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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翻雨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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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胧娉�
  她们身穿清一色的粉色轻纱,挥舞长袖,舞姿轻盈飘逸,似是春天里含苞待放的花朵,娇艳欲滴。而我一身红衣,唱着《绿腰》曲从她们中间凫娜升起,似是一株盛开的红梅,明艳照人,尤其是我额中的那点红梅花,更衬得我无暇的脸魅惑众生。
  我轻盈地转动着身体,进退旋转,婆娑缦妙。
  托,劈,抹,挑,勾,剔,随着子佩灵巧的手的弹奏,琴声渐渐湍急起来,节奏先慢后快,我从抒情的慢舞改为了快速地旋转。场上只见我红色的影子在舞动,“以后若是让我再见到你,你就是我的,你就是我的。”耳旁似乎谁在低语着,我突然一阵心痛,闭上眼睛,旋转得更急。
  我流转的眼波与红色舞衣显露出来若隐若现的曲线,让我成了一株带着野性的梅花,灿烂得耀眼。
  当子佩最后一个音符嘎然而止时,我也匍匐在地,正好成了粉色花朵中的鲜艳的花芯。我们组合成了一朵带有红色如火花芯的桃花!
  场上半天没有响应,但一会儿响起了如雷的掌声和喝彩声,我和姐妹们听到客人们在喊:“欢喜阁,欢喜阁,欢喜阁!”
  先是参差不齐,但很快就整齐划一了,客人们用手敲着桌子,一直不间断地喊着“欢喜阁”,直到我和姐妹们谢幕,他们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当我和姐妹们从台上下来时,便成为了每张桌子的新宠。客人们争先恐后地拉我们入座,抢着和我们说话,很快欢喜阁的姐妹们都被拉跑,分散在各桌去了。
  我一边巧笑嫣然地和达官贵族们颔首示意,偶而也顺道挑个眼风给他们,一边轻移莲步快速跟随着将军府的刘管事来到贵宾桌前。
  白将军立起身来,笑着说:“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欢喜阁的姑娘跳得好啊!真不愧是莫嬷嬷调/教出来的高徒!”
  提到莫嬷嬷,我心里一沉,顿时默然。白将军也自觉失言,便轻咳两下说,“来,九姑娘,快来见见洛王爷!”
  “洛王爷!”我闻言全身一振,随着白将军所指的方向看去,懒懒坐在椅上、冷冷看着我的,不是他那还有谁?!
  他目光深邃,眼神摄人,修长的手正端着酒杯,线条优美的嘴角勾起,挂的却是嘲讽与冷漠的微笑。
  我的呼吸急促,十指冰凉,我颤抖着手,紧抓着身旁的椅子扶手,不让自己倒下去。
  离开王府三年了,这还是我们头一次见面,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不过,我早该想到,总有一天我们会这样见面的,他应该很得意见到今日这样狼狈而下贱的我吧,因为当初狠心送我进青楼、让我本就单薄的一片天从此沦落成灰黑色黯无天日的,就是面前曾经救过我的“哥哥”——洛宸天!
  梅廿九~调戏
  我,抬头,无力地颤抖着行礼。
  他,低头,淡漠地微颔首回礼。
  而后,我低头,他抬头,我强自忍泪,他冷然无表情。
  如今的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现在的我,是个草芥低贱的妓/女。
  云和泥,天壤之别。我们根本从来就没有见过,我也不配和他相识过,不用提我们曾经是一家人,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承认我是洛家人。
  掐丝团花纹金杯里盛的是琥珀美酒、鎏金双狮纹银碗里装的是珍馐佳肴、花卉底纹琉璃盘里放的是精致细点,满目繁华,豪华奢靡,但对我来说,却味如嚼蜡,坐立难安。
  白将军原想将我安排在洛宸天的身边陪酒,但洛宸天的身边早被别的莺燕抢先都坐了,且贴着他不放。尽管在洛宸天的身侧还有两个大座,但一看就知道是贵客坐的,应该只是暂时离开的,也坐不得。
  白将军看看我,有点可惜地笑了笑,于是让我坐在城中首富柳康身边,正好与洛宸天坐了个面对面。
  刚一落座,柳康肥厚的短手指便抓住我的纤手放在他的大腿上,不住抚摩着,他已经有点喝多了,被酒意熏红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庞和胸口看。我没有心思和柳康周旋,我还未从和洛宸天相见时的慌乱与恍惚中脱离出来。
  隔着桌子,洛宸天的一双俊目落在我的身上,在我暴露的衣饰上停留了一会儿,剑眉一挑,便将眼光移开,但我已然在他眼里看到了冷冽与鄙夷。
  我瑟缩着避开他锐利审视的目光,热闹的满桌人群中,独有我,觉得自己无比脆弱,无依无靠。
  直到柳康嘴里的热气呼到我的耳旁,我方才觉察到他充满色/欲的眼神,悄然忙把自己肩上的红帛拉过来遮掩着胸口,但红帛是薄轻透的,这样的若隐若现反而让柳康的眼珠子更要突出来。
  柳康凑近我,嘴里的酒臭喷到我的脸上,“欢喜阁的九姑娘,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是美若天仙的妙人儿。”说着,他把我的手捏得更紧,同时递过一杯酒来就要我喝下。
  我连忙向后退避,但柳康的酒杯已不依不饶地端到我的嘴边,他看着我说:“九姑娘,怎么不喝?那就是不给我柳某人的面子了!难道鼎鼎有名的欢喜阁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一句“欢喜阁”将我从失魂落魄的状态拉了回来。
  我记起了今日来将军府的主要目的。现在我是欢喜阁老鸨,承载着欢喜阁上下所有的希望,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我连忙令自己收摄心神,不能因为走神而误了正事。
  而且,既是堕落了风尘,还得有职业道德不是?
  我陪笑着,柔声说:“廿九怎敢不给柳爷的面子?能和柳爷喝酒是廿九修来的福气。”说着我便要接过柳康的酒杯,但他却不放,非要自己拿着酒杯让我喝下酒。
  我无奈,只得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下了这杯酒。柳康兴奋地眉开眼笑,揽过我的身子,就要将我纳入他怀中,我挣扎着,但又不敢太大力,怕惹恼了他。
  正僵持着,我的座椅背后走过两个翩翩佳公子,一样的俊美挺拔。
  其中的一个对另一个说:“二哥,你少喝点,今晚是让你来寻乐子的,不是让你来买醉的。”
  他们正走过我的身边,我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响起:“你别管我了,老三,你尽管去好好逗乐子吧,别耽误了你。”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那哪成啊,咱们兄弟最重要,不能重色轻兄呀!”
  浑厚男子声音闷笑了一声。
  我听到声音,却如遭雷击,全身犹如泥塑菩萨般僵硬。
  两个男子走过时,其中浑厚男声的主人无意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身体立刻顿住了,他张口,声音震惊而颤抖:“你,你……小蝶?!”
  我半晌不敢抬起头来,不用看,我已知道站在我身边的两个男子是洛王府的二公子和三公子,洛宸星与洛宸夜,也就是我曾经的二哥和三哥!
  我垂下眼帘,握紧双拳,将心中想要恸哭的冲动压下,我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冶艳的笑容,婀娜地站起,朝着他们施了一礼,声音妖媚慵懒:“欢喜阁梅廿九,见过两位爷。”
  “梅廿九?”二哥洛宸星英俊的脸上有着迷惑,“你,你不是小蝶,洛尘蝶么?”
  “二哥,你喝醉了,她怎么可能是小蝶?小蝶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是欢喜阁的九姑娘。”三哥洛宸夜连忙提醒着洛宸星。
  “不,她是,她是。”洛宸星看着我半天不移开视线。
  见洛宸星说得那么肯定,洛宸夜也凑近我观察了半天,道:“确实有几分相像,不过二哥,且不论小蝶早已死了,就凭九姑娘的成熟与妩媚,小蝶怎么也不可能有的啊!”
  洛宸星看着我,眼神却仿佛要透过我看着谁,他的眼里有深深的痛楚。
  他看了我半天,终于还是颓然叹了口气,“多有得罪了,九姑娘。”
  我轻轻摇摇头,浅笑着坐下,心中的悲伤却在一点点堆积着,慢慢地在淌下泪来。
  “二哥,连你也认不得眼前这满脸风尘味的小蝶了吗?”
  从王府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短短的三年,让我迅速沧桑成熟成一个女人,眼下的我满脸粉黛、妖艳放荡,哪还能和那个纯真的小女孩联系得起来?
  二哥和三哥认不得我是正常的。我在心里哭着,脸上却笑着。
  柳康又递过一杯酒来,我接过,也不言语,仰脖一口干掉。
  没料想他递来的却是一杯烈酒,火辣辣的酒流顺着我的喉咙往下烧到我的全身,我猛地呛了出来。
  我推开柳康伸过来要拍我背的手,一边不停地咳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端坐我对面的洛宸天,他正懒懒地斜倚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看过了洛宸星和我刚才相认的一幕。
  他觉察到我在盯着他,于是将如星的眼眸转向我,眼神却变得冷冽而深邃。
  “小蝶已经死了?是他吩咐的吗?”我看着洛宸天,暗自揣测着。
  但转念一想,就这么“死”了总比毫不光彩地被人认出的好!
  毕竟若是被人知道欢喜阁的梅廿九竟然曾是洛府无闻的小郡主(虽然从来没有被承认过),洛王府的门第会因此蒙羞,而早在黄泉之下的老洛王爷估计要将孟婆汤打翻,一路狂奔着还阳了!
  所以,我“死”得好,死得好啊!
  酒壮了我的胆,我盯着洛宸天,回接他冷冽的目光,无意识地一杯又一杯喝下柳康为我倒的酒。
  没一会儿的功夫,我已经喝多了,便感觉自己的脑袋发沉,俏脸发烫,全身发热。
  我努力想睁开醉眼,此刻的我应是面泛桃花,因为我看见柳康死盯着我的酒色熏心的眼里,有着难以按捺的火热欲望。
  突然我的胸口一凉,感觉到一个冰凉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紧贴着我的肌肤,从我低胸的领口里滑了进去,让我不由瑟缩了一下,神志有点清醒过来。
  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红帛已被柳康拨弄到一边,露出了隐约的高耸白皙的胸/脯,不单是柳康,这张桌子上的男人的视线几乎都盯在我嫩白胜雪的胸口。
  我面红过耳,连忙支起残余的神智,伸出纤手颤抖地捂住胸口,手一按到身上,才发觉柳康刚才往我红色舞衣低低的领口里塞进的竟然是一枚金叶子!
  他手里还拿着一叠金叶子,脸上带着火热的欲望,对我说:“阿九姑娘,只要你喜欢,这些金叶子都是你的!”说着还要往我的胸口里塞进金叶子。
  我用红帛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对他说:“不,不,柳爷,廿九不要——”
  “来啊,害什么羞嘛,”柳康看着我的胸口,脸上带着淫亵的笑,道:“出来招呼客人,这么放不开可不行啊!”说完,拉住我的红帛,用力想要撕扯开。
  “不要——”我紧拽着自己的红帛,心里充满了恐慌与屈辱。
  我死命想拉住唯一可以让自己勉强遮羞的轻纱,但由于醉意甚浓,加上柳康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我无力抓住薄纱,绝望地看着它一点点从我手中被扯走。
  坐在对面的洛宸星目睹着这一切,他的双拳紧握,头冠簌簌颤抖,我那一向敦厚仁慈的二哥,可能是因为觉得我和他的妹妹很相似,所以不忍看我这么受辱,他猛地将酒杯重重一顿,便要出声喝止。而白将军见此也立刻站起想要为我解围。
  “柳大人,玩得兴致很高啊!”
  一个清冷而带着嘲弄的声音响起,让兽/欲贲发的柳康闻声立刻停止了动作。
  说话的人是洛宸天。
  他懒懒看着柳康,嘴角似笑非笑。
  柳康赶忙转向洛宸天,脸上已换上了恭谦和谄媚的笑容。
  “多谢王爷,托洛王爷和白将军的福,小的才得以与王爷同坐一桌,共享此良辰美景,小的真是三生有幸。”他说着,手上已经松开我的薄纱,放了我。
  “是吗?柳大人玩得很是尽兴,但本王今晚却还没有和九姑娘说上一句话呢。你说说看,本王该怎么惩罚你呢?”洛宸天俊美的脸上有着温文的笑意,眼里却闪过一丝冷意。
  “不敢不敢,”柳康忙不迭地说,“是小的该死,不该专美于前,是小的该死!”他的酒意已经吓醒了一大半。
  谁不知道这位洛王爷看着俊美无铸,实际上却是个呼风唤雨、冷酷无情的狠角色?!
  得罪了洛王爷,就是毁去了自己的前程与“钱”途!他柳康估计日后也保不住这城里首富的头衔了。
  洛宸天朗声大笑,“柳大人也不必这么紧张,开个玩笑而已。不过,若是本王想和你交换一下姑娘,不知柳大人可否乐意?”
  “可,当然,当然,这,这是小的荣幸……”柳康简直是语无伦次,拼命擦着汗。
  洛宸天微笑着将身边的两位姑娘推开,说:“你们去伺候柳大人。”
  两个姑娘嘟起小嘴,斜瞥我一眼,极其不乐意地从洛宸天身边离开,走到柳康这边。
  柳康连忙帮我整理好身上的红纱,说,“九姑娘,你就过洛王爷那里去吧。”
  我点着昏沉的头,尽力抑制住醉后的头晕,勉力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茫然地踉跄着,注意脚下的路,努力辨认着洛宸天所在的方向,但快走到他的身边之时,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旁边的椅子。
  一双大手及时扶住了我,洛宸星浑厚的声音传来,“小心!”
  我站稳了身子,睁大眼睛,醉晕晕地带着歉意朝洛宸星微笑。
  正要张口想和洛宸星说上几句话,不远处突然伸出一只胳膊,有力地将我拽了过去。
  我的身体向前一倾,猛地撞进了一个怀抱中。
  这一撞用力之大差点将我胸腔里的空气给撞了出来。
  我低吟了一声,用手揉揉被撞痛的额头。
  鼻侧里闻到一种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我定了定神,勉力撑起趴在那个怀抱中的绵软的身子,仰高了头,却和怀抱的主人对了个正脸。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看着我,脸上挂着邪佞而冷酷的笑容,我眨了眨了眼睛,他是洛宸天!
  我似见了鬼一般猛地往后缩,但整个人却被他提起,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炽热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我心惊之极,开始在洛宸天的腿上挣扎,但他只用一只手就牢牢控制住我拼命挣扎的身体。
  洛宸天一手紧握住我的腰肢,一边面朝着酒桌笑着说,“欢喜阁的九姑娘原来是朵带刺的玫瑰呢!”他的话引来桌上一群男人的哄笑。
  他眯起眼看着我,我撇过脸,却被他用两根手指托了回来,他用手捏紧了我的下颚,命令道:“看着我。”
  我的下巴被他捏得很痛,被他强迫地抬起头来,他的脸和我的靠得很近,我近距离地看着他完美的轮廓和俊秀的五官,他的下巴有青青的胡茬根。
  这个男人确实有着他致命的诱惑力。
  一如多年前初次相见。
  但是我知道这个男人俊美的外表后面,藏着一颗多么冷酷无情的心。
  我已经被他踩在脚底碾作成泥,万劫不复了,他还要怎样?!
  我颤抖着,抬着眼看他,美丽的眼睛里慢慢蒙上了一层泪雾。
  他看我一会儿,附耳低声对我说道:“我没看错,你确实是个蛊惑众生的妖精。”
  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在我脸侧,而他放在我腰间的手紧贴着我的肌肤,则开始抚摩了起来,并一路往下。
  他对我,便如嫖/客对妓/女。
  “不要,”我含着眼泪看他。
  他不可如此!
  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我又是什么身份;不管他认不认我,有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妹妹,这个却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这与伦理有悖。我颤抖着用眼神哀求他,望他能收敛住对我毫无忌惮的肆虐。
  但他的嘴角勾起邪魅的笑,道:“青楼女子不就是用来给男人取乐的吗?”
  说着他揪住我肩上的红帛用力一扯,我还来不及惊呼,薄纱就此从我的肩上滑落在他的手中,我光洁雪白的背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入了这张桌子上所有男人的眼。
  梅廿九~羞辱
  我惊呼一声,羞怯地想要用双手遮掩住身体,却被洛宸天向后反扣住了两只手。
  这个姿势让我只着薄薄红里衣的胸,毫无蔽幛地高耸挺露在他的眼中。
  他的视线在我粉嫩的胸口处停留,眼神黯沉,似乎有隐约的情火,他缓缓道:“你确实有不错的身体资本,无怪乎勾引了如此之多的男人。”
  我在他一手的桎梏中动弹不得,羞愤得简直要死去。
  我颤抖着看着他,“你,你怎么能,能……”
  他邪魅地靠近我,挑/逗般在我唇边呵着气,“我的这个举动不仅是方才柳康想做的,也是全桌的男人都想做的,我只是替他们实现了他们的愿望而已。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在他们的心里都恨不得把你剥光吗?”
  我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来自背后落在我裸/露肩头的淫亵目光,我逃开他火热的气息,无力地挣扎着对他说,“放,放开我……”
  “放了你?”他冷笑一声,“我想要的女人,还没有一个逃得掉。更何况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
  我低声恳求他:“你,你想要怎样?”说话间,羞辱的眼泪已经缓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二哥洛宸星出声了,“大哥……”他温厚俊美的脸上有一丝不忍。
  洛宸天并不看他,只是淡淡道:“二弟,你别管,我只是要和九姑娘逗逗乐而已。”此言一出,让坐在对面的白将军也收回了他要说的话。洛王爷有此雅兴,谁敢阻挡?
  无人可援助,我的眼泪不停滴淌落在洛宸天的胸膛,他身着更显其清俊的藏青色长袍,但只一会儿,我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胸前衣襟,他胸口的衣襟呈现一大片暗渍。
  他不悦地蹙眉,冷声说道:“怎么?和别人调笑的时候那么风/骚入骨,到我怀里就不高兴了么?”
  他用修长的手指端起一杯酒,放到鼻侧闻了闻,懒懒道:“好酒。”
  说完他呷了半杯酒,然后将酒杯凑到我的嘴边,说:“喝下去。”
  我紧闭着双唇。他挑起眉头嘲讽道:“和别的男人都可以喝,本王的你就喝不得吗!”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着让我张嘴。
  我的心中一阵绞痛,虽是风尘女子,但莫墨对我也曾如女儿一样,并不随意将我给男人任意作践糟蹋,虽然也见过不少好色之徒,但在大庭广众下被如此羞辱还是第一次,尤其是洛宸天的羞辱让我真切体会到了一个妓/女自尊心被践踏时的无奈与羞耻。
  可是,和我们青楼女子讲自尊,怕都会玷污了那些正人君子的嘴。
  此刻,无边无尽的悲哀已经摧毁了我的神智,使我恍恍然,似没听见他的言语。
  见我毫无反应,他捏紧了我的下颚,附耳低声道:“你就愿意这么犟么?那等会儿看你们欢喜阁的人还能不能回得去!”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冷酷中暗藏着邪佞。
  泪,无声掉落,我张开嘴,和着眼泪喝下了这杯酒,满口都是他的味道,满心都是酸涩与痛楚。
  他邪佞一笑,低语道:“这才是欢喜阁的好姑娘,难怪男人会喜欢你。”
  洛宸天在我耳边的轻声细语,让我喝他喝过的酒,使桌上的人都以为我们在亲昵厮缠,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假意调转开视线,脸上却露出暧昧而蕴含深味的微笑。
  这是洛王爷和欢喜阁姑娘的风流韵事,外人不足道也。
  而柳康身边的两个姑娘则用妒恨的目光盯着我,眼里有刺。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寻欢的不同之处。
  世间偏爱大男人,男人的放荡不羁是风流倜傥,而女人的大胆开放便是风/骚下贱了。
  毫无可比性。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顾及洛宸天的言语与旁人的眼光了,醉酒后的眩晕与裸/露身体的羞耻让我全身乏力。我垂下头低声啜泣道:“把红帛给我,还给我……”
  他却无动于衷,只是看了看我,搂着我的腰,探手到我的脑后,从我高挽着的发髻结处,猛地一下抽出我用来挽青丝的梅花镶玉珠钗。
  顿时,我长及齐膝的青丝松散,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散落在我的身后,散落在他的脸上,包裹住了我裸/露的身体,也遮去了所有在场男人火热欲望的眼神。
  随着珠钗被抽出,我全身强撑的骨头仿佛也被抽掉了,我含着泪闭上了双眼,软弱无力地伏在了他的怀中……昏睡,犹如死去。
  丝竹声声,歌喉莺啭,忽远忽近。
  短短的几个时辰,我却觉得昏睡了有一世那么长。
  再睁眼,已是在雕栏玉砌的阁间里。
  四下安静,空无一人。
  我扶着晕眩的额头从休息用的矮榻上缓缓起身,身上披着的大氅顺着我起身的动作滑落了下来,是件男人的狐皮大氅。
  我连忙用手扯住,阻止它的滑落。
  这件狐皮大氅有点眼熟,忽的,我的纤手有点颤抖,似是洛宸天的。
  低头,身上的红帛依然围在肩头,我茫然,是否又是酒醉了而做了个噩梦?
  环顾四周,发觉原来这就是我曾经待过的专供今晚青楼姐妹们休息的阁间。
  此时正是宾客酒兴正酣的时候,来将军府应召的青楼红牌应早已供不应求,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我外,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拿起狐皮大氅,心下暗恂,是谁将醉后的我搀扶到这里休息的?
  是他吗?洛宸天那张冷酷的脸在我脑子里浮现。我抓紧了柔软而温暖的狐皮,眼里有泪要夺眶而出。我垂下眼帘,强自将眼泪咽回去。
  精致的纱窗没有关紧,我从窗缝中望出,窗外的雨下得更大,天地间一片雾气。大雨打在墙角的芭蕉上簌簌作响。
  梧桐芭蕉雨霖霖,冷暖飘零独自知,桃花园里胭脂梦,樱花瓣瓣,意欲飘何处?
  将军府里没有梅花,却有许多桃树,在这冷天里估计也是暴雨打桃花吧。
  我低吟,苦苦一笑。
  我已如雨下芭蕉,浊水残荷,孤鸣野鹤,还想着花干什么?
  现在的我即使还是花,也是残花败柳了。
  风吹起了我松散的长长青丝,我蓦然惊觉,我的梅花镶玉珠钗呢?!
  自被洛宸天拔去珠钗后,我便昏醉不醒,竟然将珠钗落下了。
  若是别的金银首饰丢失也就罢了,偏这支梅花镶玉珠钗于我来说,至关重要。
  这支梅花镶玉珠钗是我央求母亲为我手工制作的,母亲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打造完成。
  这支珠钗的钗柄镶玉,以玳瑁做花瓣,团团的梅花瓣中以夜明珠为蕊,做工细致,巧夺天工。
  我随身不离,不仅是因为它的美,因为这支珠钗对我来说,还有很重要的意义。
  不,不可就此将它丢了!
  我蓦地站起,连狐皮大氅也顾不得披上,疾步跨出门坎,便往将军府宴会大厅的方向前去。
  入夜。
  将军府里满处宫灯,灯火通明。
  长廊曲折,庭院深深。
  我低头行走在长廊里,轻纱翻展、衣裾飘飘,若轻欲飞。
  我徘徊停伫在廊沿,抬起头,任风夹着点点雨丝打在我脸上,我张开双臂,长发随风飘扬,欲乘风归去。
  “你要随风飞走么?”背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一僵,转过身去,看见白将军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微红了脸,低了头施了一礼。
  白将军细量着我,道:“本将军得空出来透个气,却看见一个仙子正要偷偷飞天而去……”
  我轻轻一笑,道:“将军说笑了。”
  白将军笑道:“难道是本将军看错了?”我但笑不语。
  “谁是仙子要飞天?”一个娇柔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我望去,只见长长的回廊处站着一众女子。
  为首的三个女子中,居中的一位娴静典雅,身材苗条而面容丰腴,高峨入时的发髻,轻披两肩的素色纱巾,更给她增添了亭亭玉立的动人风韵。
  而她旁边分别站着两个女子,一位身穿紫色长衫,凤眼红唇,眼波流转,艳丽得如同一朵桃花,说不出的风流俏丽,美得让人心醉;另一位则挽着双环髻,明眸皓齿,脸上稚气未脱,但那种欲行还止、颦笑俱敛的仪态,却让她如一朵空谷幽兰,散发着淡淡芳香。
  白将军眼神一亮,笑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娴静典雅女子嫣然一笑:“这可要问你的宝贝妹子了。”
  梳着双环髻的少女娇笑着上前,挽住白将军的胳膊,撒娇着说:“哥哥,是我要看热闹,所以拖着两位嫂嫂出来的。”
  美艳女子道:“你倒也坦白痛快,”她看看双环髻少女,捉狭笑道:“怎么不再坦白些,说你是仰慕洛府那位王爷而来的?”
  双环髻少女羞红了一张俏脸,对白将军说:“哥哥,你也不管管小嫂嫂,还有外人在呢!她,她是胡说的。”
  美艳女子笑道:“好,好,我胡说,那是谁还说等会儿要给洛王爷弹奏一曲的?”
  双环髻少女跺着脚连连不依,娴静典雅女子笑着阻止了这两位美人的争闹,说:“你们先打住,在客人面前不可失礼。不然咱们当家的人可要恼了!”说着,将戏觑的眼神转向白将军。
  白将军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们有将我这当家的人放在眼里吗?”
  三位女子闻言,不约而同地举袖掩口而笑。
  白将军朝我笑道:“九姑娘,让你看笑话了,”他指着娴静典雅和美艳女子道:“此为敝人内子,阮静桥、绝绝。”又指着双环髻少女,道:“此为我妹子,白子莲。”
  我上前施礼,她们娴雅还礼。
  将军夫人阮静桥望着我道:“你可是欢喜阁的九姑娘?我早已听府中的人说过今晚来府的姑娘都是人间绝色,其中却以九姑娘最出色。”
  我低头道:“将军夫人过奖了。”
  她摇摇头,浅笑道:“一点也不为过,确是美若天仙,不似我们凡间人。”
  白将军也道:“静桥,果然是咱们心意相通,我方才也正有如此疑惑呢。”说着他转过身,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眼里隐隐有深意。
  绝绝掩袖笑道:“既是如此喜欢,何不就留她下来,长伴将军左右?”说话间,她美丽的眼睛无意地往我身上一瞥,目光敏锐,闪过一丝慧诘。
  阮静桥含笑望向白将军,道:“那要看将军的意思了。”
  我红了脸,白将军竟有几分尴尬,他轻咳了几声,道:“你们不是说要去看表演吗?此时最热闹,就去吧。”
  白子莲娇憨地拍掌:“好啊,好啊,还是哥哥最好,子莲也想看看那些人间绝色呢。”
  白将军道:“那你们随我来吧。”他转脸问我:“九姑娘可要一同前去?”
  我低头道:“请将军与夫人先行,廿九随后就去。”
  他点点头,深深望我一眼,而后掉转开目光,迈开大步前行。
  阮静桥与绝绝互视,而后含笑看着我颔首,带着白子莲一路尾随着将军凫娜前去。
  据说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红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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