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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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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茂田素知追魂叟酆伦的毒辣,遂咬牙切齿道:“我卢茂田既落在你手中,哪还有求活之心。酆伦,咱们阴曹地府说理去吧!我作鬼绝不饶你。”
当时这卢茂田就用酆伦伤他的那支镖自戕。
鹰爪王循声赶到,一现身算救了卢茂田的性命。
鹰爪王现身之后,先向卢茂田招呼了声:“姓卢的,真是痛改前非之心,赶紧到淮上清风堡绿竹塘等我,还不逃命么?”
一句话提醒了卢茂田,忍着伤痛,从此真个逃奔淮上清风堡去了。
这里鹰爪王用手一指道:“可惜你这般年岁,竟不识贤愚,不别善恶。江湖道上岂容得你们立足称雄?匪党你趁早把那作恶多端的淫孀献出,我王道隆不与你结这无谓之仇。你不听良言,叫你死在目前。”
酆伦立刻用金背砍山刀一指鹰爪王,厉声说道:“鹰爪王老儿!你自恃你淮阳派的武功打遍江湖无敌手,眼空一切,目中无人。这是你的死期到了,我追魂叟酆伦久候多时,你趁早领死吧!”
鹰爪王道:“朋友!咱们不用逞口舌之利,掌下见分明!”
说到这双掌一分,往前猱身前步,欺到酆伦的面前。
那酆伦要是按江湖道的行为,应该把兵刃也撂下,或是问明白鹰爪王,如若情愿空手入白刃,自己以兵刃奉陪,自己既不失面子,又占便宜。
此时他却是居心不良,想要把鹰爪王折在这,自己好成名露脸。
遂不再答话,往前一欺身,金背砍山刀照着鹰爪王的胸前便削。
鹰爪王拔刀递掌,往酆伦的右臂“曲池穴”点去。
鄷伦是虚实莫测,刀法贼滑,变实为虚,没等鹰爪王往外封实,忽的变招为“苍龙归海”,立刻一横身,刀锋往外一展,奔鹰爪王双腿削来。
鹰爪王急忙一个“进步连环”,就在追魂叟酆伦的刀锋堪堪的已经递上,鹰爪王身随掌走,已到了追魂叟的背后,一掌奔酆伦的右臂劈去。
酆伦刀递出去,鹰爪王已经失踪,自己就知道是自己先输了招。
立刻往前一塌腰,左脚往前贴着地一滑,身躯往前斜俯,左掌往外一穿,金背砍山刀“倒打金钟”,刀尖向鹰爪王小腹便点。
鹰爪王翻身换掌,往左一个“玉蟒翻身”,已到了追魂叟酆伦的右肩后。
铁掌轻舒,竟照追魂叟酆伦的右背后一掌击去,五指一沾到鄷伦的背上,倏的用小天星之力,拳心往外一登,喝了声:“老儿去吧!”
那追魂叟酆伦一身软硬功夫,虽没有铁布衫的功夫,周身也上过功,平常的掌力,休想伤他。
不过淮阳派领袖这种掌力,他哪搪的了?
那追魂叟酆伦,竞被震得“吭”的一声,脚步踉跄往前抢去。
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只觉着心头发热,鹰爪王的掌上再用一成力,当时就得喷出血来。
鹰爪王呵呵一笑道:“老儿!仅凭你这点本领,就敢横行江湖,目空一切?饶你这条老命吧!”
追魂叟酆伦这时头上的汗珠子象黄豆大,强把气纳到丹田,返身向鹰爪王狞笑着道:“一掌之赐,至死不忘,你我后会有期!”
追魂叟说罢这两句话,不再等着鹰爪王答话,翻身纵跃如飞的向庄稼地里逃去。
鹰爪王也不再追赶,自己惦着那神女峰上的女屠户是否成擒,遂腾身顺着山坡前扑奔陆家堡后。
这时堡内火势未熄,浓烟弥漫,只是绝无人迹。
鹰爪王绕到陆家堡后,辨了辨地势,见侠尼慈云庵主暨师弟已经全冲上去,定是一路无阻。
自己拨着丛莽密菁,辨着那荆棘中的暗记,施展着轻灵巧快的身子,嗖嗖的跃跃如飞,向那神女峰上奔来。
这种山道,若不是深信那卢匪绝不会欺骗自己,真不敢这么放胆走上这种危险的道路。
鹰爪王施展开轻功提纵术,轻登巧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沿着这条有暗记的山道走了约有里许,已上了神女峰。
鹰爪王一上了这座峰头倒愣了!
只见参天古木,被高空风撼得如同涛声起伏,一片苍茫,看不到数丈去就被密排着的树木挡住。
鹰爪王遂穿着峰上的树林子往前走出数步,眼前才开朗了。
见半箭地外,似有另一座峰头,比脚下所经的地方还高着十几丈,鹰爪王隐约见那边似有两三条黑影晃动。
鹰爪王因为辨不清是否自己人,不敢过于大意,借着乱石丛草障身,蹑足轻步,来到近前。
自己方要细辨究是何人,突听身边四尺外,一片深草中有人发话道:“是王师伯么?”
鹰爪王横身却步,喝问:“甚么人?”
草中唰唰一响,蹿出一人,向鹰爪王手打问讯道:“师伯!弟子修禅迎接师伯。”
鹰爪王忙问道:“怎么?你们还没找着那座寺院么?”
修禅道:“女贼所居,尚在前面那峰上,已看见上面确有一座尼庵,只是这地方十分险峻,前面尚有五丈宽的一道山涧。要论飞渡,家师跟万老师尚不费事,但是我们不行。他这山涧原架有飞桥,只是被女贼渡过去,已经从对面把飞桥放下去。家师为防万一,所以先把这飞桥吊架好,连我们也过去,免得临回来时费手脚。才收拾好了,万老师发觉师伯的行踪。因为太远看不真切,叫弟子迎上来,那匪首想是已被师伯了却?”
鹰爪王点头道:“那追魂叟酆伦已被老夫击伤逃走。”
说话间已然走向涧边,果然侠尼慈云庵主暨续命神医万柳堂已经把那座飞索悬桥扯起,竟在对面牢牢系住。
这道飞索悬桥是用两根巨索,横结着一根根五寸宽的木板,连系成的。
这时慈云庵主跟万柳堂也迎了过来,彼此会在一处。
慈云庵主向鹰爪王道:“师兄,想是已把那匪首歼除了么?”
鹰爪王遂把经过说与了侠尼与师弟。
侠尼指着前面说道:“师兄!你看这女屠户这种布置,颇具机心,只看她这隐秘的巢穴,足见她在这里作恶已非一时了。我们若非有卢匪指给我们这处隐秘的道路,我们定要多费一番手脚。”
万柳堂道:“我们赶紧往那神女峰头捉拿那淫孀要紧。此处的峰峦重叠,道路纷歧,莫要再被她走脱了。”
侠尼点头称是。
这师徒五人各自施展开轻身飞纵术,只用脚尖轻点飞索悬桥,纵跃如飞的过了这道山涧。
这种飞索悬桥是给有武功人预备的,只是凭借着能够有落脚之处,若是平常人休想借它渡过。
鹰爪王等过了这道山涧,只见离开涧口约有半箭多地一片细柳,围着一道红墙,看那形势占地只有亩许。
万柳堂遂向师兄王道隆道:“我们分开往里趟吧!”
侠尼慈云庵主道:“那么我们分三路往里排搜,叫修性、修禅师兄弟两人在庙外巡风,我们在庙中的禅堂聚齐。”
彼此商议好了,遂分开来。
慈云庵主奔庙后,鹰爪王奔了庵堂的东墙,万柳堂奔了庵堂的西墙。
这两个女弟子修性、修禅各自亮剑在庙外巡风把守。
侠尼慈云庵主回手按了按镇海伏波剑,腾身纵跃,蹿上红墙,拢目光往里看了看,只见这座尼庵占地虽然不大,可是建筑得颇为曲折险森。
下面是一片小小的花园子,里面亭台花木,布置的十分幽雅,只是黑沉沉绝无人迹。
庵主用瓦片问了问路,下面没有甚么埋伏,飘身落在下面,顺着一条曲径,走到这座小花园的尽头,有两扇木门虚掩着,静悄悄听不见有什么声息。
随着轻轻把门推开,见门外是一道小院,只有几间小房子,似是厨房下房的情形。
只有尽头一小间,透出一些灯光,此外这一排小房,全是黑洞洞的。
这位庵主,蹑足轻步的到了这间小屋前,听了听,里面有些声息,遂扒窗窥察。
只见里面四壁萧然,只有一架木板床、一支破桌子,桌上一盏瓦灯,光焰如豆。
木板床上盘膝着一个老婆婆,年已六七十岁,老迈年残,发自如霜,脸上皱纹堆叠,穿着件蓝布衫,合目低头,手里捻着一挂念珠,口中似在喃喃的念佛。
慈云庵主看到这种情形,不禁暗暗点头。
这真是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这种污浊之地,依然有独存善念的老婆婆暗地苦修,实在难得。
若是不细察看明白了,贸然动手,玉石不分,岂不是未曾除恶,自己先种下孽果?
这个老婆婆一定是那卢匪所说女屠户陆七娘所雇用的瞎婆子了。
这位庵主见她这里沉沉入定,也查看不出别的来,刚要转身,就听见前面角门那里一阵脚步声音,侠尼一个“旱地拔葱”蹿上小房,伏身查看。
只见从里面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梳着双髻,穿着一身短衫裤,手里托着一个盘子。
才到窗前,“呦”了一声,道:“瞎娘,你怎么把厨房的灯全灭了?你又要找死么?”
板铺上这瞎婆子忙答道:“哦!灯灭了,我没吹灭呀!许是灯油没有了。莺姑娘,你别嚷,你们在瞎婆子身上多修好吧!我给你点灯去。”
那女孩子气忿忿说道:“你别说这种废话,谁在你身上做缺德事了?要不是我们处处给你瞒哄着,七娘早把你喂了狗了!你趁早不必老虎戴念珠,假充善人。整天坐在那嘴里乱祷告,不定是骂谁呢!你这修行的两眼已经瞎了一多半,再修就要瞎的连光全不透了。”
这个小姑娘一边叨念着,一边把盘子往地上一搁,手底下劲儿大一点,“哗啷”的险些把杯盘全翻到地上,气忿忿的向厨房中走去。
那瞎婆端着盏油灯从屋中走出来,慢腾腾一步步往厨房走着,嘴里念了声:“阿弥陀佛!我老婆子前世作了什么孽,今生这么报应我。咳!我说莺姑娘,给你这个灯吧!那屋里也没有火种,你不是白瞎摸去么!”
那姑娘从屋中走出,嘴里还是骂着:“老该死的!你眼瞎还连心瞎了么?没有火种,那炉灶里还着的好好的。你留着那火,为是把你老不死的点天灯啊!”
嘴里骂着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紫铜的小壶,里面满满的一壶沸水。
这个小姑娘更手黑心狠,走到瞎婆子面前,带着嘻嘻冷笑,猛的把壶嘴往瞎婆的手背上一倾。
瞎婆子“哎哟”了一声!
一撒手,吧的瓦油灯落地,瞎婆子疼的甩着手忿然说道:“莺姑娘,你这么折辱我老婆子,你可知神佛有灵,终要报应你!”
说这话时声音悲颤,想是痛苦已极。
那个叫莺姑娘的一声狞笑道:“什么?报应?我才不相信呢,神佛没有工夫管这些闲事。”
边说边笑向前面走去。
慈云庵主在房上看了个真切,不禁暗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妮子竟敢这么作孽,你也太藐视尘寰中没有主张公道的了。
慈云庵主立刻一飘身落到院中,那瞎婆子把油灯打碎,哭着慢慢的摸着黑影要往里走。
庵主突然来到这瞎婆子面前,说道:“苦人,你站住。”
这瞎婆子正在满腔悲愤的,自己想要寻个自尽,免得再受这种凌辱。
这时面前突现人声,吓得一哆嗦!
“呦”了一声,往后一退,脚下一软,往后倒去。
慈云庵主一把将瞎婆子挽住,抵声说道:“苦人!不要害怕,我可怜你受他们的欺凌,特来代天行罚。女屠户造孽多端,报应已到临头。我赐你两粒丹药,你把它服一粒,把烫伤处擦上一粒,可以减少些痛苦。”
说到这,从鹿皮囊中掏出一个磁瓶子,倒出两粒丹砂,递到瞎婆子手中。
瞎婆子不禁连连感激不遑的说道:“不知是哪位仙佛,可怜我这身落地狱的人了。”
慈云庵主忙说道:“不必多言,好好将养去吧!”
立刻飞身一纵,已到了屋面上,轻登巧纵到了一道小小院中。
方一上后房坡,从东廊后坡蹿上一人,正是续命神医万柳堂,来到近前,低声向慈云庵主道:“庵主!怎么才进来?敢是有什么耽搁么?”
慈云庵主遂草草把后面那可怜瞎婆子的事,向万柳堂说了。
万柳堂道:“我与王师兄从东西两面趟进来,幸而没敢深信那卢匪的话。女屠户从陆家堡逃来时,带来四名党羽,幸被我师兄弟发觉得早,全给收拾了。怎么那小小的妮子,竟这么刁恶!这倒要警戒她一番了。我王师兄叫我在上面给巡风瞭望,听师兄吩咐动手。”
慈云庵主道:“这么说司徒贤契不致有意外的危险了。”
万柳堂点点头,慈云庵主遂仍请万柳堂把守着房上,自己越到前坡,往下面一望。
是一道长方院子,当中还有一道竹栏墙;墙里边是只有三间北房,东西两边是走廊;竹栏墙外一边似有一间耳房。
这北房里灯火通明,慈云庵主飘身落在院中,见鹰爪王正站在靠西边的窗下,隔窗窥视。
慈云庵主脚下一点,到了鹰爪王的身后,不过微微有些声息。
鹰爪王已经觉查,急忙返身查看,见是侠尼慈云庵主,遂向庵主一点手。
庵主遂来到近前,鹰爪王向窗上指了指。
庵主遂也把面前这个冰纹式的窗子,点破了一小孔,眇一目往里细看。
庵主这一看,不禁愤怒异常。
心想佛门净地,竟容这种形同娼妓的淫孀作恶,我这西岳侠尼,忝负义侠之名了。
这窗里正是女屠户的卧室,也是两间明著,一间暗著。
这里所谓尼庵,只有外面那一堵红墙,真象庵观的情形,不过借它掩人耳目而已,这里边就不象话了。
屋中妆台镜奁,门上挂着一件妃色的软帘,正对着窗户是一架木床,也是妃色的帐子;床上锦茵绣褥,十分富丽。
司徒谦却被那两个侍女架到床上,只剩了贴身的小衣,似乎极其驯顺,毫不抗拒,被那一个侍女按倒在床上,由那个叫红莺的侍女,拉过一对鸳鸯枕给枕好。
这时那女屠户陆七娘正在靠西墙下一个焦叶穿衣镜下,映着高烧的红烛,对镜匀粉。
那两个侍女乘着陆七娘背着身子,那个叫红莺的侍女,竟向另一个侍女打着手势,指了指陆七娘,又指了指已躺在床上的司徒谦,随向自己颊上用食指连划一划,作可羞的意思。
那个侍女却把樱唇一撇,一扭头作鄙薄之态。
不料陆七娘正一扭头,立时把眉一挑,一伸手从镜奁后面抽出一把锋芒犀利的单刀来,向两个侍女叱道:“该死的丫头,鬼鬼祟祟,竟也想吃天鹅肉么?好好,我先叫你们两个小浪蹄子痛快痛快,每人先赏你两刀。明早连老乞婆一块往山涧里一扔,我叫你们不服!”
这时吓得两个侍女噗咚噗咚,一齐跪在床前哀告道:“娘!我们天胆也不敢找死,娘啊!这是你合欢大喜的日子,别跟我们两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娘!你把我们杀了谁服侍你呀,娘你把刀放下别吓唬我们了。你大喜的日子,我们不敢哭,娘饶我们吧!娘!你看快五更了,你快歇着,别跟我们生气了。”
这两个侍女一口一个娘叫的那么亲热,女屠户噹啷的把刀扔在镜台上,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道:“便宜你这两个浪蹄子。再敢这样,我也不问你,先把你们两眼挖了,叫你们和瞎子凑到一块去。”
说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喝叱道:“还不给我滚到外间去,等着什么?”
两个侍女齐叩了个头道:“谢娘的恩典!”
站起来走向明间。
女屠户见两个侍女出去了,立刻到了床前,往床上凝目的看。
似乎因为左边的帐门挂的矮些,垂在床角的帐子,把焦叶窗的灯光影着,司徒谦的面容影在略暗的地方。
这淫孀右手把左边的帐门往外一推,烛光射进帐内,面容正映着灯光。
那淫孀似乎越看越爱,身躯渐渐往下俯,猛的就要吻那形如痴迷的司徒谦。
鹰爪王在窗外察看,也并非愿意看这狎亵情形,只为在先前虽已听师弟说到司徒谦谨守门规的情形,但是总算没亲眼看见,恐怕师弟不肯实说。
那一来若有一点玷污淮阳派之处,自己一世英名,岂不断送在他手?
所以来到神女峰女屠户私庵之内,耐着性子要看看司徒谦是否真能守身如玉。
赶到这时,见女屠户陆七娘淫心已动,司徒谦似已被那女屠户用药迷住本性。
此时哪肯再往下看?
侠尼慈云庵主已经亮镇海伏波剑。
鹰爪王厉声断喝:“大胆妖妇,污我弟子,还不出来领死么?”
怒叱声中,双手往窗上一抓,咔嚓一声暴响,一扇窗子已被攀折。
侠尼慈云庵主也隔窗喝叱道:“孽障!你这次再想逃出手去,势比登天。”
双侠这一动手有分教,江湖道上凶淫妇,险作伏波剑下人。
第二十二回 伏波剑威镇神女峰
女屠户陆七娘本得着了这么武勇英俊的少年,做自己的面首。
虽知道司徒谦是侠义道的门下,绝不肯依从,仗着自己有蒙药跟猛烈的春药,不怕他不随自己摆布。
陆家堡三侠一现身,她竟从暗道逃走,挟着司徒谦,又遇上早派在堡外守暗卡子的四名党羽,一同逃到神女峰。
自己虽是把陆家堡失了,被敌人纵火焚烧,但是她想着房舍粮草全烧了,所埋藏的金银细软不怕火烧,事后一样能恢复凤尾帮的事业,所以毫不介意。
哪想到这秘密的巢窟,依然被鹰爪王等跟踪赶到。
外面这一暴喊拆窗,女屠户陆七娘银牙紧咬,一跺脚,猛的扑到桌前,伸手把那柄翘尖刀抄到手中,回身竟到床前,安心要下毒手,先把司徒谦结果了。
索性落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往床前一纵身,说了声:“冤家,你跟我并骨吧!”
翘起刀恶狠狠照着床上躺着的司徒谦就剁。
蓦的这座木床咔的嘎吱嘎吱一阵暴响,差点没翻掉。
竟从床侧面的床下蹿出一个黑人,一身污泥,形如恬鬼,暴喊声:“你敢谋害亲夫!”
这个“夫”字没落声,那黑大个顺手从床前的小茶几上,把侍女红莺方才泡的一壶茶抄起来,照着女屠户陆七娘就砸。
女屠户陆七娘的刀已往下落,这一声暴喊,蓦地一惊!
立刻把往下剁的势子,猛的往旁一带腕子,用刀一拔这把茶壶,竟往床上飞去。
砰的正撞在了床里的栏杆上,哗啦的一声,一壶水连撞碎了的壶全落在床上。
这一下子女屠户陆七娘和司徒谦全是一脸一身茶水。
女屠户陆七娘这一惊惶失措,竟不知屋内有几个敌人,脚下一点,嗖的蹿向外间。
女屠户只顾向司徒谦下毒手,并没把灯吹灭。
这时窗外的鹰爪王跟慈云庵主已看出屋中动手的正是傻小子左恒,这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这时见他并没有追赶女屠户,已经伸手把司徒谦抓起往背上一背,就要往堂屋闯。
鹰爪王见他既没有兵刃,又背着师兄,闯出去定遭女屠户的毒手。
立刻一伸手,咔嚓咔嚓,把整扇窗子全攀折,向里招呼道“左恒!这里来。”
左恒听得招呼,遂拨转身来,一纵身上了窗台。
这左恒也不看看窗子的高矮,砰的声,脑门子正撞在横楣子上,哎哟一声,往后一仰。
鹰爪王见这一摔下去,左恒摔不死,非把司徒谦砸死不可。
遂往窗口一探身,噗的一把就把左恒的衣服抓住,喝了声:“低头!”
鹰爪王力贯右臂,立刻把左恒拖出窗外,放在地上。
这时司徒谦已经被那壶茶水浇得清醒一半了。
左恒却抚着脑门子直嚷:“好家伙!要把我撞死。”
这时那女屠户陆七娘已乘着左恒这里一叫喊,飞身蹿了出去。
慈云庵主仗伏波剑飞身追了过去,喝声:“孽障!你往哪里走!”
宝剑寒光闪烁,直逼过来。
这女屠户陆七娘,本没想跟对手恋战,只是慈云庵主身手矫捷,迅疾异常,使她无法脱身,紧咬银牙一顺翘尖刀,恶狠狠揉身而进,向慈云庵主便扎。
慈云庵主一反腕子,立刻伏波剑挟着一缕寒星竟向那女屠户陆七娘的胸前便点。
陆七娘见慈云庵主的剑招如电闪星驰,急忙变招接架。
慈云庵主剑走轻灵,竟用三十六手天罡剑,把女屠户裹住。
这时鹰爪王跟万柳堂一个在房上,一个在房下,知道女屠户决难逃庵主的剑下,并且这师兄弟也不愿跟女贼动手。
果然走了六七招,女屠户用一招“樵夫问路”,庵主却用“抽撤连环”往回下一撤剑锋,呛的往女屠户剑上一搭,借势往外一送。
女屠户刀不撤手,腕子就得被剑伤,只得一松手,哗啷的落在地上。
女屠户一翻身,嗖的蹿出丈余远,庵主一撤剑,跟踪就追。
那女屠户陆七娘一个“鹞子翻身”,一扬手,嘎吧一响,一枝“七星透骨针”向庵主的门面打去。
慈云庵主见女屠户往前逃走,脚一沾地,忽的肩头晃动,就防备到女屠户要用暗器伤人,赶忙脚一顿,微一斜身,这枝七星透骨针擦着过去。
女屠户这种暗器是一筒七枝,七个弹簧,七个口门,能连续着把七枝透骨针打出去。
在暗器中最毒无比,形体过小,打出来没有什么风声。
女屠户第一枝针打出,连发第二枝、第三枝。
第二枝透骨针又奔胸窝打到,慈云庵主一颤伏波剑,把第二枝透骨针拨落。
再发第三枝透骨针时,哪知已怒恼房上把守的续命神医万柳堂,竟在女屠户陆七娘发出第二枝暗器时,一抖手,喝声:“淫妇着打。”
嗖的一粒铰钢龙眼珠,吧的飞打在女屠户的箭筒上。
万柳堂这种暗器向不虚发,可是用它的时候很少,只要出手,定能制敌于暗器下。
女屠户箭筒出手,指尖被暗器扫上并且震得掌心疼痛异常,翻身再想逃走,哪里还来得及。
慈云庵主脚下一点,已到了女屠户的身旁,伏波剑在面上一晃,喝声:“孽障!还想逃么?”
女屠户自知不能幸免,把两手往背后一背道:“老尼!你的剑快给奶奶个痛快!”
慈云庵主正要从她身上追问爱徒凤梅的下落,哪肯立刻伤她?
遂一抬腿照定了陆七娘的胯上一脚,给踹得一溜翻滚。
回手把伏波剑插到背后剑鞘内,赶过来把女屠户的汗巾子解下来,倒剪二臂给捆上。
这时鹰爪王跟万柳堂过来向庵主道劳。
庵主道:“屋中那两婢尚在潜伏,我们到屋中审问审问这无耻的女贼。”
当时由万柳堂闯进屋中,明间的灯光已不知什么时候全熄灭。
鹰爪王却仍从里间窗子蹿去,把里间烛台端进来,往外间走。
这时慈云庵主提着女屠户陆七娘进来,那傻小子左恒仍然背着师兄司徒谦,不敢放下,恐被贼党暗算了。
可是司徒谦此时已经转醒,不过因为药力没退净,头目依然昏沉得不愿抬头。
司徒谦被左恒背进了明间,只得把司徒谦往椅子上—搁,自己这才稍稍歇歇。
这时慈云庵主等进屋来,把女屠户往地上搁着,用眼把屋里瞥了一眼,立向鹰爪王道:“王师兄,你看那两个恶婢竟自失踪,定是逃走了。”
鹰爪王道:“侍女之流,无足轻重,叫她们逃命去吧!”
慈云庵主忙道:“那恶婢红莺,凶狠暴戾,实在可恶,我正要惩戒她—番,倒被她逃走了。”
这时鹰爪王把司徒谦也治醒过来,用“推血过宫法”把司徒谦周身血脉给活开了。
万柳堂遂向女屠户陆七娘喝叱道:“淫孀!身为女流,廉耻丧尽,竟敢任意作恶。如今被擒,要想饶你这条活命,趁早的把你同党掳掠我们门下的两个徒弟,现在已隐藏在哪里?全是什么人获着肉票?你从实讲了,放你逃命,你敢狡展,立时把你置之死地,任你自择。”
淫孀陆七娘正要答话,突然听得后面似有呼救的声音。
鹰爪王脚尖点地,纵出屋去,见天空一片红光;一章头,见是后面起了火光,忙向屋中招呼道:“庵主!尚有余党潜伏。后面起火,我去察看明白,再作商议。”
慈云庵主忙道:“师兄!后面尚有那瞎婆婆,不要叫她身葬火窟才好。”
鹰爪王答应着立刻飞身蹿上屋面,向后面查看火势。
这里慈云庵主忽的向续命神医万柳堂道:“万老师,我倒想起,王老师所擒的那四名匪党,想是又被逃脱了么?”
万柳堂道:“这才是慈悲生后患,我倒得看看是否逃走了。”
万柳堂也随着出了正房,扑奔前院,所擒的四名党羽,全在一进山门的一间门房内。
万柳堂走后,司徒谦已醒过来,自己羞愧万分,只是看见这左师弟浑身全是污泥,脸上十分难看。
司徒谦遂向左恒道:“师弟,我的喉咙干渴得十分难过,师弟你去到别的屋中找些水来。我喝一些,你就势把脸上的污泥也擦一擦。”
左恒此时也用镜子照过,连自己也笑了,果然形同活鬼,遂从里间窗子出去,到厢房里找了一壶水来。
仍从窗子进来,给司徒谦喝了一杯,自己也把脸上的污泥洗了一遍。
这时堂屋的慈云庵主,突然听得院中的屋瓦嘎吧一响,脚步很重,准知道不是鹰爪王和万柳堂。
忙用伏波剑剑尖把那蜡点灭,移身到了门首,拢目光往外察看,只见从东西两面上来两个贼人,全是短衣襟小打扮,全手执着犀利的兵刃。
飘身而下,往院中一落,立刻向屋中喝喊道:“呔!慈云秃尼,还不出来领死!”
慈云庵主喝声:“杀不尽的贼子!”
嗖的蹿到院中,那两名贼党各抡单刀闯过来。
庵主哪把两个贼党放在心上,伏波剑施展开,奔腾击刺。
两贼却是封拦格拒,闪展腾挪,只是滑战。
并不进攻。
庵主铁腕翻云,剑底生风,决计不教这两个贼子逃出掌握,及见两个贼党一味滑战,蓦然醒悟贼子们乃是诱敌。
方喊得一声:“左恒!你要看守那女贼!”
这句话只说了半句,突从西边墙头陡现一贼人,疾如飞燕,投到暗间的窗下,脚方沾地,一抖手,一点寒星向窗内打去。
听得屋中左恒嚷了声:“好小子!”
吧的一声暴响,跟着哗啦似的把桌上的碗盏砸碎。
跟着咻的从窗里飞出一支凳子,那贼党一闪身,咔嚓一声,凳子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慈云庵主伏波剑已把一个高身量的贼党左臂划伤。
慈云庵主剑伤贼党,以及后来的匪党镖打左恒,全是刹那之间。
就在这时,突然东墙外陡然起了两声轻微胡哨之声。
那后至的匪徒,突然翻身一纵,纵上西墙,翻身逃走。
那高身量的匪徒,虚点一刀,一拧身蹿上东房,喝声:“捏班扎手,并肩子扯活。”
(唇典说的是:尼姑厉害,哥们逃吧!)那矮身量的竟也飞身翻上西墙。
慈云庵主愤怒下,剑交左手,探囊取了三粒沙门七宝珠,喝声:“贼子着打!”
一声轻啸,银丸脱手而出。
贼人脚下找稳,知道后面暗器已到,忙一斜身,反臂用掌中刀往后一撩,想把暗器磕飞。
哪知庵主是连珠打法,头—颗七宝珠奔下盘,贼人一斜身,倒是擦着右腿打过去,只是第二颗是奔中盘腰肋,第三颗奔上盘头面。
吧吧二粒七宝珠全打上,一中右肋,一中左眉梢。
虽非要害,头目一晕,从墙头摔了下来。
扑通噹啷,刀甩出老远,人已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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