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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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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 �

伍宗义正要往起行,哪知暗影中竟有人答话,伍宗义一按马鞍桥,飘身落在道旁喝问:“甚么人?”

口中喝问着,身形已然纵过来,脚尖又一点地,已纵身到这峡谷的石壁上。

哪知在那丛草里一条黑影凌空而起,其疾如矢,自己哪里敢再追,那条黑影眨眼无踪。

自己忖度是二侠暗中又和秦中三鸟较量上,自己不由十分感激,遂赶紧仍退到夹谷里。

经这一来,知道暗中有救应,心里略略的放下。

遂催促着骡夫们重整理骡驮,掌起灯笼火把,照着路往山口而来,按下这里不提。

且说二侠矮金刚蓝和,把这一边支拨的按着自己的意思,任凭贼人走开,自己这才飞身翻到峰头,拢目光往两边看了看,只见顺着夹谷往西南去的道路上,有两条黑影若隐若现,正是来路,矮金刚蓝和心说:“好猴儿崽子,你认为最后的胜负要叫你占了便宜去,我枉称燕赵双侠了。”

二侠脚尖轻点,从峰头上纵跃如飞的追了下来。

二侠身手既比他高着一筹,那侯天惠虽以小巧之技,驰名江湖;只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党羽钻天鹞子柳成,武功轻功可差的多,侯天惠反被他拖累得不能把全副轻功施展出来。

二侠矮金刚蓝和紧紧的追赶下来,只追出半里之遥,两人竟在峡谷的道旁,把脚步放慢。

二侠追近了,因为身在峰头,下面说甚么是绝不会听清楚了。

看情形似乎是要把那红货箱打开,那钻天鹞子柳成更把背上斜背的小布包解下来铺在石道上。

二侠心说:“糟糕!这要容他们把红货箱子打开,我这戏法就全漏了。”

仔细看峰头上,没有很大的石头,最大的不过象斗大。

二侠不暇拣选,遂把较大的石头,捧起了两块,照定了下面的两个贼子砸去。

这石块莫看只有二三十斤重,从高而下的连着一下来,就是两三块,也觉得声势汹汹。

这位二侠可不敢过形轻视下面的敌手,在两块石头出手之后,一耸身形,腾身飞纵,从偏东一带绕下来,翻到对面的峰头。

这种轻灵的身形,虽有劲敌在下面,依然能够随心施为。

那峡谷道上的侯天惠和柳成,早已避开飞石下击。

追风铁翅雕侯天惠,把红货箱在柳成的手中一递,说了声:“好好看守,我倒要看这暗中飞石狙击的哪个匹夫!”

侯天惠身手也真快,只往外一递红箱的工夫,一拧身已经蹿到西边石壁上,冒着石块往上猱升。

将及峰头,突然的东面峰头有人低着声音喝道:“你再尝尝这个!”

侯天惠一章头,瞥见一件暗器挟着劲风打来。

侯天惠一扬头,暗器已到面前。

见暗器没有锋刃,铁掌轻舒,接到掌内,竟是一块拳大的石块。

侯天惠本想原物还回,哪知对面的峰头静荡荡的没有一点踪影。

下面那钻天鹞子柳成,此时已把那红货箱用包裹包好,背在背后,掣三尖刀也纵身蹿上乱石嵯峨的峰壁。

两巨盗空自搜寻了半晌,哪知敌人早已渺如黄鹤。

追风铁翅雕侯天惠一看,这一带绝没有隐避之地,只是稍一停留,不是乱草枯枝“唰唰”作响,就是那峰头的石块自行滚落。

追风铁翅雕见柳成已把珍宝箱背好,暗中有劲敌跟缀,搜索又搜索不着,只可悄悄关照柳成,立刻离开这夹谷,赶回青龙驿。

且说矮金刚蓝和,把这两路全逼迫得背道而驰,自己顺着峡谷峰头翻山越涧的找到小侠祝龙骧,略略告知经过,小侠祝龙骧道:“师祖,现在既然把老贼打发的回转旧路,我们何不赶紧追上了伍镖头等一行人,有师祖并力护镖,谅不至再出差错,师祖看怎么样?”

二伏矮金刚蓝和笑道:“龙儿,你过于藐视那秦中三鸟了。追风铁翅雕侯天惠是绿林中怪杰,那钻天鹞子柳成和玉面神采叶天来,全是足智多谋,狡诈百出。我们蒙骗他一时,跟着准得‘醒攒’。也就是我们爷俩能这么玩弄他,真敢动他弟兄的,北五省还真没有多少位。我们用抽梁换柱,不过这一个时辰里,说不定就许天明前再追回来。这次他必要出全力来要这水买卖,不到手绝不肯再回头。这是我敢断定的,所以,我也得以全力和他争最后一着。这批货物不赶紧移走,我哪展的开手脚?我把你送走,独松关外,再和这猴儿崽子一决雌雄。我和他谁行谁不行,也就全认了命了。我与这猴儿崽子也不愿结这种不解之仇,只是我们淮阳派的威名要紧,故此事既临头,哪好罢手?只好较量较量长短了。”

小侠祝龙骧点头称是,立刻随着师祖从这荒旷无人的乱山,施展开轻灵的身手,纵跃如飞的,沿着僻静的山头走下来。

小侠祝龙骧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深夜中,走山道,已经尽多危险,何况现在走的全是轻易不见行人的乱山。

峰峦起伏,岗岭重叠,不时有那虫蛇野兽的被这爷两个的脚下带得风声惊起。

这位二侠矮金刚蓝和,蹿高纵矮,登危崖,点荒苔,身手轻灵,仗着一双夜眼,竟能分别哪里能够停身,哪里能够着足,不差毫厘。

只是小侠祝龙骧可有些跟不上了,这种时左时右,忽高忽低,也无法计算走出多少里路。

正往前走,只见数丈外一座高峰阻路,这位二侠矮金刚蓝和随即向小侠祝龙骧一点手,说声:“随我来。”

立刻腾身纵跃,飞奔峰头。

小侠祝龙骧颇有些不能支持,只是当着师祖面前,只要能够稍稍支持,绝不肯说出不成来。

这么勉强的到了峰头,已经力尽筋疲,气喘吁吁。

二侠矮金刚蓝和,依然是气不涌出,面不改色的向祝龙骧道:“小小年纪,就这么不济?你看前面这段乱山过去,就是那外山飞鹭蜂。过了飞鹭峰,就是枫树坡,那就到了独松关的西北了。只是眼前这片道路,谅你不易再走,我带你一程吧!”

小侠祝龙骧面含愧色道:“弟子无能,师祖这般年岁,武功轻身术依然还这么精湛绝伦,实令后辈愧死!”

矮金刚蓝和道:“要学惊人艺,须下苦功夫。你看我现在能有这般造诣,就仗着当年受艺师门时肯吃苦,肯耐劳,才能树下根基。你现在虽是出了艺,可是全仗你自己的能为锻炼,以求精进。还得虚心若谷,处处向高人多求教益。你的武功进取,谁能限定?所以师门口传心授是有限的,个人的锻炼是无穷的。你把我这话休当等闲,你要记住了。”

说话间二侠用左手往祝龙骧的腋下一叉,喝声:“随我走。”

这个走字脱口,立刻身形腾起,纵跃如飞,踏上阴沉崎岖的山路。

这小侠祝龙骧虽是二侠的再传弟子,可是一切武功多半是师祖所授,在燕赵双侠面前颇得青眼相看。

这时二侠这一施展开这种飞行的身手,祝龙骧实出意料之外,想不到这位师祖武功火候,已经造诣到这种地步。

自己被架着,本还想着不过藉师祖之力避免深涧巨穴,自己还得随着施展那轻功纵跃;不料简直成了御风而行!

直走得目眩神迷,经过了好大的工夫,渐渐觉得一阵阵寒风扑面。

那矮金刚蓝和倏然到了一处峰头,停身止步。

小侠祝龙骧饶是没怎么费力,只是被拖带着。

这时站在峰头抬头往前一看,只见这时天已微明,前面是一带斜往下去的山道,只能看到十余丈。

再远了立显着烟树迷离,苍茫一色。

回身往来路一看,只见乱山重叠,东方渐观曙色,白云一片片从身旁飞去,自己的疾装劲服,被山风吹得透骨生寒。

师祖依然是长衫,风吹得衣襟“噗噜噜”的一片风声,可是这是夏季里,这山顶上黎明时竟会这样凉,真是异事。

这时二侠矮金刚蓝和用手向下面一指道:“龙儿你看,我们立身之处的下面,就是枫树坡了。”

祝龙骧道:“那么这峰头可就是飞鹭峰么?”

二侠道,“正是,这是东边山的最高处,这飞鹭峰还不是我们站的这里,还再往北去十几里外。那里漫说是人,就是猿猴也不易上下。”

说话间天色也渐渐的亮了,远远的往坡下一望,只见一片烟云缭绕,可着山坡的枫树,虽是没到了红的时候,也是一片紫碧色,烟云渐敛,看的也清晰些。

这位矮金刚蓝和用手指着山坡下说道:“你看山居的农民猎户,全起来了。你看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入山樵猎,耕种勤劳。这班人虽是庸庸碌碌的,可是乐天知命,与人无侮与世无争。这种安居乐业,令人可羡!我很想早早的归隐深山,跳出是非场,也找个这么美景无边的地方,终老是乡,于愿足矣!”

小侠祝龙骧见师祖在这时忽的想起归隐的事,自己不敢笑出来。

因为自己深知两位师祖是生具侠肝义胆,热骨侠肠,一生不为己,专为他人忙,争名负气,比少年人还要豪兴!

这时看到这山民的乐天知命的情形,又想起归隐来,岂不是笑话么?

自己含笑不答。

二侠向祝龙骧一挥手道:“我们走吧!”

立刻顺着那峰头往下面走来。

只见那农民们晨起早炊,炊烟缕缕,散漫开,跟那袅袅的白云随风飘散在空中,更增了无穷的美景。

这一带全有盘旋的磴道,走下一半来,山下的柴扉石屋,茅舍竹篱,鸡犬桑麻,历历如在目前;这种世外桃源似的,连小侠祝龙骧竟也把少年争名夺利的心一泯,对这种清幽的安乐土起了爱恋之心。

矮金刚蓝和道:“龙儿,我们偏着西边的山道快走吧!我们形状十分扎眼,更兼我们在上面露了形迹。这里的居民,许多是常进山采樵的,对于这枫树坡和飞鹭峰的道路形势,一定比我们还清楚。我们虽不怕甚么,倘或他们一起疑心,我们就要多了一番麻烦,好在仅仅有一二里就到了,奔独松关的路口,那里茶棚酒棚全有,尽可歇息歇息。”

小侠祝龙骧对于师祖的话当然唯命是从,遂答应着,立即斜奔西山坡绕下山来。

果然走了没有二里地,前面已有了通行的道路。

这爷儿两个转到大路上,果然远远已经看见独松关巍然雄峙。

这条副道上,靠着一排竹林下,摆着茶棚酒棚,这爷两个就在这里饮茶歇息吃了些酒食。

祝龙骧想多歇一刻,矮金刚蓝和,看了看东方太阳已经高悬晴空,忙催促祝龙骧付了钱即时起身。

这二位侠更不言语,只是紧走,离开这片茶棚,赶到离独松关已近,身旁没有车马行人,二侠低声说道:“把包裹解下来给我吧!关口有人盘查,我不耐麻烦,过了独松关到脚程口上等我。”

说罢二侠提着红货包一转身,闪往道边旁竹林走去。

小侠祝龙骧赶关口,果然这里因为发捻猖乱,盘查来往行旅,只要有行李的,全要被检一番。

只祝龙骧空身一人,毫无留难的过了独松关。

往前走了不远,见道旁也有两处茶棚,更有许多赶脚的聚集在那,兜揽客人。

祝龙骧来到切近,只见师祖矮金刚蓝和竟从脚夫丛中走出来,向自己点手。

祝龙骧十分惊异,就凭在光天化日之,私下越关城,依然走在自己头里来,师祖的武功机智,实在绝伦!

这时矮金刚蓝和道:“我已给你雇好了脚程,千万不要耽搁。你从这里骑驴,顺着大道走,赶脚的并不跟随,二十多里到徐家塘。那里有脚夫,有人给你换驴,再一站是四义镇,再换一次脚程,到盘龙圩再换一次。尽一日之力赶到馀杭北关里,径投沙家店,等侯伍镖头到了,再把这件货交付他。中途不得停留,饿了时买些食物,走着吃。这趟道可远着二十里另有小道,不准你贪图抄近,绕走小路。你若不听我的话,有了舛错,可没有人接应你。你若不按着我所说的去作,我把你逐出门墙,可休怪我无情。”

小侠祝龙骧暗暗咋舌,好厉害的罚约!

我这师祖可算倚上压下,不说理。

我核算起来,把这千斤重担压到肩上,落得个饥渴累乏,算是无罪,只要一有闪错,我是准死无疑!

口头上不敢说甚么,听师祖吩咐完了,也是不大高兴。

矮金刚蓝和把那红货包裹令祝龙骧背好了,脚夫牵一匹健驴,二侠拍了拍视龙骧的肩头道:“小子,卖卖精神,把这件事办好了,我有奖赏!”

祝龙骧嘻的一笑,当着脚夫不便跪下磕头,只请了个安道:“谢师祖,这回准把四煞分筋手教给我了,您可别说了不算!”

二侠从鼻孔中哼了声,祝龙骧见师祖居然这么容易答应把“四煞分筋手”传给自己,真是高兴得眉开眼笑的。

祝龙骧谨听训言,他径自循着大路走下去。

矮金刚蓝和也离开脚夫们,把身形隐起,等侯暗中再缀着镖客们,要和秦中三鸟较最后的输赢!

第六十五回 施毒手药酒困群雄

且说一众镖师们,仍然押解着四匹骡驮子一辆客人坐的轿车,顺着峡谷一阵赶行。

天甫黎明,已到了东山口,赶到一出山口沿着官庄大道,反倒比抄后山僻径远着许多。

从山口直到那独松关,倒有不下十里的路程。

众人饥疲交作,人还能支持,牲口早不耐饥渴了,遂在中途略事歇息。

两个老客追问起夜间的事,那司马寿昌知难掩饰,说不起只得给他个不讲理,遂厉声说道:“老客,事关我们弟兄生死荣辱,咱们保单不是规定在余杭交镖?我们到地方照单交镖,如有短少损失,我们如数赔补。你现在任凭遇到什么事,不必多问。你们是安善商人,我们江湖道上事,非你等所宜问,咱们是一言为定,你只放心好了。”

司马寿昌这番话说得生硬冰凉,把两粤商堵了个严,真就不敢再多问。

当时大家遂在这里稍事歇息,随即起身,这一来倒省了许多口舌。

赶来到独松关,他们走的是暗镖,可是伍镖头可不是不提防着,万一证明他的镖行是“万”字,把官票带在身边,以免麻烦。

这时独松关盘查的守军,因为这骡驮子上全是珍宝红绿货珍玩,价值巨万,这位守关将弁,又是穷小子出身,没见过价值上万的珍宝。

这时虽经江南镖客伍宗义把振威镖局官票和两粤商的货票全呈验了,只是这位关吏依然令弁卒检视这四个骡驮子。

这就叫光棍不斗势,只有怎么吩咐怎么办了。

这一来更耽误了很大的工夫,直被这关上拦了一个时辰,才算放行。

过了独松关向前走出半里之遥,就是两条道路,骡夫们遂向伍镖头请示,还是顺着驿路走,还是抄小路走?

走驿路从这里奔徐家塘,奔四义镇,走盘龙圩,到余杭是四短站。

要是走这条小道,可近着二十多里,不过只有两站。

从这余杭只当中一处腰站,名叫鲇鱼沟,离这里大约有五六十里吧,走哪条道请镖头们的示下。

伍宗义跟大家一商量,各派武师们全主张着走这条近路,并且已知矮金刚蓝和暗中保护,遂决意从小路往余杭赶。

这一行镖师,各催胯下马,走进这条捷径。

先走着还不理会,赶到走出二十余里,众人全有些悔意,遂全怨恨骡夫不把话说明白了。

这条捷径敢情连人烟全稀少,只是一片片的丛林苇塘。

有时虽有的地方有几家住户,也不是长久在这里住的农民,全是看守着农田,或是修治竹林。

走到中午后,因为路途过于荒僻,所以走的也显着慢了。

大家虽在独松关外打过尖,只是这种骄阳当空,人马全是渴的要命,全想找一些水喝。

就是再饿半日也没甚要紧,只是这种行程却比不了别的事,只要你赶下站头,任你急死也无益。

跟骡夫们一计议,这才知道他们这趟路也是不熟,并没从这里走过,仅是听人说过。

究竟还有多远路才能到鲇鱼沟,他也说不定了,沿路上是否还有卖茶饮马的地方,他也知不清楚。

气得司马寿昌直骂骡夫太浑,这时骡夫也承认自己假充行家,让大家被累,任凭镖头们申叱,一句也不敢辩白,低头驱策着健驴赶路。

这位伍镖头在马上欠身向前途查看,只见一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竹塘,一边是万顷水田,哪有什么人迹?

伍宗义看到这种情形,心里十分难过。

想到自己自入镖行,虽则自己年岁不大,可是一来仗着师傅的万儿正,已经给自己闯出江山来,更兼有一班成名露脸的英雄捧自己,十余年来还算没栽过大跟头。

想不到这次遇上这票买卖,要测量自己的长短,不走明镖,非走暗镖不可。

明是商人不愿露这么大声气,暗含着是要自己凭真实的本领护镖。

自己明是知道危险太大,只为介绍买卖的面子太重,没法拒绝,这算该着自己落这么个收缘结果。

可是一干好朋友跟着被累,受这种罪,叫自己于心何安!

这时牲口支持不住,不受羁勒的挣到水田边,就着泥水吸饮。

众武师们哪能学牲口那么不管清净的去饮泥水,只可全忍着,只是越觉得口渴,越感到头上的骄阳,格外的炽烈。

众人全是面红耳赤,伍宗义愤怒之余,一催坐骑,往前踹出去,自己要看看前途是否尚有别的道路?

马走如飞,顺着这条道往前走赶出二里多地。

道左是除了水田,就是一处高低起伏的土丘石梗,竟连看青的茅棚全没有。

伍宗义方要把马圈回来,蓦的听得右首竹林里似有人声马声。

伍宗义急忙把马勒住,仔细听了听,声音又没有了。

伍宗义好生诧异,遂缓缓策着马往前踹,可是别处的蹄声时闻时息,因为自己的蹄声搅着,不能断定了是否准是。

又往前走出数箭地,因为一起了疑心,对竹林这边未免特别的注了意。

突然发现有一段竹林比较稀疏,似乎曾经采伐过,可是绝不是修成的道路,仅是这一段没有什么泥水,可以着足而已。

伍宗义心里一动,翻身下马,随即拣了一根碗口粗的老竹把牲口拴在了竹竿上,蹑足轻步的从竹隙中疾趋深处,自己辨准了方向,只是往东穿行。

约有二十余丈远,脚下又不好走了,里面不时的爆响。

这位伍镖头是绝不死心,又往深处走了数丈,忽的又听得一阵蹄翻石激的声音,伍宗义不顾里面的积水泥泞,身形紧纵,穿行竹林,居然看见外面另有一条小道。

自己不敢贸然现身,仍然隐蔽着身形,竟看出外面也是一条荒凉的小道。

道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是一丛丛的荒林古木,一群乌鸟有好几十头,凌空飞舞,分明是方才有人过去,把树上的栖鸦全惊起来,不敢往树上就落。

伍镖头要想把外面发现这另一条道路查明白了,自己才一下往外纵身,蓄势将发未发,耳中听得一片蹄声,似乎又奔了这边来的。

伍宗义急忙往后一抽身,退到竹林深处,把身形隐住,往外看时,只见隐约的两匹骏马绝尘而驰,马上人还各拥着一具竹制的筐子似的。

只是伍宗义知道自己仅只见到是有人挟着笨重物件驰过去,伍镖头赶忙二次从树林里转到外面,只见荒凉凉的小道,哪里有个人影?

伍宗义一想这里既巳发现了行人,说不定前面或者就许有落店打尖之处也未可知。

按行程来计算,鲇鱼沟已近在不远才对,我还是不必尽自耽搁,赶路是真的。

伍宗义拿定主意,遂撤身仍旧穿着竹林深处往回下走来,赶仍由竹林穿过来,后面的镖客们已到,因见伍镖头的马拴在这,正要下马进竹林察看,伍宗义走出来。

伍镖头略把所见向众武师们说了个大概,大家也认定了前途不远,或许有打尖的地方,大家精神一振,往前走来。

走出里许,眼前竹林荒草,道西边也没有田地了,尽长些芦苇,情形非常险恶。

太极柳逢春催马到了前面,向伍镖头道:“伍二弟,你看这才真是个险恶的所在了。我们不论多么难耐饥渴,也要把这一带闯过去。现在大家全在精神不振,可禁不得再遇敌人。”

伍宗义点点头,立刻喝令骡夫赶催骡驮子往前紧赶走。

这两人督饬着众骡夫车辆紧走,更嘱咐大家要十分小心戒备,柳逢春和伍镖头两人仍然是走在后面。

这一众车辆马匹往前攒行着,忽的前面哗然惊呼起来,柳逢春和伍镖头一惊,两人手按兵刃。

伍镖头在马上欠身,挺着腰向前喝问:“四弟,什么事?”

柳逢春却也看了看前面情形,向伍镖头招呼道:“不要紧,前面的牲口没乱行列,绝不是凶险事。”

果然司马寿昌催马到后面,含笑向伍镖头道:“师兄,你看我们的运气还真不错,这里居然遇到两个小贩,一个卖酒的,一个卖食物的,已经把他们拦住。咱索性先在这歇歇,缓缓气,师兄看怎么样?”

柳逢春和伍镖头听了,全是觉得这事真巧,现在盼什么就有什么,遂说了声:“好吧,我们看看。”

柳逢春和伍宗义彼此一催胯下马,向前冲过来。

这位柳武师历来作事慎重,自己赶到前面,见孙玉昆、孙玉岗两武师下了马,骡夫们也把骡驮子盘在路旁,正围着两个小贩在争论。

伍镖头和柳逢春翻身下马,向这两个小贩前围着的一班人招呼道:“众位别吵嚷,什么事?”

大家见伍镖头和柳武师过来察问,立刻全往旁一闪,骡夫们道,“柳达官你看,这两个小贩多讨厌,有东西怕卖么!我们花钱买东西,他愣会跟我们花钱的大爷瞪眼。”

柳逢春向大家一摆手,随即走向前来一看,两个小贩,一个年约四十多岁,一个年约三十多岁,一个挎着一只竹篮子,提着一只很大的酒罐;那一个是担着两只小竹箱,蹲在地上翻白眼。

柳逢春随同向前问道:“喂,你们是卖什么的?”

那个卖酒的说道:“我们是卖酒卖咸蛋粝米糕的,我们是赶东铁佛寺的集的。我们是逢集必到,全有长主顾,我们在半路上要是全卖了,集上还卖甚么呢?”

柳武师看了看,含笑道:“你这买卖的也太以呆滞了,我们实告诉你吧,我们错过了站头,口渴的要命。没别的,我们是情愿多给钱,我想走到天边也说的下去。你要再说不卖,你看,我们弟兄可不能作无情无理的事,不过我这些手下人,全是粗鲁汉子,他们对你不住,我可管不得许多。”

当时两个小贩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意思很勉强的向柳逢春和伍镖头道:“好吧!我们要不是有长期的主顾,这里既能多赚钱,难道还怕钱扎手么?达官爷,您看那边松林地下又宽阔,又凉爽。”

伍宗义等也不再说甚么,遂指挥骡夫们直奔松阴下,大家爱这里又凉爽又宽阔,遂全席地而坐。

江南是米酒最盛行,这个卖酒的是米酒多,绍酒少,并且只带着四个酒碗。

伍镶头遂吩咐骡夫们每人只准喝一碗米酒,喝完了米酒立刻拿些食物一旁去吃。

这么一来,还显着安静许多。

这班镖客武师们,莫看全是成各的英雄,武林健者,可是再也不敢顾忌甚么身分体统,全是渴到十分,难过的也全赶紧凑向酒担子,有的喝米酒,有的喝绍酒。

别看每人只饮到一碗,已如甘露琼浆,醍醐灌顶,全是面现喜容。

这一全挨次的喝过,骡夫们虽是碍着伍镖头监视着,不肯过来向卖酒的罗嗦,可是坐在树根下,两眼瞧着酒担子,还指望着镖客们全喝过了,他们别把酒喝干了。

工夫不大,最后的伍镖头一碗米酒才喝下去,那边树下哗然笑起来。

伍宗义正把一个酒碗往酒担子上一放,向太极柳逢春和镖客邓谦道:“我是最不喜欢吃这种米酒,只是我们现在是真成了半夜下馆,有甚么算甚么了,我不知米酒怎么样?绍酒可太差点事,不仅口头不醇,还有那股邪味。这种酒平常白送给我喝,大约也不肯喝吧。现在真算没法子,好在我们也没当酒喝,拿它解渴也倒将就了。”

正说到这,见远远的一株大松树下浓阴有十几丈,骡夫车夫全在那乘凉吃食物。

一个骡夫倚着树根站着,忽的顺着树根倒在地上,纹丝不动。

别的骡夫笑着嚷道:“好糟心的张阿四,素日总是说大话,甚么量大福大命大!这可好,才一碗酒他就溜了桌,真泄气!简直不是盛酒的家伙,咱们把这小子架起来,擂他两下,索性叫他吃甚么给吐甚么。”

这个说话的骡夫忽的两手一抱脑袋,“哟”了一声道:“我这是怎……”

底下的话还没讲出来,也倒在地上。

这一来其余的骡夫脚夫全惊呼起来,伍镖头向柳逢春等说了声:“不对!有别的毛病!”

只这一怔的工夫,孙玉昆、双刀金和、司马寿昌,相继晕倒,有的还勉强支持的,可也抱着头站立不住了。

镖头伍宗义一跺脚道:“唉!完了,好贼!”

伸手摘杆棒,扭头一看,那两个小贩居然全没走,并且任凭这么喧嚷两人连眼皮不撩,窃窃私语着。

伍宗义咬牙切齿的向前一纵身,抡杆棒,想把这假扮小贩的贼党砸死泄忿,哪知不动怒还好,这一动怒,药力发作的更快了。

没容杆棒带过来,觉着一阵头昏眼花,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噗通”的倒在地上。

这时蒋思波和邓谦两位武师,全是明知道已着了贼人的狡计,两武师一转身的工夫,这种凄惨的情形实不愿入目。

这两位武师自觉着内功已筑根基,要在神智末昏的一刹那,要运用真气来抵制这蒙药之力。

那神拳计筱川却也发觉自己也中了蒙药,明知这次是全军覆没一个也逃不开,可是有一息在,也要挣扎。

神拳计筱川竟在已感到蒙药发作时,猛的伸手向皮囊中把淮阳派的伤科秘药的小磁瓶抓在手中,拔去了塞子,就往嘴里倾倒,只是依然晚了一步。

药是细末子,越是匆忙往外倒,越倒不出来,只舌尖上沾了些,蒙药的力已发作,也跟着倒在地上。

内中只有那贾玉堂武师,素日不饮酒,今日也是万般无奈,因为渴的过甚,才要略饮一碗,赶到酒一沾唇,仅喝了半碗,就把剩下的酒放下,不愿再喝。

这时一众镖客武师,全被蒙药所困,不能转动。

贾玉堂中毒尚轻,尚未发作,一见全被贼暗算,立刻一摆掌中刀喝声:“好大胆的贼人,化日光天之下,竟敢施用狡计来暗算老爷们,我老子先收拾你这贼子!”

说着一纵身,飞纵到那两个小贩前,举起掌中刀照那小贩就剁。

这两个假扮小贩的匪贼,猛的往起一站,哈哈一笑道:“相好的,凭你一个人还敢发威?”

两人倏的往旁一纵身,左右这一分开,贾武师一下扑空,这一怒一用力,药力也发作了。

这种药力太厉害,只要一发作,心里虽还明白,头脑发昏。

贾玉堂暗道“不好!”

这时听那边突有人喝声:“并肩子,我来收拾这小子!”

这人身形好快,贾玉堂武师一扭头的工夫,这人已捷如飞鸟的到了近前。

贾武师还想摆刀拒敌,哪知手里刀也觉沉了,掌中刀只翻到半截,那林中飞纵过来的绿林盗已到了侧身,一抬腿,照定了这贾玉堂武师踹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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