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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魔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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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位老婆子是谁?”施鸣不禁楞住:“看你脸庞倒有几分像花婆子李
映红,……哦!这位老人家怎么换上黑裙子昵,肌肤黑黝黝的瘦的怕人。”
“婆婆,你在这里……莫大哥呢!”施鸣峰虽然觉得跟前这位老太婆,仅是
跟花婆李映红几分相象而已,可是在他回忆中,他浪迹江湖短短的这段时间来,
所认识跟自己有交往的年迈老妇的武林中人,亦只是花婆李映红一人而已,所以
他毫不避疑地叫她一声“婆婆”。
老太婆朝大街两端望了望,欲语还止的又对他一笑。
施鸣峰殊感不安地接着在道:“婆婆、那天我进树林解手、想不到碰到
了……”他正要说下去时,老太婆指了小镇横巷隐辞一角道:“施少侠,那边有
座土地庙,咱们过去坐下谈谈!”
说着,一拐一拐往土地庙走去。
施鸣峰衔尾距在后面,心里暗暗嘀咕;“婆婆怎地连说话声音都变啦!”
两人来到土地庙里,老太婆呲牙一笑,道:“施少侠,你不认识我啦!”
“哦!”施鸣峰一怔,大声说;“您不是花婆李映红李老前辈?”
“嘻嘻?”老太婆又是咧嘴一笑,才说:“施少侠,我是路文嘛……怎么搞
到花婆李映红身上去啦!”
“路文!”施鸣峰错愕一震,指了老太婆呐呐地说;“你……你是‘幻变千
相’路文?!”
老太婆笑了点头:“施少侠,要不然我路文怎会有‘幻变千相’的名号?!”
施鸣峰摇头吁透了口气:“路文,你装捞得唯妙唯肖,恐怕阎王爷爷也无法
找出来你本来面目!”
接着,大声问道:“路文,你装扮了这么一个老太婆,又准备搞些什么名
堂?”
幻变千相路文喟然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件事?!”
施鸣峰楞楞半晌,才想道:“找少女贴身的‘肚兜’?”
路文点点头,道:“我路文有这桩要命的差使,不知吃了多少亏,唉!师门
之谕无法违背!”
他朝施鸣峰脸上盯着了眼,不胜惊奇地道:“施少侠,方才我路文真不敢认
啦!你容光焕发,眼神充沛,像吃了什么仙丹珍药似的,前后换了两个人了!”
施鸣峰含糊地笑了笑!
幻变千相路文旋首朝土地庙大殿四下看了眼,悄声道:“施少侠,皇天不负
苦心人,少女‘肚兜’虽然还没有到手,总……总算有了下落啦!”
“噢!”施鸣峰含了祝贺的意味,朝他笑了笑:“那该恭喜你啦!那么你既
然已有了线索,干嘛不妙手空空把它拿来呢?”
“难!难!太难了!”路文苦了脸,摇头不迭的说:“我路文碰到她们手里,
赔了夫人又折兵,恐怕连这条命也丢啦!”
“‘她们’?路文是谁啊?”施鸣峰诧异说:“有这等扎手人物?!”
幻变千相路文耸耸肩,道:“本来嘛!她们是扬名江湖的‘神州五女’,谁
敢惹了她们!”
“‘神州五女’?”施鸣峰听得意外至极:“路文,你怎地会知道,这幅秘
图藏在她们‘肚兜’里?”
“嘻嘻”路文咧嘴笑了笑:“我路文为了这幅秘图,上天在入地无孔不钻,
天下无难事,就怕有心人……”施鸣峰不待他说完,接得问道:“‘神州五女’
是江湖上五个突出的少女,你要找的‘肚兜’秘图就是一幅,你找的是谁?”
幻变千相路文呲牙咧嘴的向他做了个怪脸,嚅嚅地说:“这事碰到你施少侠
就好办了……我所知道的这幅‘肚兜’秘图,‘神州五女’其中一个,她贴身珍
藏的……施少侠,你身怀之学,远在我路文之上,且见多识广,江湖阅历丰富,
你……你会指点我一点门津!”
施鸣峰听到下面几句,想起这遭雾林黑狐罗玉英皮鞭所辱的情形,俊脸上一
阵火辣辣发烧起来!
路文接着道:“施少侠,你……你知道神州五女?!”施鸣峰脱口道:
“‘神州五女’中有三个我认识……,”“那……那太好了!”路文连连点头的
说:“施少侠,你知道她们‘肚兜’里有没有藏秘图?”
施鸣峰听得一怔,瞪眼大声道:“男女有别,她们会脱得光溜溜一丝不挂在
我跟前!”
他大声说出这话,突然想起在松沟岭“卧云宫”,玉臂枕郎胡媚胴体赤裸,
放浪形骸的情景,心头“噗噗”的直跳起来!
路文红了脸,呐呐道:“该死,话溜出口,说得太快了!”施鸣峰朝他含笑
道:“‘神州五女’中我所知道的三个,‘瑶池玉女’吕宗凤跟我很说得来,其
他两个‘雾林黑狐’罗玉英,和‘玉臂枕郎’胡媚,有过一段不愉快的事……至
于她们‘肚兜’里是不是藏有秘图,就不清楚啦!”
幻变千相路文满脸失望之色,黯然轻叹了口气!
施鸣峰心里不忍,看了他一眼:“路文,你要寻找‘肚兜’下落,我可以指
点你一条去路!”
他听施呜峰这话,脸上愁色一扫而空,“嘻嘻”笑了道:“施少侠,在下路
文洗耳恭听!”
施鸣峰道:“湖南九嶷山‘南天堡’,堡主‘雷火金轮’吕奎六十寿庆,江
湖黑白道冠盖云集,你不妨到那里碰碰运气!”
幻变千相路文听说这话,顿时泄气似地把头低垂下来,嘴里喃喃地说:“施
少侠,这还用你说,我路文此去本来就是往‘南天堡’去的!”
施鸣峰“噗!”笑了起来:“那不是很好吗?!”
路文苦了脸道:“我路文蒙江湖中人抬爱,赢‘幻变千相’的名称,就是在
乔装改扮,易容换相上有点儿名堂,至于拳掌刀剑就不行啦!咸毂ぁ览隙
偾欤河⒗戳伲诟窃萍亩孤值轿衣肺囊环荩敲置牛蛩钦庑
┤酥饕猓恕咸毂ぁ统霾焕蠢玻 ?
施鸣峰听得忍俊不住,笑了问道:“路文,这么说来,你又该如何呢?”
路文,呲呲牙笑笑说:“施少侠,如果你萍踪江湖,浪迹天涯,没有一定去
处的话,最好也往‘南天堡’一行!”
施鸣峰试探地问道:“我去‘南天堡’作甚?”
幻变千相拉长了脸,“嘻嘻”笑了说:“你去‘南天堡’,反正闲了没有事,
见识见识那些武林上前辈高人……至于在我路文说来,有你施少侠在旁边,亦壮
了不少胆子……”施鸣峰听他这话,心道:“还容你说,我施鸣峰此去,就是往
‘南天堡’的!”
他却故意冷了脸道:“原来你路文邀我去‘南天堡’,是来个狼狈为奸,此
地分赃?”
路文急巴巴的大声分辩道:“施……施少侠……我……我路文宁可天打雷
劈……不……不……不敢累了你!”
施鸣峰不由笑了起来,接道:“你别说得那么严重,我施鸣峰既然和你结伴
同行向‘南天堡’,难道我忍心看了你给人欺侮不成!”
幻变千相路文显得很感动的道:“唉!实在我路文高攀不上,如果有你这么
一位知己同道,我路文上刀山,下油锅,要和你在一起!”
施鸣峰含笑安慰道:“路文,你别这么说!天涯若比邻,海内存知己……四
海之内皆兄弟,岂有‘高攀’两字?!”
路文点头不迭:“施少侠,你说得对……对!”施鸣峰试探地问道:“路文,
你上天入地无孔不钻,当然也知道这次赴宴吕堡主寿庆的,有哪些风尘侠隐,前
辈高人?”
路文想了想,道:“这次‘南天堡’吕老头六十寿庆,场面可不小呢,除了
江湖黑白道前辈人物外,‘铁瓦羽虹赤地城,湖海金蛟南天盟’中人,至少都会
碰碰面……”说到这里,朝施鸣峰咧嘴笑了又道:“到时一出连台好戏少不掉!”
施鸣峰听得不禁剑眉重锁,轻叹了口气,自语地道:”南天堡’一出连台好
戏,该有我施鸣峰一份才是!”

第四章 飘渺无踪
施鸣峰剑眉重锁,愤然轻叹了口气,自语地说:“‘南天堡’连台好戏,该
有我施鸣峰的一份!”
幻变千相路文听得一怔:“施少侠,此话怎讲?”
施鸣峰脱口说出这话,见路文一脸诧异之色,倏即展脸一笑,淡然含糊地道:
“路文,你这一点还想不通,咱们此去‘南天堡’,虽然不是座上嘉宾总是来客
之一,如果有出连台好戏演出,别说我施鸣峰,你幻变千相路文亦是其中的一
份!”
“哦!”路文眼珠儿连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显然他听施呜峰所回答的
话,三分模糊,七分困惑,找不出话来应答,只有点点头。
施鸣峰向他说出此话后,心头暗暗喟然不已:“不出大门,不知道天下事,
我施鸣峰离鲁东胶州湾碧海庄,短短一段时间来,居然给我知道了这么些闻所未
闻,见所未见的事情。”他想到这里,突然含笑仿佛试探,考验地对路文道:
“路文,你可知道江湖传闻中的‘铁瓦羽虹赤地城,湖海金蛟南天盟’是哪些人
物?”
幻变千相路文,眨眨眼朝他看了看暗道:“这位身怀绝技的施少侠,怎会问
出这些话来?!”
一念流转,始道:“施少侠,‘铁瓦羽虹赤地城,湖海金蛟南天盟’,不是
人的名字嘛!”
施鸣峰玉脸微微一红,却是轻松的笑了笑:“你说来听听!”
路文惑然不已的轻“哦!”一声道:“‘铁瓦羽虹赤地城,湖海金蛟南天
盟’,是地方和帮会的名称!”
他说到这里,一脸狐疑之色。向施鸣峰掠过一眼,接着说:“‘铁瓦羽虹’
是扬名江湖的东西两寨,就是‘东寨,铁瓦寨’,和蜀西青城山的‘羽虹寨’!”
“嗯!”施鸣峰抬眼看向官道遥远一角,仿佛沉思中地应了声。
幻变千相路文又道:“这两句诗中‘赤地……南天’,即是目下南北两堡的
‘南天堡’,和‘赤地堡’……”施鸣峰接着想问他一些话,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点点头!
路文接着道:“两句诗中‘……城,湖海,金蚊’,则是指天下武林谈虎色
变的:梦巫城’,‘湖海亭’,和‘金蛟园’之处地方!”
“哦!”施鸣峰深沉地应了声,转脸向他看了眼!
幻变千相路文微微一怔,急得把话停落下来,当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说错时,
才始接着道;“最后一个‘……盟’字,乃是指大漠边疆,塞外草原的一种帮会,
叫‘八荒天地盟’。”
他把话说完,不禁狐疑地说:“施少侠,你突然问我这些干嘛?”
施鸣峰轻松地笑了笑:“路上闲了没事,找些话来打发时间!”
路文心里暗暗嘀咕:“原来施少侠找些江湖上阅历见闻来考问我。”
“唉!”路文不胜感慨的呼透了口气,道:“我路文这些时日来,专在少女
身上,打‘肚兜’的主意,亦就是为了两句诗上的一个字!”
施鸣峰微感一怔,朝他注看了一瞥:“路文,你此话怎讲呢?”
幻变千相路文脱口说出此话,要缩也缩不回来,只有呲牙咧嘴笑了笑,才始
喃喃地道:“‘铁瓦羽虹赤地城,湖海金蛟南天盟’,我路文易容改装,踏破铁
鞋,就是为了这个‘城’字!”
施鸣峰诧异道:“你不是为了找一幅秘图?”
幻变千相路文拉长了脸,哭笑不得嚅嚅道:“本来就是嘛!”
施鸣峰接着道:“既是‘肚兜’,怎会带到一个‘城’字上去?”
路文咧嘴“嘻嘻”道:“‘城’,是‘梦巫城’,‘图’是‘霄汉天星图’,
我奉师门之谕,找到这幅‘霄汉天星图’,才能找着‘梦巫城’!”
施鸣峰听得百思莫解,困惑至极,却是淡漠地说:“路文,你倒说来听听!”
幻变千相路文紧皱了眉,道:“江湖上只知道有‘梦巫城’这么一个地方,
可是谁也不知道在哪里的。”
施呜峰听得愈发迷糊,忍不住道:“‘城’……‘梦巫城’该是个城市,怎
会找不到!”
幻变千相路文耸耸肩:“怪就怪在这里嘛,既然有地名就没处找!”
施鸣峰听得大惑不解,暗道:“江湖上会有这等不可思议的怪事!”
他有很多话想问路文,结果没有问,只是淡淡地道:“路文,你找‘梦巫城’
干什么?”
路文迟疑了下,歉然笑了笑,道:“这事该问我师父啦!”
施鸣峰碰了个软钉子,要接问的话,只有把它咽下肚里,他忽地想起,道;
“路文,这次:南天堡’‘雷火金轮’吕奎六十寿宴,铁瓦羽虹赤地城,湖海金
蛟南天盟’叫,人物,会不会都来赴宴?”
幻变千相路文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就以我路文想来,‘南
大堡’吕老头儿,写了’请柬’没处送,他向哪儿去找‘梦巫城’。所以,吕老
头儿纵有天大本领,连’铁瓦羽虹赤地,湖海金蚊南天盟’中人都请到,‘梦巫
城’就不行啦!
施鸣峰听他说出这些匪夷所思的怪谭,心里暗暗称奇不已。
两人来到一处颇热闹的镇甸街上。施鸣峰东盼西,想在大街上找一家洒肆、
茶馆打尖休息了……“的笃!的笃!当!当!”突然街头传来敲梆锣的声音!
一个衣衫褴褛,乞食打扮的小孩,一手提了梆锣,边走边敲,朝两人跟前,
缓步走来!
这时路上乡民纷纷朝这提梆锣的小要饭,递过—瞥诧异的眼色!
施鸣峰看得暗暗惊疑,暗暗道:“奇怪,现在大白天,不是深更半夜,怎会
街上打起梆锣来了!”
幻变千相路文听到梆锣声,神色一震!
这名小要饭手拿梆锣,边敲边走,朝他们身沿走过!
路文神情顿时呆滞下来!
梆锣的声音,渐渐向镇街一处消失,路文却是异常注意似的,在注耳倾听!
施鸣峰看得心里奇怪!
“他干嘛这样注意小要饭的梆锣声!”
“的笃!当当当!”小要饭绕过小巷,提了梆锣又朝大街前边敲边来,不过
现在敲的声音比方才又改了一点!
小要饭提了梆锣从他们身沿擦过时,幻变千相路文脸色沉重,若有所思似地
轻“哦!”了声!
施鸣峰忍不住问道:“路文,这锣声难道有可奇之处?”
路文没有回答,只向他咧嘴一笑,倏即凝神冥思,让梆锣声的音调,从他们
身边浙渐消失!
不多时,小要饭手拿梆锣,边敲边走,兜过小巷,又从他们前面走来。
这次的梆锣声又变了!
“当当当!”不敲梆子,仅是打铜锣声音。
施鸣峰暗暗嘀咕:“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江湖上众家帮召集他们弟子?!”
他正就要问幻变千相路文时,却见他苦了脸,抱歉不安地说:“施少侠,我
路文暂要向你告辞啦!”
施鸣峰诧异道:“路文,你去哪里?”
幻变千相垂首不安地道:“师父他老人家有急事在找我!”
“师父?!”施鸣峰听得一楞,旋首照四方看了看,大声道:“你师父呢?”
路文喃喃道:“方才梆锣声,就是师父在找我!”
“啊!”施鸣峰不由惊叫起来,大声道:“师父唤叫徒儿,大街小巷敲梆锣
的?”
幻变千相路文苦了脸,突然咧嘴“噗!”的一笑,说:“本来嘛!我路文
‘幻变千相’,师父他老人家该是‘幻变万相’!他平时出现江湖时,亦是易容
化装,咱们师徒两人在街上碰到,谁也不认识谁!后来不得已,给他老人家想出
一个妙法,咱师徒俩行踪出没哪一带地方,两人都很清楚,碰到急事要会面时,
就代掉几枚青钱,打街头小要饭的提了梆锣,在大街小巷边走边敲……”“有这
等匪夷所思的怪事!”施鸣峰听得叹为观止,摇头称奇,忍不住插嘴接着问道:
“路文,你听到师父梆锣连络的声音后,又上哪里去找他呢?”
“有!有!”路文点头不迭道:“咱师徒俩,每一块地方,都有个固定的会
晤处!”
说到这里,抬头朝施鸣峰看了看,黯然地道:“施少侠,我要走啦!”
顿了一顿,又道:“你后来如果去‘南天堡’,咱们还会见面的!”
施鸣峰含笑点头。
幻变千相路文一手提了拐杖,一拐一拐满是龙钟老媪的神态,消失在街头一
角。
施鸣峰看得喟然摇头,心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师父碰到徒儿对面不
相识,要人敲梆锣才知道。”
幻变千相路文走后,他踽踽一人走进一家酒店里,吩咐店家端上几碟荤素,
一壶暖酒,举杯独酌起来。
“‘梦巫城’”,施鸣峰嘴唇抿动,自语地念着,心里暗暗称奇不已,“大
千人寰,有这么一个怪地名,经幻变千相路文说来,还是一座城市,江湖上竟不
知道这座城市在何处,天下会有这等不可思议的奇事!”
这里是湘南脚程已近九嶷山的“河清塘”小镇上。
施鸣峰低头吃喝时,突然传来一缕惊诧的声音!
“哦!小兄弟,老夫在这里又见到你了,你……你居然没有暴毙身死!”
施鸣峰听得心头一震,抬头看去,桌边站了一位衣着方巾儒衫,年有六七十
岁的老者。
他一眼看到这老者,无名怒火激起三丈高,紧绷了脸冷冷道:“你这位老人
家,太没有道理了,在下与你素昧生平,并不相识,为何出口不逊,诅咒我暴毙
身死?!”
老者给他问得一楞,扪须含笑道:“小兄弟,切莫见怪,忠言逆耳,良药苦
口,老朽一时情急,才脱口说出此话,并非出恶言诅咒!”
施鸣峰嗤之以鼻,冷然道:“指人暴毙身死,你老人家也认作‘忠言’两
字!”
老者并不理会,颔首含笑,就在他同桌对座坐下,店家认为他们是相识朋友,
摆上杯筷后就退下。
施鸣峰看到这老者,一肚子说不出的别扭,所以低了头自管自己吃喝,对他
来个不理不睬。
老者拿起他桌上的酒壶,斟上满杯酒,喝了一口,抬头向施鸣峰脸上流转一
瞥,仿佛自语地说:“上次在小镇客店见到时,印堂漆黑,鼻尖透出一层紫色,
分明误食毒物,剧毒攻心,饶是华陀再世,扁鹊重生,已回天乏术!目下你这位
小兄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双目眼神充沛,以老夫‘佛心毒医’虞冲浪迹江
湖,悬壶济世数十年经验判来,你小兄弟逢凶化吉,已逢不世之奇遇,才有这等
情形发生!”
施鸣峰听得心里暗暗惊疑:“这老头儿信口雌黄,听来像有一点道理,他所
指的误食毒物,该是我用白干酒冲饮的那根尸骨肢体上的‘脊椎骨’……至于逢
凶化吉,那是他胡扯了,我施鸣峰喝下‘脊椎骨’粉所冲的白干后,除了在山谷
庙里,用‘月华玄镜’所载‘摹凤七绝’,‘赤比九式’两门武学,来舒展周天
筋血外,根本就没有吃过什么仙丹妙药!”
他想到这里,抬头朝佛心毒医虞冲看了看,还是低头自管吃喝!
这时店门一暗,进来一位身穿鲜明疾服劲装,形相魁伟的中年武生,他朝酒
店里四下拢过一瞥,发现佛心毒医虞冲时,微微颔首,朝他桌座处走来。
武生发现施鸣峰在座,见一把酒壶两付杯筷,稍作迟疑,就即横边坐了。
虞冲含笑点了点头:“余英雄,老夫准时来此……”他话没说完,余姓武生
脸颊微微一红,歉然恭顺地说:“累您老人家久等了!”
这时店家在武生桌前,添上一付杯筷。
武生一手执壶,替自己斟上酒后,转脸朝施鸣峰望了望,悄声向虞冲道:
“虞老前辈,堡主爷吩咐我余芳来跟您老人家连络……”说到这里,话声抑得更
低:“不知您老人家有没把东西带来!”
佛心毒医虞冲点了点头,从衣袋摸出一包拳大的东西,递给余芳接着道:
“这点东西已足够用了……余芳,烦你回报你家堡主爷,说是老朽生性萍踪闲鹤,
行止随遇而安,以后有机缘,自会来‘南天堡’一聚!”
施鸣峰听佛心毒医虞冲,说出“南天堡”三字,心头微微一震,侧目朝余芳
武生多看了眼!
余芳接过小包,藏进贴身底袋里,匆匆离去!
旁边施鸣峰看得满腹狐疑,暗道:“方才自称‘余芳’的武生,显然是‘南
天堡’‘雷火金轮’吕奎手下人物。眼前这佛心毒医虞冲的老头儿,如是吕奎武
林同道,怎会不上‘南天堡’做一位座上嘉宾,却来这里小酒店,鬼鬼祟祟跟一
名底下人物洽谈!”
施鸣峰想到这里,找不出一个满意的解答,心里暗暗嘀咕:“虞老头儿交给
余芳这包手拳大的东西,不知内藏何物,如果包有金银在内,不会托在掌心轻飘
飘的……”施鸣峰两眼睁看了杯里酒,心里沉思时,佛心毒医虞冲突然含笑地说:
“小兄弟,你贵姓?”
施鸣峰发现虞冲眼“南天堡”中一名武生有交谈情形后,似乎对他有了几分
注意,漠然笑了笑,简略地应答道:“在下施鸣峰!”
佛心毒医虞冲朝他的方巾儒衫看了看,含笑说:“原来施公子……”顿了顿
试探似地又道:“不知施公子去往何处?”
施鸣峰笑了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施某禀明父母,游山玩水
来此地湘南!”
佛心毒医虞冲点头含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施公子,你这
句话回答得妙,倒与老夫知趣相投,可作一对忘年之交啦!”
施鸣峰朝他笑了笑,没有接答下去!
忽见店家两手捧了只有经书大,二三寸厚的木盒,匆匆忙忙走来,迟疑地在
佛心毒医虞冲跟前站下来,呐呐地道:“敢问这位客官爷,您老是不是‘佛心毒
医’虞冲虞爷?”
虞冲听得诧然一震:“我‘佛心毒医’虞冲的名号,竟连镇街酒肆里店伙都
知道!”
他一念落此,缓缓颔首道:“老夫正是,不知有何见教?”
店家两手捧了木盒,战战兢兢地走近一步,道:“方才有位管家打扮的二爷,
捧了这只木盒来小店,吩咐的说,这儿酒肆里有位“佛心毒医”虞爷,命小的将
此木盒转交给您!”
“哦!”虞冲心里暗暗称奇:“我虞冲才来此地小镇,根本没有相识的人,
怎会有穿着管家打扮的随从,送这只木盒来……”他朝这只木盒看了看,微微点
头地自语道:“来人既能说出我‘佛心毒医’虞冲的名号,谅来不会有错!”
佛心毒医虞冲有了这样想法后,就从店家手里接过木盒,移开杯筷,把它放
在桌子上!
施鸣峰看了嘀咕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佛心毒医虞冲楞楞地看看桌上这只木盒半晌,既惊疑又好奇地喃喃说:“来
人令店家转来这只木盒,没有话留下,盒里不知盛放何物,待我打开来看了再
说!”
施鸣峰出神似地注看了眼前这幕的演变,因为他对佛心毒医虞冲的江湖行止,
还不甚详细,所以不敢妄加断语。
木盒做得很精巧,很不容易找出它的盖子线缝,虞冲微感焦虑地用手在木盒
四周拍了几下……果然,不多时四周露出一条幼细的裂缝!
佛心毒医虞冲抬眼朝施鸣峰神秘、含蓄地看了看,倏即,一手略使劲力,把
木盒揭开!
施鸣峰目不转睛的看着!
就在这刹那间!
佛心毒医虞冲揭开木盒盖子,陡见两条幼细而几乎无法用视线辨别的银白光
芒,“唰!唰!”电射而出!
紧接着,佛心毒医虞冲一声闷哼!
骤然间的惊变,施鸣峰不知所措!
银丝光芒电射而出,没入虞冲两肩下端的肌肤里!
虞冲两臂微微痉挛,脸色渐渐涌直一层骇人的纸白色!
他使劲的闭上木盒盖子,朝施鸣峰看了眼,急促地喃喃说:“施……施公子,
你费神,搀扶老夫速离此地!”
眼前的突变,施鸣峰不知如何应付才是,他听虞冲说此话,就即顺了他意思,
扶起他的臂腰,出酒肆而去!
佛心毒医虞冲靠在他身上,颤声急迫地道:“出到镇外!”,施鸣峰手臂扶
了他,出镇外到了官道边隅一块隐僻的树林里歇下!
佛心毒医虞冲伸手从自己衣袋里摸出一块红布巾包着的小包,打开布巾一看
剩下两颗黑的丸丹,只见他黯然幽愤地自语:“唉!呕靥煨牡ぁ皇O铝娇牛
峙虏恍辛耍 ?
说着,囫轮吞枣地把两颗黑丸子塞进嘴里!
施鸣峰看得两眼发直,满腹狐疑,忍不住问道:“虞老先生,究竟怎么回
事?”
虞冲望了他摇头惨笑,颤声嚅嚅道:“老夫遭人暗算,中着‘银须针芒’。”
施鸣峰心头一震,大声问道:“虞老先生,你可知道暗算你的是谁?”
虞冲点点头,喟然轻弱地说:“老夫与虎谋皮自取其亡唉!既存‘佛心’,
又是‘毒医’,因果循回之下,终有今日下常”施鸣峰听得一片迷糊,两眼楞楞
地看了他,让他说完这段前因后果!
“唉!”佛心毒医叹了口气,接着说:“老夫小包里‘九回天心丹’,突的
会只剩下两颗,该是天意如此!”
佛心毒医虞冲把话说到这里,四肢抽搐,一阵急喘!
施鸣峰听他说了半天,还没说出凶手是谁!
佛心毒医虞冲躺在树根处的大石上,脸上已泛出一层骇人的死灰色!
他在奄奄一息中,喃喃地说:“小兄弟,你我萍水相交,想不到这样分手离
开,老夫虽然衔恨归天,实在说来死有应得,这怨不着天尤不着人。老夫死后,
费神你小兄弟,把老夫尸体就地掩埋九泉之下,已算瞑目矣!”
说到这里,气息渐弱!
“人之将死,其言亦善”,施鸣峰激起一股侠义心肠,大声急峭:“虞老先
生,你快说出用‘银须针芒’暗算你的凶手是淮?”
佛心毒医虞冲嘴角含了一缕惨笑,摇了摇头,伸手无力地指了指自己腰袋,
喃喃微弱地说:“小兄弟,老夫身上藏有十四颗‘昊天玉芙丸’你拿去可作不时
之需,此丸,亦是‘南天堡’唯一解救的药品。唉!老太平索行事任性,罪孽深
重,以致会有今日收场!
小兄弟,此‘昊天玉芙丸’,你可作为济世救人,老夫虽然魂归九泉,稍能
弥补我身前罪孽了。”
佛心毒医断断续续说到这里,两支“银须针芒”随着周天筋血,已攻入五脏
心腑,咬牙一瞪眼,一代江湖奇人,终于溘然长逝!
施鸣峰看了佛心毒医虞冲的死状,心寒神凛一阵震颤!
他伸手摸进虞冲腰袋里,取出一只悬胆玉瓷小瓶,瓶身蝇头小字写有“昊天
玉芙丸”四字!
施鸣峰黯然叹了口气,将悬胆玉瓷瓶藏进贴身衣袋里,接着他折下粗硬的树
干,就地挖了一个土坑,把虞冲尸体入土殓埋!
这时,他不禁万感交集,凝看了一环新土,黯然不已,半晌后,始移步踽踽
走出树林!
施鸣峰对佛心毒医虞冲,遭人暗算,暴毙身死之事,百思莫解,疑窦重重。
一位江湖上,享誉“佛心毒医”的人物,显然是深悉医理,精辟岐黄之道,
而他无法解救自己生命,可以想见“银须针芒”,是门极毒厉的暗器!
是谁向他暴使毒手的呢?
佛心毒医虞冲的江湖行止,虽然我施鸣峰与他萍踪相逢,不甚清楚,可是他
在小镇酒店打尖用膳,当然仅是路过此镇而已!
酒店店家捧来这只木盒时,指名“佛心毒医”虞冲的名号,显然,对方很清
楚他的行踪所在……照方才镇街酒店情形看来,极可能虞冲与“南天堡’’有事
商谈,在此家镇街酒店相约会面!所以“雷火金轮”吕奎派了一名“余姓”的武
生,来这家酒店跟佛心毒医虞冲会谈!
依这种演变判来,知道虞冲行踪的,亦只有“南天堡”“雷火金轮”吕奎等
这伙人而已……施鸣峰将虞冲惨死的情形,加以仔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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