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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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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进皇城。”韩陵不慌不忙地说,克鲁面容一惊,道:“你现在可是通缉犯,还敢进皇城?岂不是送死?”

“对不起。”韩陵笑道,“我这次回来不是以通缉犯的身份,而是以大唐特使的身份。”话罢韩陵从怀中掏出一轴卷纸,递给克鲁,克鲁结果后连忙展开,一看,双目立刻放出惊诧之光。

“果然有大唐御玺的印记,你有何事要进皇城?”克鲁将卷纸还给韩陵,韩陵对他神秘地一笑,绕过他,走到他身后,望着近在咫尺的皇城。

“我要见你们的国王。”韩陵轻松地说道。

克鲁盯着他猜不透的背影,木然。

他对着那些捕手大嚷了几句,那些捕手连忙让出一条道来,直通往皇城。

“去吧,万事小心。”克鲁道,自己也转过身去,背着韩陵离开了。

“谢谢你。”韩陵由衷地说道,往前迈起步子。

天上暗黄的云之中,蕴藏了那么的一丝诡异。

那是风雨将至的征兆么?

韩陵忽而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望天,皇城建筑的尖端直直插入一朵墨黑的云之中,整座皇城,透着不安的气息。

不知道踏进了皇城后,又会有怎么样的一番风雨降临。

来不及多想,在曲女城外整装待发的军队、牢狱受苦的陈如风、命悬一线的曲女城百姓,都重重地压着他的肩膀。

韩陵的脚步匆匆前进,天空之中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惊雷。

第三十六章:武斗绝境

两者的实力,实在是相差悬殊。尽管在先前众人已见识过陈如风也不是身手孱弱之人,不过要和阿卡斯匹敌,仍然是蚂蚁与大象之差别。

陈如风双脚死死按地,仿佛要将脚陷入地面之中,以应对猛虎般扑来的强厉气势,身体不住地往后倒退,恐怕连扎根百年的老树,都会被这些气势连根拔起。

深深吸气,绿光裹身,穿飞而上,在吞天噬日的气势之中戳破了一个洞,身影跃飞到半空之中,大气连喘。

阿卡斯抬起的手化作拳头,往腰间一收,气势陡然消失无影。

月牙露出了白白的脸蛋,有点点繁星相伴,夜幕悄然而至,静静地在众人的头顶上平铺开,晚风习习,又带有几分寒瑟,却依然不能使地面上那些人沸腾的血管冷下分毫。

陈如风气聚拳头,一道道绿影从拳缝之中渗出,撕咬着空气,他的双目之中,只有地上阿卡斯倒映在他的眼帘里。

那一脸的嘲笑、高傲,令陈如风拳中的气劲加剧了一倍。

裂空之声伴随着绿色的身影,彷如从遥远的天际射下的一支绿色的神箭,往阿卡斯肌肉横生的胸膛疾射而去。

在场之人纷纷发出惊叹之声,甚至有人此时心想,这一次武斗会的胜负可能会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陈如风这一次的进攻,威势十足,劲头凌厉,赞足了全场的目光,阿卡斯纵使健壮,在这强势的进攻下,也一下子比了下去。

然而,就在陈如风的拳头即将刺上阿卡斯之时,更令人出乎意料之事发生了。

没有人看到阿卡斯是什么时候举起了手,就像是原本他已经举着手在等待着陈如风的进攻一样。

一道道绿气弥散在拳与手掌对接之间,阿卡斯脸带冷笑,看着一脸惊不自已的陈如风。

竟然接下了陈如风这迅若闪电的拳刺!

陈如风感到自己拳头上的气劲,就像是打在了深不见底的浩海之中,被无际的海水卸得一干二净。

而阿卡斯,连神情都没有一丝变化,那只握着他拳头的手掌,陡然剧震一下,陈如风身体顿时被反震倒后,双脚支地,却要往后几个踉跄才稳住了身体,满脸的不可置信。

阿卡斯的强悍,实在远远出乎他的意料,面对他集聚满强力的气劲,竟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在场观看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阿卡斯无愧为武斗会连续数年来的不败胜者。

阿卡斯眼中泛笑,那是恶毒的嘲笑之意。

他再度举起了手,而这次没有不可阻挡的气势生出,只是做了一个“来”的手势,他的脸色似在挑衅地说:“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这场实力完全不成正比的决斗,该怎么打?

陈如风立刻抹杀了自己心里这个念头,不能让这些负面的想法在心里滋生,这样会大大让对方的气势得逞。

但实际上,他的气势在阿卡斯面前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威胁。

身如脱兔,绿影往前疾奔,闪电般的速度在眨眼间便来到了阿卡斯身前。

没有等阿卡斯有反应之机,陈如风已经拳头猛击,不断变换着自己的身影,力求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攻击阿卡斯,他的拳头都是夹带着劲气,且每一个招式都是当日在长安崇威武馆所学的精华,攻防兼备,不怕阿卡斯的突然反击。

然而,阿卡斯似乎并无动手反击之意,只是如一尊石像一样,任凭陈如风雨点般的拳击落在自己的身体上,也不哼一声,只是嘴咧得更开,笑得更盛。

陈如风的拳头每次碰击到他的肌肉,就感觉到是手撞在了墙上一般,在他停止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后,身影一缩,远远离开阿卡斯五丈,以防他突然反击以致自己没有反应的空间,此时他已大气急喘,看着若无其事的阿卡斯,心中掀起一片惊骇。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原来阿卡斯早已将气劲充斥满身体每一个部分,自然就像披上了一层铜墙铁壁的护甲一般,陈如风那还不够纯青的气道固然是伤不了他分毫。

陈如风焦灼地凝视着阿卡斯,刚才连番进攻已虚耗他大量的真气,此刻实不宜轻举妄动。

阿卡斯左右晃了一下脑袋,那是准备活动前的筋骨松弛动作,眼中蓦地暴出精芒,杀气溢出,就连在场观看之人,都为之心惊。,更何况是杀气所指的目标,陈如风。

雷霆震破,大地开裂!

仿佛万马奔腾,将一切阻隔之物淹没于尘埃之中,阿卡斯的每一个脚步,都是这么地惊天动地,且速度上,丝毫不逊色于刚刚的陈如风。

双拳若锤,随着手臂舞动起来,空气仿佛也要为之击碎,那些血肉之躯更不在话下。

在陈如风反应过来之时,他已身作闪电,身形拔地腾起,然而只是在离地八尺左右,阿卡斯已经来到了他原来所处之地。

一声痛哼声,陈如风原本欲穿往更高的地方的身影立刻顿了一顿,往后倒摔在地面上,他痛捂着自己的脚踝,显然是那里刚刚中了阿卡斯的拳头。

阿卡斯立于原地,拳头一收一放,一股庞大的气劲立刻像巨石滚动一样破出,滚滚滔天巨浪一般往陈如风翻腾而去。陈如风连忙双拳连番击出,绿色旋风状的气劲也像一只只幽灵般往那骇浪漂击而去。

然而那样不自量力的反击,在阿卡斯那远胜多筹的气劲下,根本没有可乘之机,一下子吞噬掉,继续往陈如风翻滚过去。

陈如风瘫坐在地上,可怜脚踝受挫,能动弹的地方只剩下双手一脚,硬生生地接下了这股气劲,身体悬空抛起,在空中倒翻数圈,凌于高空,即将摔在地上。

一掌往下击,气劲吐出,陈如风欲以此反弹身体,在半空重新稳住再落地,可惜事与愿违,只是紧紧地缓了一下下落的速度,还是以身向地,扑在了地面上。

此时,他已全身疼痛不止,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阿卡斯的脚步,像阎罗的呼唤声一样,慢慢靠近。

趴在地面动弹不能的陈如风,转过头来,望着阿卡斯脸上狰狞的笑脸,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恳求,只是充满了不屈的战意,他双手撑地,力图再次起来,终是无功而返,以重新摔到地上告终。

阿卡斯冷冷地看着,嘲笑满目,就像是看着自己脚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蚁,没有任何的怜悯之意。

他举起了两只手肘,如同两只锋利的獠牙一样,充满着嗜血的寒芒。

陈如风的眼中,除了两只手肘,还有满空星点,那样地灿烂,那样地夺目。

两只手肘重重落下。

观看着的人有的大声叫好,有的则将脸别过一处去,不忍再看。

尹平刚沮丧地垂下头去,连声哀叹。

手肘蕴含无情巨力,狠狠地压到了陈如风的背上,就连陈如风胸前贴着的地面,仿若都要裂开一条缝。

陈如风发不出的痛哼声,就由大地来替他发出。

一滩血在地面上流淌着,血珠一点点从陈如风的嘴角滴落。

线弦蓦地断裂开,李音如一惊,纤手止住。

阵阵急促的扣门声传来,萍姐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前去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看着断了的琴弦,也清楚了刚刚为什么妙如天籁的琴音会戛然而止。

见江晟天一脸急迫之色,李音如柔声问道:“江大侠,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刚收到了消息,是丞相大人从宫中带回来的。”江晟天略一支吾,沉着面色道,带着微微的悲痛。

李音如疑问地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江晟天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接着说下去。

“说吧,是关于……如风的?”李音如问道,江晟天点头的一刻,她的心为之一紧,像是有一根细针,扎了她一下。

是不祥。

“丞相大人说,使节队伍在前往天竺途中遭遇劫杀,所有人……无一幸免。”在最后将“无一幸免”四个字道出后,他自己的脸色也转为煞白,眼睛闭上,不忍让悲伤之色流露出来。

无一幸免。

这四个字宛如晴天霹雳,劈落到李音如的头上,当头重击,李音如已来不及思考,一阵天旋地转,纤手在其余还未断的琴弦上掠过,发出几个断肠音一般的声响,然后垂下,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萍姐慌忙将李音如接住,不让她的身体摔在地面上。

江晟天睁开了眼睛,如珠般的瞳孔之中也泛起了哀痛的泪花,身后却传来了粗暴的声音。

“喂!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江晟天缓缓转过身去,李士傲高抬着脸,不可一世的表情让本来就心情不好的他感到心中燃起了怒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士傲似乎也没有料到江晟天竟敢这样无礼,被那带着泪光而又满是愤怒的眼睛一刮,吓得呆在那里。

当他回过神来之时,江晟天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灵影台中,在敲响了无数次门依然没有人回应后,江晟天终选择了放弃。尽管他知道金易来还在屋内,只不过是任凭他在外头说什么,即使是说陈如风出事了,那道紧闭的门仍旧没有打开。

江晟天望着凄戚的天空,没有了漫天的飞雪。

冬已逝,春渐来,但,覆盖在各人心中的严寒,却迟迟没有褪去。

第三十七章:殿前谈判

在宣示完唐玄宗李隆基的手谕后,两个皇城的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对这卷手谕有所怀疑,但以他们之能却无法识别出真伪。

一个卫兵让韩陵在此先行等候,另一个卫兵匆匆进入皇城禀报去了。

那个卫兵死死地盯着韩陵,毕竟面前这个人是闻名全城的通缉犯,自然是怕他逃掉。倒是韩陵一面轻松,双眼浏览着周围的风光。

皇城一道高约三丈、宽达一丈的大门横阔眼前,气势磅礴,上面有一格一格的花纹,别致悦目,衬托出皇城的高贵。

韩陵静心等待,丝毫不在意卫兵如钉子般嵌入自己身体的目光。

大门微微开了一条缝,但也足够一个人进出,那个禀报的卫兵向自己的同僚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韩陵可以进来了,韩陵恭敬地一颔首以表谢意,跟着那个卫兵踏进了皇城。

皇城不愧为曲女城最富丽堂皇的建筑,金雕玉柱的宫殿宏伟立地,四面古老的垛墙在岁月的打磨下透发着古拙的气息,离宫殿尚有一大片空旷之地,前面横架一飞桥,桥下流水潺潺,在过了桥后,还要连续上差不多有百级的台阶,才能到达宫殿。

在卫兵的引领下,宛如两只渺小的蚂蚁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爬行着,韩陵终于踏进了天竺皇城的宫殿之中,与大唐那些典雅的朱红檐壁相比,天竺的宫殿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一踏进第一个宫殿,周围的墙壁上均是一幅幅佛像画,其色彩古朴,每一幅画都是栩栩如生,形态各异,或千手如孔雀开屏一般,或手结佛印,端坐莲花座上,然而,最令韩陵感到吃惊的是,愈往前走,所见到的画像,已经不是画着那些体态庄严的佛了。

有四脚十手的怪物,用可怖的容貌,怒瞠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另一边则是一个头顶塔冠的千手裸僧,眉目间充满了无惧,直面着与他相对的那只怪物。

这个宫殿的厅堂十分大,韩陵走在这里,不知不觉有些被头上空无一切的广阔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无形之中似乎充斥满了许多有形的物体。

错觉罢了。韩陵这样心想。

与摩罗寺相类似,厅堂两侧开满了一个个拱形的门,但同一侧的门所通往的地方均是一样的,透过那些门可以看到天空中闪烁着白光的星芒。

一直往前走,走出了这个过渡的宫殿,来到了一个偌大的花园中,四边长廊将一个花圃围在其中,花的品种看上去也各异,然而这个花园现在已沉睡在静谧的黑夜之中,只有柱上的灯火还在寂寞地燃着。

绕着长廊,终于到底了彼端,踏上半圆的梯阶,前面可以看到两把最为明亮的火光噼啪地飞舞着火花,就像是两只牛角燃烧了起来一般。

然而,一踏进这个宫殿,宁静的气氛立刻被打破,变成了肃杀的沉默。

宫殿内,又分为三层台阶相叠,每一层台阶都是一个广阔的平台,平时在议政之时,这里便按官位的高低,自上而下站立,而在第三层的台阶上,独尊至上的王座就放在那里。

那个引领韩陵进来的卫兵匆匆告退。

韩陵虽然一下子坠入了像绷紧了弦即将断裂一般的气氛之中,心里却没有半点慌张,在火光的映衬下,依然谈笑若旧,大方得体。

他微微扫视一下,宫殿内共五人,其中王座上坐着的人和侍奉在王座旁的人,而王座那层台阶下的平台上又左右各站一人,最后还有一人站在跟韩陵同一个台阶上。

“别来无恙吧,韩兄?”一把充满着威严、而在此刻像是在问候一个故人的声音从王座上发出,韩陵抬目而视,颌首作礼。

“见过国王陛下!”

帕拉特从沉沉的黑影之中露出脸来,此时的他已不同往日,身穿锦衣帝袍,头顶辉煌皇冠,眼中少了几分睥睨,多了几分一国之君的决断与智睿。

一声嘀咕从帕拉特身旁的那个侍奉者口中传出,帕拉特伸出手来,止住了他,而目光并无离开韩陵半寸。

那是一种测度的目光,韩陵毫不避让地迎上。

“听说这次韩兄是以大唐特使的身份重返曲女城,不知道此事当真?”帕拉特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怀疑,韩陵嘴角一扬,从怀中掏出那卷手谕,往上一抛,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往帕拉特飞去,帕拉特的手蓦地伸出,将那卷手谕握住,摊开,细看。

而那些浸在黑暗中的人影,纷纷对韩陵这种无礼的行为感到愤慨,但帕拉特并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他们也不敢多言。

手谕再度抛起,韩陵伸手接住,笑道:“这下子国王陛下能听小人说话,而不用操动干戈了吧?”

天竺国法,外国特使有免罪权,因此韩陵的特使身份一经确认,就算他先前犯的是弥天大罪,此刻也不能追究。

“说吧。”冷冷的声音道。

韩陵先是默然一会,眼中精光大作,望向王座那个目似深海的帝君,道:“首先,我朝唐皇玄宗想弄清楚敝国到底因何要将藏有邪异恶气的魔家至宝黑元石当作贡品赠予我朝。”

殿中落入一片无尽的死寂之中,只有阵阵起伏的呼吸声,和一道道惊诧的目光。

尽管韩陵的姿态还是保持着礼节上的优雅,但言语辞锋锐利,其质问的语气令在场的官员都感到此人可是吃下了豹子胆。

韩陵目光若剑,像架在了帕拉特的脖颈上,等待着他的回复。

“黑元石……是我们所说的般若圣石,在我们天竺可是被奉为圣品,而先前里面的邪力魔气已被佛家真法所封,只余下了吉祥如意的象征,赠予汝皇乃是希望他寿与天齐,国泰民安,至于为何封印会在押送过程中被破,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帕拉特缓声道,语调平平,丝毫不避开韩陵的锋辞。

韩陵笑意不减,续道:“第二,我们大唐使节队伍在护送贡品过程中遇害,几近全军覆没,不知道国王陛下可曾听闻此事?”

此言一出,殿中诸人立刻爆出阵阵惊骇声,然而帕拉特的双眼却隐在了黑暗中,让韩陵捕捉不到他眼内的神光。

“不曾。”帕拉特答道,韩陵冷袖一挥,踏高了一个台阶,面向王座,脸上全是冷峻的笑意。

“希望国王陛下能够给予我们大唐一个满意的答复。这样一队人马不明不白地葬身于异国,且是在贵国境内发生……”

黑暗之中,一双手止住了他的发言。

帕拉特用天竺话喊了一声,和韩陵同一层台阶上的一个人胆怯怯地走了出来,跪倒在他面前,帕拉特嘱话了几句,那个人连忙点头,退回了原位。

“三个月。恳请敝国能予我们三个月时间,缉拿凶徒归案。”帕拉特语气严峻地道,依然没有人能洞察得到黑暗中的那张脸。

韩陵知道刚才他已吩咐下相关的官员竭尽一切人力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便也不再就这件案子说下去。

“最后。摩罗寺天怜大师之死。”韩陵道,所有人的目光统一地落到他身上,似乎谁也没料到他会说这一件事,照理来说对于这些不好的牵连自己之事应该是避而不谈才是的。

“天怜大师,是自然坐化的,而不是我和陈如风所害。”韩陵一个一个字掷地有声地说道,“希望国王陛下,尽快查清楚,还我和我朋友一个清白,我的朋友现在在牢狱之中正含辱受苦。我相信,陛下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也只是凭天颂的一面之词,指证我们二人是凶手吧?”

尽管看不到黑影下的双目,但韩陵依然感到有一道深邃的光芒和自己的目光相触,尽管只是单向。

良久的沉默,所有在殿中的人都不敢轻易作声。只有王座旁边的那个人不安地动了一动,岂知这一动,却戳破了宫殿内黑压压的沉默。

“我答应你,彻查此事。”帕尔特的声音从黑暗的王座中传出,“你就先在宫中暂住下来吧,特使大人。”

韩陵却并没有要离开之意。

“可还有其余事情?”

“若果证实我们乃是无罪之身,那么,典狱官捕手克鲁,是否应官复原职?”韩陵笑着问道,这个问题令在场之人都为之一惊。

“当然。”肯定的声音从王座中传出,韩陵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去,不理会身后浓重的黑暗,踏下一个一个台阶,离去。

然而,背部却陡然闪过一丝杀气,蕴含着强烈的邪恶诡异。

他顿了一下脚步,并没有转过身去看。

继续前行,终离开了大殿。

“如风!如风!”一个急切的声音从石场入口处传来,两个人影披着夜色,迈着匆忙的脚步赶来。

然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触目惊心的场景。

陈如风趴在地上,脸侧向一边,一滩血在他的嘴巴前流着,石头围成的擂台,只有一个森森的巨大黑影,和一个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身影。

普姬娜捂嘴失声,泪如雨下,挨在同样是惊讶得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的塔可拉的肩膀上。

阿卡斯冷冷地望着地上那个趴着的躯体,他已再无能起来之理。

这场武斗会的胜者,不言而喻。

第三十八章:裂风之拳

我真的死了吗?

身体很轻、很轻,像是一切的重量都被剥夺了,变作一根鸿毛,随风飘荡,不知道何处是落点。

没有任何的痛楚,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里是幽冥地府?陈如风在心中疑问道,他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就漂浮在一片白海之中。

好困啊……好想睡……

一种极度眩晕的感觉袭上脑袋,陈如风想倒头便睡,或许这一栽倒,就真的再也起不来了吧。

白芒芒如海雾般的氤氲中,悄然裂开了一条缝。

可以看到,月牙高挂,众星齐拱,就像是在白芒之中蓦然开出的一个漆黑的渊洞。

那条缝渐渐扩大,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而镜子却不是倒映的,而是像一只眼睛,观着人世间上的一切。

月牙闪星下,可以看到一个趴着的人。

那个人,是那么地熟悉,他一动不动的,就像没有了生命一样。

然而,有一个庞大的黑影,冷冷地盯着那个人,脸上是肆意的笑容,那是一种方法凌驾于一切之上,再无任何人能够撼动他的傲笑。

我死了,原来我真的死了。

陈如风哀伤地垂下头来,不再看镜中景。

没了,就让他没了罢。

滴水击石的声音,不断在耳畔萦绕,令陈如风的眼皮不断地低垂下去。

镜中景生了变化,两个人的脸孔出现在镜中。普姬娜流着痛泪,倚在塔可拉的肩膀上,失声地哭泣着,塔可拉又悲又愤地看着阿卡斯,却又无可奈何,以他之能也无法替陈如风报仇。

更何况,这一场武斗会是签了生死状的。

陈如风看着镜中景呆了一呆,竟然还有人为他哭泣?

他只是一个宁州的小混混啊,本来就是微不足道的世间一颗小小的尘埃,他本想就这样,躺下去算了。

孑然一身,不带着半点东西来,不带着半点东西去。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走了!

太多太多的事,他还未完成,江晟天正在长安等着他带回来好消息,马玉林将军一众人之死还是扑朔迷离,普姬娜还在流泪……

我要醒来!陈如风无声地吼道,他的声线似乎已经喑哑了,发不出声音来。

我要赢……我要赢……

镜中景转向了阿卡斯,他双手交叉胸前,透过镜中景,冷傲地和陈如风对视着。

那样不可一世、得意洋洋的表情,让陈如风恨不得将眼前的他撕成碎片。

怒火在心中燃起,周围白茫茫的气海,顿时变成了一片黑烟笼罩,水滴击石的声音也变成的阴风的呼啸声。

血红,染满了那块镜子,像是一滩血海,将阿卡斯完全淹没。

当陈如风再度睁开眼睛之际,一阵阵奉承的欢呼声,夹杂着低低的哭泣声在耳边徘徊。

身体痛楚的感觉已尽然不见了,全身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他也不知道这种奇异的变化来源于何处,此刻也没有人注意到他重新睁开了双目。

直到他的手微微动弹了一下,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如风也感到无数道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来,他双手一用力,像是从地面复苏的一个斗士,再一次屹立在地面上。

普姬娜止住了哭泣,惊喜交集地望向重新站起来的陈如风。塔可拉的嘴巴张得比先前还要大,几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而在场围观之人,纷纷发出难以置信的叹声。

没有一个人知道,是陈如风心中的怒火,激起了蛰伏的魔家邪气,化解了他身上的伤势。本来他就是处于死亡的边沿,而经过这一番极度靠近于死亡的生死挣扎后,生死练气的效果可谓是数次以来最为有效的。

阿卡斯的双目也射出了惊诧的光芒,笑容略一收敛,但很快又重新出现在脸上。

陈如风刚一站起来,还有点跌跌不稳的,要稍微习惯一下,才重新站住了身体,他体内的真气也已经大大跃升了。

他咬着牙,望着眼前的壮汉,阿卡斯依然不将他放在眼内,伸出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挑衅的手势,嘴角充满着挑逗的笑意。

一声暴喝,仿佛要将天上的月与星都震下来。

狂怒的劲气从陈如风的拳头之中汹涌而出,像一排猛兽啸叫猛冲,要将一切撞毁。阿卡斯的笑容陡然消失,面容大惊失色,交叉起双手作挡状,巨大的劲度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推后五尺,要不是他功力深厚,双脚如铁钉插地,恐怕整个人也会被这气劲击飞出去。

这一波进攻结束后,阿卡斯再也没有了笑容,如临大敌一般地看着面前的这个毛头小子。

这么会这样?重伤过后居然还比先前强上了一倍不止?

还没等他思索完,一道绿色的风已经欺身袭来,不歇止的拳击再一次无缝不入地抢进自己的身体四周,阿卡斯慌忙抵挡,将气劲布满身体,同时也不敢大意,举手抵挡,然而在速度上却不及陈如风,接连吃了几个拳头,钻心的痛楚游遍全身,他不得不一震虎躯,气劲如水波般荡出,将陈如风震开,他不得不俯身捂着自己的小腹,那是刚刚被陈如风劲腿所踢之处,也是伤得最重之处。

见陈如风居然能拿得优势,所有人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只有普姬娜兴奋地鼓起掌来,为陈如风呐喊助威。

“打倒那个大个子!”普姬娜拳头上舞,其他那些旁观的监工均用杀人的目光瞥向她,塔可拉有所察觉,连忙将普姬娜的手按下,低声道:“冷静一点!”

阿卡斯已经忍耐不能,暴露出凶光,狠瞪着陈如风,誓要还以颜色。

他一拳击向地面,大地为之剧震,颤动不安,仿佛惊醒了地下的什么东西,他的拳头所击打之处的地面竟然鼓了起来,那块鼓起的地面直往陈如风飞速地奔去。

陈如风不敢怠慢,一脚蹬地而起,那块鼓起的地面一到他脚下,立刻从地上炸裂开,强大的拳气破地而出,像爆发的火山一样,直往高空翻卷吞噬。陈如风双掌往地面一压,绿光强闪,劲气吐出,与阿卡斯的拳气相触瞬间,空中噼里啪啦地炸出一股股烟气,陈如风借势再腾空半丈,避开了被劲气的边角所伤。

每一个人对自己真气运用的方法,都有他自己的特点。

陈如风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韩陵的话语,刚刚阿卡斯将拳气收纳于地面,以地蓄气,增加其爆发性,岂不也是他自己的特点?

就像是一个工匠,将一坨泥土揉成什么形状,完全取决于那个工匠的手艺和特色。

那么,我的真气,应该是怎么样的一种形状呢?

一种想法在陈如风的脑海里急转,他也没料到自己人急智生,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还想着这些东西。

或许,也只有在生死关头,他才能得到领悟吧。

阿卡斯刚刚奋力一击,已是巨大的虚耗,此刻他也不得不停下来,趁着陈如风在空中之时歇息回气。

仿佛和漆黑天空的星辰月牙融为一体,陈如风身泛绿光,状若天神。

倏地,像天降落雷,绿光疾驰往阿卡斯掠去。

同时,绿光包裹之中的那个少年,抵起了拳头,拳头所擦过之空气,都如同被点燃了一般,滋滋作响。

然而,拳头所撑起的,是一片片庞大的风暴,卷聚着,以拳为中心,默默酝酿,准备在某一个时刻,爆发成横扫一切的最强暴风。

阿卡斯抬头,望着那个即将袭至的墨绿身影,催尽全身真气,凝集于双手,宛如要挡住一座迎面撞来的连绵巨山。

狂风骤起,要吹卷走一切。所有在它面前阻拦的物体,都会被它无情地吸噬。

阿卡斯的双脚竟也无法立于地面,整个人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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