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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魔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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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而已……施鸣峰将虞冲惨死的情形,加以仔细分析:“在酒店里时,虞冲
将一包手拳大的东西,给‘南天堡’派来‘余姓’那名武生,虞冲在临死前,说
出‘昊天玉芙丸’是‘南天堡’唯一的解救药,此活的用意何在?”
施鸣峰想到这里,突然机伶伶抽了个寒噤!
“难道会是一桩杀人灭口的阴谋!”
他还是边想:“佛心毒医虞冲交给姓余的这包东西。可能有关‘雷火金轮’
吕奎的武林声誉,吕奎在虞冲身上目的达到,就不惜使出卑鄙毒辣的手段加在他
身上,将他处于死地!”
施鸣峰辗转沉思之下,点头自语道:“佛心毒医虞冲的惨死,依我猜测就有
这几分可能……‘雷火金轮’吕奎六十寿庆已近,我施鸣峰往九嶷山‘南天堡,
一行,除了我自己这桩事外,佛心毒医虞冲之死,到时不难找出一个蛛丝马迹!”
这里是湘南桂阳县城!
施鸣峰来到这里繁华的县城,绕了大街小巷一圈,他经过了一段落寞的旅程,
希望这里能遇到一个相识的人……大街尾端的广场上,围了一大堆人,不少本地
乡民咧开了嘴,指手划脚好像在谈一桩有趣的事!
施鸣峰童心未泯,暗暗感到好奇,亦就挤进人堆里一观动静!
原来沿壁墙上,贴了一张大红告示,上面歪斜涂鸦似的写了不少字:“老相
好,不念咱们一番露水恩情,竟私奔卷逃,可恶!可恶!限你三日内往桂阳城东
树林里重拾旧欢,不然,咱一辈子不理你了!”
下面没有具名,就画了三条手臂。
施鸣峰看得忍俊不禁,豁然想转过身来:“呔!踏破铁鞋没处寻,三条手臂
乃是‘梁上伸手’莫大哥的暗记,他所指的‘老相好’,不是‘花婆’李映红,
还有谁呢?”
他一念流转,暗暗自语道:“想不到莫大哥也会在此地桂阳出现!”
施鸣峰无意中给他这个发现后,就即出桂阳城,迳往东北外树林找去!
他心里嘀咕不已:“从告示上看来,莫大哥在找李婆婆,他们两人是一起去
九嶷山‘南天堡’的,怎会中途分手呢?难道中途又有了变卦?”
桂阳城郊东门外,一片苍葱浓茂的树林,施鸣峰穿梭似地足足找了一个多时
辰,没有发现梁上伸手莫八。
他突然想起,不禁暗暗叫苦起来:“城街墙上贴的那张大红告示,莫大哥要
李婆婆三天内在东门城外树林里见面,我才来桂阳,可不知这张告示贴有多久了,
如果已有四五天的话,我在此树林里就没法找到莫大哥了!”
施鸣峰想到这里,不禁泄了半截气,在树脚处大石上坐了下来!
“哼!”突然身后传来一响冷叱道:“小兄弟,你是不是淹死在粪坑里,阴
魂不散,飘到这里来啦?”
施鸣峰听得一怔,站起身转脸看去,高兴的说:“莫大哥,你、你果然在这
里?!”
梁上伸手莫八紧绷了脸,一付不乐意的样子,冷冷道:“兄弟,你到树林里
去解大便,是不是掉进粪坑里爬不起来啦,害得我跟老相好昏头转向,遍地搜找
你!”
莫八理直气壮,大声接着说:“死老太婆老相好,蛮不讲理,说我莫八没有
照顾你,拿起她乌木拐杖,在我脑袋上打了三下才算出气。”
说到这里,一手摘了自己帽子,指了脑袋上一块疙瘩道:“你瞧!脑袋这块
疙瘩还没有退下去,死老太婆还说,你兄弟如果有三长两短,她要抽我筋,剥我
皮呢……”梁上伸手莫八一口气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兄弟,你
没有淹死粪坑里,有你活口在,替你莫大哥交出一个公道来!”
施鸣峰听得想笑,不敢笑,心里对这两位风尘奇人照顾自己,暗暗感动不已,
只有抱歉不已地说:“莫大哥,这是兄弟对了,请大哥多多包涵……”“包涵!”
梁上伸手莫八一手摸了脑袋隆起的一块疙瘩,一脸不自然的道:“打也挨了,不
包涵亦得包涵啦!”
施鸣峰稚然一笑,岔开话题,道:“莫大哥,你在桂阳城里大街上贴了这张
告示,李婆婆有没有来找过你?”
梁上伸手莫八朝他盯看了眼:“咱们暂且别提死老太婆的事,兄弟,你满脸
红光,眼神充沛,是不是掉进粪坑里,吃到仙丹妙药啦!”
他朝施鸣峰上下打量了一下,又道:“兄弟,你如何掉进粪坑里,如何爬起
来的,这段经过说给你莫大哥听所?!”
施鸣峰给他说得玉脸通红,只有把自己经过情形,前后说了遍。
梁上伸手莫八听他说出这段经过时,眼珠儿连连滚转,一脸诧异、惊疑之色!
施鸣峰说完这话,梁上伸手莫八忍不住大声道:“好小子,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咧嘴一笑:“兄弟,原来你不是掉进粪坑里,是掉进逍遥宫迷魂阵
里啦,怪不得我和死老太婆找遍树林,没有你的影子……”莫八话说到一半,摇
头不已道:“可惜!可惜!”
施鸣峰诧异道:“莫大哥,可惜的什么?”
梁上伸手莫八衣袖一抹嘴唇:“迷魂宫里一块又嫩、又肥、又白、又香的肉
不吃,偏偏碰到你这么一个傻小子,要碰到你莫大哥,哼!牡丹花下死,做鬼亦
风流,先吃她一个痛快再说你说对不?”
施鸣峰知道他说的是那一桩事,俊脸一红,答不出话来!
莫八突然大声接着说:“对!这事要怪在你那位一付娘娘腔的‘静弟’身上,
人家‘君子成人之美’,偏偏要他来管这桩闲事!”
他说到这里,忽地又道:“奇怪,兄弟你说的那个偷鸡摸狗的酒肉和尚是
谁?!你莫大哥浪迹湖,这些年来,还没有听到过江湖上有这种人物!”
他抬头朝施鸣峰盯看了眼,大声接着道:“兄弟,你把‘铁瓦寨’范老头儿
的儿子死人骨头,都吞下肚里啦?”
施鸣峰摇头道:“不,就是一根短短的,‘脊椎骨’,把它碾粉后,冲了白
干酒一起喝下的!”
莫八又朝他脸色望了下,喟然道:“怪不得你满脸红光,眼神充沛呢!范老
头儿赔了夫人又折兵,把他宝贝儿子送进阎王殿去,偏偏给你占了这个便宜!”
施鸣峰不安地道:“莫大哥,关于尸骨之事,‘铁瓦寨’范寨主会不会和我
行起误会?”
梁上伸手莫八摇头道:“范老儿没有这份福气,怪得谁来?咱们替他宝贝儿
子尸骨找到,还算有了交待啦!话又说回来,你兄弟有天大的事情,有死老太婆
老相好一肩担下来,范老儿亦自认霉气了啦!”
施鸣峰听得很感动,心里宽慰不少!
梁上伸手莫八呲牙咧嘴“噗!”的一笑,神秘含蓄地说:“兄弟,真有你一
手,扬名江湖的‘神州五女’,一个是你死冤家,三个跟你搭上手,现在只剩下
一个啦!”
“三个?”施鸣峰俊脸一红,喃喃分辩道:“莫大哥,到现在为止,除了
‘雾林黑狐’罗玉英外,亦只认识‘玉臂枕郎’胡媚,和‘瑶池玉女’吕宗凤两
人而已,哪里来三个?”
梁上伸手莫八“嘻嘻”一笑:“傻小子,到你不傻的时候就知道啦!”
施鸣峰给他骂得莫名其妙,不过他晓得自己这位莫大哥,说话疯疯癫癫,平
素玩世不恭,所以亦就不追问下去!
莫八把笑容一收,很郑重的道:“兄弟,你既服下‘脊椎骨’珍药,又获得
‘月华玄镜’所载‘摹凤八绝’,‘赤比九式’绝学,你真造化不少,以后你得
好自为之,不到十年内,君临天下,武林上有你这么一位人物啦!”
施鸣峰朱颜酡红,分辩似地道:“大哥,我施鸣峰不敢有这么想,说实在的,
你所说的这种奇遇我还是无意中得来的!”
“本来嘛!”梁上伸手莫八大声说:“这就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
成荫,你真要有心去找,别说是一辈子,就是八辈子亦没处去找的!”
施鸣峰忽然想起的问道:“莫大哥,‘佛心毒医’虞冲此人,你有没有在江
湖上听到过?”
“‘佛心毒医’虞冲?!”梁上伸手莫八瞪直眼道:“这老家伙在江湖上赫
赫有名的人物,我怎会不知道?!”
他朝施鸣峰看了看!
“‘佛心毒医’虞冲他一生的江湖行止,正像他的称号一样,这老家伙在仁
慈的时候,万家灯火,一位人间活菩萨,可是在他意念转变的刹那间,就成了一
个杀人不见血的修罗魔煞!所以他会受人暗算,丧命在江湖忌用的毒厉暗器‘银
须针芒’下,真是可惜,也可说是活该!”
“哦!”施鸣峰不胜困惑地应了声。
这时施鸣峰本想问莫八关于“梦巫城”的情形,继后一想,幻变千相路文曾
千万叮嘱自己,不能把此事流传江湖,所以他只有将这百思莫解的疑团,咽下了
肚里!
梁上伸手莫八咬牙恨恨地道:“死老太婆老相好,叫我莫八在这里死等,一
连三天没看到鬼影子出现,把我饿得眼冒金星,昏头转向!”
“这死老太婆准是碰上勾魂使者,给打进十八层地狱去啦!”
施鸣峰诧异的问道:“莫大哥,李婆婆上哪儿去啦?”
莫八抱怨的说;“这死老太婆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突然,施鸣峰咧嘴“噗!”的一笑!
梁上伸手莫八瞪眼大声道:“好小子,你莫大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你
倒高兴起来啦!”
施鸣峰含笑道:“莫大哥,我看你脑袋里藏了不少离奇古怪的名堂,可是连
这么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将你弄得束手无策啦?”
莫八眼珠儿滴溜一转,大声道:“兄弟,你能想出什么主意入说来听听!”
施鸣峰不慌不忙地道:“莫大哥,你平时最爱张贴告示,你干嘛不在大树上
亦贴了一张告示,说是往桂阳城里去打尖用膳,李婆婆来树林没找到你,她看到
告示,就会来城里找你啦!”
梁上伸手莫八听得连连点头:“该死!该死!咱莫八竟没有想到这个锦囊妙
计!”
他想想,喃喃自语地说:“桂阳城大街上,‘太白居酒楼’连当地三岁娃娃
都知道,我们北上‘太白居’去,死老太婆看到留示,她自会找来!”
梁上伸手莫八在地上捡起一块尖角小石,使劲的在块平面大石上写了几个字:
“老相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桂阳城大街‘太白居’酒楼,咱俩再度洞房花烛,
春宵一刻值千金,愈快愈好。”
接着,在字下面画上—只手臂。
旁边施鸣峰看得“噗!”的笑了起来!
两人离树林后,入桂阳城,找上那家“太白居”酒楼。
梁上伸手莫八已饿得口水直流,忙不迭的吩咐店伙端上酒他接连吞下三大杯
酒,两只鸡腿塞进嘴里,一边啃嚼,一边向施鸣峰道:“兄弟,医家之道,岐黄
秘学上只漏掉一味药,你可知道?”
施鸣峰给他问得一怔,含笑摇头道:“莫大哥,你说来听听看!”
莫八吃得不亦乐乎,边吃边道:“兄弟,热蒸笼里的馒头,你说可以治什么
病?”
施鸣峰给他问得瞠目楞住,摇头道:“馒头能治病?”
莫八咽下里大块鸡肉,咧嘴“嘻嘻”一笑道:“兄弟,这个你就不知道啦……
馒头是味稀世珍药,专治肚子饿,药到病除,吃进肚里马上好!”
施鸣峰给他说得啼笑皆非!
“糟!”莫八一摸腰袋,叫苦的道:“袋里不名一分怎么办呢!”
施鸣峰含笑接上道:“大哥!有你兄弟在,还用得你担心这些!”
梁上伸手莫八理直气壮的大声道:“兄弟,你来找我,你是客我是主,怎能
要你破费?”
施鸣峰给他说得莫名其妙,楞楞看了他,找不出话来回答!
莫八咧嘴“嘻嘻”笑了道:“兄弟,你忘啦,天下财富都是你莫大哥的!”
施鸣峰经他说出这话,才始想起这位莫大哥乃是扬名江湖,一位妙手空空的
梁上伸手!
“太白居”洒楼楼上大厅,红漆大柱,四周明窗,摆下数十张桌子,这时小
午时候,飞觞把盏,食客满满一堂!
两人左后的一张桌子,坐了一位肥硕臃肿的大和尚,大盆鸡鸭鱼肉堆了满桌,
胖和尚大口菜大口酒,吃得不亦乐乎!
胖和尚桌子一边,放了一只黄色的包袱!
就在胖和尚邻近的桌上,围坐了两个女流,和三四个小孩,桌上苦兮兮的仅
有一菜一汤。
两人桌座右边,四名穿着疾服劲装的江湖汉子桌子,边缘放了一包沉甸甸的
东西,四人正在猜拳豁令,谈笑吃喝!
谈笑吃喝,梁上伸手莫八转脸朝四周看了看,向施鸣峰道:“兄弟,我去去
就来!”
施鸣峰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含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暗暗嘀咕:“这位妙手
空空的莫大哥,难道他会在众目睽睽的大厅上,来施出他的看家绝技?”
粱上伸手莫八离开他座位后,走来胖和尚桌上,满堆笑脸,像是故友异地相
逢似的说了一阵!
胖和尚瞪直了眼,不胜困惑的回答他几句话!
莫八呲牙咧嘴,偻偻腰,衔了一缕满意的笑容,走到两个女流的一桌上!
这时,他显出异常关怀的神情,向其中一个老婆婆讲了几句!
这时,却见他挺直了腰,走到四名江湖大汉一桌上,好像探听一个人似的,
跟其中一名汉子谈了半天!
当他离开四名江湖汉子桌子时,像是便急要解手似地,弯了腰,两手捧着肚
子,出“太白居”店门而去!
施鸣峰看得困惘不已,暗道:“这位莫大哥在搞什么名堂?”
他两眼看了店门,不耐烦地等有盏茶时间,梁上伸手莫八喜气洋洋,满脸春
风的走进来!
他进入店门,走到柜台前,拨动柜台上算盘,跟那名獐目鼠耳,一付守财奴
脸相的老掌柜,又交谈了一回,才始含笑回到自己座位。
施鸣峰满腹狐疑,忍不住问道:“莫大哥,你方才去哪里?”
梁上伸手莫八灌下桌上满杯酒,眯了眯惺忪醉眼,道:“兄弟,别慌!咱们
一边吃喝,一边看戏呀!跋罚俊笔┟宄闹芸戳丝矗骸澳蟾纾舛恰
拙印坡ィ皇窍吩白樱勖巧夏睦镉邢房矗俊?
梁上伸手莫八朝他瞪了眼,薄责似地说:“傻兄弟,看戏不一定是向戏园
子……”他话还没说完,两人左桌上的胖和尚,摸了摸自己肚子,巍巍地离座站
起,大声喝道:“店伙,结帐!”
店伙唯恐侍候不周,满堆笑脸,哈腰不迭的道:“是!是!大师父,请大师
父来柜台会帐!”
胖和尚掸了掸身上这件鲜明簇新的袈裟,一摇一摆,提了包袱,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慌忙离座站起,露出两排黄澄澄的门牙“嘻嘻”笑了道:“大师父,小店
侍候不周,请您老多多包涵,不多、不多,大师父的酒菜一共是一两八钱银子!”
老掌柜没说完,胖和尚掀鼻,“哼”了一声,把黄包袱往柜台上一放,打开
付帐!
“哦!”这胖和尚把黄包袱打开,陡然惊呼起来“咱包里的银两呢?”
原来胖和尚这只黄包袱里,满是女流穿着的红绿衣裙,还有就是这家“太白
居”酒楼桌上所用的精致酒杯。
獐头鼠耳的老掌柜,这张脸肤顿时由红变白,由白变青,一换方才前倨后恭
之态,大声喝道:“好哇!你这个不守清规的贼秃驴,不但不戒酒荤,白吃白喝,
包里藏着女流衣裙,是个花和尚……哦!这儿‘太白居’酒楼,常有酒杯丢失,
原来还是你贼秃驴的手脚!”
梁上伸手莫八眯了一对惺忪醉眼,“嘻嘻”笑了向施鸣峰道:“兄弟,这出
戏演得不错吧!”
施鸣峰看得困惑至极,当他听莫八说出这话,才想起一定是这位缺德的莫大
哥,做的功德善事!
胖和尚给老掌柜说得结口呐呐回不出话来,半晌始嚅嚅地说:“老……老掌
柜……咱的银两掉了啊!”
老掌柜大声喝道:“贼秃驴,白吃白喝,调戏妇女,再来个小偷窃取,贼赃
俱全还容你分说!”
说到这里,大声向店伙道:“赵立、李七,报官去!”
胖和尚急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战战兢兢的跪落地上,求饶地说:“掌柜
爷爷,咱……咱……不是白吃白喝!您……您别报到衙门,咱这件袈裟僧衣还是
新的,就给您抵酒菜帐吧!”
梁上伸手莫八朝施鸣峰呲呲牙,道:“兄弟,这出戏可演得精彩啦!”
施鸣峰朝他苦笑了下,暗道:“你这缺德的家伙,把这个胖和尚可整惨了!”
老掌柜听胖和尚说用这件簇新的袈裟僧衣抵帐,这股子怒火也熄下大半,转
脸向两个店伙道:“赵立、李七,把贼秃驴这件袈裟剥下来!”
两名店伙吆喝着,剥下胖和尚袈裟僧衣!
胖和尚外衣剥掉,只剩下短衣内衫,抱头出店门逃去!
梁上伸手莫八喝下大口酒,眯了一对醉眼,向施鸣峰道:“兄弟!这是第一
出,好戏还在后面呢!”
施鸣峰听得暗暗一怔:“这位莫大哥不知又要耍出什么刁钻古怪的花样来
了!”
这时,两个女流的一桌上,传出来叽叽喳喳很低的说话声音,施鸣峰注耳听
去:“婆婆,你老人家囊里怎有这么多银两?”
“嘘!金花,小声一点,咱们娘儿俩两代寡妇,留下这些孩子,方才咱们往
娘娘庙许愿,该是娘娘赐给咱们的天财!”
妇流两人,带子几个小孩,往柜台付了帐,出店门而去!
施鸣峰朝莫八看了眼!
梁上伸手莫八咧嘴“嘻嘻”笑了笑,又吞下大口酒进肚里,他向右边一桌看
了看,悄声道:“兄弟,别慌,咱们慢慢吃喝,还有一出戏呢!”
施鸣峰楞了下,转脸朝四周看了看!
四人共席的江湖大汉,酒醉饭饱,拍拍屁股站起,其中一个大声道:“黄得
标,今天该是你作东请客啦!”
黄得标的大汉酒脸通红,春风得意的笑答:“没有问题,吃喝一点儿可算什
么呢!”
昂头大汉说话时,伸手朝桌子边摸去!
“咦!”他伸手摸了个空,低头朝满桌盆碗看了看,大声道:“咱们刚才在
大街买来的四口长剑呢?俺明明放在桌上,怎么不见啦?!”
三个同伴听黄得标说这话,显然殊感意外,弯腰向桌椅上找了半天,没有见
到黄得标所说的四口长剑!
黄得标大声喝道:“伙计,替我滚过来!”
侍立一边的店伙,见这位半截铁塔似的大汉怒声吆喝,忙不迭的走近过来!
“客官爷!”酒楼店伙睁大了一对势利眼,见了祖宗似地恭恭敬敬招呼了声:
“您老有什么吩咐呢?”
“吩咐?”紧接脆生生“啪!”的一声,黄得标挥起蒲扇大的手掌,结结实
实在店伙脸上掴了记巴掌:“操你奶奶,你们‘太白居’酒楼原来是贼窝内外把
俺爷们四口长剑偷到哪里去了,快拿出来呀!”
酒楼伙计前倨后恭,满堆笑脸,原是想捞到一点外额小帐,想不到挨了一记
大巴掌,打得口血直流,跌退两步!
梁上伸手莫八朝施鸣峰望了望,仿佛欣赏自己得意杰作似地喃喃自语说。
“唔!这出戏该要比前两出精彩多啦!”
施鸣峰看得满脸困惑,暗道:“这次莫大哥不知又搞什么花样?”
莫八抱怨地又自语着:“说实在的,酒楼、饭店、酒肆里那些掌柜,伙计们
这付脸嘴,实在不敢领教,狗眼看人低,闻到‘个臭’味道,就摇头摆尾起来看
来也真可气。”
摇了摇头,殊感惋惜地又道:“可惜!可惜!这记巴掌打得太轻了!”
这名店伙挨了一记巴掌,一手摸了脸,苦兮兮地道:“你打人?”
獐目鼠耳的老掌柜,站在柜台:处大声道:“李七!什么事?”李七店伙奔
到柜台前,满嘴流血,诉苦的道:“这四个客人,吃喝过后,说是丢了东西,咱
上去问问挨了一记巴掌!”
这时四名大汉涌到柜台前,黄得标怒眼圆睁,指了掌柜的鼻子,说:“你奶
奶的,你这老王八蛋开了这家酒楼,原来专偷客人东西的‘贼窝’,俺爷们四口
长剑快交出来!”
“嘿嘿嘿”老掌柜不慌不忙的冷笑了几声,手指一拨几根山羊短须,冷冷地
说:“‘太白居’酒楼虽是桂阳城里一家小酒店,赏你们四位吃顿饭的钱还花得
起,如果吃喝一顿,还要拿些盘费走,那……那就太过份了,嘿嘿嘿!”
其中一名大汉,听老掌柜说这些话,一手猛打了记柜台,把柜台上算盘震落
地上,大声道:“老家伙,你说俺爷们四个是骗子,要饭的!”
老掌柜一扪颔下几根短须,慢条斯理地说:“本来嘛!俗语说得好‘捉贼捉
赃,捉奸捉双’,你等四人,吃喝一顿,不付一分钱,还说这里‘太白居’是贼
窝,未免太欺人啦!”
施鸣峰看得皱眉,正要问话时,莫八轻“嘘!”了声,悄悄地说:“兄弟,
别慌,好戏就要登场啦!”
老掌柜说出这话,把四名江湖大汉堵得张嘴说不出话来,黄得标两眼朝柜台
滴溜一转,诧声道:“哦!柜台上贴了一张‘当票’。”
同伴三人,注目看去,柜台上黏贴了一张墨渍犹新的当票,上面清清楚楚写
着:“钢剑四口,典银三两八钱。”正是当天的日子!
原来这张当票压在算盘下面,算盘震落地上,才给黄得标看到!
黄得标“哇哇哇”连声怒吼,伸手像老鹰攫小鸡似的,把老掌柜揪出柜台,
扔在地上大声道:“老王八蛋,当票上钢剑四口,典银三两八银,正是今天的日
子,你说这四口剑是谁的?”
梁上伸手莫八一手摸了摸自己腰袋,又替施鸣峰斟上满杯酒,不胜殷勤地道:
“兄弟,别担心,吃喝的钱,你莫大哥身上有!”
施鸣峰听得啼笑皆非,再朝柜台处看去,这名老掌柜从地上站起,发现柜台
上黏贴了这张簇新的当票,心里又惊又疑,叫苦不迭的喃喃道:“我的老天爷,
谁在咱柜台上贴了这张当票。”
黄得标大声吼喝道:“你奶奶的,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还不把俺爷们的
钢剑赎出来,小心磕掉你的酒店!”
老掌柜叫苦连天,一手想把当票从台面揭下来,却是入木三分,黏贴得像生
了根似的,只有大声向两名伙计道:“赵立、李七,把这张柜台扛到前街金家当
铺去,把四口钢剑赎出来!”
说着,又向四名大汉,连连求饶道:“爷爷!祖宗!小的立即把四口钢剑赎
出来,请四位爷稍待片刻!”
老掌柜说话时,两名店伙“哼哈!哼哈!”使劲的把这张奇重无比的柜台抬
起,出店门而去!
施鸣峰诧异地道:“莫大哥,干嘛要把柜台抬去!”
梁上伸手莫八冷冷说:“干当铺这行,六亲不认,连祖宗三代也不卖帐的,
他们买卖是认票不认人,当票黏在柜台上拿不下来,只有抬了柜台去赎钢剑啦!”
不多时,两名伙计一前一后,捧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回来!
老掌柜接过那包东西,拉长了脸,苦兮兮地向着四个大汉道:“四位爷爷,
是不是这包东西,小的实在不知这里面是什么!”
黄得标不待他说完,一手接过那包东西,“呸!”的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吼喝道:“操你奶奶的,你这老王八蛋装孙子装得真像!”
旋首向三名同伴说:“咱们走!”
四名大汉不付酒菜帐,摇摇摆摆出店门而去!
老掌柜看了他们四人后影摇头叹了口气,忽地想起转脸一变,大声喝问:
“赵立、李七,你们怎么不把柜台扛回来?”赵立店伙呐呐地说:“掌柜爷,金
家当铺的掌柜说,这张柜台已经抵上四口钢剑的利息啦!”
老掌柜听得跺足叫恨不迭!
这边梁上伸手莫八呲牙咧嘴笑了道:“兄弟,这出戏演得不错吧?!”
施鸣峰摇头苦笑道:“莫大哥,你这么捉弄人,真缺德!”
梁上伸手莫八理直气壮地分辩说:“兄弟,你莫大哥做事最公道:“一点儿
没有错,方才那个像口肥猪似的大和尚,不守佛门清规,大吃鸡鸭鱼肉,我替老
佛爷不平,薄薄地惩戒他一下,把他银两暗中赠与清寒女流!”
施鸣峰笑了笑道:“那又何苦作弄这四名大汉呢?”
“作弄四名大汉?”梁上伸手莫八摇头不迭说:“他们白吃白喝一顿,身上
连汗毛没丢掉一根,占了这便宜走了,哪里是作弄。”
施鸣峰听到这里,忍不装噗!”笑了起来,悄声道:“倒霉的该是这里‘太
白居’酒楼的。老掌柜,赔了夫人又折兵。”
莫八连连点头道:“活该,活该。依你莫大哥看来,酒馆、饭店这些狗眼看
人低,认钱不认人的家伙,还是便宜了他们呢……”梁上伸手莫八说得口沫飞溅,
滔滔不绝时,后脑袋“咚!”的一声,眼冒金星,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咬牙瞪
眼,转头看去,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站了一个满头白发,一脸鸡皮疙瘩,身穿
大红裙子,手里拿了一根拐杖的老太婆!
施鸣峰抬眼看到,高兴的道:“婆婆,您来啦!”
花婆李映红一只手指,直指了梁上伸手莫八的鼻尖,拉开破锣似的嗓子大声
道:“你这个贼偷、死偷、瘟偷,老娘叫你在东门外树林里等着,你竟敢偷偷溜
来酒店里啦!”
她指了指莫八,接连地说出这几个“偷”宇,“太白居”食客纷纷侧目看来!
梁上伸手莫八这张脸,涨得像块半生熟的猪肝,打恭作揖的悄声道:“我的
祖奶奶,你别把这‘偷’字说得这么响行不行?”
花婆李映红理直气壮的大声道:“你这个窝囊,怕人知道就别偷,偷了就别
怕!”
梁上伸手莫八听得又急又恨,抖动了一片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是!
施鸣峰见莫八方才一手演出那幕闹剧,生恐“太白居”食客注意,引起意外
风波,忙不迭的扶了李映红坐下,岔开话题,含笑的道:“婆婆,你老人家怎会
知道咱们在这里?”
施鸣峰原是没话找话讲,却激起花婆李映红一肚子的怒火,一手指了莫八气
咻咻地说:“你这没有出息的小偷儿,老娘今年高寿八十有余,足可做你祖奶奶
了,你却向老娘说出‘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话来,真岂有此理!”
莫八呲牙咧嘴“嘻嘻”一笑,忙不迭的替她空杯里斟满杯酒。
“老相好,别那么气吼吼的,快喝口酒顺顺气,气坏了身体,我可舍不得呢,
打是情,骂是爱,我莫八不会怪你,不会怪你!”
梁上伸手莫八殷勤劝酒,又替她斟上满杯:“酒逢知己干杯少,来!老相好
再来一杯!”
花婆李映红绷了脸,又把一杯酒倒进肚里!
莫八一手提壶,咧嘴“嘻嘻”笑了说:“老相好,三元及弟,来,再干一
杯!”
李映红三杯酒下肚,脸上怒容渐渐消失,却是大声责备的道:“小偷儿,老
娘叫你在树林里等着怎么偷偷来酒店喝酒?”
梁上伸手莫八苦了脸分辩道:“老相好,我莫八身体不是铁打铜浇的,三天
来空了肚子多难受,你想想看。”
说到这里,指了施鸣峰道:“再说,我小兄弟来树林找我,我莫八不能不尽
地主之谊,来‘太白居’酒楼作个小东!”
莫八提起施鸣峰,李映红才始想起的道:“孩子,树林里分手后,你怎么会
来桂阳的?”
施鸣峰见花婆李映红不但没责备,还殷殷关怀自己,心里愧然不安至极,就
把经过情形,前后再说了遍!
花婆李映红听得连连点头,接着安慰、鼓励地说:“孩子,你逢此奇遇,以
后好自为之,‘铁瓦寨’范老儿那里,你不必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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