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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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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足佳的人选,当然是孔慈的先祖——

释空!

释空本不欲肩此使命,唯见两眉斑白的一空为免苍生受难,不惜纤尊向弟子乞求,且还泪眼连连,私下也觉不忍,且亦明白眼前以大局为重,并非婆妈推卸的时候,遂也义不容辞,坚决点头答应:

“师父,你放心!”

“我释空答应您!即使豁尽我释空一条匹命,我亦誓要把达摩之心带出少林,这不让它落在外族手上!”

一空间言,当下如放下心头大石,然而他复再恳求释空,若他把达摩之心带出少林之后,千万不要回来,就让他与他的后代子孙,生生世世把达摩之心暗暗留传下去,只因为——空已不再信任少林的僧侣!

一空本以为出家人与世无争,孰料一眉已令他大失所望,明白出家人也是人,他们当中也有挂着菩萨面具的败类,亦喜欢争权弄势,这,原是人性常犯的错误,出家人若不时常警惕自己,亦难免会犯!正是“披上袈裟事更多”!

既然和尚寺与民间的争斗都是一样,那达摩之心藏在那里都是一样!倒不如给眼前最信任的释空带出少林,让他的后代留传下去。一空对释空的品行有信心!他亦对释空在日后将会调教而出的后人有信心……

当一空与释空拿着达摩之泪步出木人巷后,一空的功力已然全复,他便以真气传进达摩之泪之内,再把达摩之泪内藏的磁力暴放十倍,使在达摩之泪方圆五丈的少林弟子,亦可在不用摸它的情况下回复功力,终于,不出半个时辰,所有少林僧侣都已回复功力,而外族亦开始攻进来了,双方于是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决战……

然而这一役,外族纵人多势众,还是敌不过众僧们誓保少林之心,终于被少林弟子重挫而退,可是,少林许多弟子亦不好过,非死即伤……

掌门一空,在以达摩之泪救回逾千少林弟子时,早已虚耗甚深,且还要力战外族,更是油尽灯枯,终于黯然圆寂。

至于曾出卖少林的一眉,出奇地,却是战得最勇最猛的一个,他不但采用不要命的打法,还依师兄一空之命,誓死掩护释空在混乱中把达摩之心运出少林,最后,他终于死在百根乱枪狂刺之下,不过,他是含笑而死的……

只因为,他已为自己所犯的过错,得到彻底解脱,他在死前寻回了他的自心,人生而为人应有的自心……

而孔慈的先祖释空,最后亦成功地把达摩之心运出少林;他为守对一空大师所下的重誓及承诺,便先把达摩之心藏在家中隐秘暗格,然后更对达摩之心的事绝口不提半字,恐防会泄露风声。

然而。为了不让开启达摩之心的心法失传,他遂想出一个办法!

他依着达摩之心的形状,再另铸造一个外型一样的铁骰,当然,内里所藏的精密机其实并不一样;他把这个仿造的达摩之心,给自己数岁大的儿子把玩,就像是一种孩提时代所玩的古怪玩物!

然后,他每日均悉心不们地教导自己的儿子一套如何去按动,扭动这颗铁骰的独特方法,这套按动、扭动铁骰的独特方法,正是开启达摩之心的心法!

可是,释空并没告诉他的儿子及家人,那套正是开启达摩之心的心法,更没对他们提及任何关于达摩之心的事,他只是要自己每代后人立誓,必须每代相传这套心法!

释空这样做,其实是出于一片苦心;一空对他恩重如山,他既不能让开启达摩之心的心法失传,更不想日后任何一代的子孙因不肖而误事,毁了他对一空死守达摩之心的誓言,毁了一眉誓死掩护他逃出少林的苦心!

为了掩人耳目,释空甚至舍弃释空之名,更不用回自己俗家之原姓,却胡乱地起了另一个新的姓氏——“孔”!他把自己的过去家族全部抹掉,变为“孔家”!

如是这样,孔家一族便诞生了,他们这一族的每代后人,在孩童时代,都被父亲传以一套按动、扭动一历奇形矫骰的方法,他们每一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方法,只知道是先祖要他们这样做而已,而这套方法,亦不准外传他人,只准一代传一代地,生生世世地……

把他们祖先“释空”对其师“一空”大师的誓言,以及对师叔“一眉”改邪归正的敬重……

坚守下去!

留传下去!

前尘往事,恍如风中的云烟,甫一道来,便似被寒风吹散,只余下释空不异世世代代死守对其师一空所作承诺的执着与信义……

步惊云听至这里,总算明白孔慈一族的复杂过去,他虽依旧一片沉默,惟在沉默中也不禁心中激荡难平,没料到孔慈的先祖释空,居然会是一个如此重视承诺、宁愿舍弃列祖列宗的姓氏、也要世代遵守诺言的人!他,是一个好汉!人间好汉!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间好汉,到了最后最后,他的最后一代子孙孔慈却沦为天下会一名身份低下的婢女……

这就是好人应得的下场?报应?天意何以总爱将凡人作弄?

步惊云眼里闪过一丝不忿,访佛为孔慈一族而不忿,不过很快便被他的沉冷掩盖下来,他又冷冷的问黑瞳的主人:

“你似乎……”

“还没说正……”

“要处!”

“孔慈——”

“为何失忆?”

不错!孔慈既是释空后人,那她从小便应被授予那套开启达摩之心的方法,问以会失去记忆?她遇上什么事?

黑雾内的黑瞳主人闻言,却又是幽幽的长叹一声,叹息中竟似有无穷悔意,答道:“我早说过,孔慈的失忆,是那个秃驴一手造成,不过,坦白说,其实本座亦难辞其咎!只因为,孔慈的诞生,其实是……”

“一个阴谋!”

“我的阴谋!”

“恶魔的阴谋!”

什么?步惊云不虞,黑瞳主人竟会说孔慈的出生,是他的阴谋谋?他忽然升起一个想法,随即徐徐同:

“你,这样说。”

“难道——”

“孔慈的出生……”

“是你——”

“一手策划?”

黑瞳主人怅然地答:“不错!步惊云你猜得一点不错!孔慈的出生,确是本座一手策划:她的出生,也是本座这百多二百年的不灭生涯中,唯一最令我遗憾的——”“大错!”

想不到,孔慈的出生,竟会是恶魔一手策划的阴谋?

恶魔一生最大的错?

恶魔一生虽大的遗憾?

孔慈既然在小时候已懂得开启达摩之心的方法,为何却因那个所谓禽兽不如的神秘和尚,以及恶魔也遗憾的大错,弄至失忆?

既然可解万毒的达摩之泪能令孔慈恢复记忆,那是否说,孔慈其实是因为中某种连恶魔也无法可解的毒,才会失去记忆?

木人巷内那个充满怨气的和尚骸骨,以及眼前这身份不明的魔,到底曾对孔慈干过什么事?

种种的疑问,虽然仍在步惊云心头无法得到解释,令死神冰冷的目光亦抹上一层淡淡的疑惑,惟这所有的问题,都不及另一件事更令步谅云疑惑……

缘于当黑瞳主人说出“孔慈是其百多二年来的不灭生涯中。唯一最令他遗憾的大错”时,他,赫然可能因为一时情绪跌宕;一不小心,他的声音……

竟然变了!

他竟然变了另一个的声音!

步惊云向来都隐约感到,这头魔那独特而低沉的男性嗓子,总像是从某些地方听过,他曾推测,他在那自己已记不起的过去,五年内,一定曾遇过他,或是遇过一个与他声音相若的男人……

可是,眼前这头恶魔他的声音却突然变了,还变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声音,一个也是步惊云似曾相识的声音。他的声音,出奇地变了一个——

女!

人!

怎么可能?纵横于世、甚至已可天下无敌的“恶魔”,怎么可能会同时拥有一个女声?且还是一个步惊云似曾相识的女子声音?

黑雾内的他、到底——是男是女?

黑瞳主人似乎也察自己的一时失言,他的声音,很快已回复原来的男人声音,但听他吃吃笑道:“怎么样?步惊云,你,看来已从适才本座的声音,听出了一些什么似的?”

步谅云木然盯着他处身的黑雾,瞪眸不转,他没有回答,然而他那炯炯目光所流露的迷惑,已经代替死神回答。

黑瞳主人复道:“很好!想不到你虽然记不起五年过去,却还依稀留有一些印象;对适才本座的语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步惊云盯着他,又沉沉问:“你——”“到底是谁?”

黑瞳主人笑:

“好!既然如今魔渡众生的计划已事成在即,本座也不怕给你一看我的真面目;步惊云,本座问你,神的对比是‘魔’,长生不死对永存不灭,男人的对比是女人,那,你认为,一个天下无敌的男人,他的对比应是什么?”

步惊云一想便知,天下无敌的男人对比,便是——

天下无敌的女人!

那,难道……与神对比的魔,竟会真的是——

一个天下无敌的女人?

步惊云仍没回答,黑瞳主人已先自豪情笑道:“步惊云!就让本座在未继续说孔慈的悲惨故事前先告诉你……”

“不错!本座这头人间恶魔,确是——”

“一个女人!”

承认了!竟然连他自己也承认了,他,原来真的是一个女人!

那,他为何一直把自己的声音伪装为一个男声?

然而步惊云犹未有任何反应,这头魔中之魔,已继续说下去:

“但,我这头魔虽然是一个女人,却不是那种依附男人、要看男人面色的女人!已百多二百年了,经过漫长而寂寞的不死不灭,相信,我,已经变成了整个浩瀚神州——”

“最强的女人!”

“我,甚至是一个比那个长生不死的神更强的——”

“人!间!强!者!”

“步惊云!你这就看个清楚,本座这个可能已是神州二百年来最强的女人……”

“到底是什么模样吧!”

一语至此,黑瞳主人的话声,斗地又回复女声,且同时沉喝一声,围绕着他身上的浓浓黑雾,顿时被其无涛喝声冲冲个四散,他的真正面目,终于毫无遮掩、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步惊云的眼前!

一看之下,步惊云充满疑惑的双目,更趋疑惑,眼前这头恶魔的真正面目,竟然是……

顷刻之间,即使是死神的脸,也要阵紫阵青,他虽然记不起五年前的过去,但目前恶魔的真面目,他一看但觉相当熟,而且还相当亲切,相当地亲切……

就像是重见一个风雨故人一样!

更惊人的还是,他的嘴里,竟像比他的脑海更快记得这个人似的,在极度震憾当中,不知何故,他竟不由自主地冲口而出,叫出这个人的名字:

“你……”

“你是——”“阿铁的……”

“雪?”

“缘?”

隆!步惊云突然叫出这个名字,对他亦如晴天霹雳!

雪缘?雪缘?雪缘?阿铁的……雪缘?

天!不可能!

雪缘,早为救神州而老了朱颜,眼前这个深谋远虑的魔,怎么可能会是……雪缘?

他,到底是谁?

风雨少林。

不知何时,寂寞长夜猛然洒下一场倾盆大雨,整个少林,都笼罩在如剑的雨丝之下,访佛,少林也要为今夜将发生的那场强者血战,悲付而哭泣流泪。

在少林庭园一个破旧角落,那群逾千有家难归的鬼,都彼这场暴雨打得浑身涅透,无援地、狼猾地瑟缩一旁。

不过,他们的目光却充满了希望,因为他们深信,壁画上的那个神,以及黑瞳使者,今夜必能从木人巷内找出可以救他们的方法,他们是这样的深信,那个自号为魔的黑瞳,即使她真的是魔,他们也愿意不顾世俗人的白眼,以魔为友!

然而,突如其来甩,他们的信念很快便被打破,就在充斥狂风暴雨的天地间,他们冒地看见,一条魁梧无比的身影,傲然从漫天的风雨中降下少林庭园!

仿佛,血腥,已经降下少林!

不错!那人是血腥的化身!只因他的过去染满血腥,他半个时辰前的过去亦同样染满血腥!

他更要他自己的现在与未来,染满血腥!

血色经王,一个普天之下最狂最尽最恶的无敌强者!一个汇聚无经无道第十三层以及回元血手五十多年邪功、可能已与黑瞳主人势均力敌的强者……

他,终于来了!

来了!他双足甫一着地,方圆十丈内的所有砂石,尽被逼开。

雨点亦无法侵近其身十丈,倾盆大雨之下,他的衣衫竟然仍是于的!

单是他身上的浓烈杀气,已足可把方圆十丈的雨逼开?可怕!

而这股叫大地万物窒息、旁惶、无助的无敌杀气,更令在场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逾千之鬼大汗淋漓,他们知道,只要这个人一出手,他们不消片刻,便会如猪狗般被杀个精光!

幸而,经王血红的眼睛只是朝他们一扫,便没再看他们一眼。

不知是因为他们丑得令他提不起杀的兴趣,还是他要暂留他们千鬼之命,另有企图?

他的目光,只是瞪眸不转地盯着庭院中那面神之壁画,瞪着壁画中的其中一人,咬牙切齿的道:“你的计划,将要在今夜徒劳无功,便要完结!”

“你所谓忠心不二的仆人——黑瞳,亦要在今夜完结!”

“而你不灭不死的生命,更要在今夜完结!”

“我,无敌经王,将会把一切曾经令我不快的人,不快的记忆……”

“统统完结!”

“你给我走着瞧吧!曾经是我主人的你,你在世时的人间名字——”“白!”

“素!”

“贞!”

“隆”然一声破天巨响!白素贞三字,竟像字字如雷,挟看经王声音中的元比气劲轰出,赫然把壁画上的其中一人整个轰穿,在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缺洞!

而那一个人,正是蹲在神畔的——

白!

素!

贞!

天!已经出神入化的人间恶魔,竟然会是白素贞?

他,到底是那一个……

白素贞?

第二十章 百年惊情

他看尽了一切。

他更一步一步知道一切。

可是,他亦愈来愈不明白一切。

步惊云真的不明白,眼前这头可能会是整个人间最强、最可怕的魔,何以是一个女人?

且还是一个他可以唤了其名字的女人。

他竟然在冲口而出之下,唤她雪缘!

阿铁的雪缘!

阿铁?

雪缘?

他俩是谁?

顷刻间,步惊云的心如同给这个名字紧紧缠绕,千头万绪而上心头。

阿铁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好像非常熟悉,熟悉得简直如他自己,可是,无论怎样想破脑袋,他还是记不起阿铁是谁。

雪缘二字,亦骤然在步惊云的心内,掀起一阵温柔的涟倚,他不明白何以自己会有这阵刻骨铭心似的温柔触动,他的脑海内的白衣倩形,步惊云相信她的名字,应该便是他刚才冲口唤出的——雪缘!

“你——”“是——”“阿铁的——”“雪缘?”

步惊云又不由自主地、神色凝重的向黑瞳主人再问一次,横冷的一字眉几已连为一线,皆因为黑瞳主人所揭示的恶魔真面目,居然令他感到如斯熟悉。

可惜,他所能记起的也仅此而已,他适才蓦然冲口而出“雪缘”二字,或许仅是一种自然反应所致。

一种埋在他脑中心中深处,早已遗忘却又很想再叫千次万次的自然反应。

事实上,亦难怪步惊云会叫出雪缘的名字,缘于黑瞳主人的真面目,赫然真的与步惊云脑海内那条唤作雪缘的白衣倩影——

一模一样!

是的!真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分别仅是,黑瞳主人并没像步惊云脑海内的倩影般一身白衣,“它”反而是黑色的!

赫见此际已把身上黑雾驱散的“黑瞳主人”,此际一身黑纱罗裙曳地,一头黑得发亮的发丝长这一丈,且无风自动,俨如一条从最黑的地狱里伸上人间摄魄魂的黑练。

她整个人看来,居然比黑瞳更!更侵入!

如果说,黑瞳是从地狱来的魔女,步惊云是从地狱来的死神。

那未,黑瞳主人,便是如假包换的——地狱!

但最瞩目的还不是她浑身折黑暗,而“她”的脸!

她的脸不独令步惊云感到似曾相识,且还是一张——

艳绝尘寰,足可叫天下女人炉忌,群雄迷乱,她,原来是一头武艺无敌、气度无敌、兼一美得“盖世大敌”的魔!

完美的魔!

而这头美艳不可方物的魔,乍闻步惊云唤她“雪缘”,却仅是摇首一笑,继而又凝眸瞧着双眉己连成一线的步惊云,道:“呵呵,步惊云,你终于看清楚本座的真面目了,真想不到,你甫睹本座庐山,居然可叫出‘雪缘’的名字,看来,‘神’那老家伙所谓的奇药‘忘情’,即使能令你忘情,只是撼不动你如死神的心!”

步惊云脸色一沉道:“你……”

“真的唤作——”

“雪缘?”

骤闻此语,黑瞳主人的美脸之上竟尔泛起一丝苦笑,略带遗憾的道:“坦白说,步惊云,本座也极希望自己会是那个‘雪缘’,可惜,我并没有她那样的福气,可以得到一个真心爱的男人,我、并不是那雪缘……”

说至“真心爱她的男人”这句话时,黑瞳主人又目光闪烁地瞥着步惊云,偏偏她口中所说的真心男人,便是他!然而,步惊云向来冰冷,在此与魔对峙的紧张时刻,心神绝对不容松懈,更是不解风情,他似乎并没即时领会,黑瞳主人所说的男人是他。

黑瞳主人又再续说下去:“本座于这百多年来,虽一直蛰伏于此嵩山上的迷宫地狱之内,不过亦时会外游,而且黑瞳,雪达魔甚至魔娘,亦不断为我注意神州变化,关于那个‘雪缘’的事,我们亦略知一二……”

黑瞳主人语音稍顿,复道:“她。是一个很难得的女子,她为了神州不单牺牲了自己,也放弃了一段本可开花结果的珍贵感情,她放弃了一个她不应离开、而且亦相当难得的痴情男人,宁可自身以后天边寂寞地活下去,本座,亦很敬佩她……”

步惊云听至这里,这地冷冷的道:“痴……”

“情?”

“世上——”“还有——”“痴情的人?”

黑瞳主人格格一笑,满含深意的瞟了步惊云一眼,答:“呵呵,我不信世上还有痴情的男人存在?不错!本座当初到实也不怎样相信,后来当我知道,这世上曾有一个唤作‘阿铁’的男人,尽管他的恋人变得如何衰老,如何丑陋,他亦绝不变心,誓要与其恋入长相厮守的时候,本座才开始后悔,为何自己百多二百年的生命,大部分岁月都耽在此迷宫地狱内连筹帷口,为何不早早点出关,比那个‘雪缘’更早邂逅那个绝顶痴情的男人?”

黑瞳主人这回话,也许仅仅是说笑而已。以“她”这样一个拥有宏伟计划以及大抱负的人间魔者,或许早已看破世情,看破男女私情。

然而讽刺的是,步惊云的前身“阿铁”那样痴情,此刻的步惊云却竟然不大相信痴情……

步惊云愈听,一张脸愈是铁青,隐隐然感到有点不安,缓缓道:“谁——”“是那个——”黑瞳主人又是一笑,笑中叹息:

“唉,步惊云,你连雪缘是谁也不知道,又何苦要知道谁是阿铁呢,就让本座告诉你吧,这个阿铁,已经死了!至少,他的心已经死了,他已不再是那个雪缘的阿铁……”

黑瞳主人话中有话,却又欲说还休,看来,她也极为尊重,‘雪缘’曾作的决定,虽然她已探知雪缘及步惊云的一切,亦意不会把真相告诉步惊云。

死了?步惊云听罢只是一阵冷笑,似乎,他并不会轻信黑瞳主人的放只早上下也无暇再探究关于那个雪缘及阿铁的事,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反而是……

他猝地又沉沉地问:“既然——”“你并非什么雪缘——”“那——”“你——”“是谁?”

对了!这一条,才是眼前最需要找出答案的问题!眼前这头美艳绝伦的魔,究竟是何方神圣?

黑瞳主人闻言后吃吃娇笑,答:“很好!你我终于也步入正题了!步惊云,虽然本座容貌与那个雪缘异常相像,但,我俩的命运却是截然不同的……”

“正如本座先前所说,那个雪缘尽管半生受人操控,到头来,亦终可找着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阿铁,然而,本座纵与她拥有相同的面日,际遇却有天渊之别,我,一生也没有遇上一个肯为我死心塌地的男人,真的!情爱二字,整整作弄了本座六十多年,我方才从梦中惊醒过来,捏了一把冷汗……”

“我如今虽已超脱物外,但我在世时曾有一个名字,相信会令你十分吃惊,本座这个在世时的名字,唤作……”

说了!这头神秘莫测的女魔,终于要揭露她真正的身份,步惊云亦不由屏息簿气,凝神以待她这个自诩为会令死神十分吃惊的名字。

但见她巧笑凝眸,如雾中之花的眼睛一面盯着步惊云,一面一字字地吐出她的秘密,一个三个字的秘密:

“我其实唤作——”“白!”

“素!”

“贞!”

隆!隆!隆!

白素贞三个字,简直如雷贯耳!

她竟然是白素贞!她竟然是白素贞!

步惊云浑身霎时如遭雷,此时此刻,他心里第一个升起的念头便是……

她在说笑!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便波他自己推翻了!当他半信半疑的目光,与黑瞳主人的目光再次接触时,她目光中的肯定,已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她适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千真万确!

她也没必要再骗他!

天!

想不到一代魔女黑瞳的主人——魔,不但与长生不死的神同样身怀盖世无敌的气势,她竟然还是白素贞!只是,白素贞不是神的女儿吗?即使是雪缘,也窜、曾当上“神姬白素贞”的身份,成为神的养女……

目前的魔,到底为何也是白素贞?

她又是那一个——白素贞?

昏暗的圣门之内,倏地因“白素贞”这个名字而变得一片死寂,只有仍站于一旁、处于“六感七识”迷糊难辨的孔慈,在徐徐轻按“达摩之心”表面那些小骰之时,所发出的“啪啪”声音。

步惊云依旧冷冷的、一声不作的盯着黑瞳主人,一动不动,事实上,他仍未熬过冲破任督二脉所带来的“瞑眩”之关,也难动分毫。

只有黑瞳主人,她看着步惊云眼内那狐疑的目光,终于首先打破缄默,悠悠道:“是不是有点出乎意外,步惊云,我知道本座是‘白素贞’的事实很难令人相情,白素贞本来只应是‘白蛇传说’内的蛇妖,何解又会是一头黑色的魔,不过,假若你知道,这世上不单本座唤作白素贞,还有两个女人唤作白素贞时,你也许便会逐渐明白,本座其实是那一个白素贞了……”

步惊云仍是不语,他自小已极少说话,纵使到后来遇上孔慈这个忠心跟他的侍婢,也仅是较少时多说一两句话,平素更绝不会主动张口。今日,为要知道真相,他已破例问得大多,故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再搭腔下去。

黑瞳主人似乎也相当了解步惊云这种德性,亦不以为意,只是自行继续道:“这世上,曾有三个女人唤作‘自素贞’,其中这一,便是‘白蛇传说’之内,那个痴恋许仙的白素贞,她其实并不是什么蛇妖,而是那个长生不死之神的亲生女儿,更是一个绝世高手。”

“第二个,却是一个本来不姓白,反唤作‘雪缘’的女孩,她因为长得与痴恋许仙的白素贞一模一样,故白素贞死后,神便纳她为养女,并赐名‘白素贞’,以填补他为失去亲生女儿所生的空虚……”

“而第三个……”

“第三个白素贞便是本座!不过本座却并不是‘最后’的一个白素贞,而是‘最早’的一个白素贞,白素贞这个名字,本来便是属于我的……”

“我真正的身份,其实是——”“痴恋许仙的那个白素贞的——”

“亲生娘亲!”

“亦即是‘神’一生唯一的结发妻子——”“步!白!素!贞!”

步……白素贞?

万料不到,这个绝艳发女魔居然自称是神的结发妻子,且还有一个夫姓——步!

然而话说回来,雪缘当初曾向仍是阿铁的步惊云提及,神的女儿“白素贞”的名字,本来是因神神悼念其亡妻所取,甚至不用其女儿跟随他姓“步”,所以,最早唤作“自素贞”的人,亦应是一神的亡妻!

正因这个缘故,所以眼前这个自称是白素贞之母的步白素贞,容貌才会与雪缘相像,一切都只因雪缘极像神的女儿白素贞,而白素贞,亦像她的娘——步白素贞……

饶是如此,神的妻子本应死了,却怎会是眼前的“黑瞳主人”?

更是与长生不死的神相对的——

无敌之魔?水存不灭之魔?

步惊云原是一直异常冷静他们听着,惟一连串白素贞的名字,也把他的思绪陷于一个片紊乱,尤其是当黑瞳主人自称是“步白素贞”的时候,当中的“步”字,明显是她的夫姓,亦即是那个长生不死之神的真正姓氏!

他不虞那个做坐于少林庭园那问壁画中的“神”,不独面貌才与自己相你,就连姓氏,居然亦瞩出一家一“步”。步惊云纳罕,难道……他与那个长生的神有非常及密的渊源?而且在他失去记忆的五年过去,他与这个神之间亦曾发生一些重要的事,致令他如今体内潜藏那股他不明了的无敌力量——摩诃无量?

疑点似乎愈来重多,幸而自称是步白素贞的黑瞳主人,此时已蓦然幽幽叹道:“红尘来去,到头来只余春梦一场!步惊云,你可知道,身为神妻的我,本应可以永远长伴神的左右,受千人敬万人拜,何以今时今日,反会沦为黑暗地狱里不见天日的——魔中之魔?”

步惊云重并没回答,只因他知道,她一定会自行回答。

果然!黑瞳主人“唉”的长叹一声,继续沉吟下去:

“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何以本座会是魔中之魔,告诉你!本座自甘为魔。全因为四个字!这四个字,也是本座这百多二百年的不灭生涯始终追求的东西,亦是我‘魔渡众生’计划内的最终目标!这四个字更关系着本座一生所求、毕生所追……”

哦?那未,若然知道这四个字,岂不可以知道“魔渡众生”计划究竟是为了什么?

黑瞳主人说到这里,忽尔语音稍顿,神情更突然变得有点兴奋,像是亦为自己将要提及这四个字而身心一振,但听她终于一字一字地向步惊云道:“坦白说,本座一直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实行‘魔渡众生’的原因,便是因为‘魔渡众生’的最终目标,是这四个字——”

“公平民主!”

公平民主?

步惊云闻言陡地一愣。

终于揭开了!想不到他一直无法看穿黑瞳主人那个“魔渡众生”的计划,惟这个计划一经揭开,竟会仅是为了“公平民主”这四个字如斯简单!

“公平”二字非常显浅,步惊云一听便全然明白,这是指“公平平等”之意。

可是,何谓——“民主?”

这是两个好像已超越了这个时代应有的字,步惊云,从没听过这两个字!

黑瞳主人似乎亦瞧出步惊云心中疑团,浅浅一笑:

“步惊云,我知道你心中一定不会明白,公平民主中的‘民主’二字是何含意?不过这亦难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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