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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妃搏爱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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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少年,都认得是那汉王的随将姜桦,少年儿郎十二、三岁不知天高地厚,从来将他主子视为神邸,小小年纪浑身上下便就沾染了他那狠戾主子的血腥杀气,动不动便是一副要将人斩于刀下的纠纠气概……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冢宰暗暗腹诽。在大殿,下了那汉王脸面,夺了那汉王本是囊中之物的大冢宰之位,这回头便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这汉王真是心胸狭窄,毫无气度。
  可自己这大冢宰也确实当得腿软,自己年岁尚轻,毫无资历,那出震惊诸国的空城计也不过靠的运气。
  而那汉王的每一份战功,都是真刀真枪,人头尸骸累积而来。他的一兵一卒都是长年征战磨炼而出的骁悍铁骑,虽数量不多,却被称为虎狼之师,勇猛无匹。他的舅父程家也是手握重兵称雄一方。
  独孤家一旦与他们公然撕破脸面,并无胜算。
  唉,即便自己如今身为堂堂百官之首,也不得不软了脊梁,下了车舆,令扭了马头,抖袖让道一旁,笑吟吟的道“汉王劳苦功高,先入!先入!”
  这不也显得这独孤公子风度卓然,心胸宽广么……
  那姜桦却是一愣,这就是那先前抢了王爷大冢宰之位的独孤家四儿子?他竟是与那冤死的王妃长得一模一样啊……
  那王妃嫁来王府后,虽王爷百般冷落羞辱,可王妃却总是没脸没皮的讨好王爷。
  此前出征突厥的前夜,王妃还厚着脸皮求他领她去见王爷,可王爷照例不见,还传了宠妾丽姬侍寝,欢声刺耳。
  那时,他亲眼见王妃伤心落泪,却仍是托他将准备好的包裹替王爷带上,里面除了有王妃亲手缝绣的新战袍,还有七七八八的什么刀伤药,风寒药,连防虫蚋的香药都一一齐备,就连平公公也未必能准备得那般周全。
  那时,他便也觉得这王妃与她那权臣老爹和妖后姑母完全不同,王妃是真的爱慕王爷,一心为王爷着想。
  而之后,说王妃通奸,他和平公公都是万万不信的,只是一向英明的王爷却偏偏信了。唉,王妃死了,王爷也被贬为庶民流放恶地,受了三年非人凄苦……
  ……
  此时,见着这张与王妃一模一样的面孔,姜桦先前的火气竟是乍熄,就这样傻愣愣的盯着那张如画的笑颜,不知进退……
  “策马!”,车里传来汉王那冷寒的语声……
  姜桦这才回神,忙扯了缰绳引车先进了官衙,只是忍不住频频回头望那冢宰,脱口而出道“这独孤家的四儿子与王妃真是好像啊!”
  车里一瞬死寂,闻那冷寒之声更似夹了冰渣,“早说了不准再提那个‘淫l妇’!”……
  姜桦咂了咂嘴,仍是忍不住碎碎唠叨道“不过啊,这是一胞所生的,像也是应当的……不过啊,那样的长相是个女的就是个仙女模样,是个男的就真像个娘们啊,一点都不硬朗英气……”,末了还掀着眼皮,由衷感叹了一句“还是王妃又好看又贤惠!”
  话一出口,便感屁股一重,被一只穿着鹿皮长靴的大脚踹下了马车……
  姜桦顺势翻了两翻,一跃而起,揉着屁股憋屈得紧,三年来,每回无意提到王妃,王爷都要发火。
  可他就是不明白王妃明明比王爷那些姬妾都要美貌贤惠,王爷为何偏不喜欢,还故意羞辱冷落……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总是让人痴傻的o(╯□╰)o
  狠心的男人,小心╭(╯^╰)╮

  ☆、四 同堂

  大冢宰与大司马同临官衙,可愁坏了官衙中的办事小吏。
  官衙仅有一间正堂大房,这也是因国本草创,短短十年,只出了一位大冢宰独孤石,军政齐掌,大司马便是悬空未置,自然也没有办公的官地。
  按理说大冢宰乃是百官之首,应当用那正堂,可谁人不知那大司马乃是杀伐狠戾的堂堂汉王。若是引了那大冢宰入居正堂,不是得罪了那杀人的魔王,可若是引了汉王先入,那便是得罪了有任免之权的百官之首,多么影响仕途……
  可不待小吏们愁肠百折,汉王便已大步稳健的跨进了正堂,刚上任的冢宰大人瞅了眼那鸠占鹊巢的人物,腹诽了一句敢在本冢宰面前撒野。
  本是想高风亮节的再让一回,可瞅了眼其他规制小气的耳房,皆是其他属官所用,实在配不起她堂堂冢宰大人的显赫官威,暗度自己模样本就没有气势,若是再让了官地,那以后百官还有谁会将她细胳膊细腿的冢宰放在眼里……
  冢宰大人揉了下额角,斗胆抬腿也入了正堂,瞥了瞥那已端坐在案前翻看文书的汉王,便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咳,正着帽冠上前道“这些文书案卷乃是本冢宰百官之首的职责,不劳汉王费心啊!”
  还特意将“百官之首”加重了语气,意在提醒,你以后的官俸可都得需本冢宰签押下发,还不速速让开……
  可汉王竟是仿若未闻,还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并伸手去取小吏捧上的冢宰官印,便是要盖朱下戳。冢宰一瞅,那竟是一份属官任用文书。
  好嘛,这一戳下去便是要让她这冢宰从此架空,形同虚设啊……
  冢宰遂优雅环身先接了官印朝袖一揣,并潇洒撩袍,在汉王右侧施施然落了坐。此坐震惊了众人,也坐出了大周朝的历史新章……
  ……
  那红木坐榻本就只供一人,汉王身形魁伟已占得满当,她身形娇小,虽挤了进去,但在汉王身旁便更显得如同鸡崽儿,格外磕碜。
  可她却以娇小身躯还斗胆的挤了一挤,瘦稚小肩贴实的抵在汉王那硬阔的臂膀,撑得是一副要权不要命的坚强心肠……
  汉王顿上怒色,扭头便想掐死身旁那不知死活的鸡崽儿,可垂眸却见一张微仰的玉雪小脸,水波潋滟,樱唇微抿,楚楚可怜,竟是一时以为身旁坐的是那死了三年的“淫l妇”。
  可就在恍神那一瞬,那鸡崽儿却已取了案头朱砂笔墨,豪气的在那份任用文书上批下了新官上任的伟然第一笔……
  汉王回神一看,怒火中烧,那鸡崽儿竟是已将他本要安插进六府的数名属官或叉或挪的嗖嗖调了道,本安排做御正的,挪去了做司市,安排做纳言的,挪去了做田正……
  好嘛,竟让那些一心想靠他汉王这棵大树乘凉的人士尽去干了些撵压小贩、扑杀田虫的活计。
  汉王正要发怒反对,却见那鸡崽儿飘着眼风,从袖中贼兮兮的掏出那大冢宰官印,小嘴大张的朝印底哈了口气,就那么重重的朝文书上摁了下去,还颇有官威的扔给办事小吏们,道“下发各府!”……
  得,这便已尘埃落定,走出了新鲜权臣的坚实第一步……
  而最可气的是,她行云流水的干完这一切,还朝已然黑脸面沉的汉王身边又挤了一挤,贼兮兮的笑道“今日能与汉王同榻而坐,真是荣幸啊!”
  见汉王面色僵硬,无动于衷,便还得寸进尺的抬手去抚汉王坚实的胸膛,小脸惊诧的“呀!”了一声,“汉王袍子皱了……呀!近看汉王真是越发伟岸的呀!”……
  ……
  当那小爪抚过胸膛时,汉王顿感寒毛倒竖,阴风拂面,厌恶得将她揩油的咸手一把拨开,并起身避开这公然调戏的无耻小淫贼……
  的确听说这独孤四儿子虽已十八高龄,不但尚未娶妻,连个侍妾都没有,如此看来竟是对男人感兴趣啊……
  世道混乱,断袖分桃并不稀奇,以独孤四儿子的这等容貌仙姿,不少男人定也是愿为他白撒雨露,呵护妥贴,可偏偏他汉王乃是男人中的男人,坚硬如铁,雨露只撒肥田,哪轮得到他那荒山野岭……
  小淫贼潋滟的水眸滑过得逞的烁光,笑吟吟的独占了官榻,懒懒的靠着红木榻背伸了伸懒腰,贼兮兮的笑道“想到以后本公子能与汉王同朝共事,日日感染汉王的英武之气!本公子便甚感欢喜!”
  汉王又觉一阵皮麻,怒然抚袖要走。可又一想,若不盯紧了这小淫贼,任他祸乱朝纲,待他丰满党羽,真正坐成权臣,便是要费好大一番周折收拾了,稍作思量,便是喝来小吏道“就在这正堂给本王再安一张书案!”
  小淫贼挑了下秀眉,这汉王的脸皮竟比她预估的要厚啊,本是想将他气走,自己好独揽大权,眼下倒是真要日日浸淫在他的英武之下,时时担心被他发现是那死了三年的“淫l妇”……
  小淫贼颤抖得摸了摸细颈,三年前被那大手掐住的窒息之感瞬时清晰回想,真是恐怖得喘不了气……
  不由蹬了蹬已麻的细腿,不知是不是前世挖了汉王的墙角,这世才被他害得“红杏出墙”,颠倒雌雄……
  唉,本冢宰只想做个木匠啊……
  ……
  冢宰讪讪出门上了马车,裹着大氅小憩,秦芜雨却是轻舒口气,本担忧小姐虽然聪慧,却是个性情中人,若她对那汉王尚未忘情,便免不得乱了心神,重蹈覆辙。
  可今日见小姐已能从容应对,应是再无念想,总算能稍放下些心来……
  只是今日表现也确实太过猥琐,刚才看那些属官小吏看冢宰的眼神已是不同,有好些个清秀的小吏还直向冢宰大抛献媚的眼风……
  唉,想必新上任的冢宰乃是断袖的桃色悬想,将会很快传遍朝堂,蔓延都城啊,这多有损独孤家伟岸的傲凌风骨……
  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教英雄泪满襟,秦将军抹了抹额角的冷汗,语重心长道“冢宰啊,你还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
  “啥?”,冢宰水眸一瞪,小嘴一噘,“我只想做个木匠!”……
  “嗯……”,秦将军一口血气还来不及上涌,车却又是一个颠簸,是那姜桦驾车横冲直撞的先出了官衙……
  “王爷,要不回王府吧?平公公一早跟我说王府已收拾妥当了!”,姜桦扯着缰绳风驰电掣的奔马。回了都城,王爷却是不愿回王府去住,而是执意住在了驿馆,也不知是个什么筹谋……
  汉王暗想也的确不能一直住在驿馆,难免会惹父皇觉得他有怨气。
  那三年可不是白白煎熬,所图的也不是那什么大冢宰之位,他要的是那太子之位与将来的明晃龙椅。
  自己虽排行第三,但二哥早夭,其上挡道的便也就只有那个拿不起刀剑的窝囊大哥。只要铲除了那支持大哥的独孤家,这太子之位便该是自己囊中之物。想到此,汉王便是令姜桦调头朝城东平水巷王府驶去……
  ……
  刚跨进那已别三年的王府,便见平公公领着府中仆婢涕泪横流匍匐在地,哭得惊心动魄,“呜呜,王爷啊,老奴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三年前,汉王府败落,平公公也被贬庶民流落民间,在街口卖了三年烤地瓜,被柴炭熏了三年,早已老皮老脸,不知泪为何物。可之前见自己从小伺候的主子昂扬而回,便是忍不得当街嚎哭,泪雨倾盆,将买地瓜的主顾吓得了险被一口地瓜所噎,喷不出气儿……
  汉王神色不明的点头,环视府邸已是粉饰一新,家具摆设都全全换过,可他却总觉那正堂的门墙上有一抹艳红的血痕,分外扎眼,蹙眉道“那墙再好好刷一刷!脏得很!”
  平公公颠着小步,凑过去瞅那门墙,早已刷过数次,雪白得晃眼,哪里会脏?
  难道是自己烤地瓜已烤得老眼昏花,忙点头应答,“王爷看看府中还有哪里不满意?老奴都立即命人修整!”
  汉王踱到后院,三年前离开时已将姬妾尽数遣走,如今庭院寂廖,唯百花尽绽,蜂蝶翩飞,倒也有了几分复兴的生气……
  只是他望见百花尽处的东院门上挂着一把已被卤泥所蚀的铜锁,有种凋败尘封的颓感……
  三年前,那“淫l妇”死的当日,他便下令将这东院上锁,再不准启。
  想必院中早已是荒草丛生,尘灰满积,此时只看院门都觉分外乍眼,阴风阵阵,扭头便是回了寝房……
  平公公早已在寝房备好热水为他洗尽风尘,善解人意的躬身笑问“王爷,那韦司徒刚将三年前遣走的那些姬妾全送回来了,已在正堂!可是允老奴将她们安顿到后院?稍后便传一个来侍寝?”
  想王爷在外流放三年,身边也没女人伺候,铮铮男儿,血气方刚,定早该忍耐不得了……
  汉王也确实做了三年光棍,此前在那苍茫恶地,所见的女人都灰头土脸下不得手,一旦起了念头,便是去那十里之外的凉河泡上整宿。不短的三年竟是就这样熬挺而过。想来都觉自己着实坚韧,不可思议。
  汉王觉如今是该好好纾解,彻底放纵一番,唇角微扬的睨了老平一眼,“好!你看着领一个来就是!”
  老平虽是个公公,可对女人的审美还是很有根基,汉王对他的这项能耐从来都颇感称心……
作者有话要说:  含泪默默码字中/(ㄒoㄒ)/~~

  ☆、五 侍寝

  三年的艰苦养成了些粗野的习惯,汉王草草冲了汗水,从姜桦带回的包裹中随手抽出一袭玄底金边的战袍披上。
  他却微有一愣,此前流放边陲,袭杀突厥,便穿的是这一袭袍子……
  当时他被贬庶民,长年皆着粗布葛衣,领着百余流放的囚徒极似乌合之众。姜桦却神秘兮兮的捧来了这袭威仪的精美战袍让他换上。
  刚一领兵上阵便被突厥首领认出这身着玄色战袍的英武男人不正是那杀伐狠戾的大周“战神”,由此未战便已先破了半边肝胆。此后边陲数部纷纷请降,他更是收纳降军近万。
  他至幼长在军中,穿过战袍无数,却唯觉这袭战袍让他逆境重生,格外好运……
  ……
  汉王抚平袍服,想要叠好,却无意瞥见袍子内襟有隐隐凹凸的花纹,以前并没留意,此时好奇对灯一照,竟豁然见到那凹凸的花纹是与袍底色相近的丝线精绣着的一朵纤娇茱萸。
  他怔在当场,这样的绣样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三年前,那“淫l妇”为讨好于他,缠着平公公问他的袍服尺寸,那老平心软经不得缠,便告诉了她。
  此后,她就会时不时送来一袭她做的新袍,他每每都会当场撕烂扔出去。
  可她却是过几日又死皮赖脸的送来一袭,还笑嘻嘻的眨巴着水眸,没皮没脸的对他说“以前的做得不好,撕了也是应当!这件定会将王爷衬得更加英武伟岸!”
  那些袍子都很精美,袍子内里都会用同色丝线绣上一朵纤娇的茱萸,显得格外居心叵测……
  他深感厌恶,她送一件便撕一件,她却屡败屡战,还总笑得没心没肺的对他说“我会做得直到王爷喜欢为止!”
  而唯一没有被他辣手处置的便是出征前夜,她托姜桦送来的那一袭战袍。
  因大周有习俗,丈夫出征,妻子应缝战袍,祁愿丈夫平安。而撕战袍,乃是不祥,他便只是令姜桦拿走别让他看着烦心。想来便就是这一件了……
  ……
  “王爷!奴家总算将你盼回来了!”,含泪娇嗲的唤声,一身鲜丽,面容娇艳,身量丰盈的美人腰肢轻摆而来,这是姬妾中最为美艳的丽姬……
  汉王斜倚榻头,打量那丽姬,这女人是贵妃韦氏精挑细选所送,最擅房中之术,花样繁多,此前便是多有传她侍寝。而三年之间,这女人容颜未改,身形却更是丰盈有致,真是天生尤物,便招手示意她上前伺候。
  那丽姬见汉王上身赤袒,晒得古铜的肌肉比三年前更为结实有致,浑身更加散发出凌烈伟岸的男人气慨,只看一眼便已感山雨欲来。
  衣裙半褪,便是檀口亲昵,玉手抚弄,这样娴熟的挑拨,她自信只要是个男人便是无法抵挡。何况王爷三年未近女色,今夜即便不会狂风暴雨,也定该狂浪涛天。
  想到此,她心花怒放,更呈出了百般艳媚,千种风情,挑拨得也格外卖力……
  可汉王却并没觉如同往常那般血脉贲张,反倒越看这丽姬越不顺眼。太过丰满的身形俗艳无比,娇嗲的语声听来都是造作。
  脂粉之气渐随着那丽姬的香汗入鼻,汉王顿感一阵突入其来的无名恶气,长腿一抬便将那鬓乱钗横的佳人踹出了四五丈远,并还伴着“滚!”的一声震耳怒吼……
  丽姬被震得大口吐血,即便面上胭脂未褪却也可见花容惨白,惊慌失措得匍匐外爬。
  她并不知她哪里做错,以前这般伺候,王爷都很满意,难道是知晓了她这三年跟了那韦大为妾,嫌她身子不干不净……
  守在门口的平公公也是大惊,忙躬身来问“王爷,可要传别的姬妾前来伺候?”
  汉王斜靠榻头,半阖凤眸,烦怒挥手,“去选个顺眼的来!”……
  平公公抬袖抹了把冷汗,连声应诺,却暗想王爷以前不正是喜欢丽姬这样容色艳丽,体态丰满的么?
  莫非王爷在边陲吃了三年素斋,换了口味?还是自己卖了三年地瓜,审美已不能与时俱进?
  唉呦,男人心,那也是海底珍啊……
  ……
  第二日,汉王竟是称病未来上朝,沸腾了整个朝堂……
  汉王那健壮的体格会病,满朝上下是无人相信的,纷纷猜测汉王莫非是在官衙被冢宰抢了正坐而龟缩在府不愿面对?都叹冢宰看是文弱,骨子里却是威猛啊。
  冢宰大人听到这番见解颇是得意,娇小的身躯也生出几许昂扬七尺男儿的英雄气慨。
  可又听知情者们神秘兮兮的耳语,昨日见韦司徒送了一车艳丽姬妾到汉王府,其中还有曾经最得汉王宠爱的丽姬。汉王在边陲做了三年和尚,素食寡淡,昨夜定是暴饮暴食,劳累了腰骨……
  这个猜测一出,一片赞同,汉王何其高大威猛,如何会在娇小的冢宰面前折腰?
  冢宰秀拔的脊梁瞬时疲软,也觉这才是真相。
  想曾在汉王府时,那宇文镶便多番搂着丽姬在她面前寻欢作乐,还说什么丽姬体态丰润,风情媚人,而她瘦弱单薄,索然无味……
  想到此,冢宰恶心的嗤了一嗤,连连诅咒那色中恶鬼,闪断腰骨,精尽人亡。也真不知当年自己是怎么猪油蒙眼,才没脸没皮的自折身骨,百般讨好……
  ……
  汉王病了,冢宰大人便意气风发的去独占那官衙正堂,正好过一过一人独大的豪迈官瘾。
  可刚一进屋瞥见左侧那张新打造的精致书案坐榻便顿感懈气,上等金丝楠木,卷角雕花,分外气派,好有官威。
  再瞅眼自己的这张红木旧长案,黑漆面已是斑驳,案面还有数道横七竖八似被刀砍的沟痕,如位历经岁月的老人,古旧而沧桑,瞬感气势凋零,官气低靡……
  正好见秦芜雨捧了一抱老旧卷宗而来,便挽袖大嚷换掉。
  本冢宰的理想可是做个木匠,定要亲自打造出一张比那汉王更精美华贵的上等书案,彻底彰显自己才是堂堂冢宰,百官之首……
  秦将军又险些呕血,实在不敢想像仙姿风流的冢宰大人挽袖刨着木花,头顶木屑哼着小曲的模样。只得强吞下喷渤上喉的恶血,大手抚了抚那旧书案上的刀痕,沉痛诉说
  “这可是义父用了十年的书案啊,这些年内乱不平,外敌时时来侵。每陷难以解决的危机,义父便会在这书案上划上一道刀痕……你数数这里有多少道,你便知义父经历了多少艰难……独孤家有今日的一切,都是来之不易的啊!你怎么能忘了义父的遗命,还想不务正业?”
  说到义父的过往艰难,秦芜雨深感悲痛,分外动情,他是个孤儿,乃是义父一手教养,恩重如山,义父走前将小姐托付给他,并给他一柄木尺令他随便教管。
  他虽气小姐懒散,可也不舍对她动尺下手,只想耐着性子千方百计的将小姐引导规教成一个能撑起大局的“真正男儿”,才不辜负义父信任……
  此番情真意切的言语之后,果见小姐玉雪小脸已是愧色,那漆点的明眸已是泪光涟漪,圈圈点点,令人心疼。想自己这话也确实重了,与小姐一同长大,视她为亲妹如珠如宝,如何看得她可怜落泪,便是抬袖替她拭泪,轻声哄道“是雨哥哥说话重了!”……
  可秦将军并没料到,他为冢宰拭泪这一绮丽画面,震惊了那些来送文书的小吏,也险些刺瞎汉王那双眸光深黯的凤眸……
  这秦将军已二十有五,文武双全,英俊倜傥,爱慕他的姑娘无数,他却是不愿娶妻,至今孑然,原来,原来是这么个因由……
  ……
  汉王负手立在门外,暗度这独孤四儿子果是个断袖,与他这义兄有不可告人的——奸情!
  可好歹他与秦芜雨那也是兄弟,竟是这般公然调情,实在纲常不存,道德败坏。
  心腔顿时灌满了怒气,大步而入,将手中一份文书砸在那小断袖案上,怒喝道“这是刚来的急报,独孤旦率兵在关中叛乱,叫嚣要反!本王打算这便调兵镇压!”……
  秦芜雨暗暗一惊,义父那几位堂弟都不是安分之辈,皇帝对独孤家的压榨早已让他们不满,对义父多年的屈就主张也极觉不快。此前安分,不过是因敬义父乃当世英豪,甘受制节。
  而独孤旦是义父三堂弟,乃是一员猛将,掌独孤家三成兵马,但却是有勇无谋。一旦汉王出兵镇压,难免溃败身死。
  可他一死,独孤家另几位必会兔死狐悲,纷至沓起。个个自以为是也绝不愿受其他兄弟节制,必然各自为政。而独孤家一旦分裂,定会被个个击破,败亡凋零。
  这也是义父之所以冒险要小姐冒充四公子入朝掌权的原因。与其将独孤家交给那些只有武将之才却无全盘绸缪的堂弟们,还不如交给这个虽然懒散但聪慧的女儿……
  可独孤家那帮男儿就没将这拿不起刀剑的柔弱“侄儿”放在眼里,这事又该如何应付……
  ……
  冢宰瞅了那怒气冲冲的汉王一眼,拈了那文书佯装细看。暗暗琢磨那三堂叔,脾性火烈爆躁那是不假,可却是众堂叔中最没有野心的,如何会忽然要反?
  唔,最大的可能是被人故意所激吧?唔,这是个阴谋!阴谋!
  想到此,冢宰潇洒抖了下衣袖,挑着秀眉,佯作不屑道“既然汉王要调兵镇压,那调便是!”
  “嗯?”,这个反应,让汉王大感意外,这小断袖不该是痛哭流涕的跪在他脚边求他不要用兵?可这般凉薄不屑倒是个什么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汉王开始吃醋了 O(∩_∩)O

  ☆、六 醋意

  看似不屑实是最深层的慌张。
  冢宰暗暗伸直了腰板,从旁书架中抽出一卷羊皮地图,冉冉抖开,葱白指尖划过几处,严肃道“唔,如今外敌虎视,若要调兵便需从平凉、广武等处挪军,那柔然、突厥趁机来犯,便该是可以攻城掠地,一马平川……呀,汉王好生英明呐!”
  汉王微蹙眉头,他何尝没想到这个中利害,才没冒然调兵,可没想到这小断袖倒不算个蠢钝之辈,竟是一下戳中七寸要害。以后倒是要认真应付了才是……
  长指敲了敲冢宰的书案,寒厉道“谋反,却不得不处置!”
  冢宰抿着小嘴,肃然点头,表示赞同,对秦芜雨挥了挥袖,一本正经道“你去查一查本冢宰那爆躁的三堂叔是被何人所激,才要谋反!定要逮出那嚼口舌的罪魁祸首,抄家灭族!”……
  秦芜雨忙应诺去办,想小姐这回倒是应对有度,令他颇感欣慰……
  ……
  正堂瞬又只剩下了汉王与冢宰两人……
  冢宰见汉王竟是不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撩袍在新案前傲然落坐,顿时死寂气氛又添诡异,嗯,本冢宰身为堂堂百官之首,应当胸怀坦荡,率先破冰,打破僵局……
  见汉王那新坐榻上还是冷硬,忙捧上一只丝绒内里锦面绣竹软靠垫放到那汉王后腰处,一脸谄媚,道“今早听说汉王病了,本冢宰甚感忧心!这可好些了?”……
  汉王见这冢宰说的动情,侧目之间,眸光晶莹,隐隐含泪,竟生出几许莫名的畅快,便是任冢宰将那软靠垫抵在了自己后腰。
  果然柔软舒适,似还有清雅的淡香,不觉放松了脊背,斜斜而靠。却见那冢宰抖着袍袖叹了口气,水眸忽闪,一脸担忧的道“汉王乃国家栋梁,日夜操劳,稍后找太医配剂益肾补药,好好的补上一补啊!要是日日上不得朝,可如何是好?”
  汉王愣了一瞬才反应出这话中意味,该死的,一个小断袖竟敢鄙视他真男人铁汉子。
  本要发怒,可又一琢磨着小断袖这话可是有吃醋埋汰之意?这想法一出,竟觉有一阵异风刮过,微痒挠骨……
  而这种感觉汉王并不陌生,似曾相识。他悄瞥那已低头翻阅卷宗的小断袖,眼眸半垂,长睫若羽,樱唇轻抿,静态竟是如女子般乖巧温婉。
  该死的,那“淫l妇”该也就是这个可憎的模样,瞬觉上了邪气,抚袍出门。却听那小断袖在后扯着嗓子笑喊“汉王慢走啊!要好生休养哦!”
  不过早发现这声音虽然清亮悦耳却的确是个男儿嗓音,哪似那“淫l妇”语声一派酥麻脊骨的甜糯绵软……
  那“淫l妇”确实是死了,尸骨定都已化成了灰烬……
  ……
  汉王领姜桦驾车出府门,却是见一端庄妇人领着几名家丁拎着好些食屉,风风火火的步进官衙,那不正是那“淫l妇”的乳娘裴氏么?
  见那裴氏进院便从那些食屉中端出各色精美点心糕点,亲自分送到官衙中个个属官小吏手中,笑得温和“亲自做的,我家公子、小姐从小都很爱吃的!”
  汉王一嗤,想以此替那小断袖缓暖人心,真是妇人低见,可抬眼却瞥见那姜桦都眼巴巴的咽着口水,抬腿便是踹他屁股,“没吃过饱食,丢本王的脸么?”
  姜桦抬袖抹了下嘴角的涎子,挤巴着眉眼,一副苦大仇深的碎碎念叨,“王爷你不了解,那裴嬷嬷以前可是在前朝宫中御膳房的管事啊,做的饭菜,好吃得紧!以前在王府,我们都白吃了她做的不少好饮食,就连老平那一手烤地瓜的小手艺都还是当时从裴嬷嬷那偷学来的……”
  说着还叹了口气,明媚少年分外忧伤,以王爷与独孤家水火不容之势,怕是难再有机会尝那些美味了……
  “那‘淫l妇’当年为了讨好本王,还真是处处收买拉拢,手段低劣!”,汉王愤慨出言,可看那些属官小吏均吃得红光满面,眉眼生辉,才惊觉这低劣的手段原也是有高明的妙处。
  本来纡尊降贵与那独孤四儿子共用一屋,是想时刻盯牢,以防他擅权织网,坐成权臣,可却是让他在眼皮底下收卖人心,这让汉王颇感愤懑……
  ……
  汉王的愤懑便是冢宰的欢愉,她看着裴嬷嬷捧出的小碟粉嫩的糕点,眉开颜笑。
  这可是有自己从小最喜欢吃的香酥桃花糕。做官甚是劳苦,好在有美食犒劳,便是甜蜜的说了一声“还是乳娘待我最好!”
  听得裴嬷嬷顿感甜彻心霏,疲乏尽去。
  她是前朝膳房宫女,前朝皇帝残暴不仁,疑心甚重,一次腹泻竟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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