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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响叮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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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含影脸色陡变,“你,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谁?”她也开始怀疑舞风铃是否人类。
舞风铃眨眨眼睛,笑了,“因为我是舞风铃。”她伸了伸手头,“你还不快逃啊?你已被碎雪门重重包围了。”花含影一跺脚,身影一转,竟破顶而去了。秦杏子冲了上去,急道,“喂,你们怎么都不追啊?就让那狐狸精那么跑了。”
舞风铃一缩脑袋躲在了阿风背后,“骗人呢,通常九实一虚,我讲的花含影的守卫啦,碎雪门的势力啦,还有若叶大哥的拔刀术啦,那都是真的!”她从阿风背后露出半个脑袋,闪动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继续道,“可是,包围这里的碎雪门弟子……”门口被称为若叶松的瘦高男人生硬的接了一句,“是假的。”
秦杏子张大了嘴,“这样凭空编的谎话也可以骗人哪!真夸张。”舞风铃一拍阿风,不服的噘嘴道,“什么嘛,我不是连你和阿风都骗过了吗?”
“喂,”阿风咬牙,声调都变了,他指指肚子,“风铃,我这里是被捅了四刀的,你想拍死我啊!”舞风铃吓了一跳急忙道,“不要紧吧!我不拍了,不拍了!花含影一会就发现上当了,她定会折回来的,我们从地下走!”说着跳到门口拉过方才被若叶松救下的欧阳秋。
秦杏子一愣,“地下?”
舞风铃又轻轻地跃了过来,“是啊,雪姐姐的犬太郎最会挖洞了,这里又是一楼,刨洞最方便了!”秦杏子一脸茫然,“犬太郎?”
舞风铃弯下腰揭开地板,下面果真是黑漆漆的一个地洞。突然从里面传来两声犬吠,秦杏子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是狗狗!是那只救过我的命的狗!”舞风铃曾听秦杏子说过,点头道,“啊,原来那次就是它救的你啊!”
若叶松猛的收剑回鞘,纵身跃入洞中,带起一阵阴风,洞里传来他冰冷的声音,“你们都快下。”
秦杏子和舞风铃相对着一吐舌头,一人拽了阿风,一人拖着欧阳秋摸进了洞,刚将地板合上,就听到“刷”的一声风响——花含影回来了。
秦杏子闭上眼睛就往前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浑浊的空气变得渐渐淡了不少,她睁开眼睛,于是就看见了亮光。
第十一章 异花迷林枭鸟起 奇阵幻屋碎梦终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希望——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秦杏子爬出了洞,洞外是一间宽敞的大屋子。阳光从开着的窗子射进来,把屋内柔软的大床,漂亮的衣橱,还有桌上丰富诱人的美味大餐照的动人极了。
食物,大床,还有衣服,对于又饿又累又脏的秦杏子一行人来说怎么能不算是最光明的希望呢?或许真的不算是,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现实了!洞边,一身纯黄皮毛的犬太郎摆着尾巴哼了几声,舞风铃一把抱起了它,“今天你很帅喔!风铃一定会在雪姐姐面前表扬你的!”秦杏子一面往嘴里拼命地塞糕点,一面笑道,“是啊是啊,你救过我两次,下次碰到血月,我一定当着他的面美美地亲你!”“哧哧”犬太郎龇了龇牙,仿佛笑起来一般,猛然间秦杏子一怔,转身一把抓住了若叶松,可刚一抓马上吓得缩了手,那若叶松瘦得可怕,长长的手臂细得让宽大的衣袖中空空的直晃悠,可是手臂上却有着硬如石头的肌肉,碰上去简直像一具僵硬的干尸一般。秦杏子看着他,吓得伸了好一会儿脖子,才道:“血月不是和你在一起么?他怎么样?伤好了没有?”
若叶松细长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他用不太标准的音调答道:“他和我妹妹在一起。他的伤已经好了,但若得不到情人泪的解药,却需损耗三十年的生命。”“什么?”秦杏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叫道,“三十年?那,那天晚上出现的人真的是血月?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若叶松铁一样的肌肉中。
舞风铃拽住了暴跳如雷的秦杏子柔声道:“他还好,真的还好!”她抓住了秦杏子的手,我见到他了,他和雪姐姐在一起,没事的!雪姐姐是若叶大哥的妹妹,是东瀛第一才女,她的医术很高明的,血月一点事也没有!
秦杏子突然沉下脸,挂着泪水的脸瞬时变得阴阴的,慢慢地问道:“你说血月和东瀛第一才女在一起。”
“是啊。”舞风铃点点头。
秦杏子一脸乌云密布,“而且你还说他们在一起很好?”
舞风铃点点头,“是啊!”她突然醒悟,“啊,不是我是说……”秦杏子跳起来打断了她的话,“你还说血月他没事!”她一脸怒气扑到了若叶松跟前道:“血月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阿风慢慢踱到了秦杏子后面,伸手拍一下她的后背,秦杏子只“嗯”了一声便睡倒在地了。“血月竟和她相处过一个月。以前有人说血月比我行我还不服气,现在,就凭这一点,我没意见了!”阿风道。
舞风铃吐了口气,挽住阿风道:“阿风,这件事还是留待秦杏子和血月亲自解决吧!你进里屋睡觉去,等秦杏子醒了你可睡不成了!”
一直靠墙边的欧阳秋突然走了过来,张大了嘴,终于下了决心说道,“各位,过几日杭州忆梦阁,在下还是不去了。”舞风铃没做声,看了看阿风道:“欧阳公子你不去,我们怎么找得到忆梦阁呢?”
欧阳秋道:“在下可以为几位画图标明地方所在,可是当年在下与碎梦分别时,在下曾问过碎梦,如果有朝一日,我回来再找你再求你一次,你会不会肯和我走,会不会动心?她说就是因为她知道她一定会动心,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和我走,所以她求我永远不要再去找她。她说如果是那样她永远不会为这举动而后悔,但她却一定会因为今后的生活而后悔!”欧阳秋慢慢低下头,“我怎么可以让她为我后悔一生呢?不行的。”他咬住嘴唇抬头用力看了看舞风铃。舞风铃呆了一呆,终于道,“欧阳公子,你愿意画图也好啊,我们当然不能因为这事毁了你的誓言。”她微微笑了笑转身取来了笔墨放在桌上,“那,给你。”
“多谢。”欧阳秋提起笔,笔上饱满的墨汁在纸上划行成一长串一长串的线条,那是欧阳秋几年前的记忆,当记忆变成真真实实的划痕时,一切都凝固了。舞风铃明白,那是刺痛着欧阳秋的线条,她相信无论再过多少年,欧阳秋都会如今日一般永远熟练地画着这些线条。但人永远那么奇怪,一生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最痛苦的事,而在当时却偏偏执着地认为那最痛苦的事就是最快乐的。
人人都会渴望拥有刻骨铭心的爱情,欧阳秋的爱情可以算是了吧。如果只是双双相依当然不算是刻骨铭心,要像欧阳秋那样不断地痛苦着,这又算什么幸福呢?但人在经历的同时偏偏认定自己得到了幸福!
是的,矛盾或许就是人的本质,也是束金铃的真身。
舞风铃抬起头,欧阳秋亦抬头,将画好的地图交入舞风铃手中,阳光把欧阳秋的脸照耀得清晰而明亮,他歉意地笑笑,“对不起,我不想对不起碎梦,也不想对不起我自己。”月白的背景,消失在门外。
……
阿风不愧是风之笑,短短四天时间,腹上的刀伤就已好转,并可以做剧烈运动,而最神奇的是这一切都是伴随着秦杏子疯狂的叫骂声完成的。
秦杏子嘟着嘴,仍是一身雪白,但却满屋子跳个不停,她虽然任性,可自从父亲死后她就很少为什么事落泪,甚至她被九山剑客追杀,一直冤枉她是杀人狂是女恶人时都只是泪水在眼眶中晃了晃而已。
而今,她几乎每天眼睛都是湿湿的,她问过舞风铃那位雪姑娘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舞风铃却吓得死也不肯说一个字。那位“白痴”若叶松就更不中用了,本来就不太熟悉中原的语言,秦杏子说话又像是在放鞭炮,一串一串“噼里啪啦”的炸个不停,别说回答了,根本连听都听不懂。
阿风从衣服里抽出那根碧蓝的短棍,一阵风随棍而起,身体外立刻升腾淡蓝的光辉!短棍骤停,阿风挑起眉毛高声道,“这间屋子里,醋味太大了吧?再不出去咱们统统会被呛死!”
若叶松低头看一下被秦杏子抓得“色彩各异”的胳膊急忙点点头,沉声道:“是,该去忆梦阁了,风之笑的伤已好得差不多,舞风铃的轻功也有进步,秦杏子憋了这么久的力气早存得很满。血月和我妹妹也差不多该到了。”
秦杏子听了一乐,笑道,“血月今天到了杭州?”
若叶松“嗯”了一声,拿起欧阳秋的地图打开了房门。
秦杏子欢叫一声,身如飞箭射出门外,门外,西湖平似镜,莲叶淡如云,她抿嘴欣然一笑,突然转身叫道,“地图拿来啊,等碰到血月了,我要叫他知道他受伤帮不了我,我一样可以找到碎闲楼,拿回束金铃,重得清白!”
若叶松冷冷一笑,“等碰到血月,我叫他解决掉事情快快离开这里。”
阿风一愣,“离开,为什么?”
舞风铃紧跟上秦杏子,转身向阿风低低地笑道,“是非之地,怕他旧伤复发,又减了三十年的阳寿!”她眨眨眼,瞧阿风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不由“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才几天不见就变笨啦。本来是山清水秀的好江南,可是有位秦大小姐来了,不就成了是非之地啦。”阿风长长地“喔”了一声,却又摇摇头道:“其实秦杏子她是直言直语,坦诚得还有些可爱呢。”他低头看看舞风铃手中的地图边向前走边继续道,“她喜欢血月就直说了,现在有别的女孩子和血月待一起,她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这样好啊,不像有些人……”他不说话了,只拿眼角轻轻瞟了瞟舞风铃。舞风铃的聪明世上少有,阿风这话傻子也听得出什么意思,她突然反手给了阿风肩头一掌,风一样溜向西湖边,水中映出她满面飞红的脸来,水中人影一晃,阿风的脸和她的脸重叠在了一起,阿风笑道,“跑到湖边来干什么?”
舞风铃弯腰掬一捧湖水在手中,轻轻洒到脸上,“湖里有水啊,水可以洗脸了!”阿风又“喔了”一声,“洗脸?因为脸红了?”
舞风铃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水面重叠的倒影道:“你看,两个倒影!两个倒影重叠在一起!”阿风一怔,猛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点头道:“重叠在一起,别人看起来却像是一个,只是有时像这个,有时像那个!”
舞风铃定定地看着手中的图纸,皱起了眉头,“既然那一个消失了,今天这一个一定会出现,啊,糟了!”她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惊叫道,“如果真是那样,仇碎梦岂非有危险?”她转身一招“吹面不寒杨柳风”盈盈飞逝而去,欧阳秋画的那黑白分明的地图,宛如风中倒卷的花瓣悠悠飘向阿风。阿风伸手轻轻抓住图纸,提起真气朝若叶松秦杏子喊道,“快一点,仇碎梦可能有危险!”
秦杏子雪白的身影立刻停在阿风面前,“怎么回事?”阿风朝若叶松招招手道,“刚才我和舞风铃突然同时想到一件事,如果是真的,仇碎梦会有危险!”
秦杏子满脸任性调皮的笑容立刻消失,一把抢过地图就飞奔起来。
她明白,仇碎梦也许是唯一知道碎闲楼与束金铃秘密的人,如果她都死掉,那束金铃的下落根本就无从查起了。
奔到好远处……
猛然一阵异香扑鼻,秦杏子一阵眩晕,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抬头四望,已行至杭州城的郊外了。那奇异的香味仍在若有若无地向四处弥漫,带来一丝丝醉酒似的陶醉,难道是毒阵?秦杏子诧异地退了老远,突然看见不远处有背着柴的樵夫走过来,忙迎上去道:“请问前面是不是去忆梦阁的路,怎么有奇怪的香味,闻了叫人头晕?”那樵夫年纪颇老,顺了秦杏子的话吓得连连后退,颤声道:“怎么可以到那里去呢?姑娘你可千万别冒冒失失闯到花妖的地方去了!”秦杏子一愣,“什么?花妖?”莫不是这老头把那位高贵美丽的地狱之神当成了妖怪?江湖中武功诡异奇怪的高人经常被平民误认作了非人类,倘若是白衣翩翩,便会当作神仙观音来拜,倘若是黑衣如夜便会吓得以为是鬼魂索命来了,再万一是美丽却又行为为世人所不容,什么狐狸精、山猫精、花精蝴蝶精便随他们叫了,想着,便客气地笑道:“不去不去!我从小就最怕妖精的,只是我有个朋友一定想闯进去看一看,我们是外地人,我也不清楚这里的危险,都不晓得怎么说服他才好!”
老樵夫吃惊地“啊”了一声,一把拉过秦杏子低声道:“你告诉他,千万去不得!那里面住着一个会吃人的花妖!她住的地方全都有花香,那种香味很怪,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都没见过什么花会发出这种香!那香味简直像迷药,闻多了就会昏死过去的,被香味迷倒的人都莫名奇妙地不见了,据说是被那花妖吃掉了。就是前些日子,咱们村采药的那小伙子说从来没见过什么药草奇花是这种味,一定要去看看能不能弄一点回来,谁知道……”
“怎么了?”秦杏问。老樵夫重重叹口气道:“被吃掉啦!”
“啊!”秦杏子有点想笑,“你们怎么知道就是被吃了呢?”
老樵夫开始不耐烦了,“姑娘啊,你可要听老人的话,你说好端端一壮小伙子闯进了花妖的地方然后就不见了,连个尸首也没留下,你说能不是被吃了吗?”
秦杏子开始很有些佩服这些山民们丰富的想象力了,不由笑出声来,“是什么?尸首整个都没了。那花妖的口味也太好了吧,连骨头都不吐一根的!说不定是那小伙子对花妖心生爱慕,两人结为伴侣了呢。”
樵夫皱起眉头,“咦!”了一声道,“这话也有道理呀?”他点点头朝秦杏子弯弯腰道:“多谢姑娘一番指点,我这就去给大娘她们说去,叫她们莫哭了!”说罢连搁在地上的柴也忘了拿,一溜烟地跑掉了。秦杏子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心里头直嘀咕,倘若欧阳秋知道这些山民把他心爱的仇碎梦说成是吃人的花妖,可不知他会气成什么样子了,边想边又试着向前走去,可才走几步又被呛人的花香薰得头昏眼花,只好又退了出了来。可是先来的舞风铃并没有徘徊在附近进不去啊!难道她已经进去?
“秦杏子!”远处传来阿风的叫声。秦杏子飞身跃过去急道,“阿风,前面有很怪的花香封路,一闻就头晕,根本不能前进。我问过这里的山民了,他们都叫仇碎梦是花妖,还说有好多人因为靠近那花香阵而失踪了,可是风铃她不在外面,想必是已经进去了,你们两个快想想,她究竟是怎么进去的啊?”
阿风奇怪地摸摸头,依言向前又行了一段路,果然闻到奇异的花香,脚下竟也打起晃来,若叶松抬眉沉声道,“这定是有毒的花,我们离远些!”阿风退后数步,猛然抬手道,“莫非这就是欧阳秋说的曼陀罗?”
秦杏子皱起眉头,“你见过,曼陀罗是什么花啊?”
阿风在原地来回踱几步道:“你忘记欧阳秋给我们说仇碎梦的故事时曾说过她最喜欢的花是曼陀罗了吗?他说她喜欢那种被花香麻痹了神经的感觉!我曾听师傅说过曼陀罗是一种西域的毒花,白色的曼陀罗可以治风寒一类的病,而紫色的曼陀罗可以作麻醉药,让伤得很重的人暂时止痛!原来这里真的有曼陀罗的花香,欧阳秋说得不假。”秦杏子又奇怪起来了,“什么?你说欧阳秋说得不假,难道你怀疑欧阳秋也有问题?他的话又有什么破绽了么?我可没发现。”
“就是因为他的话好像完全没有破绽,我才奇怪的。你还记得风铃说的话吗?要编故事编得好就要九实一虚,每一处都是真的直到人家都相信了才编出最后一处虚的。”
“那,这里又有曼陀罗,说明这里是忆梦阁没错啊!既然是忆梦阁就可以找到仇碎梦,梦夫人都能够找得到,一切有关束金铃的事不是都解决了么?”阿风不无担忧地摆了摆头,“我怕没那么简单,仇碎梦可能有危险!”
突然,树林中一阵刷刷声,秦杏子转身之际已从发中拔一朵白梅在手中喝道:“谁?”几十条身影从树林后先后窜了出来,白的布衣,胸前都用黑丝绣着一只黑色的飞鸢,“黛鸢的人?”阿风冷笑,“你们黛鸢的那个毒圣子都死在他自己的毒下了,你们还来干什么?”那十条身影慢慢走出树林的阴影,一步步逼近阿风三人,阳光下,这几十人竟全是暗黑的皮肤,扭曲的黑脸,只听怪笑连连,白衣人相继笑道:“一个是不管用,但是若换了一二十个呢?嘿嘿……”秦杏子吓了一跳,“不会吧,这么多。”
树林深处又猛地响起一个沉沉的声音,“这还不算多呢!”浓翠掩映之中仿佛飘下一片硕大的树叶,紧接着稍小的“树叶”们也接二连三的飘下来。仔细看去,竟是一大帮浑身翠衣的人。为首的是个面容矍铄的老者,墨绿的长褂上系着根翠绿的竹子。阿风斜眼一瞟,“原来是护竹山庄的老庄主余肖余老前辈,你们山庄缺钱啊,难道也想打这束金铃的主意?”余肖面上一白,正要开口,身后的青衣少年摇晃着手中的长竹道,“束金铃本来就不分主人,谁得到该谁得便宜,本公子看得喜欢了,便派人请花含影在姑娘来山庄时一叙束金铃的事,你们不答应便罢了,为何又杀掉我们山庄的四使者?本公子今日不砍下你风之笑的脑袋为我庄四使者祭奠,就……”阿风微微一笑,“就誓不为人?余公子,圣堡下张帖子你们就信以为真了?”余公子冷笑着打断了阿风的话,“哎,你可莫笑,人人都有错的时候,这圣堡也重新发了帖子,说秦杏子就要回碎闲楼找仇碎梦取回束金铃,阿风少侠,你已经杀了我们四使者,我劝你最好别挡着我们。”
秦杏子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好不要脸的姓余的,你不懂事,你那姓余的老头子怎么也像个白痴?我秦杏子正愁找不到束金铃与碎闲楼算账呢?”
阿风静静地看着余肖冷道,“你说青穹四影是什么人?”余肖鼻子里“哼”了一声,偏过脑袋阴阳怪气地答道,“不就是四个杀手么?”阿风又抽出碧蓝的短棍,在手上转动起来,“那你说杀手是干什么的呢?”
“幽灵子?”余肖看着阿风手中的短棍连退数步不由失声喊了起来,阿风微微一笑,“算你眼力好,总算叫出了我这兵器的名,我再问你一句,杀手是干什么的?”
一个迷死人的声音娇滴滴地从不远处幽幽传来,“杀手啊自然是杀人的了!”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牙白色丝裙的女子翩翩飘落在阿风面前。一张本应很动人,可一笑却透着说不出的放荡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她手中提着一柄小号的精致银柄弯刀。一般女人是不愿意使刀的,因为但凡有几分漂亮的女人是决不愿意提着单刀到处跑的,那多失态啊——当然秦杏子例外,她是不会介意这玩意的——而这女子的刀精巧可爱,还弯成个小小的月牙形,和她笑起来弯成月亮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阿风瞧她一眼道,“‘刀风债影’方玲姑娘啊。失敬失敬,世上女人皆爱财,你来抢束金铃就该另当别论了!刚才方姑娘答得好,杀手是杀人的,那么我请问方姑娘是不是人?”话毕又加一句,“黛鸢的毒圣子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可该叫他半人半鬼了。”
方玲脸声一变,细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中风声一响,一柄飞刀破空而来,阿风只扣动一下手中那名叫“幽灵子”的短棍,亦射出一柄飞刀,只是这飞刀可装在棍中,自是袖珍型的,不知比这破空而来的大飞刀小了多少倍,而那小飞刀竟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撞飞了大飞刀,林中传来一个男人的轻呼,只听“呼”的一声,一个高大的男人翻身也跃到阿风面前。
“欧阳鹏飞。”这回连秦杏子也认了出来,“堂堂飞刀帮的一帮之主‘千刀万剐’欧阳鹏飞也来了?”她倒也看清楚了那欧阳鹏飞胸前的衣襟,被回转的飞刀划出一圈圆圆的刀痕,倘若阿风用的力道再大一点,他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恐怕就要跳到身体外头去了,不由偷笑起来。
欧阳鹏飞也惊了一惊,但不愧是一帮之主,立即长笑道,“风之笑果然出手不凡。只是方才怎么出口伤人,说咱们刀风倩影方玲姑娘不是人?”阿风轻轻玩弄着“幽灵子”笑道:“我适才有骂过她么?我只是很客气地问她,在场的各位是人不是人?”欧阳鹏飞铁了脸,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又怎么会不是人?今天来的可不少,江南十大帮加我一共来了五帮,当然是人了!”秦杏子在肚子里苦叫一声“天”,抬头朝四下望望,果真见苏州玉带帮,安庆阴阳帮,夏口黑虎帮,建康天斧帮的四大帮主相继走了上来。
阿风压低嗓子对身边的秦杏子和若叶松道,“把他们引进曼陀罗阵!”秦杏子与若叶松立刻点点头。阿风猛然抬头高声道:“我是杀手,你们既然都是人,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也知道我要杀你们的原因了?不要到了临死前再一脸不服气的要我给个什么理由!”
护竹山庄余肖父子气早就憋得受不了了,两根沉沉的实心绿竹呼呼作响直逼阿风,阿风甩手递出“幽灵子”,刚碰上二竹却猛然一收,余肖父子的力道压了个空,几乎摔个筋斗。阿风冷笑,另只手一旋,收放“幽灵子”的弹簧扣,用力一抽,这棍身就被抽长了两倍,他便撑着长棍纵身飞落在这群人身后,当即收短了棍,喊道,“秦杏子、若叶松过这儿来!”
若叶松猛然侧头,当空暴喝一声“呀”,身形如电贴着各式朝他刺来的兵器穿了过去,仿佛穿墙而过一般,不但众人看呆了,连秦杏子也几乎呆住。好在她还记得要趁这帮人愣住的时候绕到他们背后,将他们引进曼陀罗的香阵中去,秦杏子急忙甩出两股银丝缠住阿风的胳膊,阿风会意,力贯银丝用劲往怀里一拉。秦杏子身子便腾空而起,从众人头顶飞了过去。
欧阳鹏飞最先反应过来,人未动飞刀先至,直刺向秦杏子胸前,随即建康天斧帮帮主胡恺也回过神来,手中一柄锋利的扳斧脱手而出。秦杏子下了一跳,先前扣在手中的玉梅立刻打向欧阳鹏飞的飞刀,又听“当”的一声,阿风“幽灵子”中又一柄袖珍小飞刀正击中胡恺的利斧,那大斧便和飞刀一同落了下去。
秦杏子刚落脚,黛鸢那一群亡命之徒就扑了上来,秦杏子吓得连连倒翻好几个跟头才逃过一劫,阿风反转“幽灵子”,一拍机关,竟从里面飞出无数根小指一般粗的银链,链端竟连着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银锤。上百只银锤流星一般击向毒圣子,锤的个头小,只可惜阿风透过银链直逼那批狂徒的内力太强劲,瞬间这群黑不溜秋的怪物便飞出去一大半。若叶松抽剑比转身还快,秦杏子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模糊,就见若叶松已经剑回人定,只留下遍地狼藉尸体了。
突然人群中传来安庆帮帮主“阴阳书生”孙青怪腔怪调地高喊:“风之笑他们知难而退,根本不敢挡咱们的去路了,前面就是忆梦阁,前面就是束金铃,大家一起上,定可叫那姓仇的小娘们儿交出束金铃来!”四下应声如雷,“走!非叫她交出来不可!”这黑压压的一群人竟然说走就走,刹那间争先恐后的涌向前面。
秦杏子一脸的不自然,“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赶着去送死啊!前面可是曼陀罗阵呢。”她扬起眉,“早知道我就提醒他们了嘛!”阿风沉下头,看着她的脸问道:“提醒他们,提醒他们去忆梦阁绑架仇碎梦啊?你还想不想找回束金铃,还要不要你的清白了?”秦杏子一拍脑袋叫道:“是了是了,快快快,快想办法通过那个什么鬼曼陀罗阵,真要命,风铃她究竟是怎么进去的啊!”
才接近那花香迷阵,秦杏子便吓了一跳,一大帮人东倒西歪地爬了回来冲秦杏子喊:“你,你这妖女,竟然布毒施诈!”还有瘫在地上的毒圣子恶狠狠地盯着秦杏子,想抓住她的腿,秦杏子吓得一边缩腿一边龇牙。阿风对着秦杏子摆摆头道:“人都差不多跑光了,这些也没什么力气了。不过他们都是冲你来的,小心点为妙。”秦杏子“嗯”一声,便踮起脚,踩八卦阵似地继续向前走去。
若叶松冷眼扫视一下几乎全军覆没的各帮高手,漠然道,“原来这就是中土盛世,为了一只小小的铃铛就闹得要倾城出动,最后还是败在这曼陀罗阵中。”
秦杏子愤怒地回了头,指着若叶松骂道:“什么?你敢说我们中原人的坏话?你比这些人还要恶心,你再敢说一句,”她低头指了指若叶松腰间的长剑,“管你的拔刀术有多厉害,五五中分还是三七偏分,我一样有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砍飞你!”
阿风“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凑过头来问道:“拔刀术真的很厉害的,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砍飞他啊?”秦杏子漫不经心地吐口气,白了阿风一眼,“我又不是舞风铃你凑什么热闹?我是有办法啊,我的办法多得很,只不过还在loading中!”阿风几乎要摔到地上,“什么,我还以为你……算了算了说不定已经有毒圣子那种亡命徒冲进去了呢,秦小姐,为了你们清白着……”一个“想”字还没出口却发现秦杏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天哪!冲这么快!”阿风张张嘴,转头向一脸发僵的若叶松道,“咱们赶紧去罢,她说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若叶松挥手打断了他,“不错,秦杏子确实说得一点也不错!”阿风沉默片刻,又向前走几步,突然吸了吸鼻子道:“好奇怪,怎的这花香这会儿一下子淡了许多?”
若叶松也上前,依言行了一大段,果真花香已不如刚来时那样浓烈了。“可能这花香是时浓时淡,我们正好趁此时机进去。”若叶松道。阿风点一下头,正要抬脚奔去,突然听前面传来惊慌的声音,“梦夫人出事了!”一道粉影轻盈掠过,二人抬头竟是舞风铃,舞风铃拉住阿风就朝里奔,此时花香已淡得几乎要散了,阿风抬眼看一下舞风铃,恍然大悟,转头向若叶松道,“我明白了,风铃她前几日受凉咳嗽,鼻子堵了,她就一直用你教他的碎雪门的呼吸法呼吸,压根儿闻不到花香,当然就可以进去了!”舞风铃急道:“仇碎梦被杀了!”
阿风惊了惊,“果然是这样。”转眼已至暗红的忆梦阁前。整座屋子的四周几乎全都长满了紫色的曼陀罗,那本是西域的花,所以花瓣并不似江南丹桂蔷薇一般润泽动人,只是裂着紫色的唇,泌出一丝丝醉人的花香,花的外面置着四只极大的香炉。里面埋着些烧剩的曼陀罗花和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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