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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重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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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束缚你。所以你要更加谨慎地考虑清楚要做什么。”

雪芝很迷茫,因为去了柳画那里以后,她又失去了调查公子身份的线索。这下只有等待下一回释炎出手的机会。这会儿天气越来越冷,《莲神九式》的特征也越来越淡,以释炎的内力完全可以压制住。要天时地利人和,起码要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刚回到重火宫,雪芝便听说虞楚之和柳画早已订亲的消息。他将在腊月公布婚期。不过目前还只是计划,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原本只是和重火宫完全无关的消息,但对雪芝,对知道雪芝报仇计划的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柳画和公子是怎样的关系,他们是统一战线上。如果她再和虞楚之成亲,那对付公子,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所以,这个婚绝对不能结。最起码,要尽可能延后。

穆远已经拿到邀请函。据说左夫人知道雪芝要来,气得都不肯管孩子了,还是左阳花了天价买下一整块翡翠雕的牡丹花送给她,才把她哄回来。

原本雪芝是不打算去的,但穆远还说在洛阳城看到了七樱夫人。七樱夫人也将参加左阳女儿的满月宴,还说有另一门喜事要公布。

虞楚之和柳画即将公布婚期,大概就是指这事。

据说在洛阳,有人看到了和虞楚之身形相仿的血樱子未戴面具时的模样。当时那个血樱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人自斩右手,喝下绝音散,七樱夫人才放他生路。

这血樱六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么怕见光,难道长得像吊死鬼?

其实对于虞楚之面具下的脸,雪芝也是好奇的。但如果是怕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也太离奇了。七个高手一起隐姓埋名,而江湖上居然无人留意?

雪芝和海棠、朱砂、四大护法一起讨论如何拖延虞楚之和柳画的婚期——并不想穆远知道太多关于为上官透复仇的计划,所以没有叫上她。雪芝第一个否决了朱砂的美人计,在经过一系列复杂探讨之后,居然才用了烟荷的意见。

很显然烟荷是大智若愚的高人。

柳画到洛阳的一日,雪芝让海棠把她打晕,然后绑架了扔在点了迷烟的柴房里。朱砂提议直接把她了结了,但雪芝想了想说,她死了说不定会引蛇出洞,还是留着。

接下来,雪芝亲自去长安,请名铁匠韦一昴打了一把好刀,又亲自送到洛阳花满楼,以孝敬那个被她忽略了许多年的奶奶赫连惊红。赫连惊红勉强收下她的礼物,知道自己这孙女儿绝对跟自己的儿子是一类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叫她开门见山。

然后,雪芝如愿以偿以优惠价聘请到了花满楼的大花魁赫连飘飘。

赫连飘飘是赫连惊红十二年前收的养女。理由不是别的,正是她那张精致的脸。只是把自己的养女弄成妓女这样的事,也就赫连惊红能干得出来。

十二年后的赫连惊红果然没有失望,赫连飘飘成了花满楼的金子大招牌。其人气不亚于当年的双成步疏——据说当年的金科状元和榜眼因为她大打出手,还有一个侍郎公子因为她投河自尽。要她安排出档期出楼接客,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赫连惊红让她这么做。

京城里流传过这么一个说法:对赫连飘飘没有感觉的只有女人和太监,如果你是男人又对她没感觉,那你就是太监。

非常强人所难,但也非常贴切。

虞楚之虽然比正常男人冷漠,但是起码还是男人。

接下来,雪芝带着四大护法还有重适,直接出席左阳女儿的满月宴。而那个被当了宝的赫连飘飘,则是直接抬上轿赶往左府侧门。

左阳的面子很大,黑白两道都有他的朋友,雪芝在宴会上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大堂也布置得很是喜庆奢华:入门一把巨大的貂尾扇,地面铺着大红色的波斯毛毯,只要是靠着墙的地方,一定会有昂贵的商彝周鼎。左右两边各一排红漆倒角楠木桌,桌面上摆着白玉花瓶,还有无数佳肴珍馐,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开胃菜便是银碗装的血燕窝。

宴席正中央摆着左四爷不知从什么途径弄到手的前朝纯金雕龙,龙的眼珠是两颗桂圆大小的夜明珠,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闪着奇异的芒彩。

左阳身形高达,身披云豹重裘,站在门口犹如一口大钟。他老婆身段苗条,是个标准的美人儿。她身穿宝蓝织锦裙,披着白狐肷披肩,往来宾客人手送一红包,均是沉甸甸的金钱梅花锦囊。她身后的奶妈抱着一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奶娃娃,几乎每路过一个女子,都会忍不住上去逗一逗她。

重火宫人到的时候,没有女儿的雪芝自然忍不住多看了那孩子两眼,还冲她笑了笑。那一直睁大眼看着来往宾客的奶娃娃居然对着她笑了——雪芝似乎从来都很有孩子缘。

显然奶娃娃她娘就不是那么喜欢雪芝了。左夫人防备地后退了一些,做出护住孩子的动作。这动作倒是让左阳很尴尬,连忙赔笑,招呼雪芝进去。

对于很多女人这样的行为,雪芝早已习惯,或者说是麻木。她干笑一下便进去了。然后她很清楚地听到后面夫妻的对话:

”她到底是我们的客人,有什么不满你就不能忍忍吗?”

“没有办法,昨天我梦到她变成了一个尖嘴狐狸,要来吃我的女儿!”

“你……这么小家子气斤斤计较,怎么上得了台面?”

“你说我上不了台面?她上得了台面啊,骚气冲天恨不得所有男人都看她。你愿意娶一个狐狸精回家?那你休了我,娶她啊。狐狸精是来者不拒的吧!你看她那来路不明的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左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怕雪芝听不到。

雪芝憋着气。她不愿意惹出更多的事端,径直往里面走去,可是,老天不帮她,她儿子也很不给她面子。

“谁说我来路不明?我是上官透的儿子,我爹可比你这蛤蟆相公英俊多了,有钱多了,武功高多了。我爹是国师公子,你当家的是什么?乡下种菜的卖几个又旧又破的罐子便自称儒商?蛤蟆想追我娘,当然追不到啊。自个儿当家的管不住,责任都推到我娘身上了?大娘,嫉妒心也太强了吧。”上官透重适用那尚未变声的童音大声说着,声音比左夫人还大。

这下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适儿。”雪芝的脸一下变色,拉住重适就往里面拖,“你瞎说什么,跟我走。”

左夫人脸色发绿,一手握着锦囊,一手指着重适发抖道:“你,你,要说丑事,还有哪个门派比重火宫出得更多?你那死鬼老爹生前不知搞大了多少女人的肚子,现在又抛弃你们母子不知去哪里逍遥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后面的话被左阳一手捂住。

“你!”重适推开雪芝,尖声道,“你说我娘是狐狸精是吧,那你就是蛤蟆精!还有你这个长相古怪的女儿,跟你长得一样,蛤蟆脸!”说罢,竟伸手在那奶娃娃脸上狠狠拧了一下。

奶娃娃尚未脸立刻就红了。场面僵冷了片刻后,她失声大哭起来。

这下彻底尴尬了。雪芝确定,自己儿子是要来惹祸的。但倘若不是她有事要办,听到这样的话,一定早就大开杀戒了。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死小鬼,居然动我女儿!”左夫人提高音量,居然哭出来,“雪宫主,你不要因为自个儿死了个儿子就眼红别人家生了孩子呀。”

重适脾气和少年时的雪芝很像,一被人说中要害火气就上来了。他居然也开始大哭,还扯着左夫人的白狐肷拳打脚踢。

雪芝听到这句话,之前强压的怒气也像瞬间消失了。她再看看左阳的女儿,那张脸是那样纯净可爱,霎那间便想起多年前死在释炎手上的显儿。如今适儿茁壮成长着,显儿却早已失去了他原本不该失去的小生命。

所以,无论适儿做错什么,雪芝都不会去责备他。她要对适儿加倍的号,所有亏欠显儿的,她都会偿还给适儿。

因为太过伤痛,雪芝已经忘记如何还击。雪芝只是拉着重适,不让他继续添乱。大概是看到了雪芝脸上明显受伤的表情,左夫人也有些于心不忍,想开口解释一两句,却又被乱咬人小狗一般的重适逼疯。左阳拉着她,整个场面一团混乱。宾客们也纷纷开始劝架。

这时候,一个女子软绵绵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样热闹?”

很多人都是认得这个声音的。人们也自然让开一条道。

七樱夫人身穿金钱蟒长裙,裙摆飘飘,佩环华贵,手里提着一个玛瑙鼻烟壶。她个子并不高,但是被六个男子众星拱月地包围着,确是格外打眼和妩媚。

很显然,周围的人都买七樱夫人的账,她在重适的眼中却是透明的。七樱夫人没有说话,她身后的虞楚之却走上前来,摸了摸重适小小的的脑袋。

奇怪的事发生了。

任别人怎么拉扯他都没有反应,虞楚之这样一摸,他竟转过投来,用哭红的眼睛看着他。

重火宫很多弟子都说,只有神仙才能让哭泣的重适安静下来。

重适平时很依恋重雪芝,可一旦他哭起来,她也别想成为那个神仙。任她如何哄,逗,骗,摇晃,捂嘴,甚至把他关禁,用细竹条抽他的屁股,他都不会闭上那个仿佛装了长笛的嘴。

很显然,虞楚之也不是神仙。重适在回头看了他一会儿以后,又转过头去拉扯左夫人的衣服和奶娃娃的脚,持续哭闹着。

这个时候,虞楚之突然挡在重适和左夫人中间,然后蹲下来,握住他的双手。这下重适更不乐意了,嗓门更大。

“适儿,昨天我遇到一个世外高人。”虞楚之轻轻说道,“他给了我一个难题,那个难题我怎么都解不开。”

重适依然在哭着,不过在他说的过程中,哭声渐渐小了。

“我给了他无数种答案,他都说是错的。于是我叫他告诉我正确答案,他却说,你去问天下第一聪明的人吧,他会给你答案。然后我翻来覆去地想,谁会是这个天下第一聪明的人呢?”

重适已经在干打雷不下雨了。他看着虞楚之,眼中露出期盼的神情。

“我遇到很多人都不够聪明,知道刚才看到你,我就跟身边的叔叔们说呀,这个孩子就是第一聪明的认了。你说是不是?”

重适却回避了他的问题:“那个高人问了你什么问题呀?”

虞楚之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重适吃惊道:“啊,这个你都不知道呀?”

“怎么,你知道吗?”

“这个我小的时候就会了,太简单了呀。”听到那个“小的时候”,周围一帮人都忍不住笑了。

“可是叔叔就不知道呀。”虞楚之看看左右,小声道,“说不定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这答案你得偷偷告诉我。”

“没有问题。”

重适凑过去,却被虞楚之挡住:“别在这说,我们进去说。”

“好!”

然后重适顺其自然地被虞楚之领进去。

这一幕实在惊讶了不少人。当然也连带重雪芝。旁人是惊讶万年冰山居然会这样温柔地对待孩子,雪芝却是惊讶虞楚之竟然让重适不哭了。

“左四爷喜添一子,祝先生花后果,儿孙满堂啊。”他们刚进去,七樱夫人便上前击掌。两名随从便搬了一个玉石盆景过来——那竟是一大片碧玉雕琢的竹林,盆景左右两侧还有一副小对联:

绿竹生新笋,红梅发嫩枝。

在周围的人都发出赞叹之声时,雪芝突然觉得她的声音很耳熟。绝对在什么地方听过。

带着这种疑问,雪芝带着几个护法进了大厅。虞楚之和重适一大一小已经彻底忽略旁人了。在看到雪芝进来以后,虞楚之便起身将重适牵到雪芝面前。

“我要跟虞叔叔坐一起。”重适猴上了虞楚之。

“适儿乖,别瞎闹,跟娘过来。”雪芝有些尴尬地拽走重适。

虞楚之却道:“要不我们做一块儿好了。适儿很讨人喜欢。”

后面那句话让雪芝彻底无言。虞楚之绝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说“小魔头”讨人喜欢的人。

雪芝没有拒绝。整个宴席上,她都得想方设法拖住虞楚之,让他不要公布和柳画的婚事。只要不公布,就没人参加婚宴,他们的婚期自然就是延后。只要不成亲,那就有很多种可能性拆散他们——虽然听上去有些残酷,但只是精通烹饪的二十八岁的柳画,绝对斗不过擅长七种乐器、会临摹三十三个名家字帖和水墨画、能歌善舞、又从小被栽培成男人克星的十九岁洛阳第一美人赫连飘飘。

就算不能让虞楚之彻底变心,也可以让他暂时沉沦美色,无心插手公子的破事儿。

当然,赫连飘飘非常愿意去完成这样一个任务。

没有女人会放弃证明自己魅力的机会。也没有女人会放弃接近虞楚之的机会。

酒宴开始后没多久,虞楚之便坐回了七樱夫人的桌。虽和雪芝相邻,但不能陪着重适。重适很快感到疲惫,跟着孩子群去后院玩了。

雪芝站起来击掌道:

“恭喜左四爷玉杯投怀,在此赠上小小贺礼,还望笑纳。”

话音刚落,赫连飘飘身着一身紫衣,低垂着水眸,款款步入大厅。

赫连飘飘是天价。虽然在场的不少人是洛阳的商人,也都买得起或者买过她,但是没有人一个人付得起天天看她的费用。而在场的男人,连带整个洛阳的男人,没有一个人不想天天看到她。

为重雪芝美貌倾倒的男人不少,但是很少有人敢去打她的主意。尤其是在看到左阳都被她无情拒绝以后,又一批打算冲锋陷阵的男人急流勇退了。相对于重雪芝,可以买到并且没那么强势的赫连飘飘,似乎更加诱人。只是能买到又买不起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受。

其实,雪芝很讨厌这种把女人献给男人当礼物的活儿。她觉得不够尊重同胞。而且,当一个女人指使教唆另一个女人去勾引男人的时候,一下就会觉得自己老了。

可男人就是吃这套。

雪芝知道这个花魁很敬业。这可是腊月间,前几日洛阳一带才飘过小雪,赫连飘飘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紫纱衣。这些宾客无法理解,雪芝却深深理解。刚去后院时,她可是亲眼目睹赫连飘飘要紧牙关脱下毛皮大衣时的一脸决绝,和奋力拉下肚兜露出乳沟的勇气。

四溢的酒香中,玉鸣丝竹,朱袖如云。飞扬的裙角,旋转地紫纱,玉葱一般的手指,小小的瓜子脸,勾魂的媚眼……赫连飘飘的身体竟可以比她的轻衣还要柔软飘逸。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销魂而媚骨。

在场的,只要是雄性动物都看得直了眼。由此可以断定,门口挂的那只金丝雀,一定也是雄鸟。

当然,血樱六子虽然戴着面具,但没有一个人的脑袋不是随着赫连飘飘而转动。当然也包括虞楚之,他不仅欣赏美人的舞蹈,还很明显地表现出来,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

雪芝一直在细心留意他的反应。

一曲终了,他甚至还跟着众人一起鼓掌——看来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把柳画忘了。

然后,按照计划,赫连飘飘端着酒,走着猫步,来到虞楚之身边坐下。也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们俩身上。

“小女子赫连飘飘,见过虞公子。”赫连飘飘举杯,声音柔得雪芝听了都快酥了。

但事实证明,男人都是一个样的。虞楚之这一晚的温柔都给了她和重适。他微笑着举杯,回敬赫连飘飘。

“早就听闻虞公子美名,英雄大会上的比武至今仍被人传作佳话。今日一见方知公子气宇不凡,果真人中龙凤。”赫连飘飘又举杯,“虞公子是真正的英雄,小女子再敬公子一杯。”

“英雄一名担当不起。不过多谢赫连姑娘。”虞楚之依然是微笑着饮酒。

“小女子绝非过誉,公子武功独步天下,无人能敌……”一长串美誉过后,赫连飘飘再次举杯,“虞公子请。”

是人都看出来了,赫连飘飘在灌虞楚之酒。可是,在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讨厌以这样的方式醉酒。虞楚之也非常乐意被她这样灌。转眼两人十多杯下肚,均面不改色。

雪芝有一些担心了。

她知道赫连飘飘是千杯不醉,可是她没考虑过虞楚之的酒量。看他现在的模样,好像一点事儿也没有,依然口齿清晰笑容温和——她看不到他的脸,这是最要命的。

喝了好一会儿,待人们的目光不再集中在他们身上的时候,赫连飘飘凑近了一些道:“小女子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公子。”

“姑娘请说。”

“为何公子要一直戴着面具?”她看了一眼七樱夫人,又巧笑低声道,“这是七樱夫人规定的吗?”说罢她用眼角瞥了一下雪芝,雪芝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继续喝鲜鱼汤。

虞楚之转眼看了看她,眼角露出点笑意:“这是秘密。”

“这样啊……那公子总可以告诉我面具上的樱花何解?”

虞楚之依然笑着,摇摇头。

不管他再怎么拒绝,被这样一个美人纠缠,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是开心的。他们对话内容如何雪芝不关心。只要挨到宴会结束,让赫连飘飘一举攻陷他,用尽所有招数让他销魂蚀骨,柳画那边自然就可以先放放了。

起码可以延长一个月。

一个月,可以做很多事。

就在她暗自计划着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虞楚之站起来,走向七樱夫人那边,跟一个壮实的血樱子说了几句话,那个血樱子摇摇头。虞楚之又回来坐下。然后,雪芝听到赫连飘飘娇滴滴道:“你跟他说的柳画,是什么人哪?”

“是我未婚妻。她应该早就到了,可是现在都还没来。我担心她是在路上出什么事了。”

“肯定不会有事的啦。她来了反而没那么好玩了。”

“不会的。”

“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陪着不好玩吗?”

“当然不会。赫连姑娘谈吐风趣,人也很可爱。”

雪芝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一个男人说女人很可爱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一,他对她很有好感;二,她不够漂亮。

很显然,赫连飘飘不是第二种。

但是才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虞楚之便又走过去跟那个血樱子说话。然后那个血樱子点点头便出去了。

“又是找你那个柳画,真没劲。”

虞楚之笑而不语。

两个人又聊了半天,那个血樱子回来了,跟虞楚之说了几句话。虞楚之又转而跟赫连飘飘说了几句话,便打算站起来。而赫连飘飘拉住了他的衣袖,又看向雪芝。

看样子虞楚之是打算离席去找柳画。雪芝几乎要冒出冷汗。朝赫连飘飘点点头。

“你叫他们去找找就可以了呀。我在这里,你就这样走了?”赫连飘飘颦着眉,样子较弱美丽极了。

虞楚之果然吩咐另一名壮实的血樱子去,自己留下来。但是接下来他一直心神不宁,几次赫连飘飘和他说话,他都半晌才回神,而且心不在焉。赫连飘飘又回头,无助地看着雪芝。想来这是她第一次受到这样大的挫折。

事情不好办。虞楚之和柳画的感情比雪芝想得要深。

雪芝看着虞楚之,思想许久,最后终于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下巴上。赫连飘飘先是一愣,然后朝她使了一个“你确定吗?”的眼色,雪芝抿着嘴,沉重地点头。

赫连飘飘一咬唇,她知道自己是敬业的。

本来这种杀手锏她不屑使用。她的魅力绝对不止这点。可是看这情况,确实不用不行了。

“虞公子……”她的双手轻轻搭上虞楚之的手臂,胸脯往前挪了挪,若有若无地蹭了蹭虞楚之的手肘,“我家后院里有几株玉梅,花蕊芬芳。这腊月间开得很是旺盛,娇艳欲滴……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虞楚之回头看看她,略微错愕,但很快又微笑道:“今天很晚了,改天吧。”

更惊讶的显然是就、赫连飘飘。

她十分确定,虞楚之那个略显吃惊的表情说明他是听懂了的。但是她又在怀疑他是不是没听懂——怎么可能有人会拒绝她?难道说,他是手头很紧。。。。。

她再次试探道:“赏花是不要钱的。如果是虞公子的话……折花也不用钱。”

虞楚之还是柔声道:“花枝何堪折?还是远观勿亵渎之来得好。”

很显然,赫连飘飘不仅敬业,还有自尊,而且自尊心还特别强。在听到虞楚之这句话之后,她的脸由白转红,然后狠狠一拍桌,起身欲离去。

但是她刚一转身,手便被人拉住了。

拉住她的人是雪芝。雪芝对她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你别忘了你义母是怎么跟你说的。坐下。”

赫连飘飘也压低声音道:“这虞楚之根本就是个太监。他连和尚都不算,和上看了我也会动心的,你说他是不是——”

“坐下。”

赫连飘飘瞪了一眼雪芝,才不甘不愿地坐回去。

雪芝提起裙摆,坐到虞楚之的右侧,想了想道:“虞公子,怎么一晚上都心神不宁的?”

虞楚之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有心事。”

“左四爷大喜的日子,我们也不必想太多,将烦恼留到天亮以后吧。”雪芝抬眼,举杯,对他浅浅一笑,“来,我敬你。”

而虞楚之看了她很久,都没有回应。

倒是雪芝这一举动又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不少男人开始心理不平衡。这天下的好事都被虞楚之一个人占尽——武功、地位、钱财,还有两位绝世美女的相伴。

赫连飘飘也就罢了。居然连重雪芝都……

这时,虞楚之才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雪芝正准备饮酒,手臂却被不明事物碰了一下,一些酒水洒在虞楚之的身上。

“啊,抱歉。”

雪芝连忙从腰间拿出手帕,准备递给虞楚之。可就在伸出手的一瞬间,桌下有一只手绕到她背后,在她的背部轻轻一拍,位置恰到好处。她整个身体往前扑过去,不偏不倚趴在虞楚之身上。

这下骇人听闻了。

周围已经安静得让雪芝毛骨悚然。

同时,她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这个味道很熟悉,却又陌生得让她想不起来。但她只想着赶快坐直身子,脱离这个窘境。哪知道身子还没直起来,那只手又在她的腰际轻轻拍了一下。

接下来,虞楚之的樱花面具,和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便放大了呈现在她的面前。

她明显看到了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脸一离他很近。他稍微一偏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嗯……”只是轻轻一碰,雪芝便敏感地后退。

但,他在和她唇瓣相贴的时候,先是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然后像是因美人突如其来的热吻而感到惊喜,笑意更深了一些。他非常“配合”地双手捧住雪芝的头,手指插入她的长发间,身体贴近她,舌头灵巧地撬开她的唇,探入她的口中。

不是这样。

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和周围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想吻他,她不想靠在他身上……她更不想张口回应他!

可是她的武功远远不及他。在他放开她之前,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雪芝挣扎着,想用力地捶打他的胸口。可是她的手臂被他压着抬不上来。放在下面,又被他的衣服和桌子挡住。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到她已经无力反抗,疲惫地瘫在他的怀中以后,他才放开她。

周围人瞪着圆圆的眼睛,也是意料中的事。赫连飘飘惊得微微张口,烟荷的下巴似乎可以掉到桌子上。而左阳手中拿着一只筷子,另一只筷子已经掉到了地上。

在解释已经没有用,也再无颜待在这里。雪芝站起来,快速冲出大厅。

“什么?”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虞楚之站起来道,“雪宫主,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喝醉了……等等……”

这都是他的诡计。

雪芝一边擦着嘴唇,一边羞愤地往左府大院外跑。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倏然闪过,停在她的面前。

第三十章

虞楚之挡在她的面前。冬风中,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衫。而那自衫将他高挑的身形勾勒得完美无缺。

他身后是花瓣飘零的梅树。

一轮明月下,梅花瓣透着淡淡的粉色,又带着夜色的清冷幽寂。

雪芝眯着眼看他许久,突然一拳朝他击去。

他一掌接下。像是接了少女的绣花拳头。

雪芝怒道:“我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你不乖。”虞楚之依然带着那抹温柔却有些冷漠的笑意,“三番五次让赫连飘飘纠缠我,是出于何种目?”

“那是她白己对你有意思,与我无关。”天很冷。雪芝后悔不穿外衣便跑出来了。

“是吗?”完全不信的表情。

“况且,你不是清心寡欲得很吗?既然什么都没发生,又有什么好说的。”一边说着,雪芝一边强忍不让牙关打战。

“我不是清心寡欲,而是色心太大在见过重姑娘这样的人间绝色以后,她那样的庸脂俗粉怎能迷倒我?”

“是吗?”雪芝学他学得惟妙惟肖。

“很冷吧。”虞楚之将她另一只手也握住,放到胸前捧着,“靠到我怀里来。”雪芝狠狠地将他推开:“你有病!”

虞楚之道:“对了,听说你前几天才带人去了琼州?”

“是又如何?”

“那里怎样?”

“还可以吧。你没有去过吗?”

“没有。”

“我是去办事的,不过之前去过很多次了。”雪芝抱着双臂,想了想道,“琼州景色很优美,海浪很壮观,而且一点儿也不冷。”刚说完她就觉得不大对,怎么跟他闲话家常起来?

但正当和他翻脸的时候,他又道:

“哦。我家老爷子上个月也去了琼州,打算去那里过年。但是前两天发病了。”

老人和孩子是雪芝的死穴。她又不忍打断他:“怎么回事?病情严重吗?”

“过世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竟在霎那问让雪芝鼻尖一酸:“对不起。”

“没有关系。”

“不是的。我也失去过亲人……我知道你的感受。”雪芝摇摇头,“而且我失去的亲人很多,到现在为止,就只剩下适儿和二爹爹。人爹爹,我的另一个儿子,还有我的丈夫……他们都离开我了……”

虞楚之一直沉默着。

或许是喝得太多。这一晚她说得太多。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立刻抬头强笑道:“不过还好,我现在的丈夫和我感情很好。我觉得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她又觉得这句话似乎太多余。

越说越多,越说越错。

许久的沉默后,虞楚之突然道:“你想杀了‘公子’,是吗?”

“是。”

“那如果你现在的丈夫就是‘公子’,你会怎样?”

“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是真的。”

“这样的假设不成立。穆远哥不可能是‘公子’。”

“那我告诉你,现在我己经有九成的把握,穆远就是‘公子’。”

“那事实一定是那一成。所以你说什么都一样。”

“给我时间,我很快可以给你找到证据。你会发现你的枕边人,实际就是杀了你的前夫和儿子的人。”

“我不需要你的证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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