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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尘路漫漫-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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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生,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你描述这个事,或许,在现在的你听来,这就像是一个很遥远的故事,不真切到不像发生在你的身上。所以,你的故事只有你自己回想起来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的感受体会到。我们是无法向你传达的。而你的事,一旦被你记起,大概就会牵扯到不少人的生活。比如,就像是双儿。我的意思是,等你想起过去,可能眼下的平静生活就会一去不复返。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记起吗?”
听着剪影这么一说,原本被自己压在心里的那份对双儿的愧疚感和害怕又被重新挖了出来,他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剪影大哥,我……”他略微有些慌张,“我很想知道,很想很想,这种想要知道的感觉越来越浓厚,可是我也不敢,不敢去想后果。这也让我很害怕。”
而若生这幅惊慌失措的神情落在了碳的眼里,不知为何就激的他瞬间起了怒意。只见他一拍桌子,若生和剪影同时惊住,只听他说,“害怕承担这一切的后果吗?”碳冷冷地问道,又指着剪影开口,“这个人身上哪一点有他的影子了?刚才还说着想要知道,现在就一副退缩的样子,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简直和他判若两人!”
“碳!”剪影显然也动了怒,和若生相处的这十年,他也早已将这个男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他不了解当年的左手剑,却了解眼前的若生。“你想过小夕的本意吗?你若是明白就不会这么说,你总说拿左手剑和若生对比,却从来没有想过小夕当初这么做的目的,是要他重生,而不是要他遗忘。你明白吗?小夕要他重活一次,而不是忘记某一段发生的事!他已经在一个祥和的环境下,长成了另一种人。他或许没有左手剑的强大和坚韧,可是他真诚、善良、淳朴,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喜欢他。他有一个美丽的家。一个温柔的妻子。”说着这里。剪影闭上了眸子,在一声叹息之后,开口继续说道,“他已经不是那个众山之巅的左手剑了。”
听着剪影的话。原本情绪激动的碳也平静了下来。“我知道,前任掌门的你,对付一个左手剑,或许也不在话下。可是,对于一个寻常弟子的我们而言。左手剑,一直是极限峰无法超越的存在,一个屹立不倒的神话。他或许不是最厉害的人,可是他的坚韧和强大,真的让人很难想像啊。我们就像。听着他的故事而成长起来的。我还记得,在风刃成疾的沙漠里,他是怎样用自己的身躯保护着小牙的。”
看着前一刻还恼怒的碳,剪影忽然起了笑意,“我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崇拜他的嘛。看你对着若生的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你一直不喜他。”
碳皱起了眉头,“我是不喜欢他,可是不代表我会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否认他的成就。我只是在惋惜一个事实。你别拿其他的来说事。““好好好。“剪影忍着笑,应下。这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身旁若生此刻炙热的眼神。
“我……我一定要想起来,如果我曾经真的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人!“一想到自己曾经是碳大哥说的那个人,便觉得热血沸腾。一个平凡而微小的他,竟然曾经也可以像碳大哥和剪影大哥一样,有所作为吗?那种掌控自我的感觉,忽然让他觉得是进入另一个非比寻常的尘世的入口。想要完完整整的知道自己曾经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又为什么会被封存起记忆,成为另一个人。现下,趋势他的不再只是一种好奇心了。
“有什么办法?”眼下三人的意见终于一致,碳也坐不住了,急着问剪影。
“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可能也没有你们想得这么容易。”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若生便插了进来,开口问道,“很不容易吗?”虽说这么问着,可双眼中那份迫切却让剪影停顿了下来,让他知道真的好吗?这么淳朴的人儿知道自己那般复杂纠结充满着矛盾的人生,怕是会把他眼下这份热血给浇透吧。
“剪影大哥?”若生的叫唤让他回过神,“我说的不容易,不是说施展这个术法不容易。我的意思是,我无法完全破解小夕原本在若生身上设下的这几道术法禁制,不过,要让若生保持清醒一些时间也是可以的。其实我的法术只是阻隔掉小夕的力量而已,所以,若生,我并不能够让你完全做回自己。你明白吗?而且,你的事也远比你想的复杂。““只能保持清醒一些时间是什么意思?你的力量不是在小牙之上吗?为什么无法破解?“听着碳的话,剪影忍不住嗤笑起来,“我发现,你真是焦急的乱了头绪。难道所有力量在我之下的人的所有招数法力禁制我就能一一破解了?那不是太可怕了一点,只要有力量就能所向无敌?你修行这么久,怎么就这事上犯傻了?力量强大到一定的地步之时,可以无敌也只是抹杀掉原本的东西。就像一个你前方有一块巨石挡了你的路,你的破解之法是将石头击碎,消失掉,从而得到你继续前行的目的。可强大的力量可能就是将这个石头用自己的法术移开,将石头放到另一个地方去,并不是真正的击破,消失。这就是区别。小夕原本是天界的司命之神,拿掉他人的记忆,让人得到另一种不同的命运,是她血统里的天赋。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这方面她的法术已是极致完美。除非是她本人愿意解开,或者是像君禾那样,体内的力量爆发。破军苏醒,以至于他被小牙封印起来的记忆回来。其实这样也并非完全破解,你看他不是就丢掉了之前做魔界皇子的记忆?”
“可是,只能想起一时,那不是更没有什么用了……原本我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试一试。”
“你明知道,左手剑他失去了什么,你能利用的,也只是小夕对他这个人的感情。就算他想起来,也做回不了当年众山之巅的左手剑。那么时间的长短,其实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意义。若是小夕真的能够被说服。那么不用我绞尽脑汁出手。她自然会恢复左手剑的过去。只要她愿意。不是吗?我能做的不过就是阻隔掉小夕的力量,让若生清醒着去,用左手剑的身份去和小夕对话而已。也就是你说的,给小夕多一个选择。”
不敢问。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果然是她吗?”这一句果然,也让交谈着的碳和剪影想到了什么,已经毫不避讳地在若生面前谈及这个,若生自己也迟早料到那个人是当初自己和双儿一起照顾着的怀着孩子的泽夕了吧。两个人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或许那也只是他自己的喃喃自语,并不需要他们作答。
“剪影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开始施展你的法术?我的意思是,我想要先回去一趟,我想双儿应该还在等我回家。我要先回去一趟。告诉她,我和剪影大哥要出个远门,让她不要太担心我……”
“你安心回去吧。想来的时候便来,我们随时可以开始。只要你做好了这个准备。”拍着碳的肩膀,却给了若生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便让他离开。屋子里很快就又剩下了这两个人。
“应该给他点时间,总要让他跟双儿告别一下吧。”说到这儿,剪影忍不住坏笑起来,“哎呀,这下想起来后,还真是纠结,一个双儿,一个小夕。”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调笑?你这个样子,哪里还像……”
“哪里还像当初那个冷漠孤傲的前任掌门。”剪影接着他的话,收敛了笑容说道。“人生在世,总得尽欢。这是我这十年在天之涯村学到的。你也不要总是一副马上就要天塌的表情了。我想,不用太久,若生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可就要受累咯。一刻不停,尽力为他多争取时间吧。我要闭目一会儿,碳。”
同样身负血海深仇的两个人,饱含冷意的两个人。最后,竟然变成了这样两个人。一个人,要用失忆去化解仇恨,另一个人,带着记忆过起了截然不同的生活。不知,在司命笔下的命理之中,代替这两个人的词汇会是什么。大概,也只要司命自己知道了。
双儿最近跟着村里几位婶子学裁布缝衣,似模似样地还给若生做了几件衣裳。这一日,她一边等着若生从剪影那儿回来,一边正做着给若生的新衣。前几回试手,她都舍不得用上好的料子,眼瞧着自个儿手艺越发纯熟,这才敢用了好料。想着这件衣服做成之后,定要跟婶子们好好再讨教几番,给若生做上一双新鞋。前几日瞧着他,路走得多了,鞋也越发显旧了。想到这儿,微微出神,一个没注意,自己竟然被针扎住了血珠,皱眉忍着疼,刚想起身去冲一冲自个儿的手指时,若生的声音已从院子外传来。
顾不得被扎的手指,急着要把没做好的衣裳藏起来,不要叫他发现,过几日再给他一个惊喜。
若生一进院子,便是看见匆匆忙忙的双儿迎了出来。“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这几日风大着呢。”急忙拉上她的手,带她回了屋子。
双儿看着自己冒着血珠的手指,被若生的手掌紧紧包裹住,有一丝微痛。心细的他,今日没法察觉呢。不知为何,心头有些许失落。摇了摇脑袋,想着不必去想。他还怕自己吹风,这次急急带着自己进屋。
“双儿,我有件急事,要和你说。”拉着她刚进屋子,便扭头跟她说,有急事。自己还来不及反应回神,这边若生依旧开口说道,“我和剪影大哥,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这几日都不能呆在村里了。你好好照顾好自己。”
“出远门?去办什么事吗?”双儿开口问道。望着自己小妻子的担忧的眼神儿。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她知道。若生不知道双儿是不是知道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和剪影大哥一样,对着自己有所隐瞒。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双儿是和自己一起生活在天之涯的普通村民。她没有像碳大哥和剪影大哥那样的法术,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不应该被牵扯进这些之中,他也明白,自己也害怕,害怕从她的口中听到关于自己过去的种种。他不知道所谓的清醒之后,天之涯村的平静生活是否能够继续,可是眼下。他只要还是若生。就不能主动打破这份平静。
握住双儿的掌心。“你不要太担心了。剪影大哥也具体说什么事,就是要我和他出去一趟。和他一块儿出门,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想,大概是前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大哥想要散散心。而且碳大哥也走了,就他一个人在林子里,难免觉得孤单吧。就像我们,难过的时候难免想找个人说说话。而有些男儿之间的话,只怕对着你们女子也不好开口。”
眼神闪烁,说着蹩脚的谎话。这些,只是加剧着双儿的不安罢了。算不得是好的安慰,也不揭穿他。只是安静地应着,最好开口说道。“那我帮你收拾行囊,不是要出去好几日吗?”
“不必,不必。”若生摆着手,“我这也不知道剪影大哥怎么打算的,也不知道去几日。还是不带了吧?大哥步伐轻盈,身上矫健。我带的东西多,反而走得更慢,跟不上大哥的步子。还是不要了。”
看着他这样,也不知为何,有些气恼他,“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影哥哥必定一路照顾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跟不上他。就算不带行囊,你也跟不上影哥哥。这带与不带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裳,你爱带不带。”
“双儿你别恼,我错了。我这就去收拾收拾,把你前些日子给我做的几件衣裳都带上好不好?”说着,便冲进了内屋,开始收拾。站在门口的双儿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那几件还是别带了吧,做的不好,穿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有大哥护着我,你还怕旁人笑话我吗?”说着,他已经拿上了行囊,从内屋出来了。“我这就去了,大哥还在等我呢。你好好呆在家里。”说着,又伸手抱了抱她。转身往屋外走去。看着他走远,双儿这才回到内屋。刚才站在门口,看着他好似塞了什么在两人的枕头下。不知又藏了什么,想打这儿,竟觉得好笑。这人,总是喜欢把好的东西藏在自个儿枕头下边。伸手,摸出了一小方块纸,叠的极小,有些发黄发旧。她打开一看,竟是一张小额的银票。
这人,明知自个儿要出门,还把自己身上的银钱都留给了自己。想到这儿,心头一热。冲出了自家院子,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声地喊道,“要早点回来啊。”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手中紧紧攥着那种发黄发旧的银票,独自轻声呢喃道,“村里的大夫说,我有孩子了呢……若生,要当爹爹了呢。”
只可惜,走远的人,却是听不到了。
回到剪影那儿的若生一进屋就看见已经坐着打坐的剪影和正摆弄起一整排蜡烛的碳。
“我来了,可以开始了。”听着若生的话,原本闭目的剪影睁开了眸子,“若生,你准备好了吗?”
“嗯。”他使劲点了点头,将身上带着的行囊拿下放在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泥人,开口说道,“这个泥人,我可以带着吗?”
屋内的两人相看一眼,显然没有明白他的用意。“当然可以,等你想起来之后,或许你会想要带上更多的东西。”剪影说着,示意他踏进那被蜡烛包围的圈内。就在他踏入那圈子之内后,碳挥了挥手手,烛光在一瞬间亮起。
在圈外打坐的剪影开口,“我会施法,在这个期间,你就呆在这个圈内,可以坐着,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放空自己就好。那些记忆,会一点点进入你的脑海里,施法的期间,你要保持冷静。不管在自己的脑海里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情绪激动,好吗?不然,施法的我,控制不了你的心神,就会立刻被打断停下。你可能就会昏睡过去。并且,我也不知道你会睡多久。““我知道了。“若生也不再多话。闭上眸子。静坐下来。剪影朝着碳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碳关上了门,拿了一把椅子,背靠着门坐着,守着这两个人。
很快。原本静坐的若生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摇晃。而他的表情,也开始变幻。时而狰狞,时而隐忍,时而祥和,最后,竟然还落下了眼泪。碳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这算不算是情绪激动?“可屋内好似空无一人,没人能回答他的话。他抬头看向另一边的剪影,正皱着眉施法。显然也无暇回答他的问题,看起来正在努力控制若生的心神。
最终,若生睁眼,眼中的神情已决然不同。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泥人。百感交集。看似镇定的他,另一只手却紧握着,似乎正极力克制着自己。
碳忍不住开口试探道,“你是谁?“
只听那人从圈内跨出,自嘲地一声冷笑。在那声冷笑之后,剪影闭着眸子开口说道,“我也不知这法术能阻隔小夕的力量多久,你赶紧去吧。我没法送你去,我会留在这里,尽力给你多争取一些时间。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我倒要好好问问,她凭什么替我做了这样的决定。她既然做了,必是要承受我的怒火。“虽说失了一身修为,这人也决不可小视。眨眼之间,人已经离开失了踪影。
碳则是一脸的茫然,好似没有反应过来,“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剪影倒是不以为然,“人心,哪能随你所控。罢了罢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他失了修为,不会对小夕做出什么事的。这一点你倒放心。““你也知道他没了修为,我是怕他撑不到去魔界,见到小牙。要不,我还是跟去?”
听着碳的话,施法打坐的剪影也忍不住想笑,“这你倒真是小看他了,他可是剑修,而且他本质可是个魔。你忘了吗?我想,魔界那个地方,他应该比你我都熟悉。你就别跟去添乱了。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能够解决。”
“我哪是添乱?施你的法吧,尽量多给我撑一会。”
“接下来,就看小夕的抉择了。”说完,他也便不再多话。
而另一边,若生,不对,应该是已经清醒的左手剑张洞瑀很快就重新踏上了魔界的土地,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曾经,他地位超然,如今,却只是一个弃了魔籍无法正大光明走在魔界之中的人儿。可是,他必须要见到她,尽快见到她。已然顾不得其它的他,一路上在不少魔族的诧异下前行。
他们当然识得他,本就敬畏他的父亲,以及对于当年他弃籍的事的愧意。不但没有阻拦他的前行,反倒是暗中助了他不少。
站在城中,面对失去修为的自己,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不知她身在何处……急切如他,只得,用自己唯一可以用的方式,“司徒蓝牙……司徒蓝牙……”每一声都用尽最大的力气去喊。而安静的魔城里,回应他的却还是自己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回声。无人回应。直到声音不再清亮,嘶哑到无法出声。他还是竭尽全力一次次喊着她的名。最终摊到在城中,双手无力地垂下,只见他匍匐着,用力拍打青石板,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小猫儿……出来见我,我找不到你了……”说道最后,竟是落下泪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变成现在这样……我是张洞瑀,我不要做别人,我不是若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作为自己……活下去。那样,才是张洞瑀的人生……为何?”
而在魔城之中游荡的魔族中人,无一不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这个曾经流血不流泪的魔君公子,让人忍不住觉得心酸,不知是遇上了什么大变故才变得如此?渐渐的,城中开始回荡起“司徒蓝牙”的各种声音,这大概是他们仅仅还能为他所做的事吧?
城中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水。他仰起头,听着她的名儿,任由雨水洗刷着自己。不知是被雨水还是眼泪所模糊的视线内,忽然落下一个人儿。那人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掌心,手中便多了一把伞,为他撑起了伞。
而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用力一把抹过自己的脸,瞬间从之前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恢复了清明之色。从她的手中接过伞,为两人遮挡住了雨水。
他是男人,比她高大,他不需要她为自己挡风遮雨。因为,那只是他的事。这就是张洞瑀,哪怕再狼狈,只要心中有所信仰,就会立即变回沉着冷静的自己,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两个人静默相望,而站在不远处围着的魔族们也显然没有料到,原来这魔君公子要找的竟然就是他们的七皇妃。一看到七皇妃,就不自主地想起,那个可怕的七皇子殿下,这些原本还围观两人的魔族们很快便一哄而散。城中也不再回荡着她的名字。
“如果你还是小猫儿,就跟我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只见她对着他微微一笑,“我不走。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话要问我,如今已走到了这一步。那么便,让我全部告诉你吧。我从未刻意隐瞒,只是那些话能对你说,是一种交代,却无法对着若生而开口。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坐下谈谈。”不等他回答,她已经伸手,握住他撑伞的手,带着他瞬移进了七皇殿的水榭之中。两人落在一间亭阁里,她对着他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可以收伞了。“他也不管以她的法术随时就能收回伞,依旧按着常理,放下两人头顶的伞,轻轻甩了甩雨珠,收了伞,将伞放在一边。对于,伞一落地立即消失的画面他也能做到不在意。也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而显然,她了解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记眼神,只是任由他做这些,不点破,甚至像个小女子一样提醒他收伞。
他环顾四周,只是淡淡地开口,“再怎么像,也不是真的。“她当然明白他所指何意。也不在意,也只是淡淡地回应,“真假在于心,对于司徒蓝牙而言,这里是假的,可对于凤泽夕而言,这是君禾为她一手打造,便是真的。”
张洞瑀皱眉,“他把你变成了另一个人,你因为他,把我也变成了另一个人。”听着他的话,她坐下,开始为他煮茶,“喝一杯茶,灭灭怒意,好不好?”
没有任何动怒的征兆,却被她一眼看穿。这又怎么能说,她不是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呢?
他沉默地坐下,拿起了杯子,一饮而下,“可以说了。”
第六十七章 相思长在
听着他生硬的语气,还有那正儿八经饮茶的姿态,这些种种都让她笑逐颜开。
“你还有心情笑?”
“那是因为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又和我脑海中在天之涯村时所见识到的若生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就让我忍不住发笑。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对着眼前的人眨巴着眼眸,饱含笑意地说道。
“不知为何,你越是着急,我就越是想要……”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握着茶杯,正为自己重新添上茶水的张洞瑀给打断。
“越是想要慢慢说,我越是着急,你心中越是快意。”因为看穿了,反倒是沉静下来了。
“你生气的时候才不会让我如愿呢。”
“是吗?”张洞瑀用那副好似不经意地反问表情开口说道,“我这不是如了你的意?不急躁,冷静下来,和你说着话了?”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以前可不会随意揭穿我。不急躁是假的,哼。罢了罢了,这个情形下,怕是也没有几个人能安然应对了。喂,洞子哥,你觉得你是怎样一个人,若生又是怎样一个人?”
这下,轮到一直急着开口说话的张洞瑀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我。”
“你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苦笑这回答,“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你骄傲,就像苍穹中的烈阳,灼眼的光芒,世人难以匹敌的身手。你坚韧,拥有寻常人没有的勇气和毅力。你还很深沉,隐忍勃发。心怀的是国恨家仇,装的是整个三界。可是若生呢,他善良,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样,清澈透亮还很甘甜。他淳厚,无论你来自哪里,他都心诚相待。他热情。也很简单。他心里惦记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家天之涯存,他的大哥剪影,他的妻子双儿。你和他,虽然是同个人,可偏偏又成了两个人。你们之间的区别就是,你不凡,他普通。你的心很大,可是他却很小。你深邃,你复杂。他清澈。他简单。所以,在我了解到若生是怎样一个人之后,我更觉得当初的决定没有错。我所希望的,就是让你过上那样一个生活。尽管,那或许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当初为了就下你,我确实没有料到会让你失去所有记忆。可是转念一想,那也很好,如若让身为张洞瑀的你再一次经历失去所有力量。被仇人打得如风中残烛一样,那么你的余生,都不会快乐。不会像若生那样,过得这么好。”
说到这里,看着皱眉欲开口的张洞瑀,她阻拦到,“你不要说,让我说完。若生甘于平凡,甚至安于那样的生活,可是你不一样。只要你一日作为张洞瑀活着,你就不会甘于那样的生活。我甚至能够想象到你就像当年那样,重新再走一遍这样的老路。而这一次。我不会知道,你是不是能够走回到你曾经到过的高度。你只会陷入无尽的仇恨里,永生不得安宁。根本得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新生,没有任何快乐。而我最怕的更是,那种再也不能手刃仇人,回不到从前不凡的你,作为一个平凡人活下去,你的内心得有多煎熬。我不能想象,我能够跟你的,只有这样一个新生了。不要和我说什么凭什么替你做决定,变成了若生你就不是你这种话了。说到底,如果不能好好活下去,那什么事都是浮云。只有好好活着,才是最大的前提。更何况,你的命是我的,我凭的就是这一点。我的命,难道不应该由我支配吗?”
“我不想和你争吵,在这件事上。我的命是你的,这一句话就足矣。”
“是我让你无言以对了是吗?因为这句话,让骄傲的你无力反驳,就算有千万条不认可我的理由也会无法开口。是我让你陷入了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况里。我就是知道自己无力说服你,才会想要那这句话来压你。无论我再有多少理由,也无法改变你的想法。当然,正也是你的不凡之一哟。”
“我若真是不凡,也不会沦落到处处要你来救我。如今也不会变成我不我的样子,我这次来,除了想要一个答案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带你离开这里。这已经是迫在眉梢的事了。不管带你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变故,我都要先带你离开这里。如果你还是我认识的司徒蓝牙,如果你还是小猫儿,你就跟我走。“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触到她托着茶杯的手。
而她,则是淡淡一笑,从他的掌心抽离,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其实你也想过带我离开之后,会是怎么一副光景吧?所以才说的出那样的话,不管带我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变故。带我走,要带我去哪里呢?天涯海角吗?我的出现,只会扰乱若生原本平静的生活。你要我用什么身份跟你走呢?你要和双儿怎么解释这种种呢?你要如何安置一个已嫁作他妇的七皇妃呢?“她的每一句话都打在他的心尖,每一下都如同重击。
“小猫儿,这就是你要困住我的方式吗?”皱眉却不禁自语地说出了那样的话。而她呢,只是淡淡一笑,透过他,视线好似落在了遥远的彼方。
“我没有料想过我们还能如此坐着,聊一聊。也没想要,用这种方式困住清醒的你。深陷命运之下的我们,能够挣脱一个便是一个吧。”说到这里,她又扭过头,眼眸里的哀伤尽散,咧嘴一笑,“也或许,是我错了吧。能够轻易决定别人命理的我,大概总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武断到任意妄为。”
他没有办法,只好无可奈何地苦笑着。无法苛责这样一个她,面对示弱的她,没法义正辞严,想来,这一面。两次都被她说得无言以对了。
“若生会对着双儿愧疚。而这份愧疚或许正是源自他对一个模糊不清的人的想念,对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所产生的琢磨。就算你抹掉了我作为张洞瑀所存活着的所以记忆,让我变成另一个人。也总还是有些东西,是无法抹杀以及改变的。”
“是吗?可是我知道,不管是若生也好,是你也罢。对于责任,你们两个恐怕都不会任意推脱。无论是你还是若生。都不会放下双儿的。事实也不会改变,你已是双儿的夫君。若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就算心中有所疑惑,有所困顿。他都从未在双儿面前表现过,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丈夫。愧疚,只会让他更加疼惜眼前人,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张洞瑀,你会否认吗?还是你刚才要带我走。是要抛下双儿吗?”
“我……小猫儿你的生活里并不光光只是这些……你还有卡努努,你忘了吗?剪影和碳都还在等着你回去。你难道就能够眼睁睁看着他们难受吗?”
一如所料的回答,让她浅浅一笑。“洞子哥,其实你不用如此窘迫。我这可不是让你在我和双儿之间做出抉择。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你也不必避开我的话题,你想要证明你和若生的不同,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及就算我一意孤行也不代表把你真正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记忆完全不同于你的若生,还会有你的感觉。可是。我要说的也是,尽管你们完全不一样,却给了我一种殊途同归的感觉。所以,不必太介怀于此。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作为没有记忆的若生活下去。我不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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