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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樱鬼同人之冬日黄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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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阿岚问道。
  山南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他摇摇头,“看到你们,我明白了。”
  “那么你到底明白了什么啊?”龙马也被山南的话弄得有点玄乎,问道。
  “他不会告诉我们的。”阿岚笑着说道,“而且,我觉得,就算是告诉了我们,我们也不会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诶?山南君是我的好朋友,怎么弄得你比我还了解他呢?”龙马挑着眉毛说道。
  阿岚无所谓地笑笑。
  “我有我自己的武士道,这句话,我记住了。”
  这是山南留在万事屋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配合我演了……”
  “不,这,不是演戏了。”阿岚闭上眼睛,又睁开,“在你的这场 ‘戏’里,下定了决心的,岂止是山南一人?说来,我确实要感谢你,托你的福,我,看到方向了。”
  “诶?我有这么伟大?”龙马大笑着说道。
  “抱歉,前言收回。”阿岚无言地看着龙马夸张的笑容,“有些该说的话,我还是会和阿龙说的,这一点,不会改变。”
  “等等,”龙马顿时收敛了笑容,他拉住了阿岚的袖子,正色说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告诉斋藤君,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吗?”
  “不会。”
  “同样的道理。”龙马难得露出了严肃的神色,“阿龙是我的恋人,她是我的恋人,这一点就足够了。”
  “那么,若是有一天你不在了,我该对阿龙说什么?”阿岚转过来,同样严肃地说道,“抱歉,你的恋人因为尊王思想而被砍了?”
  龙马看着阿岚的眼睛,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那么,我会尽量让自己不被砍到。”龙马认真地说道,“这样如何?”
  阿岚甩开龙马的手,无奈地说道,“记住你的话。”
  




☆、十八

  西本愿寺。
  文永九年(1272)创建于东山。天正十九年(1591)由丰臣秀吉捐赠京都的土地,定位于京都。
  那是已经有了六百多年的寺庙,是日本沉眠着的历史。
  现在,西本愿寺是长州的浪人们聚集的场所,也是他们活动密集的区域。
  土方反复盘算着利弊,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简易的地图,眉头紧锁。
  目前看来,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西本愿寺,不过,恐怕那些和尚们不会多么欢迎他们这种被称为“狼”的人物。土方叹了口气,他对别人的看法一向不在意,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够用武力镇压。
  不过,注意别人看法的人队里很多……土方想到了两个人的面孔,一个是山南,一个是伊东。这两个人大概又会说什么“西本愿寺是历史久远的寺庙,我们不能玷污它。”或者“如果我们用暴力对待这样历史悠久的寺庙的僧人的话,新选组不就更加像强盗吗?”之类的话。土方想象得出这两个人的表情,想象得出这两个人会说的话。
  真是可恶的书呆子……
  
  开会的时候斋藤环顾了一下四周,整个正月里都消失了踪迹的新八,难得精神抖擞地坐在一边。左之倒是有点睡眠不足,打着大大的哈欠。伊东微笑着坐在土方的一边,抱着胳膊。
  少见的是,山南一脸平静地坐在一旁,在看到他进屋的时候,微微点头致礼。
  斋藤在新八旁边坐下,猜测着这次会议的内容。
  “这次开会,主要是想要讨论一下屯所的问题。”土方清了清喉咙,开始了发言。斋藤敏感地注意到,近藤局长并不在现场。
  “诶?”新八提出了斋藤的疑问,“真的吗?这样重要的事情,不等近藤桑在场。”
  “近藤先生现在正在藩邸处,和松平容保大人商谈屯所的事情。”土方简单地解释道,“这次的会议,只是想要了解大家的想法。”
  “我的想法什么并不重要,”新八挠了挠头,说道,“本来就是你和近藤局长下决定的事情。”
  土方斜眼看着新八,他知道新八心里有点忿忿,毕竟他是从桂屋那里把他拉了出来。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西本愿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土方接着说道,然后目光直直的看着山南,和伊东。
  山南坐在一边,脸上带着微笑,并没有说话。
  “西本愿寺?”出声的是左之,他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问道:“那里不是长州的人们聚集的场所吗?迁到那里去,恐怕阻力会很大吧。”
  “没有别的场所吗?”新八问道,“虽然说不喜欢那群和尚,但是神明毕竟是神明,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尊重一些。”
  “像你这种手上沾满了鲜血的,恐怕再怎么拜神求佛,也不有任何作用吧。”冲田嗤笑拉开纸门从外面走进来,屋子里窜进了一阵冷风。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新八叹了口气,“嘛,对于神明什么的,还是敬重一些,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报应之类的。”
  土方的目光盯着没有说话的山南,和伊东身上。
  “冲田君,近藤桑呢?”
  “去了大阪了。”冲田回答道,“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斋藤摇摇头,说道,“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奇怪,哪里?”冲田不解地问道,他用手捂住了嘴,咳嗽了两下,“哪里奇怪了?”
  “只是,迁移屯所这样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近藤桑不在场?”斋藤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同样让他奇怪的是,为什么伊东和山南,一个是新选组的参谋,一个是新选组的总长,都闭口不言呢?不过,这一点,他并没有向冲田言明。
  “西本愿寺,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地方宽敞,而且还能够拔除长州的浪人在京都的一个据点,确实是一个一举两得的策略。”伊东开了口,带着些许的犹豫,“不过,原田君和永仓君的看法也有道理。”
  土方眼神死死地盯着正在说话的伊东。
  伊东坦然地面对着土方逼人的目光,斋藤感觉到了这两个人之见诡谲的气氛。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山南说过的“有好戏可以看”的话,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那位想要看好戏的人的方向。
  山南异样地微笑着,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和伊东带着忧虑的紧张神色不同,山南看起来,似乎对此事,毫不关心。
  斋藤看到土方的目光扫过山南,但是在看到他的表情的时候,土方快速收回了视线。
  “斋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突然被点名,斋藤有点措手不及,他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是……”
  “只是?”
  “只是,只是……”斋藤说不出话来,他想说的是“只是在近藤桑不在场的时候讨论这样重要的问题真的合适吗?”。但是一种直觉告诉他,这句话,绝对不能够出口。“我没有想好。”
  最终,他这么说道。
  冲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拍拍斋藤的肩膀,说道:“果然是你的风格。”
  斋藤默默地深呼吸了一次。
  “那么,就是西本愿寺了,又什么其他的想法吗?”土方最后总结性地说道。
  “我没有。”左之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也没有,只是,”新八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如果说要去砍和尚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安心吧,永仓君,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情会付诸武力,”伊东笑着说道,“我伊东一定会尽力说服他们,虽然说实在很困难。”
  “别问我,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土方的目光移到了冲田身上,冲田一摊手,无辜地说道。“山南先生呢?”
  “我没有什么意见。”山南摇摇头,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只是希望伊东先生能够尽力说服那些僧人,避免无谓的冲突。”
  土方看着山南,山南看着一个无人的角落,斋藤看着两个人。
  山南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对了,乘着这个机会。”山南突然说道,他转了过来。屋子里的其他人好奇地看向了这边。“这是雪村纲道的兰学笔记里面有关于外国的注解和他的一些看法。”山南从从怀里掏出一册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了斋藤,“今天就给你。”
  斋藤木然接过,点点头,说道:“谢谢山南先生。”
  “诶?这是?”冲田好奇地问道,“小一是……”
  斋藤摇摇头,他知道冲田要说什么。
  现在的时代,即使日本的国门已经被黑船轰开,即使日本京都的街道上也有那些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走过,但是人们,依然抱着狭隘的思想,将外国人、外国人的东西、甚至是研究外国人的人当做异类。
  虽然不是全部,但是这种心态存在于不少人的心中。
  其实,斋藤自己,也有着相似的想法,只是他客观地将好奇心仅仅归于好奇心。
  “喂,那些家伙们到底有什么好琢磨的,不就是一群不知礼貌的猴子吗?”冲田小声地说道。
  山南笑了笑,没有说话。
  “还希望斋藤君能够认真阅读,我就是从这些东西中获得了很多的东西,很多很多。” 
  斋藤觉得心底的忧虑越来越盛。
  “希望斋藤君也能够有有所得。”
  斋藤双手拿着那本薄薄的册子,疑惑地看着山南。
  为什么?
  为什么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第二天,斋藤就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那是山南对他说的“再见。”
  元治二年二月十六日,新选组总长山南敬助脱队。土方命令冲田总司追击未果。
  
  作为总长的山南敬助脱队,新选组内部人心浮动。也有不少人借此机会提出了退队的申请,或者是直接出逃,正好撞在了土方勃发的怒气上。
  只是两天之内,屯所门口就多了好几具用草席草草地盖住的尸体。
  三浦悻悻地摸着鼻子从和室里走出来,作为好友的河合耆三郎依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
  “当然不行。”三浦无所谓地嘿嘿笑了笑,说道,“想想看也不可能啊……为什么你会认为是土方放山南走的呢?”
  “这个又不是我说的。”河合摇摇头,“只是大家都这么传,说不定是有什么道理。”
  “我看是什么道理也没有。”三浦捶了捶后腰,又伸了一个懒腰,“都是谣传,谣传。”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等这一阵子过去再说吧,”三浦边走边说,“刚刚在土方那里坐了太长的时间,腿都麻了。”
  “副长,很生气?”
  “是暴怒吧,我还没有说退队的理由呢,他就开始了……”三浦苦着张脸。
  “还好是你这种没有脾气的……”河合小声地说道,“要是武田……”
  三浦没有听到河合的话,他继续向前走了,絮絮叨叨地说道,“山南先生为什么要脱队啊!真是的,连总长都逃了,我们底下的人,人心能安定吗?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啊,为什么我就要被骂呢?真是不公平啊。”
  河合跟在后面,听着三浦的抱怨。
  “嘛,抱怨就抱怨……这些话还是不敢直接对着副长说啊,近藤局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大概不到半个月,局长就能够回来了吧……”河合追上三浦,接道,“你也不要心急……你的情况特殊,近藤局长肯定会理解的。”
  “我倒是希望是这样……”大概是在土方那里吃了闭门羹让三浦有点郁郁,他也有点悲观起来,“要是……唉,不说了。”
  “你也别这样就灰心丧气啊。”河合有些好笑地看着三浦失落的脸,“听说屯所马上要迁移到西本愿寺了,终于有了宽敞的地方了……”
  “啊?!西本愿寺?”
  
  “啊?!西本愿寺?新选组,要迁移到那个地方吗?”
  阿岚惊讶的态度有些奇怪,斋藤放下了茶杯,说道:“是的,已经决定了。”
  “是吗……”阿岚没有说话,她吸了口气,“这样子一来,你的屯所,离这里……”
  距离差不了多少,西本愿寺在壬生的东南,斋藤大概计算过。
  “那里,好像是长州的浪人们聚集的地方啊……那些家伙,难道肯乖乖的吧地方让出来?”阿岚迅速地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不可能……斋藤无奈地笑了笑,伊东的巧言令色加上会津藩承诺的捐助在加上一点点武力的威胁,西本愿寺的和尚们才允许新选组的人们踏进寺院的大门。
  “不会是……”阿岚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斋藤的脸,犹豫了一下,说道:“不会是又砍人了?”
  斋藤摇摇头,“没有,这次有伊东先生在,没有要动手。”
  阿岚松了口气,她轻轻地拍拍胸脯,“还好没有动手,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斋藤问道。
  “我就该担心死了。”阿岚顿了顿,避开了斋藤的目光,小声说道。
  斋藤感到心脏一阵颤动。
  “会,担心?”
  “那是当然!”阿岚竖眉说道,“不是我对你的剑术没有信心,只是战场上刀剑无情……我不希望,不希望听到……”
  “不会的。”斋藤坚决地说道。
  “诶?什么?”
  “我不会被人砍。”斋藤自信地说道。
  “这是什么大话啊?”阿岚哭笑不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斋藤打断了阿岚的絮语,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只是,我会珍惜生命。”
  阿岚手里停顿了一下,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斋藤,然后又垂下眼去。“前几天,我也问过龙马君这个问题,如果他和剑术比他高的人交战,他会不会不顾性命,战斗到底。”
  斋藤静静地等着阿岚说下去。
  “他说,那个时候,如果有逃跑的机会,他一定会逃跑。但是,他笑我没有上过战场。”阿岚的眼睛失神地盯着前方,“他说,那个时候,估计不会有什么逃跑的机会,要是拼了的话,大概还会有一线生机。”
  “我就是担心……”阿岚担忧地看着斋藤,“万一,万一到了这种境地……”
  斋藤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阿岚,仅仅是听着龙马的一通胡说就能担心成这样。他不由得笑了,握住了她的手,沉声安慰道:“不用担心。”
  阿岚抬起头来,依然皱紧了眉头。
  “怎么突然的……”斋藤轻声问道。
  “抱歉,”阿岚低头,斋藤看不见她的脸,“我失态了。”
  “不……”斋藤吸了口气,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十九

  山南先生,离开了。
  这是他已经预谋多时的计划——在斋藤和土方闯进山南在前川家的那个小屋子的时候,他们只一眼就能够确定。
  屋子里收拾得非常整齐,书籍码在书案上,书脊一律向外;毛笔挂在架子上,笔尖还是湿润的。大概看下来,斋藤觉得,他似乎是孑然一身踏上了离开的路——他所有的私人物品依然整齐地放在一个小小的藤箱里。
  土方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整齐的房间,一言不发。
  斋藤突然想起了山南留给他的笔记——他从怀里掏出来,打开了一页。
  山南的字迹印入了他的眼帘。
  “有关于脑的功能,我甚是惊讶。原来所谓‘心中所想’其实是头中所想。看到此处,我倒是有些同意我思故我在的说法。”
  斋藤知道这是雪村纲道的话,而非山南先生自己的看法。他快速地翻阅着,试图找到什么来解释山南突然离开。
  “从大脑和脊椎的关系引申到体制,他的比喻不能称为有趣,相反的,还有点牵强附会。不过几行字就能够让我了解英吉利的奇怪制度,作者或许更加适合于政治书籍的写作。”
  满书页都是这种没有前后文让人难以理解的话,斋藤的打算落了空,他叹息一声。土方的局内法度中明确地写着脱队逃跑者一律切腹,为什山南先生明明知道这点,却,却……
  “有什么收获?”土方冷淡地问道。
  斋藤有些奇怪为什么土方不自己看那本薄册,反而让他来陈述。他摇摇头,说道:“只是单纯的笔记,里面的话都是雪村纲道的原话……他自己什么话也没有说。”
  土方反常地没有说什么,甚至叹了口气。
  “副长……”斋藤不由得低声地说道,“到底,为什么他会……”
  “要是知道,就不会到这里来了。”土方淡淡地说道,“只是这些?”
  斋藤点点头,“他,并没有说什么有关于离开的话,倒是……”
  “什么?”土方追问道。
  “倒是前一阵子有要自己试药的企图……”斋藤担心地说道,“莫非山南先生……”
  “不会的。”土方断然否定,“那个人不会做这件事情。”
  斋藤没有回答,山南先生和土方副长,以及近藤和冲田都是在江户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们之间的了解,恐怕比他所预想的要多得多。
  他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是现在,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山南先生,到底在哪里,他还活着没有,有没有试药,还有,为什么会离开这几个问题。
  不自觉地,他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斋藤君,有烦恼的事情吗?”
  斋藤收起了心思,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的?”阿岚眉头皱了皱,她放下了手里的针线,“但是,你看起来……”
  斋藤微微皱眉,他不记得自己的感情是如此的外露,或许这件事情占据了他太多的思想,或许他应该吧这件事情放一放,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新撰组,就交给你了。”土方在离开山南的小屋的时候,说道。
  “但是我……”斋藤感觉自己并不适合这个责任,他低声地说道。
  “我会叫山崎,还有那个雪村千鹤来协助你,不要推辞了。”土方抿了抿嘴唇,决然地说道。
  “雪村千鹤?!”斋藤惊讶地出声,“她不是……”
  “她已经知道了……”土方低下头,似乎若有所思,然后又抬起来,“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让她参与也没有什么问题。”
  斋藤只是觉得土方十分奇怪,他站在山南的屋子里,看着那个深色的身影。那个人现在太过复杂,很多时候,斋藤只能猜出他的一些情感,却无法得知那些情感出现的原因。
  新撰组的队士依然在沉眠——变若水改变了他们的生理习性,让他们昼伏夜出。不过也有几个睁着眼睛,带着不安的神色,怕是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动乱。
  斋藤轻轻地走近一个眼睛大睁,瑟瑟不安的家伙。
  “山南,走了?”
  新撰组里的受试者都是被判切腹的新选组成员,对于决定了他们的命运的干部,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或许山南就是一个例外,斋藤在那句短短的话中,听不到什么负面的情感。
  “是的。”斋藤淡淡地说道。
  “哦。”那个家伙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他的睡眠。
  斋藤坐在一边,不知道应该思考什么。
  良久,他掏出了那本小册子,开始阅读里面零散的字句。
  傍晚的时候,新撰组的队员逐渐醒来,也都知道了山南脱队,新撰组易主的事情。没有人表现出了惊讶或者愤慨,他们的漠不关心让斋藤甚至为山南可惜。
  斋藤按照山南的习惯,分发了药物,然后观察了所有人的情况。因为他不懂得医学,因此那些例行的检查他也没有做,只是将手放在了刀柄上随时准备着杀戮。幸运的是,新撰组并没有出什么问题,所有人都保持着理智,同样的,所有人都保持着冷漠。
  回到八木邸的时候已经入夜,斋藤错过了晚饭。雪村给他做了几个冷饭团,他将就着吃了,等到那个小姑娘收拾盘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问道:“雪村君,你怎么会知道……”
  雪村停住了脚步,转身谦恭地说道:“还在家里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父亲的笔记……”
  “原来如此。”
  雪村刚要离开,斋藤又一个问题留住了她的脚步。
  “你是,想要阻止吗?”
  “是的。”雪村愣了愣,点点头,“不过,父亲在我发现他的研究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联络。”提起行踪不明的父亲,雪村的心情有些低落。
  斋藤说不出“没有关系,你的父亲一定不会有事。”这句话,从新八调查的结果看,雪村纲道的失踪似乎别有玄机。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斋藤直觉雪村纲道活着的可能性,已经很低。
  “我真的希望他会没事。”雪村难得叹息。
  斋藤没有说话。
  交谈已经走到了终点,雪村端着盘子,行了礼。 
  “斋藤君,请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不是……是不是,活着的可能性很小?”
  “这个我不能确定,”看着小姑娘的眼睛,斋藤没有说出心中所想,“他的下落的追查,是由新八他们负责。”
  “我知道了,谢谢斋藤君。”停顿了一会儿,雪村低下头,深深地鞠躬,“我知道了。”
  “今后在新撰组的事情上,还要多多关照。”
  雪村大概是没有想到斋藤会用对等的态度和她说话,她有些适应不良地摇摇头,说道:“这里才是需要多多照顾的一方,斋藤君。”
  斋藤看着雪村的眼睛,突然叹了口气。山南的突然离去留下了太多的混乱和问题,也突然让一些他平时从来没有关心过的问题浮出了水面。
  
  现在,这些问题就在他的心头徘徊着。
  “斋藤君?”
  斋藤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脚踝,然后又正坐好。
  “斋藤君烦恼的,是新选组内部的事情吧。”阿岚柔柔地说道,“我,确实没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斋藤看着阿岚微笑着的脸,等待着她的下文。
  “山南先生离开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阿岚小声而小心地说道,等到她断定斋藤不会生气之后才接着说道,“恐怕,这就是困扰你的事情吧。”
  听到之初,斋藤有些惊讶,不过后来想到最近风风火火的追击行动,惊讶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他点了点头,有些期待着她的看法。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叹了口气,她为他倒了茶,“山南先生,是一个有名的人物啊,在这个四条,这个祇园。”
  斋藤点点头。
  “斋藤君,有件事情想要问你。”阿岚放下了水杯,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和表情。斋藤不自觉也严肃了起来。
  “你,对幕府,是什么感觉?”
  被突然问了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斋藤有点措不及防,他没有想好答案。
  “是非常的忠诚,不惜献出生命吗?”阿岚步步紧逼。
  斋藤浅浅地呼吸了几次,眼前的阿岚有点陌生,因为她失去了笑容的脸严肃地有点可怕。
  “抱歉。”看到了斋藤紧张的反应,阿岚叹气一声,收敛了严肃的姿态,别开了目光,“我只是……我只是……有点,有点……抱歉,我不应该问这些,不应该问这些。”
  斋藤看着阿岚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天下,我们女人,实在没有说话的地方。但是,但是,我……”阿岚急促地说道,“很担心,非常担心。”
  斋藤愣愣地看着阿岚激动地说出那些话。
  “斋藤君,能够回答我的问题吗?”
  斋藤为难地僵在那里,长久地没有说出话来。
  “果然,答案是‘是’吗?”
  斋藤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伸手过去,握住了阿岚的手。似乎是感觉这样并不足够,他又移过去,把那个女人拥进了怀里。
  “抱歉,让你担心了,但是……”
  “请不用再说了,我明白。”阿岚冷静了下来,她挣扎着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我明白的,我明白。”
  斋藤觉得心里有阵刺痛,在阿岚钻出他的怀抱的时候。
  气氛变得很微妙。
  阿岚背对着他,抬起了右手,似乎是在抹眼泪。
  片刻过后,她带着笑容的声音传过来,“抱歉,刚才不是故意……只是手里还拿着针线,怕无意中伤了你。”
  斋藤当做没有听见。
  阿岚小心地转过去,伸开手臂环抱住了他,说道:“抱歉。”
  斋藤依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那个女人居然笑了!她放开了他,笑着说道:“斋藤君还真是可爱啊,这是,在斗气吗?”
  斋藤想要否定这个“斗气”,但是一张嘴,看到她眼角残余的泪光,又咽回了要出口的话,改为平静的点头。
  她,也不容易。
  斋藤又一次突然想起了山南的那句“像我们这种朝不保夕的,可要好好珍惜女孩子的情感啊。”
  山南……
  
  山南……
  屯所里的新八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你个家伙,难得在屯所,怎么就只顾着唉声叹气?”左之坐过来问道,“也略微有点活力吧,这个样子,谁会相信你是新八?”
  “山南先生……”
  左之愣住了,他放下了酒壶,没有说话,只是拿酒盅倒好了酒,推到新八面前。
  “我,一直觉得,如果不是那次的建白书,山南先生大概不会走吧……”新八拿起了酒盅,倒进喉咙里,“怎么想,都有一种是我们逼走山南先生的感觉。”
  “新八,不要这么想。”左之摇摇头,也喝了一杯酒,“这是他的选择,而且,土方让冲田去追他……冲田不是和山南先生关系很好吗?大概,山南先生是不会被带回来的……山南先生是正经读书过的有才人,和我们不一样。”
  新八放下酒杯,“我只是觉得,当时用退队来要挟,实在……”
  左之没有说话,闷声喝酒。
  “现在,山南在做什么?”
  “谁知道……但愿他没事……”
  “建白书?那是什么东西?”
  “近藤桑?!你,你……”
  “我很好!新八,你刚刚说的建白书,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被蒙在鼓里?!”
  新八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向温和的近藤露出了怒容。他支支吾吾地想要临时编造出什么谎言搪塞过去,但是近藤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他的希望。
  “就连藩邸的大人都提及这个什么‘建白书’,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情?!”近藤一反之前亲切温和,愤怒地甩着袖子,问道。“山南先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
  新八和左之对视一番,他们两人同时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坦诚这两个字。
  “那个,那个,事情是这样的……”左之小心地看着近藤的脸色,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初一居然更新这么一章,我觉得我很讨打……




☆、二十

  斋藤回到屯所的时候,新八和左之走过来,脸上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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