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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将求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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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公孙筠秀的人名叫曹虞。他几个月前还是宫廷教坊的小乐正,如今已晋升为七品教坊使。官儿虽算不得大,却与售卖琴瑟为业的鸣琴息息相关,自然要被公孙德视为上宾。更何况他此次来德安,还是为了给宫里挑选一批乐器。
  “公孙老爷,怎么你儿子的满月宴上不见府上的公孙小姐呢?”
  曹虞会记得公孙筠秀,那曲“投机取巧”的《广陵散》功劳最大。更重要的是,公孙筠秀也算是帮助曹虞平步青云的一位贵人。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公孙筠秀给王子公主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让他跟着在主子面前混了个脸熟,不然以他微薄的资历,想爬到教坊使这个位置,怎么都得再耗个十年八年。那还得是上面的人高升或死了,挪出空缺来才有份。
  “筠秀?她在的,在的。”
  公孙德其实也弄不清堂侄女到底在不在,于是看了看身旁的洪诗诗。洪诗诗也是一怔,没想到今天的客人会提及公孙筠秀。
  这时,正在席间伺候的润莲立刻脆生生地答到:“夫人,小姐在末席,要奴婢去请她过来吗?”
  公孙德转头,就见润莲一身不同于其他丫鬟的藕荷色裙裳,笑得娇俏可人。
  “快去快去。”洪诗诗赶紧催促她。
  润莲微提裙摆,迅速又不失稳重地走了出去,留下一个活泼的背影,公孙德呆呆看着,竟是久久收不回视线。
  “咳。”
  洪诗诗假咳一声,提醒失态的丈夫。公孙德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又继续同曹虞寒暄起来。
  公孙长安的满月宴一共开了二十席,从公孙家的正厅一直摆到了庭院里。公孙府规模一般,公孙筠秀坐的末席,差不多已经快到大门口了。
  润莲没有见过曹虞,但从公孙德夫妇对曹虞的态度不难猜出他是个人物。所以她才急着上去接话,想让公孙筠秀借机露个脸,提升一下她在公孙府里的地位。
  李姨娘去世之后,她亲爱的小姐几乎成了一名隐士。除了吃饭之外,其他时间一律躲在屋里练琴看书,谁也不肯接触,连府里的下人都快不记得她的存在了。
  润莲这阵子积极与府内的仆人们结交,也是想找机会帮一帮公孙筠秀。虽然自立门户的事没了指望,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她家小姐就这样虚耗一辈子。
  于是,极不情愿的公孙筠秀被她的贴身小丫鬟拖着拽着,进了正厅,走到曹虞面前。
  “民女公孙筠秀见过曹大人。”
  “快请起,不必拘礼。”
  曹虞笑呵呵地打量着公孙筠秀,一对眯缝眼弯成了两道弧,“许久不见,公孙小姐可有研习六公主赏赐的琴谱?”
  “研习不敢当,民女只是尽力尝试着演奏。”
  “那琴谱可是三王子费尽心血整理出的来民间曲乐,很多地方都做了改编,千锤百炼,精益求精。你若能学会,绝对受益一生。”
  “托曹大人的福,民女才能得此良机。”
  看到曹虞对公孙筠秀青眼有加,公孙筠秀又应对得体,落落大方,很快便引起了厅中上宾们的注意。这些上宾皆是德安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喜爱附庸风雅。
  还是那句话,公孙德是开琴阁的,琴瑟本身就是风雅之物,所以他才会费心结交这些人。而这些人早就听说鸣琴阁老板的堂侄女擅琴,又入了王子公主的贵眼,却一直无缘得见。今天教坊使在场,邀她一展技艺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公孙德有些紧张,他不担心公孙筠秀的琴技,却害怕这个小侄女会与他为难。毕竟那些心照不宣的事理亏的是他,他怕侄女借机发作。
  “承蒙各位不弃,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谁知,公孙筠秀并无抵触,一口就答应下来,同时还不忘询问他:“堂叔,筠秀使惯了鸣幽琴,此番用它献艺可好?”
  鸣幽琴是公孙家的传家宝,大多数人只闻其名,不闻其声。听到公孙筠秀提起要用此琴演奏,在场人士自然是大加赞成。
  公孙德此时如果反对,便是拂了众意,所以只有点头的份儿。
  润莲高兴极了,立刻回屋去拿琴。洪诗诗也安排仆人为公孙筠秀布好了琴桌,视线扫过堂侄女,带着几分微妙的思量。
  公孙筠秀回望她,却是看不出半点情绪。
  不一会儿,一切准备就绪。
  公孙筠秀落了座,指压琴弦,正要弹奏时,公孙德忽地一问:“你想弹什么?”
  “梅花三弄。”
  这不问还好,一问出答案,公孙德立马脸色大变,正要阻止时,琴音已然响起。
  鸣幽琴不适合弹奏轻灵秀逸的梅花三弄,导致上次六公主上次直指鸣幽琴徒有虚名。如今听到公孙筠秀又要弹那曲子,公孙德不急才怪。来赴宴的宾客里多的是行家,要是也和六公主得出同样的评价,鸣琴阁的招牌就算是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陆爷有点忙,还得再等一章才能出来……

  ☆、是时候离开了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叫停极不合适。再说,要是公孙筠秀真的铁了心要借机砸坏鸣琴阁的招牌,公孙德就算喊停也没用。所以,他只能捏着汗,悄悄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其实,只要他稍稍留心公孙筠秀的演奏,就会知道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鸣幽琴的音色较几个月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不够轻灵的缺憾如今已经得到彻底的改善。这都是公孙筠秀几个月来反复弹奏的功劳。
  坊间传说琴能通灵。主人爱琴惜琴,琴随人心,音色便会日渐动听。反之,人若无情,待其冷淡漠然,潜移默化之下,琴音变得刺耳嘈杂都有可能。当然,这都是茶余饭后谈笑之语,不足为信。可是琴用得越久越勤,音色越趋完美却是不争的事实。
  但凡新琴入手,都会有开琴一说。因为新琴尚未弹开,琴漆裹实了琴身木料,不够松透,燥气大,音色很难发挥至最佳。唯有假以时日,反复弹奏之后,琴音震动琴体,琴声去掉了火气,才可渐入佳境。不过,养琴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旧琴若闲置太久,音色必然大打折扣。哪怕是久负盛名的古琴鸣幽,搁置多年后重新拾弦,音色同样大不如前。若是换了普通琴品,只怕还不如一张新琴。
  人要有伯乐,方可怀才得遇。良琴也需知音琴师伴随。鸣幽琴与公孙筠秀,正是这样的一对互为助益的良琴与琴师。
  梅花一弄,娴静端雅。
  梅花二弄,斗雪迎霜。
  梅花三弄,遗世幽芳。
  公孙筠秀的梅花三弄承袭了杨正的轻灵秀逸,且多了几分孤傲冷清。起伏时劲力十足,平稳时婀娜更盛。人们不自觉地将视线投于琴面,跟随素手纤纤,十指翻飞。缭乱中隐含秩序,泼墨挥毫般勾织音符,慢慢凝聚出肆虐风雪,苍虬梅枝,娇媚花骨。
  阳春三月,梅花本该谢土归尘,却被这清幽琴曲重新催生,将众人徐徐勾入寒梅胜雪的曼妙长卷。恍惚中,冷香袭来,亦幻亦真。
  曲终人不散,宾客们沉浸在悠长琴韵里,久久不能回神。
  十指离弦,阖目悬腕,抚琴的公孙筠秀也跟着静候了片刻,直到曲中情境完全消散,复才睁眼。回味刚才的演奏,她自己也是满意的,于是微微一笑,眉目恬淡如枝头静雪,气质从容如霜染红梅。
  洪诗诗一直都知道公孙筠秀不是张扬的美人。第一眼望去会觉得坯子不错,属于柔顺安静的小家碧玉,还算养眼却无特色。可是,见过她刚才的笑容,洪诗诗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她的美仿佛酝酿在坛中,窖藏在深处,此时窥见的美好不过是青涩一角,待到时光完成勾兑,再经自信混合调校,真正成熟时必然华美四溢,风姿无两。
  这样的玲珑人儿,却锁在这平庸宅院里……
  洪诗诗来不及暗叹可惜,就听四周掌声雷动,赞叹之声起伏不息。
  从未这样聚焦于人前,原本专注琴艺沉着冷静的公孙筠秀不由羞红了小脸,起身行了一礼,便再也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曹虞也站了起来,笑眯眯的,一边鼓掌一边走到公孙筠秀身边,夸赞道:“公孙小姐琴艺非凡,匹配这鸣幽古琴还真是相得益彰啊!”
  “大人谬赞,民女不敢当。”公孙筠秀再次屈膝行礼。
  教坊中乐官都是阉人,没有男女大防的顾忌,于是曹虞立刻将她扶起,道:“你绝对当得起,哈哈!想宫中人才济济,能胜过你的却寥寥无几。相信只要再耐心磨练几年,你必定能成大器!”
  “曹大人过誉了。筠儿还小,以后还要指望大人多多提点呢。”
  代替公孙筠秀谦虚的是她的堂叔公孙德。无论与堂侄女关系如何,现在她被人称赞,他都跟着面上有光,自然要以长辈身份出来客气两句。早忘了前一刻自己还在担心侄女会拆他的台。
  公孙筠秀由着他去溜须拍马,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敢问曹大人,如果民女想入教坊,可否为民女引荐?”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好好的富家小姐,怎么会想去宫里做个乐人?要知道,教坊中的乐人都要入乐籍,地位与宫女无异。可宫女到了年纪还能放出来,拿着安家银子衣锦还乡。乐人却没有明例可循。像公孙筠秀这样才能突出的,要是得了皇家喜爱,很可能得侍奉终身,最后老死宫中。虽然也能享到些富贵荣华,但到底只能算奴才,哪里比得上她现在的身份?
  “公孙小姐这是在说笑吗?”连曹虞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瞒曹大人,家父生前爱琴如痴,却无缘钻研,所以一直很希望民女能继承他的志向。就像曹大人说的,宫中教坊人才济济,民女如果能进去,定能觅得良师,完成爹爹的遗愿。”公孙筠秀以尽孝为由,努力让自己的要求听上去不那么突兀。
  “可是……”曹虞看了看公孙德。
  公孙筠秀的孤女身份大家并不清楚,听她这么说,自然都看着公孙德。兄弟遗孤寄住在他府里,却生出了入宫当乐人的念头,这不是在大庭广众下指责他照拂不周吗?
  公孙德脸色有些难看,公孙筠秀不是绝情的人,早就为他想好了台阶:“曹大人,本来堂弟满月之后,堂叔就要送民女回顺昌自立门户的。今天有缘得见大人,民女才生出了这样唐突的念头……”
  公孙筠秀说得冠冕堂皇,洪诗诗却知道那并非实情。她如今根本没有自立门户的资本,不过是想借着曹虞的关系,一举脱离公孙家。洪诗诗没想到公孙筠秀已经对这里嫌恶至此,宁可去当个乐人,也不愿留下。
  “这么说,公孙小姐是真有此意?”
  曹虞的小眼珠子一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公孙筠秀是个人才,若是网罗了她,其他不说,六公主肯定会很高兴,于他又是功劳一件。何乐而不为呢?
  “求大人举荐。”公孙筠秀跪了下去,郑重地磕了个头。
  “哈哈,本官面前何用举荐?公孙小姐只要愿意,过两天就随我一起回宫吧!”
  公孙筠秀还不清楚曹虞已经升官,听他拍板,不由一怔。
  洪诗诗适时点醒了她:“傻孩子。怎么愣住了?还不快谢教坊使大人成全?”
  公孙筠秀领悟,随即行礼拜谢。
  曹虞连连摆手,眯着眼笑道:“到时候本官差人来接你,记得带上鸣幽琴,六公主肯定会想听一听你用它弹的梅花三弄。”
  事情就这样三两下敲定了,公孙德一时转不过弯来。
  堂侄女要离开他很高兴,可怎么曹虞一句话,他就得把鸣幽琴赔上了呢?那琴在公孙家几十年,价值早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如今更是名声大噪,说不定万金都值了,怎么能白白给了小侄女?
  虽然心中不平,但公孙德却不好发作。曹虞都把公主搬了出来,他就算项上再多出两个人头,也不敢反对呀。
  说来说去,都是这个堂侄女没事找事。公孙德压抑着胸中的不满,暗暗决定宴会过后再找她算账。
  至此,满月宴上的插曲落下帷幕。
  公孙筠秀被洪诗诗留在了上席,坐在她身旁,陪着堂叔一起招呼客人。
  推杯换盏,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宴会后,公孙德耐着性子送走宾客,之后便立即与洪诗诗商量,想让堂侄女将琴留下。洪诗诗觉得留琴不如留人,于是同他分析了几句利弊,公孙德觉得有道理,便将此事交与她全权处理。
  之后,洪诗诗便主动去到公孙筠秀的房中。这还是公孙筠秀到德安后,她第一次过来。
  刚走到门口,她听见润莲带着哭腔在说:“……小姐进了宫,奴婢怎么办?奴婢不会抚琴……那位曹大人一定不会让奴婢跟着您……”
  “润莲……”
  公孙筠秀似是叹了口气,洪诗诗虽然看不到她的模样,却能听出她声音中的无奈。请求入宫只是一时冲动吧?洪诗诗猜她现在可能已经后悔了。
  凭心而论,洪诗诗还是很希望公孙筠秀能留下来,所以答应丈夫来劝她。毕竟在洪诗诗陷入困境时,公孙筠秀是这府里唯一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洪诗诗也想有机会报答她的善良,照顾她,甚至为她选个好婆家。可是,内心深处,洪诗诗又有一点不想公孙筠秀留下来。只因她见过她最坏的一面,每每遇上,总是让她记起自己的心思有多丑陋。
  “筠秀入宫以后,你可以留在府里。跟在我身边,可好?”
  洪诗诗没有敲门,直接进了屋,边走边对润莲亲切地笑了笑。
  不知怎地,公孙筠秀被那笑容激起一阵恶寒。
  “谢、谢夫人。”润莲傻傻地道谢,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洪诗诗掏出手帕,帮她擦了擦。润莲受宠若惊,又连着说了好几个谢谢。公孙筠秀没有将洪诗诗的所作所为告诉润莲,所以润莲对洪诗诗并无芥蒂。
  “润莲的身契还在程家,我入宫以后,她必须回芮城。”公孙筠秀生硬地将润莲拉回自己身边,神色间明显挂起了防备。
  洪诗诗假装没看到,又对润莲说:“院子里还没收拾好,你去帮把手吧。”
  润莲听话离开了。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洪诗诗拉着公孙筠秀,面对面坐下。
  “你担心我对润莲做什么?”她问。
  公孙筠秀不答。洪诗诗从来不是一个亲切的人,她刚才对润莲的态度,让公孙筠秀本能地警惕起来。
  她的直觉没有错,洪诗诗的确对润莲起了心思,她也不想瞒着公孙筠秀:“润莲长得挺端正,性子也不错。我想把她留在身边,给你堂叔做妾室。”
  今天在宴会上洪诗诗就看出来了,润莲入了公孙德的眼。
  公孙筠秀听得身子一颤,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能!”
  白仙芝与李咏秋的事才过去多久?!公孙筠秀可还记忆犹新着呢,断不会把润莲推到这个火坑里。
  看她愤怒的模样,洪诗诗也不恼,淡淡笑道:“你都问过她,也许她自己愿意呢?”
  “这种事……怎么可能愿意?!”
  “她现在只是个小小的丫鬟,抬了姨娘就是半个主子。为什么不愿意?”
  “婶母是觉得她性子好拿捏,所以想把她留在身边,利用她笼络堂叔吧!”公孙筠秀一针见血。
  洪诗诗沉默了片刻,眼神幽深,“你长进了。”
  “是婶母教得好。”
  嘴上嘲讽着洪诗诗,公孙筠秀却觉得心里像刀割似地疼。她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像自己的母亲呢?她真是瞎了眼,当初才会同情她。
  洪诗诗又笑了,笑容中满是自嘲,“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不客气地打断她,公孙筠秀低下头:“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这个府里生存下去。嫁夫随夫,我懂。您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懂,却不代表她能认同。这个府里的一切都已经成了她最不想触碰的记忆。她不想听,不想问,只想快点走。润莲也不能留下。
  洪诗诗没有如公孙筠秀所愿闭上嘴,而是反驳她说:“不,你不懂。我不是为了生存,而迫不得已。”
  公孙筠秀抬头望她,不解。
  “我一生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你堂叔。我也想不求回报,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可是每当我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就会嫉妒得发疯发狂……”洪诗诗闭目摇头:“我只想撕烂那些女人的脸,那是我的丈夫……她们凭什么……”
  痛苦浮上来,洪诗诗深吸一口气,将它们统统压回去,“等你将真心许了人,你就会知道,自己的心眼原来这么小,针眼似的,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那您为什么还要把润莲送给堂叔?!”公孙筠秀发现自己果然不懂了。她看不懂洪诗诗的前后矛盾。
  “因为我现在有了长安,他才是我的全部。你堂叔根本不值得托付……”洪诗诗冷哼一声,眼中全是死心之后的漠然,“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些想明白,白白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还连累了长佑……”
  还有李咏秋。公孙筠秀在心里默念着。
  洪诗诗的悲惨并不是她一人造成的,公孙德也要负上很大一部分责任。公孙筠秀心疼她,却再也无法给她任何同情。因为她虽然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却依然要拉润莲下水,这宅院之中的生活已经彻底扭曲了她。公孙筠秀只希望,小堂弟公孙长安会是她的救赎。
  见堂侄女迟迟没有任何表示,洪诗诗明白自己的坦白赢不回她的理解了。
  掩饰好心底的失落,她故作轻松地说道:“瞧我,和你一个丫头说这些做什么。”
  说完,她又掏出一张银票放在公孙筠秀面前,“这钱是你当初给我的,你拿回去吧。”
  洪诗诗已经拿回了主母地位,的确已经用不着公孙筠秀的帮助。可是,公孙筠秀却没有收下那钱。
  “筠秀在府上打扰多时,这些银俩还请堂婶代堂叔收下。一点酬谢,不成敬意。”
  公孙筠秀不是大方,只是想还清这笔人情债,与堂叔两不相欠。
  洪诗诗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意,但还是劝道:“教坊在宫中,环境必然错综复杂,你确定你真想去吗?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等你出了孝期,为你找一户好人家……”
  “筠秀心意已决,婶母不必费心了。”
  虽然入教坊的确是公孙筠秀一时冲动,但她此刻并不后悔。相反的,听完洪诗诗刚才说的话,她反而更加坚决了。
  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洪诗诗改口道:“那鸣幽琴……”
  “曹大人让我带着,我自然要带着。而且三王子之前也说过,要堂叔把琴给我。”这件事上,公孙筠秀不想让步,所以干脆截断了洪诗诗的话。
  即使曹虞不说,她也打算将琴带走。一则,堂叔不懂琴,鸣幽琴留在这里也是暴殄天物。二则,堂叔从她这里偷走的财物,买下这张琴都够了。她现在拿走,不能算白拿。
  洪诗诗也觉得理应如此,遂不再纠缠。
  离开时,她轻轻地将公孙筠秀鬓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好似母亲为女儿整理仪容。公孙筠秀呆呆地望着她,眼中升起一片迷蒙。
  一天后,公孙筠秀送走了润莲。
  七天后,她到达北泽国都永邺,入宫廷教坊为乐女,专司七弦琴。
  三年后,大邱、北泽议和。大邱王蒙毅再次求娶北泽六公主贺兰瑞绮,公主应允。公孙筠秀与其他七名乐女、八名舞姬一道被选为公主陪嫁,随她远赴大邱和亲。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竹儿:原来我是个美人啊!
  容羽:啊…一直都是啊!不然陆大爷怎么会看上你?总是要有点看头啊!
  小竹儿:--b
  陆爷:我行头都换好了,怎么还不让我出场?!不是说好了这章出场吗?!
  容羽:下章…下章一定出,不出我把头给你…
  PS:来章长的,发得晚了点。情人元霄节快乐~A_A
  

  ☆、重逢

  “快到了吗?”
  问话的少女名唤王瑶,是八名陪嫁乐女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专司竹笛,这天正好满十六岁。从睡醒开始,她就不停地打听马车行进的位置,恨不能插翅飞到平冗城内,结束这长达四十二天的漫长旅程,脚踏实地地为自己庆祝花季生辰。
  “你以为车夫都是土地仙人,能缩地成寸不成?一刻钟前就说了至少还要一个时辰,你是陀螺吗?这么点时间就坐不住了?”
  打趣王瑶的是专司琵琶的南彩儿,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不相熟的见了她总会怵上三分。其实她与王瑶最要好,都来自北泽南边的临闾城,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妹。
  听她们斗嘴是乐女们这一路上最大的消遣,公孙筠秀也不例外。可此刻,她却没有欢笑的心情。
  原本秋高气爽的天气,这两天却忽然转凉。她虽然赶紧把虎皮护膝翻出来戴上,可老寒腿的毛病还是见缝插针地发作起来。再加上一直窝在马车里,两条腿血脉不畅,更是雪上加霜。
  “筠秀,膝盖又疼了?”
  司箜篌的诸莹最年长,也最温柔细心。发现公孙筠秀频繁地动腿,就立刻关心起来。
  “没事。”忍忍就好了。
  这几年老寒腿的毛病让公孙筠秀吃了不少苦头,她基本已经忍成习惯了。不想让诸莹担心,便假装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真疼就别忍着啊!告诉程大人,他保准会把御医请来给你治腿。”南彩儿凑过来接了话茬,还一脸暧昧地对公孙筠秀眨了眨眼睛。
  一听她这话,除了公孙筠秀之外,所有人都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调侃礼部侍郎程仕之和公孙筠秀的关系,是乐女们在旅途中的第二大乐趣。
  公孙筠秀无奈,于是佯装生气,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南彩儿的脑袋,啐道:“就你话多。”
  入教坊的第二年,公孙筠秀就在国都永邺遇上了表哥程仕之。当时他刚刚成为三王子北泽瑞显的门人,又娶了尚书左仆射王令王大人的掌上明珠,正是意气风发、称心得志的时候。
  三王子喜爱舞乐,经常召集门人在教坊举办小宴。公孙筠秀琴艺日渐精湛后,每逢侍宴,必定位列乐人之首。一来二去,与程仕之想不遇上都难。
  不过遇上归遇上,程仕之与她并未有过多的接触。他在朝为官,岳父又是朝中重臣,公孙筠秀只是教坊中的乐女,身份悬殊不说,光是看在男女有别这一条,就该避嫌。其实,按公孙筠秀的想法,一开始不相认也无妨。毕竟两人之间已无瓜葛,见面难免勾起前尘往事,徒增伤感罢了。
  公孙筠秀觉得,程仕之的想法应该与她差不多,但他是个君子,为人磊落,所以遇上之后就大大方方地与她相认了,再有相处也十分平淡自然。公孙筠秀自愧不如,所以能避则避。于是乎,两年来他们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关系比陌生人深那么一点,比熟悉者又浅了太多。
  本来,在公孙筠秀的刻意回避之下,教坊中的人并不知道程仕之是她的表哥。直到这次她被选入和亲队伍,程仕之也成了送嫁官员之一,一路上对她诸多照顾,乐女们立刻炸开了锅。
  女儿家本就心思玲珑,敏感纤细,对男女之事既懵懂又好奇。平时无事都会聚在一起讨论哪个侍卫生得好,猜测谁谁谁又动了春心,如今见了程仕之关心公孙筠秀,更像是抓着活生生的例子,不把想像力发挥到极致都对不住自己。
  公孙筠秀起初还会面红耳赤地极力澄清,到后来发现根本没人理会,也就随她们去了。横竖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谁叫旅途漫长乏味,如果不找些乐趣,真不是普通的难熬。
  五年前,大邱国主蒙毅求娶北泽六公主贺兰端绮未果,一怒之下发兵攻打北泽。北泽王自然不肯示弱,立刻下令全力迎击。
  这一开打就是五年。两国实力难分伯仲,战事各有胜负,谁也不能给对方致命一击,最终陷入胶着,不仅害苦了边境的黎民百姓,也连累两国国库空虚。
  三个月前,大邱国主终于做出了让步,提出议和,但议和的条件竟是再次求娶北泽六公主。北泽王拖着不肯决断,直到东边传来邻国东邑在边境蠢蠢欲动的消息。
  公孙筠秀不懂国事,但教坊置于宫中,她总能被动地得知各式各样的消息。比如北泽王担心东邑会趁火打劫,或与大邱联手打击北泽,于是只得妥协议和;比如六公主接到和亲旨意后绝食拒婚;比如北泽王后哭着哀求女儿顺从父命;比如斯文温和的三王子请旨出征,断萧立誓,要带领铁骑踏平大邱……
  历经一番暴风骤雨,六公主最终还是登上了和亲的马车。北泽王为她准备了极为丰厚的嫁妆,并亲自将她送出了永邺城。
  公孙筠秀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只觉得心酸莫名。
  当今的大邱国主继承大位后平定内乱,开疆拓土,使国家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也算得是雄才大略、英武非凡。可他已经年逾六十,年方十九的六公主嫁给他,又怎么会是良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北泽王才在他第一次求娶时断然拒绝。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形势已经危及北泽的江山基业,哪怕是最宠爱的女儿,他也只能舍弃。
  身在帝王家,维系江山就是他们的天命与职责,六公主贺兰瑞绮根本没得选。不过,虽然没得选,消极抵抗一下却是可以的。所以,从国都永邺出发后,公主就一直在找各种借口拖延行进的速度。
  按原定计划,和亲的队伍本该在二十五日内到达位于边境的平冗城,然后经峒山关出北泽,进入大邱国境,再用二十天赶赴大邱国都乌兰城。可现在,她们花了整整四十二天,还没有见到平冗城的大门。
  膝盖时不时地传来刺痛,公孙筠秀比王遥更想快些到达目的地。可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缓慢。她忍耐着,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旁人的谈笑上,终于等来了马车停歇的一刻。
  王遥第一时间掀开车帘,一股冷风灌进来,夹着几片晶莹的雪花。
  “到了吗?”王遥问。
  车夫说:“能望见城廓了,大王子出城来接六公主,你们快出来见礼吧!”
  一听这话,乐女们赶紧下了车,公孙筠秀腿脚不便,落在了最后。
  另外的马车上,陪嫁的八名舞姬也先后走下来。经过公孙筠秀她们时,斜眼挑眉,十分不屑。王遥不甘示弱,扮了鬼脸回敬。
  乐女与舞姬不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追根溯源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日子长了,滚雪球似的,嫌隙越滚越大。在宫里的时候管束严苛,还能维持住表面友好。自从出了宫,同寝同食的机会多了,摩擦也更多了,大有水火不容的趋势。
  公孙筠秀不喜争斗,所以从不参与,但难免会被殃及。比如现在。
  走到后面的舞姬看到王遥的鬼脸,经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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