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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汉子与花美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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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他紧了紧手指,两个人经过一盏路灯,赵智鸿抬头看他的时候,阴影刚好投在她脸上。“没能让你过上不用操心的日子是我的问题,又不是你的。何况现在我们见面的频率我还觉得太少,半个月才能见一次面,我希望要天天都见面才行啊。”
  “你也会看烦的。”赵智鸿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就是再好看天天看都要烦,更何况我还长成这样……”
  “我喜欢看你!”
  “这我知道,”她机智地骗取了男票的情话一句,表情却慢慢柔和起来:“你要是敢不喜欢看我,我饶不了你。”
  “很快,”吴树桐揉揉她的头顶,“过一阵子,我们就……结婚吧。”
  赵智鸿停下脚步,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吴树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刚刚并没有说出那一句让赵智鸿等的有点久的话:“怎么不走了?”
  “你刚刚在求婚?”
  “显然是。”
  “就……完了?”
  “不然还说什么?”
  “没、没有戒指吗?或者花啊?”
  “别闹,人都给你了,还要什么戒指和花。”
  “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呀!我还没答应你呢!”
  赵智鸿有点急了,忍不住踮起脚尖,手也叉起腰来。吴树桐却笑的很轻松:“我当然是认真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认真过吗?”
  她翻了个白眼嘟囔着:“你自己说你自己很随便的。”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吴树桐被女朋友一句话弄得慌了神,“我没说过。”
  “还说没说过?你第一次去相亲回来,我问你和人家小姑娘是不是认真的,你自己说你这个人很随便的!我都记着呢!”赵智鸿抓住了男票的小尾巴,得意洋洋地仰着脸,吴树桐无奈的解释:“那是开玩笑,和对你能一样吗。”
  “你果然很渣,我要离你远一点,渣男。”赵智鸿又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吴树桐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好啦小心车!走吧,过马路,我们回去说。”
  “我要戒指还有花!”虽然并不看重这些,但赵智鸿还是无理取闹的提出了要求。即便外人看她如何坚强如何可靠如何成熟,她在吴树桐面前也都更像一个孩子,大约是她内心里认定,只有吴树桐才会把她当成孩子,还能接受她难得的无理取闹吧。
  吴树桐抓着她的手臂,一边观察车流一边连连称是。他带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过不宽的马路,十几米的距离需要的时间不长,可对于赵智鸿来说却不短。走在吴树桐斜后方,她逐渐回忆起,很多年前就是这条街,她和吴树桐还有些尴尬和不熟。在细雨蒙蒙、车水马龙的杭州街头,当时的那个还称不上是男人的大男孩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她手臂,护在她身边带她过马路。之后的旅程里,这动作的不曾改变。甚至在这许多年的相处中,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当时的一个不经意的小举动在她心里埋下一颗种子,时间滋养它成为一簇滕曼将心绕满。待到某天某人一句可不可以,终究绽放了满心的锦簇花团。
  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却又没留下痕迹,这大概是他们能够一起走至现在,最有力的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1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是系统自动发存稿,所以这是第一次和大家见面0 0各位好,感谢一直看到这里~
  好久没写原创了,其实这文也是存稿一段时间最近才写完的,晋江好像不流行这种文风【望天
  不过来看就是缘分,收藏的那位,谢谢你点了收藏来看哈,感激感激~
  如果有触动到你,或者你觉得看起来还不错,那就很开心啦~总之~
  多谢咯
  次日杭州的天气果然很好,赵智鸿很早就起床来,收拾干净,拉开窗帘能看见杭州街头的清晨里的晨光。拉开窗子,外面传来一阵食物的香气,让她回想起上次来杭州时在楼下的早餐店。那是她第一次吃到生煎,觉得有点新奇味道又不错,可是坐在对面的吴树桐却抱怨生煎做的皮厚肉少,汁水也不鲜美,听起来很挑剔的样子,可到头来十只生煎有六只进了他的肚子,而他又叫了一碗牛肉粉丝填肚。
  不知道那家早餐店还在不在。她合上窗子正准备到对面敲门,自己的房门已经响了起来。开门一看,果然是穿戴整齐的吴树桐:“去吃早餐吧。”
  她记忆里的早餐店还在,甚至还是曾经那副人来人往的忙碌模样。曾经觉得很好吃的生煎现在吃起来不过尔尔,但只吃了四个就罢手不吃的吴树桐却没说任何抱怨的话。她想果然是不一样了。
  回到曾经走过的地方,把曾经走过的路再重走一次更能让她感觉到两个人的变化。时间很仁慈却又狡猾,有时只给人可喟叹的坚持,有时候却又令物是人非空留唏嘘。昨晚她又梦见赵万芳,梦里两个人仿佛回到了高中,坐在一桌,喝一样的水,吃一样的盒饭。她把芹菜挑出来放到赵万芳碗里,赵万芳挑出胡萝卜给她吃。正说说笑笑,她不小心碰掉了赵万芳桌上摆着的水杯,赵万芳就骤然变脸,一个巴掌打过来……梦醒了。
  真可怕。
  “怎么不吃?”吴树桐见她叼着一个生煎半晌不咀嚼,以为她不喜欢吃生煎:“他们家的生煎的确是越做越难吃了。等我们去过普陀山之后直接和我回老家吧,带你去吃真正好吃的生煎。”
  “唔?没有。”她晃过神,连忙一大口咬掉半个生煎,滚烫的汁水弄得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吴树桐笑着递过一张纸巾:“还好吧?没有什么,你又发呆。”
  “我在想昨晚做的梦,”赵智鸿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食物,轻轻呼出一口气。“你猜我梦到了谁?”
  “你睡得不好?”他明明记得昨晚她是带着笑入睡的,怕她睡得浅,他直呆到近半夜才回自己的房间,没发现她有做噩梦的痕迹。“时间也早,上去再睡一下也行。”
  赵智鸿固执地一定要把话说完:“我梦到赵万芳了。”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钥匙,插在吴树桐心口,让他原本封锁在心里的坏情绪都释放了出来。不论前几日的事有没有发生,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都无法与好回忆勾上边,因此难免冷下脸来。但当他看向女朋友平静的脸时却又醒过神,过去几日的事情对赵智鸿来说无异于世界的颠覆。梦到赵万芳,她会比自己更难受吧。
  “……你……”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吗,可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发生的,但除了安慰,他还能说什么。
  “算啦,我吃不下了,我们去坐船吧。”赵智鸿明明起了话头,却最终也没说什么。她推开面前还有三只生煎的碟子:“我们去买票吧,顺便看看西湖白天的景色。我们找人帮忙拍张照片好不好?”
  “好。”他只能点头。提议出来旅游,除了是想让女朋友散心,更多的是希望把两个人同那些烦心事隔绝。那天在车里赵智鸿哽咽着对他说“我们不适合”的时候,他的世界也差点颠覆。
  他最怕的就是等待到了最后,功亏一篑。他输不起,赵智鸿也输不起。
  秋日里的西湖褪去春夏的青翠,只染上带着暖意的橙黄。游船缓缓经过一大片一大片的枫树,远处的断桥渐渐清晰起来。赵智鸿拍了很多照片,并不开口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吴树桐很少见到这样的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夜过后,原本因为故地重游而满心喜悦的女票为何情绪低落起来。他猜想和梦到赵万芳有关,可偏偏就是这个人更让他开不了口。还好赵智鸿一向是个心胸开阔的人,许是吹了西湖上凉爽的风,下船时她已经睁着满是好奇的杏核眼,面带笑容的满血复活了。
  “三潭映月就长成这样子?”还是她先开口,指着那三座孤零零的石像,“有点可怜。”
  他在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却不着痕迹地举起相机:“照张照片吧?”
  “我要和你照。”她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的表露过自己的想法,紧紧抓着他的手,央求一位游人为他们合影,接着又在湖心岛上乱走乱跑,问这问那,说了很多话,笑了很多声,但吴树桐却总觉得她有几分强颜欢笑的假装。
  直到走到一个休憩的亭子前,她毫无风度的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伸长双腿靠在那里闭目养神,那强装的欢笑才停了下来。
  吴树桐想了想,走到一棵树前掐下一片叶子,递到她面前:“给你这个。”
  “什么?”赵智鸿睁开眼睛接过来。“叶子?”
  “嗯,我们老家也有这样的树,我们那边叫香泡树。”他也拿着一片,顺着叶脉撕开:“闻闻看。”
  赵智鸿狠狠吸了一口气,表情忽然奇怪起来:“这什么味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刺激,不过这样的树都很少长虫子。”他笑着仰了仰下巴:“看那边,那里结着的是香泡树的果实,看起来很像柚子吧。”
  “我以为就是柚子的!”赵智鸿很喜欢这叶子撕开后有点像薄荷的气味,把手里的叶子也撕开用力嗅,“挺好闻的,那个果实能吃吗?”
  “能吃,不过不好吃,很酸还有点苦。”吴树桐坐在她身边,“我们那里都是把皮剥下来用盐渍上,上火的时候冲一点水可以降火。”
  “还可以这么弄。”她笑起来时眼睛会眯成一条缝,这个时候最像出坏主意前的赵爸爸。“早上还听你说老家的生煎,你老家很好玩吧。”
  “当然没有杭州、上海那么现代,但是我觉得很好。”吴树桐也学她用力闻叶子,却被呛的咳嗽了一下。“咳,其实我还是闻不太惯,你倒是喜欢这个。”
  “阿姨好几次叫我们去那边过年,都没去上。”赵智鸿把叶子插在吴树桐的短发里,“有机会的话,也想去看看。”
  “当然会去看看,以后你嫁到我们家来,过年不回老家怎么行。”吴树桐也有学有样的把叶子别在女票头上,“我还带你去吃牛骨头,还有十块钱八个的生煎,新鲜的海鲜,还有别的小吃。过年会放很多的烟花,镇子里还年年都有老班子演出。我都要带你去看。”
  “吴树桐,你就这么笃定我能和你结婚吗?”她认真的听他把话说完,然后令他措手不及的扔出了这样一个炸弹。吴树桐错愕的看着她的眼睛,可是那眼睛却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一阵带着重重湿气的风卷着几片掉落的香泡树叶吹过他脚边,最后停在杂草里。杭州尚有些热度的天气里,他却出了一身冷汗。
  心虚,他真他妈的心虚。
  这可能是赵智鸿第一次如此正面的质问他们的感情。虽然是模范情侣,可他们也一样吵过架。最严重的时候,赵智鸿气的直哭,他摔了门走了又回来,女票擦眼泪鼻涕的纸巾已经扔了一口袋。但再激烈的争吵,都比不上赵智鸿这一句话更让他心口震得发痛。
  强压下翻涌而上的不安,他逼着自己用最坚定地语气说:“当然。除了我,你还想跟谁结婚。”
  赵智鸿沉默了两秒,缓缓抬起手臂把他头发里的叶子拿掉,然后突然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这是你说的,骗人的是王八蛋!”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吴树桐的心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了好大一圈。明白女票也许是度过了这“忽然间的自我”,变回了平日里那个赵智鸿,他可算是稍稍放下了一点心:“对,骗你我就是王八蛋。”
  他没注意赵智鸿得手时哈哈大笑着擦去了眼角边的一滴眼泪,而十分钟后,她又是那个蹦蹦哒哒欢声笑语的她。
  但终归还是,强颜欢笑吧。
  西湖的美景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心情骤然开朗的赵智鸿接下来的小半天都沉浸在西湖的秋景里不能自拔。或者说,沉浸在不断偷拍、强拍男票照片的乐趣里不能自拔。上次来西湖,他们两个不单单没带伞,连相机都忘了带,留下的只有手机拍的像素很差的照片。这一次,吃一堑长一智的吴树桐为免去重蹈覆辙的尴尬,带了两个相机备用,倒是给赵智鸿提供了拍他的便利条件。
  他并不喜欢照相,虽然吴妈妈很喜欢向别人展示照片上自家高大帅气的儿子。那几年刚和赵智鸿熟悉起来的时候,赵智鸿最热衷的一项运动就是偷拍他。有一次他被拍烦了抢过手机,发现她居然存了他各种侧影背影几十张,挤的少得可怜的内存所剩无几。虽然有些生气,但是想想自己手机里也有她各种抓拍的糗状,也就冷哼一声便过去了。后来二人确定了正式关系,反而很少再相互拍照。就连他手机的那张被称为“驱鬼法宝”的照片,还是他追赵智鸿时拍下的。
  因为聚少离多,就连看照片回忆的机会都很少。晚饭时他看着对面的女票翻看照片的样子,心里有点酸楚也有些心疼。
  他自以为对女朋友很好。纪念日、节日他都不曾忘记,礼物也都有备好。该有的小浪漫,该有的情话他一句没少说过。因为双方工作关系不能天天见面,但是每天晚上都要固定时间打电话,白天里也会发短信聊天。每隔一周,就算再忙也不会超过两周,他要坐五六个小时的火车来女友的城市陪她两到三天。
  他觉得自己是个很合格、很称职、很模范的男朋友。
  现在看来不是那样。
  虽然赵智鸿不曾抱怨过一句他们之间的地域距离,甚至也不曾抱怨过他一着急就会蹦出来的听不懂的家乡话。赵智鸿在他眼里一直是进退有度、宽容大量、善解人意,就算心情再差、再撒个娇耍个脾气,也都是几分钟的事。她从来没让他担心过。
  所以就习惯性的忽略了,这场恋爱里赵智鸿究竟如何想。
  可笑的是,他却又知道她想要的就是平平淡淡的一个家,每天清晨笑着告别,每天夜晚相拥入眠。
  翻看着照片的赵智鸿难得的显露出一种沉静的气质。她的话很多,两个人在一起时总是她做主导,她最先开口最后不出声。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气氛很尴尬,必定是她先打破僵局。吴树桐早已经习惯了接受这种模式,两个人相处时女朋友总是神采飞扬。而他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赵智鸿自己一个人生活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大概就是现在这种表情。
  赵智鸿正翻到一张自家男票用手挡住镜头的照片,因为动得太快,连五官都模糊成了一片。她笑出声来,把照片指给他看:“你看这张简直丑的一比,我要存到空间相册做成封面……”
  “智鸿。”
  “嗯?”
  秋日的夕阳从玻璃窗外扑进赵智鸿怀里,对面的吴树桐看起来也很像少林十八铜人。她大概永远都会记得吴树桐当时的表情:“我很认真的,和我结婚吧。明天到上海,后天就跟我回老家,看看那里的房子。以后你是那里的女主人,一直,一直都是。”
  她不知道怎么发出了那一声:“好。”

  ☆、chapter 22

  按照计划,他们在旅行的第三天上午就从杭州去了上海。因为开通了高铁,从杭州到上海只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在火车上两个人免不了谈起上次从上海到杭州坐了五个小时客车的悲惨经历。
  “……然后我就发现她一直看我,还总瞪我,哎呀当时心里都有点怕。”关于几年前的旅行,直至今日赵智鸿还记忆犹新。她甚至能记得住那趟客车上抢她位置又被她说走的乘客的样子,还有当时不甘心的表情。“要是换现在,我早就问她看个毛线了。当时我都不敢瞪回去。”
  “还有这事?你都没和我说。”吴树桐听后笑道,“我怎么没发现她瞪你。”
  “拜托,你可是绝世花美男,女生看你眼睛都直了好吧,还能瞪你。”赵智鸿忍不住揶揄自家男票,七八年前的他说是有点自命清高也不为过。“你可是自己和我说的,高中除了打游戏之外就把精力用在‘泡妞’上了,我没记错吧?况且和你处对象这么长时间,我打败的各种小姑娘大姐姐还少吗?”
  吴树桐假咳一声:“我说过这种话吗?”
  “你又装失忆!当然说过!”赵智鸿的眼睛立了起来,“那个时候和我讲的是你的前女友啦、喜欢你的小姑娘啦、家里准备安排相亲的妹子啦……我说过我很小心眼的。”
  “你记错了。”
  “少装!”
  “两份红豆沙,忘了它吧。”
  “你怎么不让我忘了你呢?”
  “加一个……榴莲。”
  “哼!”
  “再、再一杯香蕉奶昔!”
  赵智鸿得意洋洋地比一个“ok”的手势:“成交!”
  她很喜欢看这样的吴树桐,就是被别人揭了短处、手足无措的紧张样子。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的他,在她面前不加掩饰,抛开工作中刻板、严谨的面具,抛开严肃、自律的保护壳,像她在他面前一样,毫无保留的展示他的好和坏。人不就是需要这样一个人,一个在彼此面前可以尽情展示你的所有缺点和优点的人,而他或她选择包容你的缺点,放大你的优点,相互磨合适应,最后融为一体。
  已经过了快三年,可能不止三年,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契合的天衣无缝。像两片闭合的蚌肉,共同缓慢而柔和的蕴育一颗珍珠。
  只是现在,他们可能更需要挑出另几颗不必要的砂砾。
  高铁稳稳地挺靠在站台上,匆忙的人们从车厢里鱼贯而出。出站台的楼梯处像是在进行一场战争,人人都在比拼着脚力,争先恐后的从这个巨大的钢铁建筑之中逃离。
  这个城市就是这样,人们匆忙的来,匆忙的生活,匆忙的快乐、悲伤,然后投入匆忙的工作,也许有一天也要匆忙的离开。赵智鸿一直不喜欢上海,就像她不那么喜欢北京。多年前来这里旅游的时候她就显得有些沉闷,她并不喜欢这样快节奏的生活。
  但是对于上海,她却有着另一种情感,一种说不清楚的熟悉,却又说不清楚的陌生。这种情感来自于吴树桐。
  “又回来啦。”吴树桐比她更难言明心中的想法,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上海的空气,半响吐出一句:“污染更严重了。”
  赵智鸿噗嗤一声笑出来:“吸了北京空气快三十年的人居然好意思说上海污染严重。”
  “怎么?上海明明比北京还难闻好吗?”吴树桐假作恶狠狠地样子,用力揽住女票肩膀:“快走吧,耽误了一点时间,估计B哥已经等急了。”
  18岁到22岁,吴树桐在上海度过了一段实在难以忘记的时光。高中肄业只身逃离到这个比北京更复杂的大都市,无论是自己讨生活的第一年还是求学的后三年,他所经历的事情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他热爱上海,这里有他奋斗一辈子都可能达不到的理想。他也痛恨上海,这里有他难以磨灭的恐惧回忆和心灵伤痛(也许有一部分和赵万芳有关)。
  可是支持他在这里待下去的理由有很多。年少轻狂的梦想、为之奋斗的目标、相互扶持的兄弟。本名黄璧的B哥就是他当初来上海的最大动力。黄璧高二时辍学随父母到上海学习经商,不到一年就自己在建材业扎稳了脚跟。听吴树桐说不想上学想自己出去打拼,他第一个伸出橄榄枝邀请吴树桐和他一起创业,还包吃包住,待遇优厚。吴树桐说想自己试试,他也倾力帮忙联系。在吴树桐最难的日子里,他就是他穿一条裤子盖一床被子吃一碗泡面的大靠山。就连赵智鸿来上海玩时也是黄璧全程招待,秉持着“朋友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的原则,令赵智鸿印象深刻。
  这次已经是七八年过去,昔日开车直发飘的黄璧已经成了一个五岁孩子的爸爸。来到火车站的停车场门口,离得很远就看到小个子的B哥带着黑色墨镜,左手领着一个小豆丁边挥手边向他们走来。
  “B哥!”吴树桐忍不住走快了两步,赵智鸿连忙跟了上去。黄璧并没怎么变样,还是一脸略带腼腆又和气的笑容,典型的南方人长相,看起来和小时候的吴树桐倒是很有几分相似。和有些日子没见的好哥们重逢,他也有些激动,右手和吴树桐击掌握住,然后相互狠狠撞了一下肩膀:“哎呦,吴哥,你最近又变帅了嘛。”
  “哪里有你帅哦,B哥。”吴树桐忍不住飙出句余姚话,还好想到女朋友一定听成蚊香眼,又连忙换回普通话:“唉,没看到嫂子。这是文文吧?”
  “叔叔好。”叫文文的小豆丁眨巴着和爸爸一样的大眼睛问好,乖巧的样子萌的向来喜欢孩子的赵智鸿眼冒精光,恨不得马上就抱在怀里。吴树桐见状连忙拉拉她叫她回神:“B哥,这是智鸿,我女朋友,你以前也见过的。智鸿还记得吧,B哥,上次我们来上海的时候人家带我们玩。”
  “当然记得!”赵智鸿把眼光从软萌的小豆丁身上移开,放到黄璧身上就有些拘谨:“B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黄璧此时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吴哥很不够意思嘛,一直也不带你再来上海玩。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他还说不是那么回事。好啦,现在可算是修成正果了对吧。文文,来,叫阿姨好。”
  文文扬起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好。”赵智鸿直觉得心都要化了。
  看得出赵智鸿很喜欢文文,怕她尴尬的黄璧连忙把女儿推过去:“文文,你和阿姨手拉手,带阿姨去找我们的车好不好。”
  “好!”文文努力地抓住赵智鸿,可是再努力也只能圈住她的小手指。赵智鸿浑身都冒出了母爱的泡泡,一步一颠的跟着文文向里面走去。黄璧使了个眼色,吴树桐马上靠近,接着就挨了一拳:“干得不错啊,不知道是谁当初就不承认喜欢人家,现在又来啪啪打脸,挺舒服的是吧?”
  “别闹,当初的确不是的好伐?”吴树桐假咳一声,压低声音:“不过是有点。”
  “你啊,你们两个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我早就说过你俩比起兄妹更像情侣。”黄璧嘿嘿一笑,“我看她也很喜欢小孩,什么时候你们也生一个。”
  “要生小孩也要先结婚吧。”吴树桐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大概……明后年吧。”
  “不是吧吴哥,你明年就30岁了好伐?我还算我们当中结婚晚一点的,文文现在都快五周岁,你还不打算结婚?”黄璧惊讶不已。“人家女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拖太久会生气的。”
  “不是我不想,”吴树桐苦笑着摇摇头,“当然也不是她不想。总之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之后我和你详细说说吧。对了,你帮我们订的住的地方……?”
  黄璧拍拍好兄弟的肩膀:“放心,我已经订好了,就在外滩附近,绝对的江景大床房。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他很温和的笑起来,吴树桐却总觉得那笑容里有什么不对。
  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那个笑的确不太对。
  黄璧的太太周若是个很典型的南方女子,无论是长相、说话的语气,还是那种温婉的气质。去酒店的路上,黄璧一边开车,一边笑称自己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修了八辈子福才把周若追到手。“……当时吴哥也在旁边,真的是丢脸死了。唉,现在想想过去自己还真是不够成熟啊。”提到追求周若的过程,黄璧又是叹气又是洋洋得意。“不过,咱也得自豪一下,还是把女神追到手了不是。”
  “还好意思说?”坐在后座的周若斜乜了丈夫一眼,同时伸手把文文手里的桔子拿过来,轻轻弹了弹她的小脑门:“桔子吃多了要上火的,你怎么和爸爸一样呀,小馋猫。”
  文文瘪瘪小嘴,奶声奶气地反驳:“爸爸是大馋猫。”于是大人们哄笑起来。
  “我看周若说的对,文文是和你挺像的。”吴树桐从副驾驶位子上转过身,轻轻捏了捏文文肉嘟嘟的小脸蛋,文文马上装作凶恶地虚咬了一下他的手指,那模样真是让赵智鸿心都酥了。“你看你看,一逗就炸毛。我还记得当时周若总是一副特、特冷漠的表情说你,气得你一边发抖一边还得赔笑脸。”
  “哎哎哎哎哎,吴哥,这事不说下去我们还是朋友啊。”黄璧笑骂。“小心我把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都抖露出来,让你小妹回去收拾你。”
  “她哪敢收拾我。”吴树桐刻意挺了挺胸脯,结果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赵智鸿桀桀的笑容,连忙咳嗽了两声:“我们很平等的。”
  这次周若也笑出声来。
  在黄璧家结束了宾主尽欢的一餐饭,赵智鸿和吴树桐最后还是婉拒了黄璧夫妇相送的好意。就冲着黄璧喝的东倒西歪的样子,还有桌子上的一片狼藉,赵智鸿就能想到周若待会儿会有多累。文文已经睡了,黄璧还在扶着墙根忍吐,周若坚持把二人送上出租车,报了个酒店的名字,目送他们离开小区。
  吴树桐虽然也没少喝几口,但还是挺清醒的。只是和平时的他比起来,更粘着赵智鸿一点。此时他也不管自己的形象好坏,干脆躺在赵智鸿腿上休息。车子稍稍颠了颠,他就难过的呻吟一声。
  “你还是起来坐吧,这样一会儿要吐的。”赵智鸿看他难受,又怕吐在车上没办法收拾,想尽办法才把他扶起来。吴树桐靠在她肩膀上低声嘿嘿傻笑,喷出的酒气熏得赵智鸿直翻白眼:“唉我真是……第一次这么嫌弃你。”
  “……别嫌弃我。”
  没成想已经醉的有点不像样的吴树桐闻言,突然憋憋屈屈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赵智鸿愣了一下:“嗯?我开玩笑的。”
  “……别嫌弃我。”
  吴树桐紧紧抓着赵智鸿的手,声音又提高了一点。
  被他握住的右手好像燃着一团火,赵智鸿轻轻叹气:“不嫌弃你,我开玩笑的。”
  吴树桐点了点头,随即又难受的把头靠在赵智鸿肩上,没几秒钟就沉沉睡去。
  “喝了不少吧。”司机师傅开口,居然是个纯正的东北口音。“哟,师傅是东北人啊。”赵智鸿微微笑:“喝的是多了点。您放心,不能吐您车上。”
  “哈哈哈,那也没事。”司机师傅的笑声很爽朗,“开夜车嘛,谁没接过几个喝多了的。这要是能控制,谁也不想吐是不是。大妹子,这是你男朋友啊?”
  “嗯。”因为总是雷厉风行的一面示人,被叫“姐”的时间更多,这一声大妹子还让赵智鸿有点羞涩。
  “长的挺秀气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睡得东倒西歪的吴树桐。“南方人吧,口音就能听出来。”
  遇上的司机师傅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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