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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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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把牡丹捐躯自尽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并道:“九羊城主雷神董老前辈现正守候庄外;设能一举生擒妖女,固然最佳,否则,姑娘最好暂勿暴露心迹。只佯作顺从,仍跟妖女同往天心教;暗中联络同门姐妹,等待时机替聂老前辈报仇要紧。至于聂老前辈,自有在下保护安全。”

芙蓉听说牡丹已死,悲伤不已;含泪点了点头,低声问道:“公子准备把我家小姐送到什么地方去呢?”

江涛道:“也许是九羊城,也许是红石堡,目下还不能决定。总之,在下会妥善安顿聂老前辈,姑娘不必悬念,千祈忍辱待时。切记!切记!”

芙蓉哽咽屈膝道:“既然如此,婢子就遵照公子吩咐行事。小姐的安全,从此重托江公子。请受婢子拜谢援护厚恩!”江涛连忙将她扶起,肃容道:“姑娘但请放心;千斤重任,在下舍命承担了。”

芙蓉又向聂云英挥泪拜别,刚待转身;江涛忽然记起一件事,忙道:“刚才听姑娘提到一位白老前辈,不知是否就是那今天抵庄的客人?”芙蓉点头道:“正是。”

江涛讷讷道:“那位白老前辈与你们小姐——”一时不好措辞。

芙蓉轻叹一声,道:“他与咱们小姐本是多年前一双侠侣,彼此倾心已久。后来不知为什么原因,忽然失去音讯。小姐正因思念他,终日饮泣和把一双眼睛弄失明了。那时,恰好妖女假意投靠人门,小姐未能细心观察,就收为待婢。不料妖女竟是暗怀诡谋而来,阴施药物,散却了小姐一身功力;被她鸠占鹊巢,反冒小姐名讳,四出招摇,想把白老前辈诱来……”

江涛截口问道:“妖女用此诡计心机,诱骗那位白老前辈来,有何目的呢?”

芙蓉道:“她是想从白老前辈身上夺取一部武学秘签。”

江涛急问:“什么秘发?”

芙蓉一字一字道:“天龙卷。’”

江涛惊道:“天龙卷是一部怎样性质的秘复?”

英蓉道:“据说那秘复上记载的,是武林中一个特殊门派的全部高深武功心法。那个特殊门派,叫做‘天龙门’…··、”

江涛骇然大惊,忙问道:“那位白老前辈叫何名谓?”

芙蓉道:“就是‘天龙门’掌门人,白——吟——风!”

“白吟风”三字入耳,江涛身子一连猛震三次。霎时间,脸色大变,顿足道:“唉!糟了——”

回忆金陵印书,“吟风斋”所见奇丑老人,一夜倾谈所听到的哀艳故事;再摸摸身上那块“天龙掌门玉符”…··七涛一切都明白了,原来白吟风所说的“旧日美伴”,竟是指的“闺”中奇!三十年前播下伤感的“种子”,却在三十年后结了苦涩的“果实”。世上悲惨的事,何其太多!

江涛目注床上枯槁委顿、双目失明的一代侠女,只觉热泪盈眶,身冷如冰!一颗心,向下直沉……芙蓉诧异地问道:“江公子,你怎么了?”

江涛黯然困目。挤落满眶泪水,摇头道:“一切都太迟了,白老前辈已遭毒手,‘天龙卷’也被妖女得去了……”

芙蓉失声道:‘当真?公子怎么知道?”

江涛道:“姑娘未返之前,在下亲耳听见妖女说的。”

芙蓉望望聂云英,掩目俯首,哭道:“啊!可怜的小姐这一哭,倒把江涛从悲愁失神中惊觉过来。毅然拂去泪痕,把聂云英负在背上,同时催促芙蓉道:“姑娘,该走了!”

芙蓉哀声求道:“江分子,假如可能,求你让小姐和白老前辈相见最后一面……他们虽然一个有目难睹,一个含恨而殁,但数十年旧情不渝。能在永远分别以前面面相对,总算了却今世刻骨相思,互约来生鸳盟……”

江涛心酸难抑,热泪重又夺眶而出,点头道:“我知道,姑娘放心去吧……把泪水执干净,别让妖女看出破绽来……”芙蓉再拜而起,举袖拭泪,低头奔出地窖。江涛稍迟片刻,也提剑随后而行。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铜镜秘门,却听见外面小厅一片惊呼之声:

“呀!这不是玉兰吗?”

“谁杀了她?”

“有奸细!有奸细!

“快搜。”

“快去飞报小姐……,,

芙蓉回头向江涛使个眼色,匆匆扯乱鬓发,撕破衫袖;一声尖叫,冲开房门,跌跌撞撞滚了出去。小厅正围着三名绿衣丫环,闻声惊顾,齐都失声叫道:“啊!是芙蓉姐姐——”

芙蓉“气急败坏”指指浴室,道:“快截住奸细,在……在地窖密室里……”三名绿衣丫环连忙拔剑转身;江涛已昂然出现在浴室门口,大喝道:“让我者生,挡我者死!谁要是不相信,玉兰就是榜样!”喝声中,长剑展动,大步冲出。

三名绿衣丫环一齐挥剑出手,娇叱道:“江公子,咱们小姐待你不薄,你竟敢翻脸成仇?”江涛反手一指背上,道:“你们仔细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飘香剑’,才是你们真正的主人

三名绿衣丫环却不理会,长剑翻飞,纷纷抢攻上来,叫道:“咱们截住奸细,芙蓉姐姐快施放号箭。小姐在前庄等候,还不知道姓江的已经潜入后园了!

江涛心里倒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些丫环竟连真正的主人都不认了?”

他只知“飘香剑”随身十六名丫环,衣分四色。其中以黄衣侍婢武功较高,终日随侍左右;其余四名红衣和四名蓝衣侍女,专司警戒安全之责;至于四名绿衣丫环,则大多充任抬轿或粗笨工作,武功也最差。可是,他却不知道十六名丫环侍女中,凡穿黄、红、蓝三色衣饰的,都是“飘香剑”聂云英原有侍女弟子;唯有这几名绿衣丫环,是最近一年才由天心教调来的心腹。所以地窖锁钥,会存在玉兰身边。

江涛心有顾忌,出手总留着余地;只望将三名绿衣丫环震退,并不愿伤人。谁知那些绿衣丫环却不领情,个个抢攻不退;剑招狠毒,甚至得隙便向背上的聂云英下手。

芙蓉假作负伤甚重,拖延着不施放号箭。见江涛不明内情,竟然守多攻少,暗觉焦急;阵子一转,故意大声叫道:“你们怎么只用天心教的剑法?不肯使用咱们飘香剑门下的四象剑呢?快些布阵联手,才能挡得住他……”

一名绿衣丫环应道:“剑阵之法,咱们都不太熟练。芙蓉姐姐,还是从速报请小姐赶来擒他要紧。”

芙蓉埋怨道:“唉!你们也真是!从天心总教派来都快一年了,剑阵还没有练熟。好吧,留神一些,我去请小姐了!”

这番话,无异告诉江涛:“这些丫头都是天心教死党,尽管痛下杀手。”江涛恍然顿悟,长剑一紧,立即展开‘擎天七式”。霎时,寒光霍霍,威势大盛。一连三剑挥出,三名绿衣丫环惨呼连声,整整躺下了一对半。

芙蓉长嘘一口气,低声道:“快从后园剑室侧面出庄,婢子先走一步!踉跄举步,向前在奔去。

江涛飞步出了小厅,刚掠身登上墙头,迎面却碰见雷神董千里。

董千里埋怨道:“小娃儿,怎的去了许久……”突然一顿,指着江涛背上的“飘香剑”

聂云英沉声道:“这不是聂家姑娘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涛把大略情形匆匆说了一遍,又道:“假冒聂老前辈的妖女,乃是天心教副教主雪姑;请董老前辈挡她一阵,晚辈先送聂老前辈离庄!

雷神董千里勃然怒道:“什么狗屁副教主,竟敢如此大胆!小娃儿,走!随我老人家去会会那贼婆娘。”

江涛愁道:“可是聂老前辈她——”

董千里钢铃眼一翻,截口道:“她怎么样?这儿是她的产业,堂堂十三奇,岂能‘越墙逃走’!她答应,我姓董的也不答应!乖乖送她回去,天塌下来,有我姓董的顶着。”

江涛一愕,出了一身冷汗!难怪聂云英宁死不肯离开地窖,武林中人珍视名声远逾性命;若非碰见雷神,自己虽出善意,却几乎毁了她一生英名!惊悸末已,突然望见前庄浓烟弥漫,火光四起……

雷神一声大喝,身形陡射,当先扑向前庄;江涛倒提长剑,紧紧随后。老少两刚奔过月洞门,前庄房舍已陷入一片火海。院落中只有几名惊怖欲绝的仆妇,却不见“雪姑”和丫环们的人影。

董千里顺手攫住一仆妇,厉喝道:‘哪贼婆娘呢?”

那仆妇早吓得骨软筋酥,结结巴巴道:“逃……逃了……”

江涛急道:“一定是妖女得悉老前辈莅庄,自份不敌,所以纵火遁走。现在大约逃往山麓莲花洞去了……”

董千里怒目圆睁,仰天厉笑道:“她逃不了!娃儿护庄救火,老夫去抓她回来。”双袖一拂,人已暴射而起。

江涛又叫道:“老前辈请留意,那些随行丫环原是聂老前辈门下;另外一位姓燕的姑娘,也不能伤她;只有妖女一人才是罪魁祸首。”董千里应了一声,脚下未停,早到了百丈以外!

江涛环顾留下的仆妇共有六、七名,都是不谙武功的妇女;要她们运水救火,实在没有多大用处。而自己势又无法把聂云英放下来亲自动手,只得挥剑将靠近内墙一排矮屋壁倒,先断了火路;喝令众人取水沿着墙边浇洒,不令大火延及后园。正忙乱间,忽又记起丑老人白吟风,连忙问道:“你们可知道那位姓白的客人?”

其中一名仆妇道:“公子是问那位很丑的老相公?”

江涛急道:“正是!他怎么样了?”

那仆妇答道:“傍晚以前,就被那假冒小姐的女人害死啦江涛又问:“他的尸体呢?”

仆妇们指着快要被大火吞灭的客室,道:“尸体还停在客室床上——”江涛心头一震,急忙掷了长剑,取一幅原布,用水浸湿;将背上的“飘香剑”聂云英连头一齐裹住,双掌交错,便向客室扑去。

那间客室也就是江涛居住了十天的地方,共有一明一暗两间。这时候,靠近前厅的出入门户已经被大火烧断倒塌;尚余半间卧室,也已三面着火。江涛顾不得危险,奋力挥出两掌,震开迎面墙壁;一低头,冒火突烟冲了进去。

卧室中浓烟充斥,目不能见;窗槛门扉,都成了焦木。好在江涛记得室中陈设立位,一面不住挥掌拒挡扑灭烟火;一面缓缓移步,摸索着走向屋角木榻。熊熊大火灼烫着他的肌肤,阵阵浓烟窒息着他的口鼻;那不足一丈见方的小小客室,此时竟变得比浩瀚无垠的大海还要辽阔……

他屏住呼吸,熬住灼痛,一步一步移动。终于,手指触到了床头木栏。他心头狂跳,连忙探臂向床上抄摸,不料床上却空空的并无尸体。江涛大吃一惊,情不由己,霍然张开两眼“呼——”大股浓烟挟着火舌猛地卷了过来。江涛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觉得头上一阵“滋滋”轻响,焦臭扑鼻;头皮如被炭烙,痛不可忍……

………………………

第四十三章 俪影成双

江涛本能地举手掩顶,蹲身趋避那卷袭而至的火舌;膝盖忽然碰到一堆软软的东西。顺手一摸,却是个人俯卧在地上。他惊喜交集,飞快地一把抱了起来。从床上扯过一件被褥,匆匆一裹;顿足腾身,闪电般穿窗射出。

人落院中,身上儒衫已遭大火引燃。江涛放下手中尸体,再撕去外衣,扑熄了余火。且不顾自己发焦肤裂,急急掀起褥角查看。果然,那人正是秦淮河畔的书肆主人白吟风。

同样是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孔,同样是那袭古铜色儒衫和斑白鬓发;所不同的是,容貌依旧,却失去了当日爽朗笑语。只见白吟凤双目紧闭,气息断绝;虽然尸体尚有余温,分明已经死了。江涛黯然长叹,默默抱起尸体;迈着沉重的脚步,穿过月洞门,含泪登上后园小楼。

楼中空无人迹,但几头残烛犹在,绣榻妆台仍然散溢着微香。这儿,曾被“雪姑”占住过一段日子,却终究是“飘香剑”聂云英当年隐居的深闺。不知多少个午夜,多少次黄昏,她孤零零倚栏翘首,对月伤怀;朝朝暮暮,企盼着意中人的音讯。如今,泪干了,眼盲了。

几番变故,落得梦碎人残!昔日故人,才到了面前。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江涛轻轻把白吟风的尸体放在绣榻上;然后解下背上的聂云英,也让她斜倚在床头;再挑亮了纱灯,移近榻侧。透过荧荧烛光,他凝目良久;忽然屈膝在榻前跪了下来,喃喃道:

“两位老前辈,虽说为时已晚,今夕总算俪影成双,偿却宿愿。假如芙蓉姑娘的话是真的,愿你们此时双双携手,尽情倾诉那刻骨相思吧!请原谅晚辈没有为聂老前辈解开穴道,因为未来的日子还长,你必须坚强地活下去。此后,全靠梦境和希望伴随你的生命,晚辈只好欺瞒你老人家一次了。”说完,再拜起身;退出室外,顺手掩上了房门。

夜色方浓,霜寒透衣。一阵夜风拂面,顿上奇冷如冰,他才发觉自己竟已泪透重衫。

雷神董千里追敌未返,不知道是否遇到意外?能不能救回燕玲?可怜‘小燕儿”为了自己,不惜叛教潜逃,假如被押回天湖,会不会遭到“老菩萨”的酷刑惩罚?唉!果真她因而受惩,岂非我江涛害了她?其实何独燕玲,当时在金陵,没有我全力鼓舞,白吟风也不会贸然寻来庐山,以致堕入陷饼。我虽不杀伯仁,也将永远受到良心的谴责……

江涛正怅立在小楼廊外深自懊伤,突然听到一声极微弱的呻吟。此时,园中静寂,那呻吟虽弱,却相当清晰,绝非错觉。江涛骇然一震,游目四顾,毫无所见。急忙绕楼巡视一遍,也投有找到负伤的人。他诧异地推开卧房的门,目光一触榻上,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咦!怪了,刚才白吟风的尸体分明是仰卧着,现在怎会变成侧卧了?

江涛忽又想到不久前进入火窟抢救尸体,原应在床上的尸体,竟在床下发现,难道说他……一阵狂喜,急急飞步奔到榻前,探手一抚白吟风鼻息,登时又心凉大半——白吟风气息俱绝,跟先前一样,觉不出一点异状。

谁知就在这时候,暮闻白吟风腹中传出“嘶”地一声轻响;接着,尸体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推拒着,竟然缓缓转动;又翻了半个身,变成俯卧的姿态、…··江涛睁大两只眼睛,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这骇人的怪异情形。只见尸体转动之际,白吟风衣底仿佛有一条蠕蠕而行的“蛇”,正由左腰“志堂”穴游向右面腰腹下的“章门”穴;然后又经“幽门”穴回到右腰后侧的“志堂”穴。他忍不住冲动,猛然揭开白吟风衣襟。这才发现那条蛇,竟是一股鼓动不息的“气”!

人已死了,居然有余“气”憋在内腑中蠕动,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江涛惊讶归惊讶,却不愿放过试试的机会。当下挥掌起落,连拍白吟风“七坎”、“巨闻”、“鸡尾”、‘哗盖”、“天突”等五处大穴。双掌疾出,紧压在他“圣络三焦”穴门上。

原来江涛从师落拓书生韩文湘修习内功心法时,曾经学过一种“返噗归真”侧卧练功法;每当练到“回气入穴”的关头,内腑真气鼓动,也有同样“气凸如蛇”的现象。据韩文湘解释:这是近乎“龟息大法”的另一种奇奥内功心法,运功时可以屏绝呼吸,将躯体从“圣络三焦”分断为上下两部分——运气上部,虽肢腿折断不觉其苦;气转下部时,虽心止气绝不致送命。尤其当不慎被敌人制住穴道,可以轻易地运气解穴;遇到时间促迫无法睡眠休息时,用“回气入穴”之法,只须盏余时光,即可调息完毕。一个人如将“反步归真”内功心法练到火候,无论行、走、坐、卧,都等于在练功;一日进境,抵得他人三四日苦修,是以妙用无穷!

江涛虽然知道“返步归真”内功心法再神妙也不可能使死人复活,但白吟风腹内既有“余气”而且犹在“鼓动”;管它有效无效,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总不要紧。于是他双掌紧按“圣络”,立即提气催力,源源渡入白吟风体内;逼使那股“余气”,通肺腑,冲咽喉!

第一口气渡入,未见功效;江涛毫不灰心,紧接着又催动真力,再度攻入内腑。于焉一连三次运功催力,白吟风腹内突起低鸣——“嘶”地一声裂帛似声响,一缕真气穿透静止的心脏,由咽喉泄出。接着,肺脏开始缓缓活动,喉间也有了微弱呼吸。

江涛欣喜欲狂,奋力摧气不停。大约顿饭之久,江涛浑身大汗,衣衫尽湿。果然,心血并未白费,白吟风意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帘微启又闭,神情仍然十分虚弱,丑脸上却隐隐显露出一丝凄凉的神情。

江涛虽已疲惫不堪,但内心的欣喜,足可抵偿体力上的耗损。这时候,如果叫他把自己的生命转注给白吟风,他一定也会毫不迟疑欣然同意。

又过了盏茶光景,白吟风二度启开了眼睛,深深注视江涛一眼;目翳翕动,挤落两滴晶莹泪珠。江涛心绪激震,不觉颤声道:“老前辈不要分神,请助晚辈导气催血,就快复原了白吟风嘴唇动了动,喉中发出一缕轻如蚊蚋的声音,道:“孩子,别费力了,我……不行了……”

江涛热泪盈眶,喘息着大声叫道:“行!一定要行!晚辈拼着耗尽气血,也要把老前辈救回来!”话一完,立即全力运功,其气宛若怒潮进发,陡增一倍。

白吟风丑脸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虚弱地摇摇头,道:“你一定不肯死心,可在‘将台’穴上助我一指,要用赤阳指力,快……

江涛惊愕敛气,问道:“真的有效吗?”

白吟风低语道:“这是唯一方法,让我能有机会吐一吐心中之言……”

江涛实已疲惫不堪,仍然毫不迟疑;瞑目片刻,扬手发出一指。指风疾射,正中白吟风左胸“将台”穴。白吟风哼了一声,双目微闭。

“赤阳指”无坚不摧,“将台”又是人身要穴;谁知一击之下,白吟风非但无伤,脸色竟突然变得红润起来。等到他再睁开眼,目中更恢复了光辉。江涛却气喘嘘嘘,冷汗淋漓,精神和肉体都显得委顿万分!

白吟风颤声道:“孩子,我知道你耗力过甚,已难支持。我藉赤阳指力,激发最后一线精血。须要说的话又太多,不能不简要一吐。你若是太困倦,不妨闭上眼睛;一面调息,一面听我说话……”

江涛欲振无力,只得依言闭上眼睛,默默运功调息。

白吟风的声音继续说道:“……我昧于旧情,终坠圈套!一切咎由自取,纵死亦无遗憾。我死之后,你就是‘天龙门’掌门之人;这件事,如今已由不得你再推辞了。咱们‘天龙门’武学奇奥,博大精深;全部心法都记载在一部秘笈中,那就是妖女煞费心机欲夺取的‘天龙卷’。卷中记述,包括拳。掌、轻、剑、内功等六种心法。也许你想不到,其中‘剑术’一篇,正是震撼天下的‘擎天七式’……”

江涛骇然张目,脱口道:“擎天七式竟是天龙门的武功?”

白吟风叹道:“一点也不错。我曾经告诉过你,天龙门是传功不立派,武林中许多出类拔草的高人,他们的武功,很多是渊源于天龙门的;当年‘神剑双英’,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再说得明白些,‘武林十三奇中’几位负誉较盛的人物,包括你师父落拓书生韩文湘的‘返噗归真’内功和‘赤阳指’,莫不皆属‘天龙卷’心法。”

江涛越听越惊,心忖:“难怪他气绝多时,竟能蓄持一线生机;这分明正是‘回气入穴’神功的妙用。”

白吟风喘了一口气,继道:“……此外,如‘飘香剑’、大空禅师和古月道人,他们的成名绝技,可说都不脱‘天龙卷’范畴。如此一部奇书,其重要不知超过‘擎天七式’多少倍!所以,天心教才不惜煞费苦心,布设陷阱诱我入瓮……”

江涛忍不住岔口问道:“老前辈,‘天龙卷’被妖女夺去了没有?”

白吟风喃喃道:“夺去了……昨日傍晚,她在酒食中掺混了散破真气的药末…··被我警觉,她…、··就猛下杀手…··震破我的护身罡气……夺书……杀人……幸亏我及时气沉下肢,避开致命一击,保留下一丝余气未断……”语声断续,渐渐含混不清,趋于低沉;脸上的血色也慢慢消退。

江涛大叫道:“老前辈,你怎么了?”

白吟风吐气加比丝,呻吟道:“孩子,你能…··能振奋功力……再助我一指吗……”

江涛点了点头,竭尽毕生功力,奋然又是一指点在他“将台”穴上。白吟风猛烈地一震,长嘘一声,苍白的脸上,又恢复了红晕。他喘息片刻,精神又振奋起来;嘴角牵动,凄然惨笑道:“好孩子,难为你了……”

江涛在精力衰疲之下,连运两次“赤阳指”,几乎已耗尽了体内最后一分真气;虚汗淫淫,气喘如牛!但他此时早已浑忘了自己的存在,喘息稍定,便急急问道:“白老前辈,告诉我,怎样才能治好你的伤?”

白吟风摇摇头道:“我内腑已碎,血气早枯,任何仙丹妙药,对我都毫无用处了。我要你以纯刚之力激发我即将溃散的意志,是因为还有几句极重要的话没有说完…。·-”

江涛黯然道:“不!无论如何困难,我都会设法治愈你老人家。你不能死,为了天龙门,也为了聂老前辈……”

白吟风凄笑道:“能在生前见到云英,三十载痴情,一朝尽偿,对她——已经了无憾意。使我不能螟目的,是那部关系重大的‘天龙卷’!

江涛道:“老前辈请宽心,我舍命也会把它再夺回来……”

白吟风道:不须去夺,只要你能答应我两件事——”

江涛忙道:“哪两件?老前辈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白吟风幽幽道:“第一件,我死之后一年内,你要携带‘天龙掌门玉符’,到梵净山玉皇峰上一处古洞中,取一件遗物;并且遵照洞中石壁所镂事项去做,你愿意吗?”

江涛点头道:“愿意。”

白吟风欣慰地辗然一笑,又道:“第二件,我死后尸体只谊停厝,不可掩埋。当你去梵净山的时候,如果我肉身已腐,也要把骨骸带去玉皇峰——”

江涛一阵心酸,忙道:“老前辈会痊愈的……”

白吟风黯然道:“生死由天,岂可求强?这是我的遗言,你答应么?”

江涛硬咽道:“我答应……但是,‘天龙卷’被天心教夺去,难道就罢休了?”

白吟风颔首道:“不错。”

江涛诧道:“为什么呢?”

白吟风淡淡一笑,道:“其中原因,将来你自会明白。到那时候,武林中已是另一番面目了。”说到这里,目光缓缓移注身侧的“飘香剑”聂云英,长叹一声,幽幽低唤道:“云英!云英!卿本佳人,奈何薄命!是苍天无眼,抑是我白吟风无福?”语声低回苍凉,刹那间,泪如雨下。

江涛俯首泣道:“聂老前辈忧情伤怀,双目已盲。我怕她老人家承受不了,所以不敢解开她的穴道……”

白吟风没有回答,只痴痴望着昏迷不醒的聂云英,口中哺喃吟道:“今生成永诀,来世不可期;红尘如一梦,又是断肠时。”字字锥心,句句鼻酸。江涛听得一阵心酸,不禁为之痛哭失声。泪眼朦胧中,忽然发觉白吟风神色遽变!面肉肌肤急剧收缩,整个身躯竟枯如槁木,只剩下一具干瘪的骨架。探手一摸,通体冰冷,业已溘然长逝。

江涛热泪滂沱,紧紧握住白吟风直似枯柴般的双手,用力摇撼呼叫道:“白老前辈!白老前辈……”霎时天旋地转,声嘶力竭,-恸晕厥。

不知过了多久,江涛再度悠悠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另一间较小卧室中;身上覆着锦被,床前站着一名仆妇。不远处一只锦凳上,盘膝坐着雷神童千里。董千里神色一片苍白,似在瞑目调息。窗外曙光透纸,大约已是第二天了。

江涛迷惑地问道:“我……我怎样了?”

董千里哼道:“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好好的怎会弄得发焦肤裂,精血耗尽?若非我老人家赶回来恰是时候,嘿嘿!你这一身功力早就完了。”

江涛定了定神,又问道:“聂老前辈她怎么了…··”

董千里怫然道:“小娃儿,你就不能安静一会?你不要命,我老人家耗了半夜力气,却不甘白费心血。聂云英就在前楼,穴道已解,睡得正酣。”

江涛只得住口不敢再问,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望望董千里,又望望那名仆妇。其实他心里惦念着白吟风的尸体,想问,又怕雷神火爆脾气,惹来一顿叱责。

董千里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事,冷冷道:“你是关心那具干瘪的尸体是不是?放心,我老人家已经叫人抬出去了。”

江涛大急,脱口道:“老前辈,抬不得——”

董干里瞪眼道:“怎么抬不得?难道让一具死尸永远放在姑娘家卧房床上?我虽然不知他是谁,但料想总是你的朋友;弄具棺木把他装过去,难不成倒装错了?”

江涛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董千里截口道:“我老人家懒得问你是什么意思;尸体放在园子里,反正不会爬出来跑掉。现在你少开口,乖乖给我调息一会;等你真气恢复了,再想这些闲事还不迟。”回头又向那仆妇吩咐道:“这儿不用你侍候了,去把药丸再喂你们姑娘一粒。好好看着她,别让她起来。”

仆妇应声退去,董千里又闭上眼睛,默默运起功来。江涛对这位性烈如火却又亲切感人的雷神,始终既惊又畏;只好瞑目调总,暗运“回气入穴”侧卧练功心法,缓缓使散乱枯竭的真气复归丹田。

功运九转,气行百穴,浑身的痛楚已逐渐消失。等到他再度睁开眼来,业已红日当窗。

雷神董千里行功已毕,正凝目立在床前;手上托着一粒龙眼般大的药丸,沉声道:“来!把这个吃下去。”

江涛接过药丸,送入口中;只觉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微带苦涩的汁液,直透肺腑。顿时遍体奇热,精神陡振。试着撑起身子,真力竞恢复了三成。欣喜之下,连道谢也忘了,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前辈可曾追上妖女,有没有见到那位燕姑娘?”

………………………

第四十四章 魂断西厢

雷神董千里没有回答江涛的问话,只冷冷道:“你功力未复,还须多多休息。这些闲事,最好暂时不要过问。”

江涛急道:“晚辈自觉真气已恢复三成,再无大碍。老前辈告诉了晚辈,晚辈才能安心调养……”

董千里冷冷道:“你是说,我若不告诉你,你就不肯安心调养了?”

江涛脸一红,讷讷:“不!晚辈不敢这样放肆,只是……晚辈实在太关心那位燕姑娘的命运……”

董千里默然不答,自顾走向锦凳,坐了下来。好半晌,才反问道:“那姓燕的女娃儿,和你的交情很深吧?”

江涛避不作答,却道:“晚辈在天湖总教的时候,多次承她呵护,是以对她感念殊深……”

董千里哼道:“废话!这不就是交情深厚吗?年轻轻的,就知道巧言诡辩!

江涛被他骂得满头雾水,苦笑道:“老前辈认为是交情深厚,晚辈也不便否认。请问老前辈昨夜追上了妖女没有?”

董千里傲然道:“就凭我董某人,还会追不上她?”

江涛喜道:“那太好了,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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