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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重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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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事实一定是那一成。所以你说什么都一样。”

“给我时间,我很快可以给你找到证据。你会发现你的枕边人,实际就是杀了你的前夫和儿子的人。”

“我不需要你的证据。我自己会找到公子,杀了他,然后和穆远哥白头偕老。”

虞楚之又半晌不语。

许久,他从怀中抽出一样东西,扔在雪芝怀中,冷冷道:“你就是靠这种东西,来找你所谓的证据?这样下去,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事情真相!”

雪芝接住那东西,翻来一看,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迷香。用了一半,上面有蝴蝶纹路。这个迷香是鬼母观特制的,但换了一个瓶子,所以全天下就这么一瓶。也是海棠用来迷晕柳画的那一瓶。“你……早就知道柳画在哪里?”

“是。”

“那你今晚在宴会上是什么意思?”

“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会把那个可笑的计划实施到底——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和我预料的一样,傻头傻脑坚持了一个晚上。

“可笑的计划?”雪芝恼怒,“被你看穿我的计划是你聪明,我认输,也自认倒霉。但柳画确实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不从她身上下手,根本就无路可走。”。

“你既然己经如此死心塌地跟着穆远了,为何还还要替以前的男人报仇?到最后发现穆远是自己要杀的那个人,岂不更痛苦?”

“无论你如何挑拨,我都不会相信你,更不会背叛他。”

“如果上官透没死呢?”

“上官透已经死了。”雪芝顿了顿,呼吸有些颤抖,“他抛弃我的时候大概就已经会想到,穆远哥总有一天会代替他,成为我最重要的人。所以……就算他没死,我也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虞楚之握紧双拳,面容在冷寂的月夜中显得更加苍白。他的手指在发抖,声音却平静得有一些可怕:“你不会背叛穆远,是吗?_”

“是。”

虞楚之突然握住她的手,将那个迷吞凑到她的鼻口前,然后用拇指轻轻一拨,盖子便掉了下来。雪芝当下意识到了这一点,头往一旁拧去。虞楚之拧回她的头,把迷香强制按到她的鼻下。她屏住呼吸,倔强地和他对视。

但很快,她就憋不住了,吸了一口气.

然后,身体一软,倒在了虞楚之怀中。

这个迷香并不会让人完全昏睡过去。雪芝还是有意识的,只是略微有些混乱。

所以,接下来虞楚之对她做了什么,她完全知道,却无法反抗,甚至无法动弹。

他将她抱到了一个房间。应该是左府的客房。她看到自己的衣裙被一件件脱去,最后还剩下一件肚兜的时候,她的手无力地挡在胸前,却被他连带肚兜一起拽到床上。

“不……”她吸入的迷香并不多,能发出细若蚊鸣的声音,“不……不要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嘴唇己经被他的吻堵住。非常粗暴的吻,就如同他的动作。

双腿被拉开,架在他的腰间。她闭上眼睛,承受着被直接进入时的痛苦。

眼前的景象在摇晃。梅花的芬芳从红木窗的缝隙中偷偷浸进房间,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刺鼻。

从来没有尝试过如此疼痛的床事,疼痛得一丝快感也没有。平时多少表现出有些温柔的虞楚之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把她当成人看。她却连抬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因为我恨你。”

“你会死的。”雪芝恨恨道,“羞辱我……你会死的。”

“等着你来杀了我。”

他发泄完了,将她扔在一旁。雪芝迷迷糊糊地伏在床上,身体因为寒冷蜷缩成一团,却连盖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很快,她又被他翻过来,毫不怜香惜玉地占有。

累积了多年的恨意在这一夜化作无穷无尽的欲望。她不记得他要了多少次,多久,只是到最后,她困了。疲倦到在承受着这样的剧痛之时,都会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再睁开眼,窗扇已经打开。梅花花瓣被寒风吹得乱舞,清香像是水的波纹,淡淡荡漾在房间内。

她看到嶙峋的梅枝,飞舞的花瓣,琥珀色的眼眸,还有在她身上索求无度的男人。

她睁不开眼,世界是模糊的。

可是她却像是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似乎忘记了撕裂一般的痛苦,忘记了自己的所在,她挣扎着,轻轻抚摸他的手:“透哥哥……”

身上的人动作突然僵硬。很久没有动。

“透哥哥,是你吗?”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手抬起来,放在他的脸颊上,“我又做梦了吗?还是……我己经死了?”

那人却像是示威一般,继续不留情地刺伤她。

她的眼神涣散,并看不清他。但她知道,这个味道,这个身体,融入她身体的感觉……是上官透。

真实又虚幻的梦境。

她尽量配合着他,用他最喜欢的方式迎合他。她闭着唇,呻吟便从鼻中发出。而身上的人疯狂又无情的肆虐,似乎没有停过。很痛,痛得她几乎叫出声来。

但她可以忍。

她已经梦到他太多次。

每次都奢求能在梦中得到他一个吻,但往往他刚一拥抱她,便灰飞烟灭,或是梦醒人去。然后醒来的她,只能呆呆地坐在窗边,守着空空的床,凭借回忆思念他。

好不容易能有这样的亲密,无论是怎样的痛苦,她都能接受。

和很多年前他们的初夜一样,她搂住他的脖子,吻他的双唇。

这一吻过后,他再无法残忍下去,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彻底溃不成军。他离开她的身体,怜惜地将她紧搂在怀中,深深地回吻着她。

寒冬腊月,疏梅弄影。

眼泪缓馒无声地流下,就像一段持续了七年的思念。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有两个大消息传遍了整个洛阳。

第一,洛阳第一布商也是首富,福景然在琼州旧疾复发去世了。其遗嘱指明财产留给外孙上官透,可是上官透音信全无,他的子孙们便开始攘权夺利。

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雪芝第一反应便是虞楚之才告诉她,自己的老爷子在琼州去世。这么说,虞楚之和上官透还很有可能是亲戚。

第二,左四爷女儿的满月宴上,重雪芝色诱虞楚之,二人左府花前月下,寒寿分香。

消息传播速度快得令人惊奇.雪芝还没跨出左府大门,便已经听到了七八个人在讨论这两件事。

然而,最令雪芝感到震惊的事不仅于此。

天上飘着小雪。她在左府中四处走动,忍着身上的不适和疼痛,用衣领遮遮掩掩颈项上的红点,还要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最后,她在南苑中找到了血樱六子。他们似乎是在等待七樱夫人。

白色的雪片自上空旋转飘落,寂睁缤纷。一身白衣的虞楚之站在树下,穿着那件对他来说是多余,只为了不将自己显得太与众小同的狐裘大氅。

他身边站了几个男子,都是名门巨富。他们将虞楚之团团围住,神色玩味,

似乎在聊着什么很有趣的话题。

“昨夜滋味如何?”

虞楚之苦笑道:“对雪宫主,我感到很抱歉。这种事原本就不应该发生,但昨天实在喝多了一点……”

“这可不是虞公子的错。我们都看到是重雪芝先勾引公子的,况且哪一个男人能拒绝主动上门的软玉温香呢?大家说是吧。”

然后是一片附和声。

接下来,虞楚之竟然还假惺惺道:“这件事我也很为难,毕竟我也是有未婚妻的。”

“如果是重雪芝引诱,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吧。你未婚妻能理解……”

“虞楚之!你……你满口假话,还在这里危言耸听!”

听到这个声音,虞楚之周围的人都惊恐得不敢回头。而虞楚之则是一脸泰然,直直地看着重雪芝:“见过雪宫主。”

“这样诋毁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低毁你?”虞楚之走近一些,轻声道,“昨天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你强迫我的,你用了迷香,你,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雪芝气得浑身发抖。

“雪宫主,你这牌坊就立得没道理了。如果是大家都没看到的情况下,我还可以帮着你隐瞒一些,可是昨天在满月宴上“……”

“你给我住嘴!”雪芝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铿!

一声惊响。

这一耳光来得又快又狠,连虞楚之都未曾料到会被击中。而掌风强劲,击落了他身后梅树的花瓣。

白色樱花而具顺势脱落,掉在地上。

花瓣纷纷扬扬,幽香轻飘。

虞楚之的脸被重重地打偏到一边去。他捂着脸颊,梅花花瓣落在他乌黑的长发上。

“或许你觉得这样的事无所谓,反正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后面的话被彻头彻尾的惊愕淹没。雪芝看着虞楚之的面容,睁大双眼,重重后跌两步。花在雾中。雾在花中。

大院仿佛只剩下花枝下的孤影。

吃惊的不仅仅是雪芝。还有虞楚之身边的人。

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虞楚之竟长得这样……无可挑剔。从他的下领可以依稀看出他是一个美男子,但是在见过他整张脸以后才知道,之前看到的真的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雪花混着梅花,细细碎碎飘舞着,缓慢又美丽,满园清香。摘了而具以后,他的肤色,连带他的衣服、短靴,还有落在他肩头的白梅花瓣,都是纯净的白。那一头黑发竟是触目惊心的夺目。

对他们来说,这一幕美丽得仿佛不是真实。

对雪芝来说,这一幕却是不敢相信的事实。

“没想到,没想到呀,虞公子竞是如此俊美无双……既然生得如此,为何要戴面具?”

“真的,我都大吃一惊,太令人意外了。”

“虞公了,雪宫主,你们都怎么了?大哥,大哥,你怎么也不说话了?”

“这……这是……”

“大哥他怎么了?”

很显然,这几个晚辈后生不认识虞楚之这张脸。这位“大哥”却认出来了,却因为太不现实而不敢说下去。

“昨晚,我果然没有在做梦。”雪芝硬咽着,立刻扑到他怀中,紧紧搂住他,“……透哥哥……你回来了。”

没有回答。也没有人说话。

路过的人也停下来,看着这一幕。

七樱夫人忽然捂住嘴,回头擦拭眼角。

那个和虞楚之身高相仿的血樱子轻轻抱住她。

“你终于回来了……”雪芝闭上眼,泪水却止不住,顺着脸庞落下来。这样重逢的梦已经做过了儿百次,几千次。她甚至不能确定是否会在眨眼之后便发现自己又醒了,而现实依旧是梦断初醒,人去楼空。但她没有哪一次不是完完全全相信梦中所看到的一切。

浮生若梦。说不定梦做多了,就会变成现实。一切又会回到从前。

“你似乎己经忘记当年的事。”他的声音突然变了。是她熟悉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每一个音都带着男性的低沉和磁性,但是却非常年轻,仿佛柔和的玉箫曲。

雪芝根木无法回答他的话。她在倾听他的声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努力感受着他的存在。

“我在外面有孩子,而且我是为了你爹的秘籍才接近你的——我现在又借助他的秘籍,自创剑法,练就了现在的身手。”他一字一句道,不带一丝感情。“我不在意。”雪芝声音沙哑,“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就好。”

“我马上就要和柳画成亲。”

雪芝身体一僵,抬头看着他,良久。最后,她眼眶湿润,却在微笑:“我不介意。”

“不介意吗。可是我介意。”

“……什么?”

“我介意你和穆远睡过,这种感觉让我很恶心。而且,你也己经改嫁了。”上官透淡淡道,“所以,不论如何,我们不会再有机会。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就请多想想昨天你说过的话。”

然后,他推开她,扣紧大氅,转身走掉。

雪芝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她望着地面,一时间竟找不出任何理由替自己解释——他说的都是事实,她无法解释。她确实心甘情愿和穆远在一起。还有她确实说过那些话……

随着上官透的离去,庭院中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满园空。只剩下傲然怒放的梅,芝的头上,像是落了满头的银丝。

和没有生命的雪。一片片白色落在雪芝的头上,像是落了满头银丝。

上官透的去向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

有人以为他死了,有人以为他“入赘”了重火宫隐退江湖,有人以为他抛妻弃子跟着高人巡游四海了,当然也有人以为他成了废人,被终生供养在重火宫。

七年后的今日,还有很多人记得上官透,但都只记得他是月上谷谷主,身手不凡,是一个一生伴随着好运和权势的贵公子,被很多女人爱慕,是重雪芝的前任丈夫。

春来秋去,江湖月异日新,风云万变。每一个传奇,每一个历尽沧桑的故事,每一段惊天动地的历史在结束之后,或许会流传下去,但也不再那么受到人们的关注。

相对于上官透,人们更加关注七樱夫人和她身边的血樱六子——确切说,是关注七樱夫人身边的虞楚之。

男孩子们在玩游戏的时候最喜欢假扮英雄的形象,从清高孤傲的少宫主变成了侠气肝胆的红衣剑客,到拥有绝世容颜武霸天卜的宫主,到身穿金色袈裟的一代少林宗师,到身手利落性情淡然的大护法,到如今肤色雪白却不怒自威的虞楚之……仅二十余年而己,却是隔世之感。

虞楚之的面具、黑扇和黑柄宝剑已经变成了京师目前最流行的玩具。他的容貌也影响了很多人的审美,有很多女子认为理想的夫婿就应该像虞楚之那样,外表是秀美白哲的公子哥儿,做事却是叱咤风云回天转日。

甚至现在有夫妻或者情人吵架,还经常会听到类似的对话:

“你这妇人少得寸进尺,还真把自己当重雪芝了?”

“你也不是虞楚之,别一天想着会有很多绝代佳人乖乖送上门。”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一夜之间独步天下的血樱子,真名竟是上官透,更令人无法想象的是,血樱六子另外五个竟是月上谷的太白岛主苗见忧,荧惑岛主杜枫、晨星岛主仲涛,以及他身边的两个金牌杀手汉将、世绝。

而七樱夫人,则是上官透不会半点武功的好友,苏州女子裘红袖。

与十六岁时以招摇的出身、打扮以及性格闻名天下不一样,消失多年又重出江湖的上官透己经不再刻意去追求那些外在的或容易表现出来的东西。

这一回,他却轻轻松松笑傲天下,克服阻碍如振落叶,以电火行空之速站上武林巅峰。

然而无人知道,他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他被封锁在冰窖中七年。

七年中,冷冷的冰室中没有阳光,没有生命,没有日夜。七年中,他不仅练成《沧海雪莲剑》和《三昧炎凰刀》,还琢磨出重莲两本秘籍的真谛,自创《黑帝七樱剑》,练就绝世身手。

如今的天下,上官透若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七年的等待和忍耐,让他学会去争取和享受俗人们最厌弃却是心底最渴望的东西——地位、武功、名利、金钱,还有为着这些东西前赴后继的女人。

而月上谷,这个七年前因为谷主离开而没落的门派,也在令人吃惊的时间内苏醒,而且来势更猛,人们都说,在上官透的带领下,血樱六子将要化作一群能够在重火宫、少林、武当、灵剑山庄、峨嵋中夺走兵器谱鳌头的猛鬼,成为傲视一切强大门派的杀戮团休。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时刻,重适因听说父亲还活着的消息欢呼雀跃。宇文长老却突然撒手人世。

第三十二章

这个死信是重火宫内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雪芝带着所有人去检查宇文长老的尸体,发现他是被人刺杀,而月是一剑正中心口,没有留下其他线索。不过令人不解的是,大夫在检查过他的尸体以后,发现他死之前并未经过任何反抗,瞳孔很正常,也没有恐惧或者惊讶的神色。

所以大夫说,宇文可能是自杀,或者是被一个他完全无法抵抗的高手逼杀。如果是后者,他在死前很可能还和这个人有长时间的对话。

但是,宇文已是年近期颐之人,对重火宫向来鞠躬尽瘁,没有道理会自杀。

对雪芝来说,他一直犹如自己的亲爷爷一般。这些年来最亲近的人陆续死去,她几乎已经完全麻木。只是坐在他的尸体旁边,不言不语了两个日夜。

到第三天,下葬。

宇文长老的坟墓在历代宫主墓碑的正后方。雪芝跪在他的坟前许久,磕了几个头,又回到重莲的坟前。

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失去这些人?

一味的缅怀过去,一味的执迷不悟……还是一味的完全相信?

联想这些年发生的事。

先是在她成亲时,穆远对她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再是显儿的死,再是上官透的残废,再是听说上官透的死信,再是嫁给穆远……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穆远。

穆远有没有野心?穆远到底想要什么?穆远的身世究竟是怎样?多年前他消失了很久,再回来性格大变,又是因为什么?

上官透这一回重出江湖,并没有以原本的身份。是因为她一耳光打掉了他的面具,他才迫不得己公布身份。那这之前,他究竟是在担心什么?

还有,穆远作为重火宫武功最高的人,没有道理会让人轻易夺走重莲的两本秘籍。

有太多的事她不知道。

这时,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

雪芝猛然回头。

坐在她身后的,是那个毁了容,她当作是上官透数年的废人。

他靠坐在轮椅上,除了眼睛是明亮的,别处都是烂得让人不敢直视。

雪芝却早已习惯,她对着这张脸生活了这么多年,甚至还和他同床共枕——在听说上官透的死信之后,她曾经接连给了他几个耳光,说他无耻,冒充上官透。他无法说话,只是用很平淡的眼神看着她。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像是不愿意接受现实,雪芝又重新和以前一样,对他说话,把他当成上官透来照顾。

但现在,她知道上官透没死,再看这个穿着上官透以前衣服的人,是越看越恶心。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会说话,自然不会回答她。

“上官透没有死。你究竟是什么人?”雪芝按住他的肩,用力摇晃他,“你说话呀,你欺骗我这么多年,现在倒不敢说真话了?在你康复之后,殷赐验过你的身,都说你在失去武功之前有深厚内力,身上也有明显的习武痕迹,你说,你是不是和他串通好的?你实际会说话,是不是?”

那废人抬头看着她。她突然觉得他的眼神很熟悉,绝对在哪里看过。他试图用手腕触碰她的手,想写字。但是她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只是狠狠将他推开,转身离去。

虽然上官透已经不辱意和她再有任何关系,而且和柳画已经订了亲,但他们毕竟还有一个儿子,他似乎也蛮喜欢适儿。所以,找他是没有错的。

月上谷原本地势偏僻,再多人也不会显得喧闹。可是当雪芝再去月上谷的时候,发现这个原本完全可以说成是紫荆仙岛的门派竟然人来人往,热闹程度比起京师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来往的人也不再只是谷内的弟子,更多的人来自别的门派,其中有很多熟悉面孔,不乏武林名十,江湖豪杰,甚至花魁名妓。

雪芝在进月上谷之前己经发过信函给上官透,在她进入月上谷的时候,小厮也进去通报过。但是在进入月上楼后院后,她还是被里面吵吵嚷嚷的女子声震住了。

除了在青楼,她很少看到那么多的女人聚在一起。多得简直离谱。而且,这些莺莺燕燕还个个花容月貌,身形丰润,一个例外也没有。

只是,让雪芝感到意外的是,这些美女包围的人不是上官透,而是另外三个男人。另外一个男人则是孤零零的站在一旁,一脸冷漠。而那三个偎香倚玉的男人中,还有两个长得很是古怪。

那两个古怪的男人是神算破阵巩大头和盗墓王屠飞燕。容貌正常的那一个是轻功高手钱玉锦。而那个被孤立的男子,则是毒公子天涯。

这几个人都是朱砂在长安春饭馆看到过的,她回去也对雪芝说过,不过雪芝从来没有重视。

上官透则是躺在一个豹皮长椅上,身边点了薰香。他的腿上搭着白兔毛毯,绒毛边软软地垂在地上,上面满是凋落的梅花花瓣。他的面色依旧雪自,香烟缭缭升起,模糊了他的双眼。有两个少年在他周围,一个正在替他捶背,一个在捶腿。

他半闭着眼,似乎在小憩——离开了冰窖以后,任何地方都变得很温暖,太温暖了。以至于他每时每刻都想躺下来,都想睡觉?

而那四个人仿佛都不是他的客人,而是园子里会动的四棵树。

柳画站在他的身边,是第一个看到雪芝的人。她低头对上官透说了一句话。上官透睁开了眼晴,和雪芝四目相对。然后他站起来道:“湘平,带四位大侠去前院走走。”

替他捶腿的少年立刻收手,以惊人的速度将四个人和大部分烟花女子带出去,留下了几个被冷落进退两难的女子。

上官透闭着眼,轻轻道:“雪宫主,别来无恙啊。”

“我有事想要清你帮忙。”雪芝开门见山道。

“呵,想得倒是很轻松,说得也很轻松。”上官透轻哼一声,“我为何要帮你?”

“这事关重火宫的生死存亡。”

“重火宫与我何干?”

“适儿毕竟是你的儿子。重火宫的前途就是他的前途。”

“你是说重适么?那和我上官透有什么关系?”

“上官透,做事不要这样绝。”雪芝上前一步,说话的语气放软了很多,“不管你怎么恨我,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事,都与适儿无关。不要让我们的矛盾变成他的负担好吗。”

上官透淡淡道:“我的儿子,就是我妻子生的孩子。你是我妻子吗?”

雪芝尚未说话,柳画便笑道:“透,不妨听听雪宫主有什么要求吧?”

上官透道:“说的也是。雪宫主请讲。”

周围的烟花女子们看看柳画,再看看雪芝,满目同情。

无名的怒火在胸中静悄悄地燃烧着。但是雪芝还是忍住,继续说道:“你说穆远是‘公子’,还说能找出证据.这些是真的吗?”

“这个恐怕我们谷主就不知道了。”柳画说话声音毫无起伏,却上前两步,侧身坐到了上官透的腿上,“雪宫主自己门派的事,怎么好叫我们处理?”“嗯。我确实不清楚,和我没有关系。”

雪芝第一次感觉到强烈的嫉妒。她死死地盯着柳画缠上上官透颈项的手,一字一句道:“公子,是害你的人。你若不找他报仇,岂非一点自尊都没有?”

“哦?他害我什么了?”上官透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丫鬟端来的茶盏,轻轻拨了拨盖子,喝下一口茶。

雪芝张口,却半晌说不出话。

害他丢了性命?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失了武功?变成废人?……

好像这一刻,都不成立了?他不仅活得好好的,江湖地位和武功都比以前好了太多。至于妻子和儿子,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会有一点点在乎吗?

雪芝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胸腔中的妒意,道“既然没有害,那当我没有说过。后会有期。”说罢她转身要走。

谁知,柳画却在她身后轻轻唤道:“雪宫主请留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雪芝背对着他们:“你说。”

“相较你这个武功卓绝的女魔头,我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你似乎从来看不到我的存在。”说到此处,柳画轻轻哼笑一声,“但是,你却输给了我。你是否觉得很不平衡奇Qīsūu。сom书?是否输得很不甘心?”

那些烟花女子看着雪芝,眼神更加怜悯了。

如果上官透不在,柳画已经死了。

可是上官透在,在她不是他对手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发脾气,或者平静。等待了片刻,雪芝转过身去。她明显看到上官透的手护在柳画身上,仿佛在提防毒蛇猛兽。而她只是微笑道:“如果赢得男人你便觉得人生完满了,那么我在此恭喜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不是同一类人。另外,在你跟他在一起之前,我就已经放弃了他。现在,他只是我孩子的父亲而己。这个事实我很想改变,相信你也想——可惜,我们谁都改变不了。”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上官透冷峻而秀美的面容,她想起了他搂着儿子时温柔的表情,那个会说“儿子,你娘不愿意嫁给爹爹怎么办”的人,仿佛真的己经死去。

他一直沉默着。

“况且,现在的虞楚之,哦不,上官透,根本就是另一个人。”雪芝看着他的双眼,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我爱的人,早已在七年前,逝世于少室山光明藏河。”

上官透还是沉默,神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但周围的人己经不敢再说话,包括柳画。因为他们都听到了叮叮咚咚的陶瓷碰撞声。

而那个声音是从他手中的茶盏发出的。

“你要证据是吗?”上官透冷冷道,“行,我过几天就拿证据给你。”

“多谢上官谷主,我会静候谷主的佳音。”雪芝声音同样冷漠,“那我先离开了。告辞。”

雪芝刚一转身,上官透又道:

“慢着。”

“谷主还有何指教?”

“你住在月上谷,等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去。”

“抱歉得很,我在重火宫内还有事要办。改日再登门拜访。”雪芝脚下没有停。

上官透瞳孔渐渐紧缩。

一瞬间,很多不愿意想起的事,飞速在脑海中闪过。

七年前,他被释炎打了儿百拳,踢了几百脚,最后趴在地上爬不起来。释炎一脚踩在他脸上。而公子站在释炎的身后。他看不清公子的脸,只听到淡漠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让重雪芝彻底讨厌你,和你分开,无论你用什么方法。”

“你认为我可能去做吗?”上官透喘着粗气,冷笑。

“如果你不在意你的命根子,还有她的性命,当然可以不做。”

良久的沉默,他轻声道:“你要我怎么做?”

“你可以让她知道,你是为了她父亲的秘籍才接近她。”

然后,他偷走了重莲的秘籍,又在愤恨和担惊受怕中等来了“公子”。

“这样你满意了?”他忍着怒气道。

“不,不够。告诉她你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说不爱她。任何方法。”公子显得有些急不可待“你最好做彻底一点,我的耐心没有这么好。”

“你……”他几乎发怒,但还是强压下来,“我会照着你的话去做,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伤害她。”

“不伤她?哈哈哈哈……”公子妖异的笑声在黑夜中响起,“好啊,我不伤她。你求我啊,跪下啊。”

那是他人生中最失败、最耻辱的一日,也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过去。他从来没有那样深刻地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连最基本的,想要保护自己的妻子,都只能靠下跪和乞求换来。

他早就想到过,公子不会就此罢手。但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在他刚说出一堆让雪芝恨他的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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