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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打个赌吧-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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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蓝一愣,猛地抬眸望向话里有话的男子,心头闪过一丝诧异。
他如此语气,却是在提醒她些什么吗?
第六十七章 拔得头筹
不露痕迹地掩去眼中的诧异,墨蓝垂眸施了一礼:“谨遵父皇教诲。”
面上神色不动,心中却是存了波澜乍起的心思——皇上对司云音的态度恐怕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甚至他刚才那番话,乍听起来稀松平常,实则却是在隐隐地提醒她,不要因为自己今日的举动给司云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为什么要用这么隐晦的方式呢?
墨蓝心中渐渐升腾起一股模糊的念头,然而却不敢肯定。最难揣测帝王心,皇帝的想法,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看穿的?
正揣着迷蒙的心思静默着,却见司成越一掠衣袍,从座上站起,直面群臣。明黄轻袍随风微动,墨黑深瞳眸光如炬,儒雅成熟的面上自有一派威严肃穆,天子风范在一刹那间,无言尽现。
“今日参与比试的诸位佳丽均是各有千秋,巾帼不让须眉,可见众爱卿都是教导有方啊。”司成越面色沉稳地随意寒暄着,“今年的茗香聚贤盛会果然精彩纷呈,朕真是不枉此行。”
墨蓝在心里很是厚颜地翻着白眼,什么精彩纷呈?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精彩的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好吗?o(╯□╰)o
“不过,既是比试,总有最终的胜出者。”司成越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墨蓝身上,“朕属意珉王妃为这一届的魁首,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三位学士便起身恭敬地拱手拜道:“皇上英明。”
聂蓉附身施了一礼,随即展颜一笑,很是落落大方:“臣女等甘拜下风。”一言一行,均是透着心悦诚服的洒脱。
司成越点点头:“那么朕宣布,今年茗香聚贤的魁首便是珉王妃书墨蓝。”
墨蓝倒是没什么感觉,平平淡淡地谢了恩,而人群后站着的筝儿激动得简直快要晕过去,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小星星,全是对墨蓝的崇拜之情。
同样乐开了花的还有司云逸,他的银子啊……这一刻才是真正地姓“八”了……
当众人都在忙着恭喜新一届的魁首,却没有注意顾念昔在人群中低垂的脸庞。这一次始料未及的冲击,却让她曾经的荣光完全被遗忘,她日日勤苦,用最严格的标准来约束自己,甚至连她父亲都觉得她对自己要求过于苛刻,可她不在乎,她顾念昔必须是最好的那一个。
而如今,她却败在传说中无才无德的珉王妃手下。
她,心有不甘……
“蓝儿啊。”司成越笑望着墨蓝,此刻的神情却是让墨蓝觉得轻松不少,“你应该知道,凡在茗香聚贤拔得头筹的人,朕都会满足她一个要求……”
墨蓝垂眸听着,眼中划过一道璀璨的亮色——重头戏来了……
【(╰_╯)#本期有奖竞猜——女主会提出怎样的要求呢?嘎嘎……】
第六十八章 她的要求
司成越望着墨蓝,似阿拉丁灯神一般对她抛出橄榄枝:“现在,你可以向朕提出你的要求了。”
墨蓝缓缓地抬起头,琉璃黑玉般的眸子有些迷蒙,深不见底。嘴角忽地泛起似曼陀罗一般妖娆的笑意,在白雪绵延的帘幕遮掩下,却显得有几分虚无缥缈。
司云音在一侧看到她微扬的红色樱唇,莫名地自内里陡生起一股寒意,仿若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那个神采奕然的女子,竟真的只用一句话,就将淡漠如斯的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
“墨蓝想向父皇请一道旨。”她面色如常地淡然道,专注的眼神显露出她此刻的认真。
“哦?”司成越好奇地问道,“你想向朕请什么旨?”
轻雪萦绕,凉风袭人。
女子巧姿而立,带着毋庸置疑的力度,一字一顿:“废除生殉。”
话音落下,整个园子陷入诡异的沉寂。众人在数秒的惊诧呆愣之后,竟不约而同地将无法言喻的目光投向了座下的那袭纯白。
废除生殉……
短短的四个字,却似一根尖锐的刺,正中那颗冰冷孤傲的心脏。
司云音的脸色在瞬间惨白如纸。
彻骨的寒凉自心底蹿升,铺天盖地地似潮水汹涌袭来,将他整个身躯冰封其中。紧抿的薄唇血色尽失,煞白的脸色在雪色天空下近乎透明,竟似将死之人一般森然得可怖。而喉头的一股腥甜,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欲喷涌而出……
身后的泷泽有些恍惚地张了张唇,刚毅地面庞上布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的心头五味陈杂,诧异,失望,还有愤怒……王妃,她怎么会……向皇上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怎么可以!?怎么能!?
他紧握着手中的佩剑,目光沉痛地望向身前坐着的白衣男子。
似一尊静谧的石像,白衣黑发的男子低垂着头,叫人看不到他的神情。若非倾泻而下的袖摆微微颤动,竟叫人不敢相信此时的他仍是鲜活的。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反应一般地沉默。
只有身后的泷泽才能看到,那袖摆下的一只苍白的手,此刻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骨骼分明得异常狰狞。指尖划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红木上留下深深的抓痕,有殷红的液体溢出,渐渐填充了原本透明细长的指甲。
愤怒的黑衣男子忽然抬起充血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雪中静立的女子。
她看起来是那么恬静美好,淡雅宜人,仿佛那残忍的话语不是出自她口。
这是泷泽第二次认真地看墨蓝,然,却是想用手中的剑……
狠狠地刺向那抹桃红……
第六十九章 两个世界
彼时的雪已是下得有些大了,落在衣袍上发出细簌沉闷的声响。
桃红衣衫的女子在亭台前静静地伫立,不多时,墨色的青丝已经沾染了一层莹亮的洁白。纷扬的银雪将她笼罩其中,越发地让人看不真切她的神情,仿佛就连那身鲜亮的色彩也变得有些虚幻。
是否应该感谢这场越下越大的雪,竟也似人一般,存了剔透的玲珑心思?
否则,又怎能如此完美地将她阻隔在一切情绪之外?
否则,又如何掩藏,她那不住颤动的睫毛,和汹涌流转的眸光?
当所有人将各怀心思的目光落于那孱弱绝美的白衣之上,她却是以一种近乎漠不关心的无情姿态站立着,自始至终,都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她,不敢……
她,后悔了……
也许这里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是为了在体弱多病的珉王爷大去之后,自己不用给他陪葬,所以才千方百计地赢得茗香聚贤的魁首,好向皇上换取一个“废除生殉”的承诺。
她可以不在乎那些人的想法,可是司云音呢?他会怎么想?
心中虽是存了期待,却仍是不免了然地自嘲一番。这种情况,恐怕谁都会那么想的吧?换成是她,也一定觉得提出这种要求的人是个无情无义的冷血之人。
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让那个孤傲的男子理解于她?
然而事已至此,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头了。
墨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双雾气缭绕的眸子,她怕一回头,看到他毫无血色的面庞,那种汹涌而来的愧疚和自责会将她撕裂。
唉……
她在心底沉重地叹息一声,但愿事后,他还愿意听她解释。
而另一侧的司云音在他人看来,几乎亦是以一种无动于衷的姿态静默着,亦是未曾看向墨蓝一眼。
只有满腔流窜的血液在提醒着,他,不能!
他怕一抬头,看到她浅笑平静的模样,会再也压制不住那股腥甜,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喉而出。
这一刻,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反锁在各自的角落里,紧紧地捂住自己的伤口不让人看见,害怕一个眼神就会让它更加血肉模糊……
司成越的眼神掠过司云音,在望向墨蓝的时候变得有些高深莫测:“废除生殉……”
转瞬间,他的眸光忽然沉淀,带着寒意犀利地射向眼前的女子,一声冷喝破空响起——
“书墨蓝,你好大的胆子!”
第七十章 给个理由
皇帝一动怒,大地都得震三震。
顿时,满园子响起一阵掠袍跪地的声响,大片人头又是乌压压地矮下一大截,众口一致地惊惶高呼:“皇上息怒……”
而那抹桃红却仍是身形未动地站立着,固执而无畏地直视着司成越。
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这一刻墨蓝总算是深切体会了。前一刻还笑眯眯地问她有什么要求,这会儿一下子怒气横生,仿佛要立马把她拖出去砍了似的。
还好她心脏够结实……唉……╮(╯▽╰)╭
司成越大袖一摆,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却是深沉冷寒地睨着墨蓝:“珉王妃,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向朕提出这样的要求,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墨蓝轻然一笑,很是淡定从容:“墨蓝愚笨,却不知罪在何处。”
旁侧的司云轻眉头轻锁,润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司成越袖摆一扬,却是恼怒地重重甩下,“祖宗律法,岂是那么轻易说废就废?你如此藐视朝纲大律,居然还问朕罪在何处?”
墨蓝垂首,缓缓施了一礼:“父皇明鉴,墨蓝绝无藐视律法的意思。”
司成越看她如此真诚的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此事休要再提了,你换一个要求吧。”
“可是墨蓝的要求只此一个,别无其他。”
一句话,让司云轻再次为她捏了把冷汗,她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吗?挑战天子威严,死十次也不足为过。
“你说什么?”司成越一声压抑着怒气的问话,让园子里的众人如坐针毡。
“父皇金口玉言,一诺千金。既承诺会满足茗香聚贤胜出者的任何一个要求,那么墨蓝的要求便是废除生殉,还望父皇成全。”墨蓝迎着黄袍男子隐怒的目光,淡然开口,“即便事后父皇要以‘藐视国律’之罪惩罚墨蓝,墨蓝也认了,无怨无尤。”
司成越没想到墨蓝竟是如此固执,在自己犀利阴沉的目光下,还能这么泰然自若地搬出他的金口承诺来反压他,心底不由地有几分欣赏起她的胆色。
怒火过后,却是开始认真地思忖。假若书墨蓝是不想自己落得陪葬的下场,大可用其他的方式向他委婉地提出,又何必以这么极端的方法,来挑战于他呢?她似乎意在将生殉制度连根拔起,一举废除,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吗……
幽深的瞳孔倏地一紧缩,司成越眯了眯眼,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阴晴不定地盯着面色沉稳、一脸无畏的女子:“给朕一个废除生殉的理由。”
墨蓝陡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司成越不是一个昏君。
第七十一章 法与民心
墨蓝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不过是在赌司成越究竟是不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倘若他是明君,在几番思量过后,自然就会明白“废除生殉”对于他的执政是百利而无一害。
而结果就是,她赌赢了。
司成越的态度,其实已是同意了她的要求。之所以要她给出一个理由,不过是看她能用什么样的道理来说服他,或者说,是说服那帮极力维护律法的朝廷重臣。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律法也是如此。任一条律法,都是整个皇朝的人服从遵循的行为准则,若不加以健全完善,又何以来约束子民?”墨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园子的人都听到,“生殉制度,就其本身以活人陪葬,已是残忍至极,有违人道。虽是对皇室子孙特立,但因皇室的一切均是民间争相效仿的对象,殉葬制度早已在整个烈云王朝风靡多时。”
司成越面色沉着,眸光未动:“接着说下去。”
“但凡富商贵胄驾鹤西去,均以殉葬规模的大小作为自己身份地位的标志,如此视人命如草芥,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此前民间几次暴动,均因不满生殉之制才发起。”
“有这种事?”司成越一唤兵部尚书赵简,“赵大人,为何不上报?”
赵简惶恐地起身,却不知珉王妃是从何知道这些事,有些嗫嚅地拱着手:“回皇上,微臣……微臣……”
“父皇不必怪李大人。”墨蓝忽然开口,“只因暴动缘由是对殉葬制度不满,对抗律法无异于是造反,所以暴动的领头人物都以谋反之罪问诛。”
“这些你如何得知?”司成越眼含深意地望着她。
“此前墨蓝曾走访民间无意听说,所以才知道百姓心有怨言。”墨蓝叹道,若非她早已存了要废除这条律法的心思,又岂会游走民间知道生殉制度竟害了这么多人。“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墨蓝不敢对朝政颇多微词,只是为政以德,宽厚待民,才能更大地为父皇赢得民心。而殉葬这一条律法,显然与仁政大相背驰。”
司成越略一沉吟,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学士:“李爱卿认为该如何?”
李学士起身有些迟疑道:“王妃说的固然在理,只是殉葬一制是自先祖皇帝就开始的,祖宗的留传下的东西,又怎可……”
“有过失缺点就要及时弥补改正,这样时代才能进步发展!”墨蓝不耐地打断他的话,“难道祖宗留传的律法,有不对不到之处,就要放之任之吗?难道百姓的怨言,子民的不满就可以忽视不管吗?难道一条律法竟比民心还重要吗?”
“这……”李学士有些为难地皱着眉。
“李大人可知道,如今民间十两银子便可买一条人命来陪葬,如此低贱廉价竟连一顿饭菜也比不过!李大人又可知,曾有个富商大去之日,其子孙竟安排上百人生殉,殉葬当天哀嚎遍野,哭声恸天,如此做法,与草菅人命又有何异!?李大人还知不知道,这些活活生殉的也是人,有血有肉有心有思想,可有人问过他们的意愿,问他们是否心甘情愿给人沦为陪葬品!?”
第七十二章 罚她闭门
一顿言辞激烈的抢白让众人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甚至有不少人低垂的面上流过不忍。
他们并非铁石心肠,他们中也有人把为民谋福祉作为自己仕途的远大抱负。墨蓝的一番痛诉在他们心中留下深深的震撼,一条生殉制度,竟弄得民间如此怨声载道吗?
司成越的面上闪过沉思和探究,他没有想到书墨蓝竟查的这么详细透彻。如今看来,废除生殉表面上看起来是对她有益,实则是惠及民,利于政。若早知民间反响如此巨大,他也定会着手废了这条例律。现在假她之手,堵了悠悠众口,倒也省了他不少事。
他沉着起身,悠然地将手背至身后:“众位爱卿,对于珉王妃的要求,你们觉得朕该不该答应?”
群众互相对望几眼,心知皇上的态度已然是默许了,不过是做做样子来询问他们,何况墨蓝方才的一番言论确实让他们深受触动,当下都拱手道:“但凭皇上做主。”
“好!”司成越大手一挥,霸气凛然,“传朕旨意,将生殉之制从烈云律法中废除,诏告天下,以后若再有生人陪葬的事件发生,严惩不贷!”
“皇上英明!”
“谢父皇恩典。”墨蓝恭敬地一拜。
“先别高兴得太早了。”司成越忽然话锋一转,“你先前说只要朕答应你的要求,不管朕如何惩罚你,你都心甘情愿是吗?”
“啊?”墨蓝无语地张了张嘴,不是吧?这算不算是秋后算账?“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她也就说说而已嘛… ;…#
司成越带着几分笑意望着墨蓝顿时苦下去的脸:“你方才顶撞朕,挑战朕的威严,若不罚你,朕的威信何存?”他略一思索,“就罚你闭门思过三日,不得出府。”
墨蓝既不情愿地拖着嗓子谢恩:“谢父皇恩典。”这就是皇帝,罚了人还要别人说一声“谢谢啊”!
“时候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司成越说完,忽然压低了嗓子对着墨蓝叹道,“父皇送你几句话,你要牢牢记住。切莫争强好胜,切莫冲动妄为,切记祸从口出这句话。”
当踏雪而去的脚步越来越轻,墨蓝睁着迷蒙的眼望向那抹远去的明黄,直至此刻,心底才有了一丝后怕。倘若司成越不是一个明君,她今日真的要命丧当场了。
正在心底叹息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抹月白起身向着园外走去,脚步竟有几分急促。她心下一急,连忙唤了一声:“王爷!”
听到她追过来的声音,司云音的脚步越发快了,只凌乱愤然地往前走着,雪白的背影单薄而苍凉。在走出别苑大门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喉头的热潮涌动……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第七十三章 他的怒火
殷红的血液洒落在雪地上,顿时盛开朵朵如火的红莲,妖冶而夺目。而那片月白的襟袍之上也沾染了零星的血迹,刺眼得叫人心疼。
“王爷!”追赶而至的墨蓝看到那片直冲眼帘的血红,心头大骇,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去扶他。
“走开!”司云音用力地推开她的手,踉跄几步,发丝凌乱地附在脸侧,嘴角蔓延的血迹衬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透明,却美得惊心动魄!
而那对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此刻正带着森然的冷意盯着她,仿若一桶冰水,将墨蓝从头皮淋至脚底,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王爷,你的身体……”墨蓝担忧地望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本王不需要!”司云音冷冷地开口,细长的手指抚过唇边,掩去些许血迹,却将嘴角带起一个嘲讽的幅度,“废除生殉,原来这就是你要向本王证明的事,好!好得很!书墨蓝,你果然让本王刮目相看。”
难怪当初她那么信誓旦旦地要和他打赌,说自己绝不会落得给他陪葬的下场,原来她早已在处心积虑地谋划。
可怜他被她牵入局中,竟心甘情愿地把她带到茗香聚贤。可笑他居然还以为在她心中,有那么一丝在乎于他。到头来,原来自己不过是被她利用了而已!
“司云音,你听我解释。”墨蓝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望着他,“我……”
“不必了!”他无情地打断她,修长的手指伸向狐裘的系带,“你有何必要向本王解释?如今生殉已废,本王就算马上死去也应与你无关才是。”
墨蓝被他冷漠自嘲的话语击中,紧握着颤抖着双拳,唇瓣却是嗫嚅得一个字也吐不出。
暖人的狐裘解下,被他紧拽在手中。单薄的衣衫在厚重的雪幕下不堪侵袭,瘦弱的身躯似北风中摇曳的一缕花枝,几近凋零。
“恭喜你,你,终于不用给本王陪葬了。”司云音一扬手中的雪白披风,嘴角的笑意越发涣散凄清,“这件狐裘本王受用不起,还给你。”
手指一松,狐裘似一根无心稻草,瘫软在地。轻垂了手臂,他转身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纷扬的黑发交叠着倾泻的雪花缭乱了墨蓝的视线,风雪中,那一抹月白却是越走越远,仿佛快要消散,融于天地苍茫之中。
车轴之声渐渐远去,墨蓝依旧在原地静立着,分毫未动。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骏马的嘶鸣,略一侧头,看见泷泽骑着马从她身旁经过。
黑衣劲装的男子却也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一策马,便朝着远去的马车追去。
墨蓝垂下眼眸,看着脚边有些脏污凌乱的狐裘,恍觉那是一个被人无情遗弃的孤儿,无助凄凉。
她蹲下身子,指尖轻轻地拂过裘衣,入手的却是冰凉至极……
第七十四章 没有兴趣
想着司云音方才冰锥利剑般的眼神,墨蓝终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本来好不容易和他的关系有所缓和,现在一下子打回原形,甚至比初始还不如了。她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掸去狐裘上覆着的雪花,轻轻揽起抱在了怀中。
筝儿跑出别苑大门,正焦急地四下寻望,却见墨蓝一个人抱着狐裘蹲在雪地里,连忙跑了过去,略有些迟疑地问:“王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王爷呢?”
墨蓝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站起身淡淡地开口:“你先回王府吧,我想一个人到处走走。”
“可是,王妃……”
“回去!”还没说完,便被墨蓝一声冷喝打断,目光中染了几分寒意。
筝儿一惊,随即委屈地抿了抿嘴,心知此时王妃心情不好,终是一步三回头地先离去了。
独自站了会,墨蓝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却只踏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略显急切生涩的呼唤。
“蓝儿!”
一回头,看到书怀德带着两个宝贝女儿忙不迭地奔了过来。
墨蓝心中直觉得好笑,“蓝儿”这两个字似乎已经发展到大有风靡流行的趋势,就连她这个挂名老爹也直接将对她的称呼,从“臭丫头”变成了“蓝儿”。
“尚书大人?”墨蓝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着眼前的人,“有何贵干?”
书怀德被她的称呼弄得面色一赧,颇有几分尴尬。后面的两只蝴蝶显然不乐意了,却也只是带着愤恨不屑的眼神翻了几个白眼,并未开口反驳。
“蓝儿啊……”书怀德讪笑着开口,“你在珉王府,一切可安好啊?”
墨蓝耸了耸肩,懒洋洋地答道:“托尚书大人的福,本王妃好得很。”
书怀德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又接着说道:“为父和两个姐姐都很挂念你,你自出嫁后还没回过府,何时回家来小住几日?”
挂念她?望着书怀德一脸的假笑,和两只蝴蝶不情不愿的样子,墨蓝真想不给面子地大笑几声。今日要不是她在茗香聚贤一鸣惊人,她这个“爹”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吧?
书怀德,果真是见风使舵的行家。
“尚书大人,你所谓的‘家’是指贵府偏院的那间小茅屋吗?”墨蓝讥诮地一笑,书怀德的面上顿时染上几分青灰。
“真是抱歉的很,本王妃一向很忙,恐怕没空去贵府小住了。况且……”她敛起笑意,目光瞬间变得慑人,诱人的红唇开启,却吐出极尽冷漠的字眼,“本王妃对尚书府这个‘家’,实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桃红色的衣裙纷飞,带着凌然的张狂独自远去,只留下一脸铁青的父女三人,在漫天大雪中僵成滑稽可笑的姿态。
第七十五章 怪异雪人
“爹!”书墨彤气恼地一跺脚,愤恨地斜着墨蓝远去的背影,“你看那死丫头什么态度,我早说不要来了吧,你就是不听,平白无故来寻晦气!”
“你闭嘴!”书怀德火大地甩着袖子,“你还好意思说?你今天的表现简直丢尽了你爹的老脸!”
书墨彤想起自己跳舞时摔跤的情景,再想想墨蓝笑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更是恼火地不行,一脸不甘地在一旁生着闷气。
“爹。”书墨言温言细语地替书怀德捋着背,有些疑惑地说道,“那丫头从小被扔在后院不闻不问,她有几斤几两重我们是清楚的,为什么今天……”
书怀德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皮:“我要早知道她那么本事,早就把她献给别的王爷了!”
书墨彤在一边嫉恨地嘟囔着:“依我看,那死丫头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妹妹……”
“住口!”又是一声大喝,书怀德气的眉毛都揪起来了。
“爹啊……”书墨彤不依不饶地扭着身子尖声叫唤,“你干嘛老是骂我,那个死丫头本来就有古怪……”
书怀德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个蠢货!你是想害死你老爹我吗?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听到了吗!?”
书墨彤奋力地掰开他的手,很是不服气地昂着脸:“为什么!?”
“蠢货!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要把她指给珉王爷,所以珉王妃就只能是书墨蓝——我的女儿,你们的妹妹!”书怀德气恼地戳着她的脑门,“本来她今天的表现就已经很让人怀疑了,你是她姐姐,现在连你都怀疑那个不是你的妹妹,谁还会相信?要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跑到皇上面前参我一本,说那个根本不是尚书府的三小姐,你以为欺君之罪是闹着玩的吗!?以后都不许再说,知道没!?”
“知道了。”书墨彤被骂得狗血淋头,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然而心中却是百般不服。那个死丫头,居然敢笑话她,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墨蓝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途径一处偏僻的林外小道,却见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前,有个人正以一种很怪异地姿势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花,连眉毛都给染成了白色,简直成了活生生的雪人。辨不出年龄相貌,只能依稀看出穿的是一身大红色衣袍。
墨蓝只轻轻瞥了一眼,接着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着。
而那个“雪人”却在看到她时很是激动地叫嚷了起来:“喂,喂!站住!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你给我站住!”
声音略有些发抖,却透着一股张狂和霸道,应该是个年轻的男子。
墨蓝斜了他一眼,脚步未停,走得很是悠然。
见她理都不理自己,“雪人”有些急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那个女人你给我站住,别走啊!喂喂喂!说你呢,别走啊啊啊啊啊!”
鉴于他这么无礼的态度,墨蓝本想鸟都不鸟他,不过看他叫的实在有些凄凉,终是无奈地走到他面前。
“有事?”
第七十六章 吓死人了
男子激动地眨了几下眼,一双狭长的凤目显露,很是妖娆多情,红唇冻得略有些发青,却依旧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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