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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甜情涩爱-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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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然后失望。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将近半年,才在萧缜宇和苏静华的劝说下,暂时放缓脚步。
可无所事事的日子只会让他惶恐不安,无可避免的回忆,无可逃脱的自责,过去,他还能用工作麻痹自己,现在,除了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做些什么。
曾经最爱的音乐与舞蹈,曾经一路追逐的戏剧,仿佛都淡了,他的时间永远的凝固在那个清晨,那个将他的灵魂完全打碎的清晨。
这份悲伤和恐惧,他无处倾诉,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里他不知有多少次从梦里惊醒过来,害怕有人告诉他,时效已到,从法理上而言,她被宣布死亡。
宣布死亡……
宣布死亡
每每到了这里,欧阳聿修都会一头冷汗的醒过来,然后失眠到天亮。后来,他只能答应了学生时代导师的邀请,回到英国从事教学,至少,他可以因此远离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同时也黯然神伤的国度。
作为同学和好友埃里维斯曾经劝过他,生活总要前进,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一个好女人。失去挚爱的确让人痛苦,但若是为此连自己都失去了,那么,这份等同与毁灭的爱还不如不要。
“这世上既没有假设也没有如果,而我,并不是因为一场普普通通的交通意外而失去挚爱。”欧阳聿修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顾幻璃对他讲起那些血腥的往事以及那双隐藏于黑暗的手。他不知道是否因为他的想法给了她新的方向,然而让敌人不得不出手报复。可若真是这样,为何不是针对他?“对我而言,除了要替她追查真相,还要帮她还所有逝者以公道。”
埃里维斯不置可否,淡淡一笑。虽然在他的心底对好兄弟为一个女人如此痛苦实在是疑惑不解,但是,埃里维斯很清楚,以欧阳聿修识人的眼光,若这名女子能让他情深无悔,想来必是才貌品性绝佳的女子。何况,欧阳聿修原本心里一直惦念着那个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丫头,埃里维斯甚至以为欧阳聿修这辈子就要啃着回忆过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遇到能够让他动心的女子。
然而,若早知结果会是这样,当初还不如支持他回去找那个小丫头,至少不会弄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还是他这样比较好,没有未婚妻,没有女友,想要爱了就爱,想要怜惜就怜惜,想要分开就不会拖拖拉拉,不会被任何人伤害,也不会因任何人而伤心。
伤心?
欧阳聿修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落寞地阖上眼眸。失踪三年即可认定死亡,其实,按照法律来算,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从事故发生之日起满二年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
但是,他很清楚,顾天熙不会这样做。比其他,身为哥哥的顾天熙更不愿意相信自己捧在掌心疼爱了十多年的妹妹遭遇车祸,现在已经……
欧阳聿修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那两个字,他竟是连想都不敢想么?回国前,也曾见苏静华一面,她还是那副老样子,只是临走前淡淡的一句话叫他记忆深刻。
“那个丫头的性子属于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让她哥哥为她伤心难过,其二,就算不在国内她也会托人去陵园看青岚……如今,你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指尖更觉冰凉,欧阳聿修用手背遮住眼,心思渐渐飘远。
这三年,顾天熙像是疯了一样吞噬着所有曾经对顾幻璃不利的人和企业,哪怕只是动过小小的念头,也难以逃脱他的惩罚,其中,最为损失最为惨重的就是骆氏企业、叶氏以及他的姑母。如果说,过去的顾天熙被称为暗夜帝王,那么现在的顾天熙只怕被称为地狱魔神都不为过。
至于阎王,只怕这个词除了夜,再没有人有能力承担。所有人都知道忉利天与叶氏的关系,纵然现在的忉利天规模早已数倍于叶氏,但是在很多人心中,它仍像是叶氏的从属。可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忉利天竟公开与叶氏决裂,这样的选择让世人震惊,也让许多人开始揣测,叶氏与那场车祸的因果关系。
但是,直到今年完成工作准备登上飞机回到英国继续他的离群索居,而顾天熙和夜突然找上他,三个人第一次坐下来谈及往事时,欧阳聿修才发现,在复仇的这条路上,何止是他自己已经坠入地狱。
可他们不得不联手,因为顾汉卿,是的,也就是顾氏兄妹的亲身父亲,开始联合几大家族进行反击。而他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法院认定顾幻璃已经死亡的事实。
并不是不能接受死亡,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至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所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讥讽他或者他们的荒唐,只要存在一线希望就绝不会放弃。
当顾天熙和夜的关注点都放在流经谷底的河流下游寻找时,欧阳聿修却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当时有人救了她怎么办?如果经过简单的治疗立刻将她送出国怎么办?如果没有经由普通的航班而是乘坐私人飞机,又当如何?
人的思维有时会陷入一种怪圈,在某种定式中不停的兜兜转转,然而,当某一日从迷局中跳出时,却发觉看事情的角度一旦转换也许就有机会迈出下一步。
理由很简单,因为顾幻璃一旦受伤需要输血,那么,普通的医院是不可能常备大量的A型RH阴性的血浆,但是,如果和血站以及大型医院有联系,再加上及时送往国外,按照欧美人种中RH阴性的人占总人口比重的15来说,血液并不是问题。
但是,能够有这样的财力、人力、物力的人却是屈指可数的。就算将讯息封锁的再严密,空管那里也会有飞行记录。
会有这样的巧合么?欧阳聿修扪心自问。他知道这是一个方向,一个希望,就算沉溺于复仇也必须找回她,哪怕是残缺不全的她,哪怕是归于尘土的她。除非所有的一切就此终结,否则,不死不休。
只是瞬间,欧阳聿修想了很多,钱,对面那两个人从来就不缺,也不在乎,而现在,唯一在乎的却不知道在何方,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就算是他自己也无所适从。
时间不早了,这样的无所适从并不适合,但是,欧阳聿修的内心仍是极度的不郁。他已经减少了工作,但是,身为经纪人的兰芊薇仍在不停的帮他接洽工作,如果不是萧缜宇帮他把关,恐怕他根本没有时间留在英国继续他的教学工作。
他知道兰芊薇对他的情愫,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回应她,何况,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
时间不早了,收敛起伤心和痛楚,重新发动汽车。“……细雨纷飞掩饰你的眼泪,在我转身之前让我擦**的脸。别再挂念那一些谎言或者是诺言,勇敢走出我视线当你越走越远,我会亲手为你画一个美丽的句点……”
如水的歌声带的走远逝的风景,却带不走内心那一抹苍凉。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怀念(下)
收费章节(12点)
第二百七十五章 怀念(下)
雨,仍在继续。
欧阳聿修将车停在车库,看着漆黑一片的房子,心里蓦然生出几分落寞。只是走到前面,才发觉花园里竟然多了些陌生的植物,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植物青涩的气味。
缓缓打开房门,随手摸了下门旁的开关。“啪”的一声轻响过后,灯却没有亮。莫非是停电了?欧阳聿修随手放下车钥匙,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有一只手电就在门口的柜子里。
他先去查看了一下保险丝,然后又朝窗外望了望,除了路灯,没有一盏灯亮着,想来应该是镇上的供电系统出了问题。3
可是……
欧阳聿修低头看了眼手机,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吧?可是侧耳倾听,房间却安静地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翻出通讯录,拨出电话,比对方接起声音还快的是楼上突然响起的音乐声。
“相见不如怀念就算你不了解,我那冷漠的眼你为何视而不见,对你不是不眷恋也许心情已改变。被你拥抱的感觉开始像个冬天,我才发现你我已活在不同的世界。放了我吧,放了我的一切,忘了我吧,忘了那激情的缠绵,放了我吧,就让我们活得轻松一点,或许我在下着雨的夜还会愿意想起你的脸。相见不如怀念就算你不了解,我只能对你说声再见……”
太过熟悉的犹若蓝丝绒一般沧桑的歌声就这样蓦然响起,突然间,欧阳聿修阖上眼,落寞地靠在门上。爱之一字,因为有心才算是爱,心若丢了,爱还完整么?
他讨厌这样的巧合,就如同讨厌与顾天熙和夜那场偶遇一般。被他压在心底深处的那个人,如同记忆逆袭一般,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颤抖的双唇缓缓吐出凄迷的声音,似乎,与梦中,她不断重复着那句,完美契合——“对不起,请忘了我吧。”
如何忘?怎能忘?在她心甘情愿将自己交给他的那一夜之后,在尝过幸福的甜蜜之后,乍然消失,戛然而止。
现实,怎能如此残忍?
“欧阳先生……”少女略带哭泣的声音,代替了女子悲伤的呢喃。
欧阳聿修迟疑道,“你……没事吧。”
“没事。”少女的声音多了几分轻快,却又像是强作笑颜,“我只是有些感冒。嗯……有什么事需要我代办么?”
欧阳聿修抬头望了眼楼梯的方向,她不打算告诉他停电的事情?“我只是想问你,晚饭吃了么?”
“晚饭?”少女似乎有些困惑,想了好久才说,“我,我马上去吃。嗯,欧阳先生,谢谢你的关心。顺便,也祝你晚餐愉快。”
欧阳聿修想了想,停电应该不等于停燃气,所以,他说,“如果你不介意,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
“啊?”
沉默了足有十秒之久,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慌乱的让欧阳聿修都有些担心,这么黑的路,她不会从楼梯上滚下来吧。
“……欧阳先生?”白幻幽愕然地看着手电筒下欧阳聿修那张稍稍有些恐怖的青白的脸,“你回来了?”
欧阳聿修点点头,轻声道,“是的,我回来了。”
白幻幽怔愣地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又开始慌乱,“停电……昨天电线坏了,电力公司说今晚修好,可是又大雨……杂费我已经缴好了,剩余的钱,哦,对了,剩余的钱我放在楼上的抽屉里,我去拿……”
“等等,这些事不着急。”欧阳聿修连忙拦住她,有些苦笑地叹了口气,“做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飞机上供应的饭菜真是索然无味……”
“晚饭”白幻幽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往冰箱那里走,嘴里还碎碎念着,“坏了,我这周似乎没去杂货店,存粮什么的似乎只能做意大利肉酱面……”
欧阳聿修看着她比之前更加纤细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打工有这么忙么?”
“还好。”白幻幽打开冰箱搜罗着各种尚未过期的食物,一边懊恼自己怎么就忘了补充食品,“只是一个人吃饭难免简单些,有时候忙订单,晕头转向的忘了吃也是常有的事。”
“你不是很喜欢做饭么?”欧阳聿修说着话,从厨房里找出蜡烛和烛台。
“吃饭呢,不但有色香味意形,还要有饕友。”嘴角微微弯起,白幻幽开始切洗好并且已经剥了皮的西红柿,“就好像设计衣服要有人穿,演戏要有人看,唱歌要有人听。”哪怕只有一个人,也会为了他而存在。
欧阳聿修挽起袖子,洗了洗手,“我帮你。”
她看了看欧阳聿修的样子,笑容更深了,“欧阳先生做了一天的飞机,已经很累了,还是我来吧。”
“没关系。时差什么的,总要过几天才能倒回来。”
“哦。只是……”白幻幽别扭地又看了他一眼,清澈似水又似晶冰的眼眸带着些许迷惑,犹豫了好久才说,“欧阳先生,你在家也戴帽子么?”
“咦?”欧阳聿修一摸头顶,唇瓣上掀起一抹淡笑的弧度,“这些日子习惯了,竟然忘了摘。”说着话,就将帽子取下。
这下,白幻幽的表情更加别扭,她困惑地看着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只得低下头,继续处理那些西红柿。
“很好笑?”欧阳聿修如此问道。
白幻幽手上忙碌着,唇边却带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她小声说着,“欧阳先生想听真话还是善意的谎言?”
“都想听。”
“善意的谎言是,很硬朗、很个性、很时尚。真话是,很快就能长出来的,请欧阳先生不必担心。”
看着她认真回答的模样,欧阳聿修哈哈大笑道,“担心倒是没有,男人嘛,发型只要不是太怪,长点短点都无所谓。”
那也不要突然变成这种没有半根头发的造型吓人啊,白幻幽暗自腹诽着,手上却已经开始将化好的牛肉切成碎末,香菇自然要切成大片,洋葱则是切成小丁,索性意大利Parmigirno Reggirno 奶酪、大蒜、黑胡椒粉、匈牙利红辣椒粉、月桂叶、罗勒还有香芹都是现成的。干煸过牛肉和洋葱,加一些橄榄油进去,放蒜末,出香味后放红酒和西红柿,最后再加上黑胡椒粉、匈牙利红辣椒粉、月桂叶、罗勒、香芹和盐,临出锅之前放上蘑菇,就是大功告成了。
而另外一边,欧阳聿修也已经将意大利面煮好。
就着微微摇曳的烛光,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听夜雨霖铃。只是,忙碌过后,两个人都有些沉默,或许,是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些什么才好。
“第一次在伦敦过暑假,感觉如何?”
白幻幽用叉子搅拌着面条,用甚是赞叹的语气说道,“以前总是难以想象,伊丽莎白冒着大雨去宾利先生家见简那一段。不过,这个展天,我算是切身体会到为何英国人出门都喜欢随身带着伞了。还好,伦敦已经不是原来的雾都,否则,偶尔淋场雨心里会别扭大半年的。”
“在伦敦多住几年就会习惯。毕竟,费城的展天又闷又热。”欧阳聿修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然后继续道,“不过,倒是经常的碧空如洗。”
“费城也有阴霾的时候,就像是艾佛森的眼泪。”白幻幽叹了口气,想起曾经看过那场比赛,“对美国人而言,棒球、橄榄球、篮球、冰球凝聚了许许多多男孩子的梦想,到了英国才发现,这里是足球的世界。”
“在学校里,女孩子不是也会竞争啦啦队么?这个倒是一样的。”
“嗯,那个难度太高了,而且……”白幻幽的脸有些红,她低下头小声道,“和球员的关系都很好,这个,嗯,据说有利于球员的发挥。”
欧阳聿修侃侃而谈,“不过美国的中学还是相对自由一些,课余生活很丰富,注重个性和多方面的发展。而英国的学生相对独立性较强,并且更注重团队意识。”
“这一定是欧阳先生的经验之谈。”白幻幽吃得很少,她用餐巾轻轻地擦了擦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仍旧坐在桌边,陪着他轻声交谈着。
无论是冰冷的雨,还是幽暗的餐厅,因为橘黄摇曳的烛光,变得生动,变得自然。就好像是虽然缺乏光线,世界却依旧变得五彩斑斓。偶尔,沉默,然后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感觉空气都是暖暖的。
时钟滴答,寂静变成宁谧,落寞化成温馨。这世上,又有谁能够真正的遗世而独立?像那只永不闭目的鱼,夜夜审视着自己的内心。
两个人,各自占据沙发的一角,守着烛光。
幻幽依旧在织她的毛毯,完全不用低头去看了,只手指翻飞,很快就能织成一行。
欧阳聿修在看IPAD,或许也在发呆,因为他很久都没有翻页了。
两个人只是沉默地坐着,各自守着各自的世界,却是细腻的惬意的生活,虽然缓慢,以及慵懒。
烛光依旧摇曳,模糊的脸,模糊的思绪,模糊的倦意,渐渐袭来。
在欧阳聿修睡着以前,白幻幽还曾经问过自己,这张毯子要织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收针呢。此刻,她已然有了答案。
锁边,打结,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盖着欧阳聿修的身上,白幻幽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恬静的略微有些消瘦的睡脸,勾唇一笑,她声音软柔的说道,“晚安。”然后,吹熄了蜡烛,悄然离去。
夜,仍在继续。
但愿每个人的梦里,都是一片风和日丽。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寂寞(上)
收费章节(12点)
第二百七十六章 寂寞(上)
清晨,欧阳聿修是在浓浓的麦香味中,缓缓醒来。
他不想动,或许是因为睡意未醒,或许是因为睡在沙发上有些腰酸背痛,或许是因为身上那张陌生的毯子让他有了些许的怔忪。
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以及关门的声音。
苦笑着,他慢慢坐起身。
窗外是雨后初晴,蓝得深邃而透彻的天发出像钻石般璀璨的光芒,透过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斜洒在客厅里,为温暖而湿润的空气染上了一层朦胧、柔和的淡彩。
起居室干净又整洁,欧阳聿修想,只要是合用的公共区域,恐怕都是这般吧。他阖上了眼,复又睁开,然后吸了一口气,“现在,该是我的清洁时间了。”
将卧室、书房、工作室、浴室逐一整理干净,欧阳聿修站在花园里推着除草机。柔柔的阳光斜照在身上,安适得让人昏昏欲睡,只是偶尔从门口经过的邻居们看到他全新的造型,都善意地忍住了笑容。
“Au Yeung,月末记得提醒Cynthia别忘了分给我一些鸢尾花的种子。”
“Au Yeung,再种些薰衣草吧,我家的 lavandula angustifoliarosea可以让Cynthia收集起来做果酱哦。”
“Au Yeung,帮我告诉Cynthia一声,她想要的Souvenir de la Malmaison过两天牙签苗就运到了。让她提前备好花盆和底肥,到时候来我家,大家一起种。”
……
“我会的。”欧阳聿修说。
这一刻显得那么不真实,虽然他在这个小镇已经住了两年多,但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和他的邻居们相视一笑。除草机低沉的嗡嗡声也不像以往那么吵人,他嘴里轻声哼唱着,这个世界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但是,在此之前,每个人之间,心与心之间,某种气氛浓重地堆叠着,仿佛巨大而沉默的玻璃砖。
以至于当白幻幽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看着欧阳聿修仍旧推着除草机,一圈一圈修整着草坪,问题是,草坪如果再这么推下去,只怕就要成秃头了。所以,她惊愕地看着突发奇想的欧阳聿修,“欧阳先生?”
“嗯?”欧阳聿修抬起头看着白幻幽不堪重负的模样,连忙将机器关掉,上前几步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又去搜罗辅料了?”
“不是。我放学回来,顺路去了超市,今天正好大特价,而且食材也还算是新鲜。”白幻幽轻声说道,声音温和清澈的,好像薄荷色的细小泉流。
欧阳聿修看着远处那些放学回家的男孩子们敏捷地翻过篱笆,欢呼着跑回家,然后又踢着足球跑了出来,“以后,如果需要买很多东西就给我留份单子,相比而言,还是男人更有力气一些。”
“没关系,一点都不沉。比起我搬……呃……举过的哑铃,轻多了。”白幻幽习惯性地低下头,细碎的头发掩住她微红的耳廓。
虽然她的国语讲得很标准,但是,似乎偶尔会有一些辞不达意或是用错比喻的地方。欧阳聿修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笑意很淡,就好像静静的湖水,微风荡起的涟漪。
树叶柔柔地筛下细碎的阳光笼罩着他的肩头,白幻幽的眸中漾起缕缕笑意,脸上依旧是那种羞涩而又略带稚气的神情。
她的笑,很美,像个不韵世事的孩子。欧阳聿修凝望着她脸上淡薄的红晕,朦朦胧胧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响起埃里维斯的声音。
“她真得很少笑,不,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她笑过。”
“因为很多男生喜欢她的温婉和宁静,又对她的娇弱甚是爱怜,所以,纷纷甩了自己刁蛮任性的女朋友,转而暗恋这朵清雅孤傲的兰花。”
……
“Cynthia,我母亲从爱尔兰那边寄来了新鲜的醋栗,你要不要留一些腌着吃?”隔壁本尼特夫人推着婴儿车朝他们俩的方向挥了挥手。
白幻幽开心地笑着,笑得毫无心机,没有杂质,带着些许顽皮,“嗯,我也刚做好了樱桃果酱,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听着她们的对话,欧阳聿修摇摇头,或许是因为他年长她许多,而且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才让她放下了戒心。
刚开学的日子,一般都不会太忙碌,仿佛所有人还没从假期的清闲中调整过来。可白幻幽却似乎非要和别人反着来一般,每到周末,送完报纸和牛奶后,她就会拎起背包和相机,急匆匆地赶往火车站。
或许,她只是想四处走走看看;或许,她只是对苏格兰高地上那些断壁残垣着了迷;或许,她只是想寻找更多的灵感。
而欧阳聿修则是在寻找顾幻璃踪迹的同时,舍弃浮躁,重新捧起纸质印刷品,斜倚在窗前,细细读着那些能够温暖心灵的文字,不觉天已黄昏。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真正从痛苦跳出,理智地看待曾经发生过的每一件事。一日,一月,一年,又或是一生?
然后他转而去读中国古典文学,诸如唐诗宋词,佛经禅语,甚至是民国彩色石印的戏曲唱本,透过那些方块的汉字旁观着他人如此丰沛饱满的生活。
偶尔,他会想起湖北黄梅五祖寺,那是这个展天,他刚刚走过的地方。寺前有一道山溪,终年流水淙淙,游人欲进寺门,必须经过一座古老的廊桥,走近廊桥,抬首看见门楣上有三个醒目的大字——“放下着”。
是啊,放下,倒如今,不放下,又能如何?可这样想着,一阵痛入骨髓的感觉电一般传至他的心口,流过心脏。所以,放下手中书,欧阳聿修默默地看着窗外丝丝缕缕的云,偶尔飞过几只倦鸟,视线随着翅膀起起落落划过的弧线毫无意识地摇曳,回过神时,天空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恢复了蓝的透明的天,只多了白的奶油似的云。远处的橡树林高低错落,枝桠密密的挤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谁似的抱成一团,显得格外沉重。黑色的树影颜色渐深,像水阴了墨水的字迹,晕染出一片朦胧。
佛祖与黑指并立于书页中,竖行文字间,是苦笑,是嗟叹,尚未可知。或许,仍是那句话——放下着。
光阴飞逝,秋去冬来。
这一夜,冬夜,冷漠而凄清。
欧阳聿修自梦中醒来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抓了抓略显凌乱的头发,他起身披上浅灰色针织开衫,打算去厨房找点东西喝。只是,走出卧室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座房子内,似乎少了什么。
给自己倒了一杯橘皮茶,欧阳聿修端着热气腾腾的马克杯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定,不是那种被小偷或是强盗光顾而产生的缺失感。只是觉得,空旷了些,似乎少了熟悉的呼吸与心跳。
下意识抬头望了眼楼梯,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半,欧阳聿修为自己的莫名其妙感到好笑。
慢悠悠地喝完茶,随手将用过得杯子洗净,在回卧室之前,欧阳聿修鬼使神差的走到门厅,趁着昏黄的壁灯,他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鞋架。末了,从他口中溢出的是几不可闻的叹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刹那,寒风夹杂着零星雪花从门口涌入。
“顾……欧阳先生?”白幻幽将厚厚的围巾往下一拉,两只大大的眼睛因为惊恐,而显得格外慌乱。“我……”她费力地张开嘴,试图解释些什么。
但欧阳聿修却伸出手阻止她,他淡道,“这是你的事情。”说完,立即转身离去。
白幻幽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楼梯的尽头。许久之后,她也缓缓地走上三楼,回到她的卧室。
三十分钟后,白幻幽又悄悄地离开了房子。就像每个清晨她都会第一个出现在小镇一样,最新的报纸,当天最新鲜的牛奶,在湿滑的道路上略显摇晃的自行车。一切,如常,又似乎,略有不同,仿佛在这个凄冷的飘着初雪的清晨,多了风的呼啸,少了歌声的温暖。
等欧阳聿修再次醒来时,已近上午十点。
厨房依旧整理的干干净净,餐桌上依旧放好了足以让人食指大动的早餐,并且是细心保温过的;冰箱上依旧夹着字迹娟秀的留言条。他粗粗地浏览一眼,而后放在一旁,转而拿起报纸,开始一天的生活。
既然是长达一天的校外观摩,那么,他自然可以将生活的节奏放的慢一些,再慢一些。晚饭是欧阳聿修做得,吃完自己那份,他洗好碗筷就回书房了。
白幻幽回来已是晚上九点,校车因为雨雪的问题,被堵在高速公路上了。不过,还算是幸运不是么?至少在经历过疲惫不堪与饥寒交迫之后,总算有一口温暖的饭等着她。
随着最后一只瓷碟被擦干水迹,白幻幽长吁一口气,她还有一大堆的照片要整理。缓缓地,走上三楼,只留下昏黄的壁灯。在关门的刹那,白幻幽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这座房子的温度,比前一日,低了许多。
凌晨两点,欧阳聿修在睡梦中似乎听到大门门锁开启又落下的声音。或许,这声音轻得细不可闻,但他还是拿起羽绒服,并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跟了出去。
这不是好奇,犹豫了许久的欧阳聿修对自己如此说道,他只是不希望看到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走了歪路,或是被什么人欺骗了落入危险的境地。虽然,他同样认为他根本不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到底是什么人或是什么事能吸引一个女孩子在午夜孤身走在寂静无声的柏油马路上。
白幻幽行走的速度很缓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有些迟疑,难道她在散步?欧阳聿修抬头仰望了一下阴霾的天空,然后,另外的念头似闪电般划过,她总不会在梦游吧?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寂寞(下)
收费章节(12点)
第二百七十七章 寂寞(下)
索性,这样那样的猜测,在小镇上仅有的几间会通宵营业的场所门前,有了答案。只是,欧阳聿修的眉头却蹙了起来,难道是他定的租金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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