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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秘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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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茂将此药配伍之理想得通透,制起药来全神贯注,待回头看自鸣钟时,却已过了子时。
唐文茂收起药丸,灭了灯,却仍无睡意,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出神。
小妹和幼子不知下落如何,想来冥冥之中,各有定数,一时急恼也无可奈何。又想起昨儿作的那个梦,梦中那黑衣蒙面之人揭开面纱之时,竟觉得与她有几分相像!
“不是相像!应该就是她!”唐文茂心中如此认定。
想来是她回来托梦与我,不知梦兆怎样,也许是关于玉儿的?也许是……
唐文茂正想着,忽见对面院墙上跳下两人,皆是黑衣打扮,看不清面目。
“难道,难道是她又来了?”唐文茂心中一喜,马上转为惊诧,眼前的黑衣人分明是两个,怎么可能会是她?
只见那两人在院中东探西望,不知拿出什么物件放在嘴边轻轻吹着,阵阵白烟弥散开来,不一会就漂满院落。
唐文茂只闻到一股淡淡之香,不觉得心头一动,这香味竟然同她身上的味道有点相像。
唐文茂还呆呆地立在窗前,却不知这阵香气是催人沉睡的“迷人香”。唐文茂方才配药取蛇毒蝎毒还有六叶草等佳物,自有解毒功功效,因此这“迷人香”却迷不到他。
那两个黑衣人散了一阵“迷人香”,料想庄上人俱已迷倒,便抬脚望上房走去。
唐文茂这才惊醒过来,上房是唐老爷子住的地方,这两人跃墙而入莫非要图财害命吗?
想着,便欲冲出去喊人拿贼,又怕惊动贼人,反受其害,忽然想起方才配药的蛇毒还余下半盏,倘那贼人袭来,何不用毒毙之?闪念到此,便勾起往事,不禁百感交集,叹了口气。
那两贼人闻听这边有动静,便亮出短刀,往这边摸来。
唐文茂忙寻那蛇毒,却原来配药之后,早将那剧毒之物封好收在密阁之中,此时顺手摸去,却如何得来。
正惊慌无措之际,忽见一条人影从上房窜了出来,直奔那两个黑衣贼。
黑衣贼分开左右亮刀便砍,只见那人手中甩出个物件,“啪”地打将过去,将一黑衣人手中短刀打飞一边。 另一黑衣人大惊之下,举刀掷去,那人闪身让开,“啪”地一声将黑衣人打倒。
却原来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条长鞭。
两黑衣人料想斗不过此人,便闪身跳上墙,落荒而走。
执鞭人也不追赶,四下望望,仍往上房隐去。
唐文茂看得心中大奇,又不敢声张,想想冥冥天数,自有定分,便回房睡下。
天亮以后,唐文茂去上房请安,唐老太爷仍不见人,言明要清静养息。
唐文茂回得书房,却见家丁们一个个都嘀咕着昨晚睡得不好弄得头疼浑身没劲。唐文茂这才明白原来昨晚那二贼放的是迷人的毒烟。便回房取出调和心气的丸药,分发众人服下。
午饭前,家丁来报说门外几个道士求见,唐文茂迎出来一看,却是那唐顺之,身后还跟着四名青年道士。
唐顺之道:“这几个是我的师侄,路上遇见,因此约来一同帮忙。”
唐文茂忙将众人请至自己的书房,咐吩家人备下素斋。
唐顺之便问:“昨晚庄里可曾发生什么事情?”
唐文茂道:“不曾有什么事呀。昨晚我睡得早,一觉到天亮才醒,醒来后头昏沉沉的,混身乏力,想来是这几日晚上进山染了风寒?”
“这便是了。”说着唐顺之取出一根半尺来长的木棍道:“这个是方才我在庄外找到的。”
唐文茂见那木棍中间空透,却是昨晚那些黑衣人施毒时用过的,想来是那两人逃得慌张落在附近。
唐顺之道:“看来他们已经找到这里了。此事因我而起,不曾想真的连累了唐兄。”说着对两个师侄道: “你二人快去重庆城里太极宫道观,请师尊天黑之前务必来缙云山会齐。”又对另两人说道:“你二人分头去召集本派弟子,尽快来此会齐。”
四道士说了声是,各自出去。
唐顺之道:“唐兄不必过虑。本派高手大多来此,家师也正在重庆太极宫访友,我约大家一同前来,那五毒教何足惧哉!”
唐文茂奇道:“五毒教?”
唐顺之道:“唐兄有所不知。那五毒教本在滇南苗疆,很少涉足中原武林,不过只要他们一出现,便少不了一番血雨腥风。”
“这又是为何?前天夜里那两个人便是五毒教的了?”
“正是。唐兄看他们弄得那些稀奇古怪的毒物便知。这五毒教地处苗疆五毒岭,他们自称是五仙教,擅长用毒,平日里常豢养五种毒物,那蛤蟆、蜘蛛、蝎子、毒蛇、蜈蚣五种便是。因此世人皆称之为五毒教。五毒教门众心狠心辣,用毒手段既高超又卑鄙,也从不讲什么廉耻道义,好在他们总是偏安一隅,倒也相安无事。近日不知为何大举入川,上月本派两名弟子在巴南中剧毒身亡,因此师尊命小弟出来寻访寻访。没想到果然是五毒教!”
唐文茂道:“他们……下毒……杀人?”
唐顺之道:“想来兄台不知江湖上的事。施毒解毒也是行走江湖的一套法门,不过那五毒教下毒都太过阴损,因此中原武林都称其为邪教魔道。”
唐文茂自言自语道:“噢,用毒害人的是魔道。”
唐顺之不知对方何意,心想早听说唐家堡的人脾气古怪,看来这位少庄主却也实在古怪得紧。他哪知唐文茂心中正翻腾着往日情愫。
唐顺之接着说道:“家师天华真人是峨眉派第十二代掌教,内功精深,我请他老人家亲自来主持大局,定要将五毒教的魔头们驱逐出川。”
唐文茂“嗯”了一声,仍然若有所思。
“对了!方才那位师侄在重庆城西见到过令妹。”
唐文茂忙回过神来问道:“啊!她在哪里?玉儿呢?她们怎么样了?”
唐顺之道:“据那位师侄说,他在城西一个村口茶摊上见到五毒教的几个人,其中还有一位十六七岁的姑娘,那装束形色自然不象是五毒教的人,定是给五毒教挟持来的人质。我那师侄单身一人,料想斗不过那几个魔头,所以便赶回来与我会齐。”
“那可怎么办?英儿果然被那帮人抓去了!玉儿呢?玉儿怎么样?”
唐顺之道:“我那师侄只见到令妹一个人,想到五毒教的魔头或许分头行事也未可知。不过,唐兄不必焦虑,那些魔头挟持人质,想来必有所图,既有所图,也就不会轻易害人性命。待家师来后,定能驱散五毒教魔众,救出令妹和小公子。”
“但愿如此吧。”唐文茂叹了口气。一面安排唐顺之去客房休息,一面呆呆在坐在榻上,思前想后,心烦意乱。
管家老张忽然来报:“老爷,陈老爷来访。”
“哪个陈老爷?”
“就是您的亲家哥哥,陈德贤陈老爷呀。”
唐文茂奇道:“他来作什么?”这六七年来这帮亲家少有走动,此时突然来访不知何故。想想过去的种种芥蒂,便想避而不见,说道:“父亲起来了没有?你去上房回禀一下吧。”
管家道:“老太爷仍未见出屋,想来还是睡着。我们不敢惊动。那陈老爷已经在堂屋奉茶了。”
唐文茂只得打起精神,往堂屋迎了出来。
那陈德贤见唐文茂出来,不由得一惊,原来唐文茂这几日忧思过度,神色自是十分萎顿。
“唉!兄弟呀,我们有六年没见了吧!”陈德贤叹了口气道。
唐文茂施上前施礼:“兄长光临,未曾出迎,还望恕罪。”
陈德贤忙上前拉唐文茂坐下,说道:“还讲这些虚礼作什么。你的气色可不好呀。唉,没想到淑贤故世七年多了你仍未续弦,我当时或许是错怪了你了。”
唐文茂默不作声。
陈德贤问道:“老太爷可好,听管家说老人家病了?”
唐文茂道:“偶染风寒,躺几日便好了。”
陈德贤又问:“那个,玉儿可好?”
唐文茂“嗯”了一声。端起茶杯便不再说话。
陈德贤也抿了口茶,堂屋里冷起场来。
陈德贤此来本是要同唐老爷子商量件事,没想到唐老爷子卧病不见客,与这性格怪僻的妹夫从来都是话不投机,看来今儿这事是白来了。
“文茂啊,有件事,我本来想请老太爷帮我拿个主意,正是不巧,老太爷病了,跟兄弟你说说也好,你看这事该怎么办。”陈德贤放下茶杯,决定还是跟这人聊上几句。
唐文茂却道:“既是兄长要同家父商量,那还是等家父痊愈后你与他老人家商量不迟。”
陈德贤道:“哎,兄弟你也是唐家堡当家人了,先同你说说倒也无妨。”
“庄上钱粮物品,不禀明家父是动不得的。”唐文茂淡淡地说着。
陈德贤笑道:“兄弟想哪里去了,你看我象是来要钱要粮的吗?那曾世伯要钱要粮,家叔也要钱要粮,我一平头百姓,要这些钱粮作什么,难道要弄那多粮食下崽不成?”
“那……”
“兄弟别怕,这件事却是好事。”陈德贤笑道:“我们好赖也是亲家,有好事我自然不会忘掉你的。”
唐文茂不语。
陈德贤喝了口茶,问道:“你看,曾文龙这孩子,你觉得怎么样呢?”
唐文茂立时明白对方来意,便答道:“曾世兄少年英俊,将来必是前途无量。”
陈德贤笑道:“他量不量的我不管,他老子官运最近也一直不错,那个跟咱也没关系。主要的呢,是文龙这孩子一直跟咱们家英儿从小玩到大的,关系自然是非同寻常的。”
唐文茂喝茶不语。
陈德贤接着说道:“所以说呢,哎,我呢也不是个会保媒拉扦的主儿,好在咱们是实在亲戚。因此我想撮合撮合这两个孩子,不知兄弟你意下如何?”
唐文茂心想,那曾文龙与唐文英从少青梅竹马,曾家与唐家又交好,想来这门亲事也算得上天作之合。可是一想到由面前这位大舅哥来提亲,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于是说道:“此事好倒是好,只是还要看家父的意思。”
陈德贤道:“长兄如父。你的意见也很重要的呀。”
“英儿从小娇惯坏了,要是她本人不愿意,我们再多说什么也没用的。”
“想来英儿必然会同意此事吧。她和文龙一直很谈得来的。”
“英儿脾气古怪,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陈德贤心想,她脾气古怪,你又何尝不是这样。看来你们唐家兄妹都是这个模子。但受人之托不得不善其事,便说道:“英儿呢?让她出来见见,我跟她说几句话。”
“这个……”唐文茂道:“她前儿在山上被蛇咬伤了,现下服了药在屋里静养。还是下次再见吧。”
“那也好。”陈德贤心里老大不高兴,心想我好容易来你们唐家一次,你家老的小的都躺在床上不见我却是什么道理。看看再与这古怪的妹夫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正话已经带到,便起身告辞。
唐文茂也不挽留,送到门外。
陈德贤回头道:“我此次只是来探个口风,想来老太爷和英儿也不会反对的,待我回去和曾世伯商量一下,过几日正式来下聘礼。”
唐文茂回到书房,心烦意乱,一时担心英儿和玉儿,一时又恼陈德贤来管这档子闲事,忽然想起往事,不禁神飞意荡。
却说那晚玉儿跟着姑姑从后庄偷跑到山上,远远地望见唐文茂在树后设局捕蛇。两人躲在树丛里不住窥视。
眼见得那五花蛇在月光下现身于前,又见那三条黑蛇上前一番厮斗,最后唐文茂趁两蛇酣斗之机将五花蛇收入竹筒之中。这一幕看得玉儿目不暇接,见唐文茂捕蛇成功,玉儿方要叫着跳出去,忽然嘴被什么东西捂住,玉儿还要挣扎,忽觉周身酸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玉儿醒转过来,眼前仍是黑乎乎一片。过了好半天玉儿才弄明白,原来自己是置身于一个漆黑的山洞之中。
他坐起身来,却见洞口有隐隐光亮。
玉儿走过去,原来自己方才在一个小洞里,小洞外面,连一个更大的山洞。山洞正中间,烧着一团篝火。
火堆前,坐着一人,全身黑衣,背对着洞口。
“你醒了?”那人轻轻说道,却是一个柔柔的女声。
玉儿心想:“敢是姑姑又同我玩笑,故意搞了这么个法子来吓唬我。”
刚要上前叫姑姑,却发现那人背影比姑姑高大丰满许多,明显不是唐文英的样子。
玉儿慢慢地走上前去,想要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那人也慢慢地转过脸来。
玉儿借着火光,看到那人正脸,不由得“啊”了一声。
第五章 情关总是寻常事
玉儿走上前去,那黑衣女人也正转过身来,玉儿借着火光,看到那人头上蒙着块黑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怪模怪样,令人生怖,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莫怕!莫怕!”那女人轻轻说道,音调极为柔和。
玉儿听这声音轻柔娓婉,便不害怕,反倒觉得有些亲切。不知为何他觉得面前这个黑衣怪人似曾相识,便说道:“我不怕,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乖啊,不怕哦。”那女人哄婴孩儿一般对玉儿说着。
玉儿问道:“你是谁呀?”
“你又是谁呢?”黑衣女人反问道。
“我叫唐琛,你叫什么?”
“我姓何。嗯,你小名是叫玉儿,对吗?”那女人轻轻说着。
玉儿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我是猜的。我还知道你父亲姓唐。”
玉儿更加奇怪:“你居然知道我父亲姓唐?”转念一想方才明明告诉对方自己姓唐了,因此她能猜到自己父亲也姓唐也不算什么本事,便道:“我也猜到你父亲也姓何。”
那黑衣女人笑了起来,笑声似乎愉悦,又似乎有说不出的伤感。
“是你把我捉到这的吗?”玉儿问道。
“不是。”那女子摇摇头,两眼关切地望着玉儿,似乎生怕他突然跑掉。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外面有不少坏人在打架,我带你到这里躲一躲。”
玉儿一听有人打架,顿时有了兴致,便说道:“那我们出去看看好不好?”
“不好。坏人会发现你的,会把你抓去喂蛇的。我们还是在这里玩吧。”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再有,我姑姑呢,她在哪?”
“她躲到别的地方去了。”那女人生怕玉儿不耐烦,忙转移话题道:“你饿了没有?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只见那女人从囊中取出块生肉,用木根挑了,在火上烤着。
玉儿跑了这一晚早就饿了,那肉在火上很快烤出香味,他不禁流出了口水。
那女人笑道:“不要急,这兔肉要烤得稍稍焦一些才好吃呢。”
玉儿叫道:“这是兔子肉?你在哪弄的呀?是你自己捉的吗?我总想在山上捉个小兔子回去,可是父亲总是不让。”
那女人问道:“你父亲管教得你很严吗?”
玉儿嘟囔道:“当然了,成天让我背书写字。”
那女人顿了顿,轻声问道:“你母亲呢?她……她也管你很严吗?”
玉儿道:“我没见过我母亲。”
那女人轻叹一声,手微微抖着,棍上的兔肉差点落入火中。
玉儿接着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
那女人噢了一声,看着玉儿出神。
玉儿被看得奇怪,被这黑衣怪女人盯着看,倒不觉害怕,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有些亲近之感。
“阿姨,你看我干什么?”玉儿问。
那女人手又微微一抖:“你,你叫我什么?”
玉儿道:“我叫你阿姨呀。莫非你很年轻,要我叫你姐姐?可是我姑姑跟也我差不多大呢,我还是得叫她姑姑。”
那女人道:“你姑姑?唐文英?”
玉儿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姑姑的名字呀?”自己想了想,方才好象并没透露别的信息出来,这人怎么知道姑姑名字。
那女人笑道:“我路过庄子,听别人说的。”
玉儿噢了一声。唐家堡方圆十几里的住户都知道唐家大院的情形,想来这阿姨在路上听说些唐家的情况也未可知。
那女人望着玉儿,眼神中充满着慈爱,幽幽说道:“你八岁了,是不是?”
玉儿道:“这个你也猜到了,想来还是听庄上人说的吧。我在唐家堡也是很有名的。”
“当年英儿妹子也就你这么大……”
那女人触动往事,尤自出神,兔肉的一面伸在火里已然快烤焦了。
玉儿叫道:“阿姨!!肉要烤糊了!”
那女人惊回神来,忙把兔肉翻了个面。
“我来帮你烤吧?”玉儿本来是小孩子脾气,最喜欢弄这些点火淘气之类的勾当,偏偏父亲管得严从不让他在庄上玩这些,今见这阿姨烤肉似乎并不在行,便自告奋勇上前来拿兔肉。
那女人便把挑着兔肉的木棍交给他,又帮他卷起衣襟,嘱咐他小心火苗不要烫着。
玉儿自幼丧母,父亲严厉,爷爷溺爱,家丁拥蔟,虽然有小姑姑天天相伴,但那唐文英自己也是个孩子,对于玉儿更象是个大姐姐,是个打闹游玩的好伴,却少有长辈母性的慈祥关爱。常言道,严父慈母。盖因父亲大多对孩子既严格又严肃,孩子淘气犯错,总是由父亲承担惩罚者的角色,而母亲为儿哺乳教子走路时时刻刻都陪在孩子身边,在孩儿心中母亲自然是慈爱仁善。玉儿家有严父,却无慈母。此时这位蒙面怪阿姨却给他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面对这阿姨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依赖情结,他还不知道原来这正是他所缺失的母爱。
“你父亲可曾续弦?”那蒙面女人轻轻问道。
“没有啊。不过我倒真希望他再娶房太太,最好再多生几个小孩,那样他就不会只盯着我一个人背书了!”玉儿说道。
“你都背了些什么书呢?
“我背的书可多了,现在《上孟》都背完了,已经开始读《下孟》了。”玉儿得意地说着。本来平日里他最讨厌说这些论语孟子的,不过此时在这位黑衣阿姨面前,他似乎有意要炫耀一番,这种感觉还从来没有过。
“你背一段我听听。”那黑衣女人似乎也对玉儿背书很感兴趣。
玉儿便开始背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那黑衣女人认真听着,也许她根本听不懂这些之乎者也说的是什么,也许她根本不在乎玉儿在背些什么,但似乎只要是玉儿说的,她都会认真地听着。
玉儿认真地背着,比起他在父亲面前应付考核要认真许多,也要愉快许多。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心情舒畅地背书。
那黑衣女人的眼神在火光映照中,闪出几滴泪花。
重庆参将府衙院内,曾文龙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忽听门外车马喧哗,他忙跑了出去,却见是父亲带着卫队回府。
曾国忠见儿子突然跑出来,便问:“何事如此慌张?”
“没什么。”曾文龙失望地嗯了一声,转进门去。
曾国忠跟了进了门,叫住曾文龙:“你且站住!”
曾文龙只得站在一边。
曾国忠说道:“看看你,这样神不守舍!那张献忠已经打过夔门,不日就要来攻重庆!国难当头之时,危急存亡之即,你却还在那里儿女情长,为了个小女子就如此不堪!”
曾文龙道:“张献忠跟我有啥子关系!我只要英妹,能跟她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好!”
原来这曾文龙与唐文英从小嬉玩本是无猜,近来两人年龄稍长渐通人事,那曾文龙心中便多了一层意思。因此对唐文英百依百顺极力讨好,可不知怎地那唐文英却对他不冷不淡,说不上几句就要训斥一番,那曾文龙本也愿意让英妹这样训斥,觉得这是一种小情人间特有的亲密,不曾想那日在唐家庄外碰上那李洪涛,眼见得英妹对那外乡蛮子的态度明显比自己好得多,曾文龙不由得醋意大发,待到被那李洪涛比剑夺马耍戏一番,曾文龙恨不得将那外乡蛮子当奸细抓进大牢去。回到家中,曾文龙思来想去,觉得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自己已经十八岁了,英妹也过了十六岁的生日,倘若哪一天有人抢先跑到唐家去提亲,或是有人跑来在父亲那给自己乱说门亲事,那样岂不糟糕的紧。曾文龙虽然武艺平平,作起事来却也有些心计。他知道此时父亲心思全在渝城防务上面,这事如果跟他直接说了必会遭到一顿斥责,于是先把话有意无意地和母亲说了几次,母亲知道了他的意思,必然会跟父亲说起,父亲知道后如果觉得合适必然会主动提出这门亲事。没想到过了几日父亲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再问母亲,母亲说父亲想来无心过问此事,劝他再等上一阵。曾文龙哪里等得,他便又想出个主意,自己跑到四川巡抚陈士奇家去求陈德贤。那陈德贤是陈士奇的远房表侄,自幼在陈士奇家生长,几似螟蛉之子,如果他能出面,那是最好不过,他又是唐文茂的亲家哥哥,想来可以玉成此事。于是把自己的事同陈德贤说了,那陈德贤早与唐家有芥蒂之嫌,本不想管这事,架不住曾文龙几番相求,又想这小兄弟平日里也给自己帮了不少的忙,自己有时抢个戏子霸块地皮惹出祸事来总不敢回府跟老爷子说,自然要找曾文龙这样的小兄弟帮忙摆平,他老子又手握兵权,以后也少不得各种照应,于是便答应曾文龙,但他素知唐家的人脾气古怪,因此也只是说先去探看一番,回来再作商议。
曾文龙在府中等了大半天,还不见陈德贤回来,自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时听得外面车马响动,便以为陈德贤回来了,没想到撞上父亲,还惹了一顿训斥。
曾国忠见儿子神不守舍,便知是为了唐文英的事。本来这也算是一门好亲,可是近来局势紧迫,大战似乎就要来临,想那献贼所到之处滥杀无度,这次又放出话来要杀尽蜀人,自己哪还有心思去张罗儿子的亲事。再看这曾文龙,平日里虽然不怎么走鸡摸狗的,可是白长了十七八岁,文不成文武不成武,曾国忠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可知我为什么叹气?”曾国忠问道。
那曾文龙见父亲又要训斥,便想着如何尽早脱身,哪有心情猜测父亲为什么叹气。
“我在想,若是我死了,你将要怎样?”曾国忠慢慢地说着。
曾文龙一惊,道:“父亲……父亲何出此言?不吉利呀!”
曾国忠道:“吉不吉利的都是那样!我刚接到急报,夔门已失,守将刘麟长战死。想来一个月后,战死疆场的便会是我了!”
曾文龙道:“不会的……不会吧?”
曾国忠道:“我死之后,你会怎样?”
曾文龙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从小父亲就是他的庇护伞,是他的依赖,是他的天顶,如今这天却要塌下来了。
“父亲,你……你不会有事的!”曾文龙喃喃地说着。
曾国忠叹了口气道:“唉!你已经十八岁了!我十八岁那年已经当上江防营校尉了!”
曾文龙嘀咕道:“你十八岁时已经娶了我娘了。”
曾国忠被弄得哭笑不得,真想跳起来揍这混小子一顿,又一想反正战祸即将临头,死生已然未卜,不如成全这小子的心愿吧,想着有些悲凉之意,于是说道:“好。我便找人去唐家给你提亲!”
曾文龙大喜:“真的?”
曾国忠道:“我只有一句话,你要记得!”
曾文龙喜道:“父亲快讲!”
曾国忠道:“你是大明巴郡四品参军曾国忠之子,不管以后你落入谁手,都要记得!”
曾文龙一时不知父亲说这句话是何意。
曾国忠继续说道:“不管是献贼,还是摇黄,还是满清靼子,你若被俘,只记得你是大明巴郡四品参军曾国忠之子!你可明白?”
曾文龙道:“父亲是要我坚守气节宁死不降!这个是自然的!”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不住嘀咕,那摇黄不过是些山贼土匪自己怎会被那帮人捉住?满清靼子远在关外一隅,哪会大老远打到四川来?
曾国忠道:“好!如此方是我曾家之后!”
正说着,门丁来报陈德贤车轿已在门外。
父子二人忙迎了出去。
陈德贤见曾国忠在门口相迎,忙上前施礼道:“怎么敢劳动曾世伯。”
曾国忠道:“文龙这事我都听说了。本来也是门好亲,只是我忙于军务无暇顾及。现在有德贤世兄出面维持,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我这就叫人去准备聘礼。另外,那谢媒的花红世兄也一定要收下才是。”
陈德贤客气几句,心中暗说此事颇有不妥,那唐家的意思还不明了这父子二人就想当然地张罗起聘娶之事了。
进屋落座奉茶后,陈德贤便说道:“世伯有所不知,我此去并没见到唐家老爷子,只和我那妹夫略聊了几句。你也知道,我这个妹夫,嗯……”
曾国忠道:“过去之事,世兄何必再提。”
陈德贤道:“是的,我并不想提。可是我那妹夫脾气你们也是知道,怪里怪气的。跟他说了半天也没个准信,那唐老爷子和文英偏都病了。”
“啊?英妹病了?什么病?不要紧吧?”曾文龙忙问道。他方才跟着父亲把陈德贤迎进屋来,见两人慢条斯理地走着客套,心中早已急得不行,此时听说唐文英病了,脱口便问,也不管那唐老爷子病得如何了。
曾国忠脸色一沉,当着外人又不好再训斥儿子,心想,反正事已至此,不如就顺着这小子的意思让他痛快一下吧。
陈德贤道:“唐老爷子据说是冒染风寒,文英嘛听说是在被蛇咬伤了。”
曾文龙急道:“那可怎么办?她用药了没有?应该不要紧吧?”
陈德贤笑道:“小兄弟如此深情,也真是文英妹子的造化了。唉,只可惜我妹子淑贤没这样的造化有这样的好夫婿。”
曾国忠见他念念不忘旧事,怕他有所顾忌难成此事,便忙说道:“明儿还需世兄再跑一趟,带着聘礼正式的去提亲。”
陈德贤道:“这,怕不妥吧?我看莫如等几天,等唐老爷子病好的。”
曾国忠道:“前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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