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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十九岁的日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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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还真陪着阿健去看他的母亲。

不像他们想像的可怕,阿健的母亲只是眼神有点呆滞,但是衣服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这让他们放下心来。

阿健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疑惑却温柔的看着他。

陪着讲了很多话,母亲懂不懂,阿健不知道。但是阿健知道,母亲颇感愉快。

走出市疗院,阿健一直很沉默。

车水马龙的台北市,天空让霓虹灯的五光十色夺去了纯黑的颜色。默默的仰首。

“这里,也是家。”阿健喃喃着。

和还真相视而笑,缓缓的走下阶梯。

*****

考完等放榜的日子,他们还是回去要坐很久火车的花莲。

几个月,他们已经融入了花莲这个城市,成为当中的一分子。

所以,七月丰年祭开始的时候,就会有朋友邀着一起去参加。

“要上班呢。”还真忙着点货,比起阿健,她对生活的态度更坚毅,更能吃苦,但也更忧患。

渴望的阿健,露出失望的神情。

“去玩吧。”一向沉默的店长出声了,“联合丰年祭呢,不是你们这些台北人可以常看到的。”

“还真他们不是台北人啦!”面目黝黑的小李笑出一嘴的白牙,“喝过这里的水,就都是洄澜人了。”

怔怔的看着,小李和店长,还真突然不舍这一切。

今年也未必考上,她安慰着自己,就算考上了,也可能考到东华啊!所以,是的,我应该还可以当好些年的洄澜人。

她笑着点头,阿健和小李一起欢呼了起来。

坐在小货车上,夏天的夜晚,花莲的天空镶满了星子。

闪烁。

满月下,整条公路被染成银白的缎带,年轻的一群,呼叫着,大声唱着歌,疾弛。

还真被同伴拉去打扮时,阿健已经笑闹着脱掉了上衣。晒得黝黑的他,看起来像是在地的原住民。

进了房间,同样黝黑却明媚的阿美族朋友,抓着她换衣服,朝着她的脸擦胭脂。还真倒是吓到了。

她向来不碰化妆品,即使生前,所有的化妆品也不过就是只口红。现在朋友却笑闹着,把她的眼睛描得又圆又大,上翘着,分外媚人。

“好漂亮勒!阿健一定会爱死了!”友伴哄笑着,“哇!好长的睫毛说……不用假睫毛了……”

假睫毛?别闹了!一照镜子,还真倒是吓傻了。

这是我?穿着传统阿美族的红衣裳,系着绣花腰带,绑着白布缠绕的绑腿,手脚都挂着铃铛,胸口大串大串的珠链,羽毛花冠稳稳的在头,这异族的情调让阿健傻了眼。

那画了眼线的眼睛像是猫般向他张望。

“好看吗?”有些羞怯的,还真低下了头。

阿健只会点头。

精赤着上身,这几个月的体力劳动。在阿健身上出现了成绩。斜背着彩绣的袋子,据说那是装定情的槟榔用的。

遥遥的,开场时,他们隔着很大的圈子相对,男生和男生牵着,女生和女生牵着。

宽宏的嗓音,在广大的操场开始回响,粗豪的男声,韧婉的女声,交织成一片。

这夜……

正长。

顿足,大地为之震动,呼喊,回旋于天听之上。

月亮碍…听听我们的声音,献祭我们的歌唱,简单的舞步,却是狂欢的开始。还真从来不知道,所谓的狂欢,原来不能仅仅定义在台北那污浊的舞厅里面。虽然,她也没去过任何一家舞厅。

唱哑了自己的嗓子,跳酸了自己的腿。最后在同伴的呼喊下,将一对对的情侣牵在一起,当然包括了阿健和还真,这让还真羞红了脸。

热情的,他们递过一小脸盆的米酒,还真倒抽了一口气。

“不行!我们还没有成年!”

“连婚都结了,哇勒还成个鬼年!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喝!”

鼓噪中,阿健说,“我女人不会喝,我来。”拼命灌着。还真怕他死了,抢着喝了小半盆,马上头重脚轻。

哇……轻飘飘……

后来又跳了多久,唱了多久,还真没有记忆。但是两个人偷溜出来,在回住处的路上,边唱着歌,边跳着舞,这还真是记得的。

然后呢?

醒来时,阿健躺在身边,这一惊非同小可。

“碍…阿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赶紧把被子一遮,完蛋!她只穿着内衣!

即使和阿健在花莲住这么久,他们还是很规矩,各睡各的,一来是打工和用功实在太累了,二来是还真不肯。

没想到……居然在还真喝醉的时候……最可恶的是……人家一点点记忆都没有……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哭什么?该哭的是我吧?”阿健无奈的看着她,“差点吐在人家的衣服上,不赶紧剥下来,你要怎么赔人家这穿过三代的衣服啊?”

“你……你脱就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还真扁着嘴。

“如果可以,我也想啊!”阿健大声起来,“吐完就睡死了过去,我拖了好久的地板,等回来你已经在打鼾了!跟醉得不会动的女人,会有什么搞头啊?”

幸好……还真放下心来,虽然有点儿失望。

阿健也背着她伸伸舌头。

没搞头倒是真的。不过,没搞头总可以亲亲吧?嘿嘿。还真的脖子好光滑喹…

“阿健!你这混蛋!居然在我脖子上种草莓!”还真在浴室里惨叫。

啊?这是无心之过!这绝对是无心之过啦!

*****

为了那几颗草莓,还真三四天没甩阿健,气得脸鼓鼓的。也为了这几颗草莓,被讥笑了很久。

怀着忐忑的心情,接到了榜单。

为了到底要上哪里,她和阿健都犹豫了。

喝过了花莲的水,他们真的不想再走了。

还真也想过,若是和阿健一起念书,一起工作,将来结婚生子,这也是不错的人生,如果在花莲。

她真的厌倦了台北的繁忙和是非。

若不是阿健的母亲生病起来,若不是还真的父亲找到花莲,也许,他们会定居在这个洁净而温厚的城市里。

怀着心事,还真把一袋袋的洗衣粉上架,很重,但她做的很认真,当要把当中的一袋举到最上层时,一双有力的手帮了她一把。

满怀感激的道谢,一转头,少女还真的父亲。

“爸?”

忧愁的父亲,略带怒容的看着她,反射的,还真把头一偏,省得刮过来的耳光,伤害太大。

那个耳光没有打下来,还真的父亲却哭了出来。

“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父亲生意失败了吗?那也不打紧,多养爸爸一个人,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你……你这孩子……在外面受这些苦……你叫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怎受得了?”

苦?不会的,其实也不苦的。

还真宽了心,“爸,不打紧。我再半个小时就下班了,等等带你去吃饭好不?”

店长看见了,“还真,爸爸?”

还真点头。

“不用打卡了。明天帮你签。”店长拍拍她的肩膀,“父母是不能等的。”

这话冲击了还真的心里。

不能等的……是的,跟父母亲的缘份,都是等不得的。她想起生前的父母亲,都等不到她生孩子,就撒手而去。连给他们看看孙子的机会都不再有。

不到半年光景,少女还真的父亲,头发白了好多,脸上开始出现了皱纹,她居然分不清,是少女还真的感伤,还是她自己的。

“爸,我们走。”

带他到和阿健一起住着的小阁楼,发现这小小的阁楼虽宽,有些地方站起来几乎顶到头。

还真笑着说,“我是还好,但是刚住的时候,阿健一天到晚撞到头顶。”

听到自己的独生女居然在这里安贫,至宣的心底像是针在刺。

熟练的,还真做好了几个简单的菜,盛了饭给父亲。

“还真,回家吧。你和阿健都还没成年,这样下去怎么可以?”

至宣说着,心底却没有把握。他看着简陋却干净整齐的家,看见满屋子的书,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离家却没有堕落。

果然,还真说,“我和阿健都还好……目前还养得活自己……而且,学费可以靠助学贷款,爸,不用担心。”

“助学贷款?”至宣惊异了。

“嗯。我和阿健都收到成绩单了。考得还好,公立的可能没问题。”收到时,她和阿健高兴的快狂了,在信箱边又跳又叫,邻居的王叔叔二话不说,放了串五层楼的鞭炮替他们庆功。

至宣沉默。还真因为偷考卷被退学的事情,在她离家出走后,至宣越想越不可能。

为什么她要偷考卷?至宣从来不要求她考上,只要还真不出乱子,不念大学都无妨。至于偷考卷去卖……

笑话!我邱至宣的女儿,欠钱到得卖个几百块的考卷度日?

开始懊悔自己打了她。

但是离家的还真,不像以前,钱花光了自己就乖乖的回家。

但是还真还是乖的。她知道父亲的e-mailaddress,每隔个两三天,就会发一封e-mail给他,告诉父亲,她过的还好,在超市打工,同时没有放弃考试的希望。

“还好,我有肄业证明。要用同等学力考试,倒还可以。爸爸不用替我担心。不过,夏天虽然快到了,天气变幻无常的很,爸要记得带外套……”看到女儿写来的e…mail,他的眼泪,就在眼眶里积着。

从来不回他的信,但是几天就会有封寄过来。

“……还真,爸爸冤枉你了……回家吧……”

向来冷漠不愿低头的父亲,现在却对着还真道歉。

“爸……”

“如果你跟阿健分不开,那……阿健也跟着回台北。我帮他安排住处,帮他安排学校。不要说什么助学贷款了,我也不想看你们这样累……阿健呢?”

“他还在7-11打工。”

还真偷偷地拭泪,她不怕被父亲责骂,却抵受不住父亲的忏悔。

这两个孩子……这些孩子……我怎么骂他们?

“回来吧……要结婚要生孩子……也等大学毕业再说。阿健还有两年的兵役。只要你们能熬,将来日子长得很。不差那张结婚证书……不,就算现在要结婚也行,只要回家就好了,还真……”

还真终于哭出来。“我没有怀孕。”

“那好……那好……”

送父亲回饭店后,还真自己又哭了一常阿健回来时,正好看到她红红的眼腈。

“还真,我得回台北……怎么了?你的眼睛……”

“为什么要回台北?”还真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妈妈……我妈妈感冒……现在转成肺炎了……她身体不好……”阿健冲进去整理行李。

过去帮着整理,还真说,“我爸爸找到我了。”

阿健停了手。

还真把下午跟父亲的对谈说了一遍。

两个人静默着,斜斜的夕阳照着地板,纤金微尘在傍晚的阳光中舞动。

“回台北吧。”还真说。

阿健没有回答。

他已经十九岁满了,可以说,长这么大,没有过归属感。

从小父亲就打母亲,当然,他也挨过不少拳脚。这么会打架,事实上,是对手的拳脚永远比不上父亲所致。

不怕痛不怕死的人总是可以打赢。

不停的打架,不停的虚张声势。不想被任何人再一次打倒在地。

等他上了国中,有回父亲的扫帚被他夺下来,硬生生折成两半,这才结束了他被毒打的日子。

总是在战斗中。

大家都怕他,所以,他也不觉得自己该归属哪里。

这里,却没有人会怕他。他们亏他,笑他,揉乱他的头发,叫他小弟。但是他们也照顾他,关心他,带他到处去打猎烤肉,跟他大谈女人经。

这里是……这里是……这里是我和还真的城市。若是离开了这里,将会怎么样?我和还真……会怎样?

他在还真的眼睛,看到同样的惶惑。

还真……

“我还有还真,还真还有我。”阿健说。

让个十九岁的小鬼头安定自己的不安,还真自己笑了。不过,对的。最少还有这个伙伴。

“我们回台北去。” 
 第七章 
 
作者:染香群 
回到台北那一天,正好在下雨。

哗啦啦的雨声,使得车内的沉默更绝对。

还有些晕机的还真,倚着窗户,因为下雨污浊的空气,让她很不舒服。

送阿健到市疗院,至宣开口了,“阿健,我们等你吧?”

阿健被吓了一跳。“不用,伯伯,你带还真回家吧,她很不舒服。”

“阿健,你呢?你要住哪?”还真睁开眼睛,担心的问。

阿健笑笑,揉揉还真的头,“我在台北还有家可回啊!那是凶宅,没人敢侵吞的。”

这让还真心底痛了一下。

阿健倒是不在乎的,挥挥手,走进去。

这些情景看在至宣眼底,却有点忧虑。虽然说,阿健是阿健,他父亲归他父亲,但是……遗传总是件诡谲的事情。

以前阿健也混黑社会的。

至宣没有发现,过去被他长期忽略的女儿,现在渐渐变成他的重心。他的年纪渐渐的大了,事业的追求已经到达了巅峰,回头一看,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自己的女儿外。

过去嫌恶她时,总觉得她和自己痛恨的妻子相像,现在看起来,却觉得和自己的面容无二致。

人类是善于遗忘。

将来,还真抱怨他过去没有疼爱女儿,至宣总是会喊冤:“你是我唯一的女儿ㄟ,我怎么没有疼你?那时候是我的事业忙……”

直到阿健上了台大森林,他对阿健还是怀着戒心。

还真是台大中文。

对着这个榜单,还真越想越不可思议。

我?考上台大?那些用功三年的人,岂不是要集体跳淡水河?

呵。佛祖……文昌星君……关帝爷……孔夫子……千拜万拜,她是不是该拈香先拜拜自己的守护天使?

*****

杨瑾看到还真时,并不意外。

他淡淡的笑,“回来了?”

还真把柠檬蛋糕丢上来。“供品。”

“什么供品?”

“我和阿健的成绩……落点……都得谢谢你动了手脚……”还真坐在他面前,笑眯眯。

几个月没见,还真长大了一点点。那种茫然和稚气几乎都不见了,剩下一种愉悦,充满生气的愉悦。

她成功的使用了这个身体,杨瑾含笑。

“我什么都没做。”

呵……睁眼说瞎话吗?

单膝靠在他的大腿上,还真笑笑的看着他的眼睛。“我该谢谢你的,亲爱的,亲爱的守护天使。在这七夕,中国的情人节。谢谢……”

环抱着杨瑾的颈子,还真吻了他。天使的嘴唇柔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轻轻的,杨瑾回吻她。

“他没有出现。”还真若有所失的说。

“他?”

“那个恐怖的病人啊,总是趁我抓着你的时候冲进来,现在……却没有看到他……”

是吗?杨瑾闭着眼睛微笑。还真这样安然的坐在他怀里,唧唧聒聒的讲着这几个月的见闻,这种感觉……很不错。

要告诉她吗?为了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叫下一号的病人,却没有人觉得奇怪。

哎……孽缘。早上看到预约门诊有那病人的名字,他就有预感,还真就要回家了,果不其然。

很久没回诊的他,忙着在外面嘘人家,逼着后面的病人换医生看。“好久没看到她了说……过去一点,你挤到我了……”

“杨大夫会笑了说……这几个月几乎都没看到他笑过……”

“废话!你女朋友不见了好几个月试试看,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门缝里,几个头抢着看里面。

“他们是不是吵架啦?”

“哇……在七夕大复活ㄟ……好浪漫喔……”

一片唏嘘。

“小声点……他们亲嘴了!”

“你才小声点!”

护士看着那几个病人争着看门缝,搔搔头,问护士长,“要不要把他们赶开啊?”

护士长轻轻咳了一声,“别管他们。这也是治疗的一种。”

“护士长!快!听说警卫室看得到杨大夫那一间喔!”

听得到外面动静的杨瑾,扶着额微笑。

还真还是了无所知的唧唧聒聒。

*****

大学生活应该是愉快的,若不是遇到了小七。

雪特!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所遇到,这种倒楣的感觉,比滴到鸟大便还让人讨厌。

阿健看见她,脸马上沉下来,相信还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呵呵……花钱的功效不错喔,居然能花钱进台大。哪个补习班?我好嘉惠一下学弟妹。”

阿健发怒起来要上前,还真挡住了他。

“上课要迟到啰!赶紧去上课吧。”她对他灿烂的一笑。

阿健看看她,又看看小七,有点担心。还真笑着跟他挥挥手。

“章枫戚小姐,”还真叫着小七的姓名,“你的为人,我很了解,劝你不要惹我。”

“惹你又怎样?”她笑笑的走上前,欺着左右没人,轻轻的拍着还真的脸,“你这不良少女,你觉得,别人会信着你,还是信着我?”

这时小七的脸忽然变了色。

因为还真迅雷不及掩耳的用膝盖撞了她的肚子,她抱着肚子蹲下来。

“信谁还不知道呢。”还真笑着对她说,然后,扯掉自己前襟的两个扣子,狠狠地往墙上撞去,脸上撞出了红印子。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小七!好痛!住手!”小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还真大喊大叫。

“你发什么神经?谁打谁啊?”小七斥骂着还真。

还真微微一笑,扑上去抱紧她的手臂,“好痛喔!住手!小七!不要再打了!”

为了挣脱还真,小七真的动了粗,这时人群开始聚拢。小七打还真一个耳光的时候,正好让教官看见了。

开学没几天,小七就大过一支。从此被贴了标签。

恨恨的,小七跟还真讲,“给我记祝”

“你还想再记一支大过吗?”还真笑笑。“搞清楚,我可不是那种软脚虾随便你揉捏。”

但是,之后在校内校外,还真就分外的谨慎。

听到了还真的手腕,阿健瞪大了眼睛,接着大笑。

“但是你也太狠了,撞得脸都瘀青了。”阿健有些不舍。

“嗯。我相信她肚子上那下子没有瘀青,不过,应该比我痛多了。”

发生了这件事情,还真在新生中,被注意到了,当然,也被同校的卫青和天平注意到。

原来还真也考上这里啦?卫青心里挺高兴的。

开学没多久,还真又回去道馆,几个月不见,还真长高了一点,那种淡淡的茫然褪去,像是阳光般的焕发和朝气蓬勃。

碍…我好喜欢还真。

看着她精力充沛的喊着,卫青的眼光,真舍不得离开她。

听说她因为偷考卷被开除,卫青压根就不相信,她干嘛偷考卷?如果是联考考卷也就罢了,怎么会去偷那种小丐丫的考卷?

还真旋即离开了台北,不知所踪,他担心的不知道该怎办。虽然他同时也和两个女孩子交往,但是比起还真的精神奕奕,他对于那两个要接要送,每天电话要报到,三节送礼,只会嗲声嗲气的女朋友,实在累得多了。

唔。虽然分手的理由是同时发现了他脚踏两条船,但是真要挽回也不是不能的。

但是,我喜欢还真。

阿健?那个浑小子就不用列在考虑内。漂亮的女孩子身边总有些苍蝇。不用说别的,就有个大四的苍蝇王虎视眈眈。

这个比较伤脑筋。

天平没有注意到学弟怨恨的眼光,专注的看着正在打篮球的还真。

她将长长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在球场上奔驰着。皮肤晒成淡金色,像是只敏捷的小鹿。

她终于回到台北了,失踪了这么久,天平总是安慰自己,满街都是女人,他早晚会忘记还真的。

他错了。

不知道为了什么,他被那个小小的高三女生给制约了。凶巴巴的,总是斜着眼睛看他,现出不屑的神情。在他病重的时候,却为他流下怜惜的眼泪。

还真身上的气息,那么的熟悉。

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后悔她曾经那么贴近的时候,为什么让她远离。

开学没多久,还真让高中时的同学挟怨报复,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子,真是令人发火。

天平私下交代了社团,让那个动手的女生难过日子。

我的还真,怎能随你说打就打?

一想到她,我的胸口就闷闷的疼痛……啊啊!这爱的痛楚……还真……空气中充满了粉红色的香气!啊啊!这是爱的芳香!啊!还真!

没有例外的,试着拥抱她的天平,再一次的被还真KO。

*****

“为什么你身边的苍蝇那么多?”阿健抱怨着。

“我也在想这一点说。为什么你去打个排球,后面一堆尖叫的女生?”还真顶了回去。

“你怎能怪我啊?又不是我叫她们来的。”

“同理可证。”

虽然无可反驳,阿健还是有点不太高兴。

这两个苍蝇缠绵甚久,害他老是战战兢兢的。他实在怀念在花莲的日子,只有他和还真,牵着手在海堤散步的日子。

回到台北,就卷入了忙碌的游涡。

我和还真,以后会怎样?他开始不安。因为不安,他盯还真盯的很紧。

还真进了大学后,对这个只能在小说里出现的殿堂,充满了好奇的眼光。

台大的校风与众不同,新生训练的时候,校长在上面致词,下面拉社团的学长姐也跟着喊喊叫叫。没有人制止他们。

“很快的,你们会发现台大的自由。”校长笑笑,不以为意。“欢迎来到台大。”

她马上喜欢上了这个学校。这种胸襟,嘿。

还没搞清楚状况,还真被拖进女篮社。“我不会打篮球。”还真说。

“没问题,我也不会。”队长对她笑笑,“我被学姐陷害,不接不行。”

还真对她瞪大了眼睛,“啊,放轻松点。有指导老师会教,别紧张。晒得这么黑,应该会打篮球。”

“我只会打跆拳道。”还真很诚实的说。

“我听到有人说跆拳道?什么级数?”另一个学姐跳过来。

“红带黑头。”

她马上把申请书伸到还真的鼻子下面。

“她是篮球社的。”队长不依了。

“篮球社和跆拳道社的练习时间是错开的。”两个学姐握手,达成共识。

就这样,还真糊里糊涂的成了两个社团的团员。

“下个月要跟中兴友谊赛喔。”篮球社的队长说。

啥?一大半的学员还不会打啊!

“下个礼拜有学姐会回来现场对打喔。”跆拳道社的社长说。

啊?我才刚加进来啊!

*****

上课的时候,还真交了篇小说当作业,因为没有灵感,就把自身体验写了出去。

老师叫住她。

“邱还真?”

“请叫我还真。”虽然这个身分这么久了,姓邱这件事情还是让她有点怪异感。

“嗯。这篇小说写得不错。”

“谢谢。”

“有个新人奖,要不要去参加看看?”

咦?文艺奖?不会吧?我没写过小说啊!

还有功课。她不打算混文凭。结果她忙得分身乏术的时候,阿健却常常查她的勤,让她恼火。

有回和阿健大吵到得喝膨大海之后,受不了,跑去找杨瑾。

用钥匙打开杨瑾宿舍的大门,正好见到畅瑾和某女子在拥吻,还真瞪大眼睛,三个人尴尬了一分钟。

“请……请继续……”还真赶紧关上门,匆匆跑掉。

笨蛋。我干嘛哭……干我什么事……

但她还是哭着跑掉了。

*****

“不去追吗?”那女子清澄的眼睛看着杨瑾,含笑。

“去追?为什么?”杨瑾放开了那女子,点起了烟。

白烟袅袅中,那女子身影绰约,从背后环抱着杨瑾,“因为……那可能是另一个千帆,对吗?”

听到这个名字,杨瑾僵硬了一下。

“重英,你答应的事情,忘了吗?”杨瑾没有回头,却听到她的一声轻笑。

“为了千帆,你甘愿付出一个吻。若是为了还真,你甘愿付出什么?”重英缓缓的飞到他的面前,似笑非笑,

杨瑾知道,重英喜欢他,从在学院时,就是这个样子。

美丽的,圣母似的重英,日后被分配到儿童部“守护天使”这职位,真的非常适合她。

“这跟你没关系。”杨瑾淡漠的说着。

“呵呵……好冷淡喹…杨瑾。人家我,一直爱着你呢。”重英抱着他的脖子。

杨瑾苦笑着。对于这个好奇的守护天使,他向来不知道该怎办。

若说重英爱他,那种爱情,倒像是爱着某种珍禽异兽,高高兴兴的记录生态,连这种生物的交配和生育,都在观察的范围内。

没有不必要的爱恨情结的守护天使,对于杨瑾激烈的情感波动,总是好奇而言爱的。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重英是个彻底的天使。

“重英,你是个变态的天使。”重英喜欢吻他,对于这种奇怪的亲昵,杨瑾倒不是讨厌。

“呵呵……不要这样……为了嘉勉你乖乖让我吻……就让你看看,千帆。”

在她绵白的掌心,飞快的转着空气的流动,像是面镜子,可以看到遥远的影像。

非常小的女孩子,颤巍巍的走着,身边围绕着家人。不太爱笑的,专注的走她的路。

是的。那是千帆。

灵魂的颜色一点都没有差异。他观看长久,衷心爱恋的灵魂。

他的眼眶湿润。

“十个月大,非常健康喔。不过,若是为了亲爱的杨瑾,我可以报个病缺,将她替换给你。”

“你试看看。我会毁了你,毁天灭地,直到我终结为止。”

重英亲吻他的脖子,轻笑。“好可怕,人家会怕ㄟ……”

“重英,我是认真的。”

她没有愠怒的表情,反而充满了欣赏的喜爱。“杨瑾,你对还真呢?你爱着还真?”

“胡说什么?”

“呵。你这不坦白的家伙。好好想想,到底是为了还真的灵魂有千帆的颜色,还是对着还真动心了?要对自己坦白。”

“什么都没有。”冷冷的,杨瑾抽了第二根烟。

重英横了他一眼,“那,你心里刮着的不安定的气流,又是为了什么?好好苦恼吧,我喜欢你苦恼的样子……”

重英离开后,差点让燃到尽头的烟烧了手指。

还真哭着离去了,他打开门,门外还残留着还真眼泪的情绪。

重英该死,总是喜欢将他心里的情感引出来。

我对还真……能够有什么情感在?不过是,她的人生会这个样子,我得负点责任,在能帮她的范围内,稍微的尽点力量罢了。

还真会哭……

那也是因为,她习惯性的依赖自己,结果意外的发现还有更重要的人,这是一种占有欲而已。

没什么。是的,没什么。

杨瑾不去解释心理的紊乱和不安,这些都是因为看见千帆的缘故。是的,就是这样,没有别的。

但是为了什么,还真哭泣的声音,会在夜里分外清晰?

天使,失眠了。

*****

还真回到家里,阿健已经等了很久。

看着她肿肿的眼睛,阿健觉得很心疼。猜了几种原因,没有一个对。

“别猜了。讨厌。”还真生气起来。

阿健意外的没有发怒,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还真,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是电击般震撼了她的心扉。

回头看阿健,这一路行来,只有他一直待在还真的身边。

“真的吗?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状况?”

坚定的,阿健点点头。

看着这个大孩子,还真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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