,仿佛并没有看她,却恰到好处地道:“慕贤弟,这些树枝差不多也够了,不如你去把干粮取出来,烘热了好吃。”
  慕清妍答应着取出几块饼子,也不知该如何烘热。
  段随云放下手上的一大抱枯树枝,打量一下四周,道:“这时候怕是有野鸡出没,贤弟请照看一下火堆,小兄去去便回。”他语气温和,既不过分亲近也不会令人觉得疏远。
  慕清妍答应了,在地上垫了两堆枯草,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火一边慢慢加柴。突然想起来,在楚王府地下密室中,欧竞天那堪比大厨的手艺,唇边不禁露出一丝暖暖的笑容,转而黯然。
  过了没多久,段随云便提着一只已经拔去羽毛去除内脏的野鸡回来,找了根干净树枝穿好架在火上,微笑道:“今日运气倒好。”
  慕清妍有些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按理说应该搭讪一下,打听一下他的身世,可是她又怕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他果真是段随风的兄弟,那便极有可能,他也和欧竞天十分亲近。
  “慕贤弟家中还有些什么人?”段随云一边把几块干饼子也穿在树枝上烤,一边又取了些盐巴出来备用,随口问道,“怎会孤身一人上路,这也太不安全了。”
  “哦,小弟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身如浮萍,飘到哪里便算哪里了。”慕清妍随口给自己编了个身世。
  段随云幽幽一叹,脸容却仍旧平静:“说起来,我倒是父母双全,还有一个亲弟弟,可是,却有家不能回。”
  慕清妍垂下眼眸,并不多问。
  “我的父母……我的父母遁世隐居,听凭我们兄弟放任自流。至于我那唯一的兄弟,我们昔年为了一个女子反目成仇。如今,”他面容仍旧沉静,声音也还和初见时一样温和,但听在人耳中却有着无边的苦涩,“天地之大,只有孤单一人。为了不使自己尝到寂寞滋味,只好到处结交朋友,到处奔波,停不下来便不会多想,朋友多了,便多了另一种生活趣味。人生在世,总要做些值得去做的事,才不枉此生。”
  慕清妍觉得他这一番话倒很是契合自己的心境,不由点了点头。
  “呵呵,”段随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微微摇头,“不知怎的,觉得和小兄弟一见如故,竟和你说了这些陈年旧事。”
  慕清妍这才回味过来,他说这番话竟隐隐含着劝导的善意,觉得心中一暖,感激一笑:“兄台见识高卓,小弟佩服。”
  段随云笑一笑,将盐巴均匀抹在鸡上,轻轻翻转,野鸡已经被烤得金黄,油光迎着日光闪烁起诱人的光泽,清新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偶尔一两滴油落入火堆,爆出“滋滋”声响,火苗也陡然窜高,映得两个人的脸红红的。
  饼子已经烤热,段随云将野鸡交给慕清妍翻转,自己起身取来水囊,将火堆移开了些,在地上挖了个坑,把水囊埋进去,上面堆了些灰烬。
  又从身边取出一柄银质小刀、一块油布、几张干净白纸。
  接过烤鸡,细心剔除不小心沾上的几点灰渍,运刀如飞,很快将鸡肉从鸡骨上剔下来,先递了一只鸡腿给慕清妍,自己也拿了一只,就着饼子吃起来,摊满热气腾腾的鸡肉的白纸摆放在两人中间。
  慕清妍吃了一块饼子,啃完一根鸡腿,又吃了两块肉便饱了。
  段随云又扒出土里埋着的水囊,递给她,水已温热,喝进肚里,暖烘烘的。
  寂寞旅途,萍水相逢,竟得了这样舒服熨帖又不令人觉得刻意迁就的照顾,慕清妍只觉得连心底也暖了。
  这期间,不远处的大道上有一批提刀拿剑的江湖人路过,伸着脖子看了他们几眼,一边大声说笑着,一边快速经过。
  段随云将吃剩的鸡肉拿白纸包好了,又细心地用油布裹了两层,放进麒麟兽身上的褥套里。含笑立在马畔:“小兄弟,你年纪还小,一个人孤身上路,难免遇到困难,诸事小心吧。看到你,便如同看到了当年的我……一切保重!”他翻身上马,再次拱一拱手,“后会有期!”
  慕清妍也笑着拱手:“多谢段兄!有缘再见!”
  段随云点点头,策马而去,紫骝马如一团红云转瞬飘走。
  慕清妍定定的望着那一点烟尘慢慢尘埃落定,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欧竞天。与段随云做什么都温润体贴不着痕迹完全相反,欧竞天霸道强硬,不容拒绝,连抢夺人心都是那样强势……
  甩一甩头,将欧竞天的影子甩掉。
  拉着麒麟兽上了大道,爬上马,纵马而去。
  月上柳梢头,仍旧没有遇上村镇,慕清妍摸出干粮吃了,又怕麒麟兽疲累,无奈之下,只得找适合的地方准备露宿。
  刚要下马,麒麟兽不安地抖动身子,四蹄刨地,鼻孔里发出沉闷嘶吼。
  慕清妍一惊,她知道马有灵性,尤其宝马更加性灵,于是抱紧了马脖子,警惕地看向四周。
  “大哥,不过是个雏儿,又落了单,用得着这么谨慎么?”
  刀光闪闪中,一批江湖人出现在眼前,他们身材精壮,面容彪悍,眼睛里放着慑人的寒光,正是之前所见的那些人。
  比之欧竞天的冷厉,这些人的气势简直弱的可怜,可是,落到他们手里却要比落到欧竞天手中惨胜万倍……
  慕清妍苦笑,已经陷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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