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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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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血酱,你不要命了?”

孔慈素来荏弱,惟为了聂风与步惊云,意外地,竟毫无半分惧色,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勇敢,她高声答:“不!他们两个都待我很好,无论如何,我早已把他们视作亲人,我孔慈的命虽贱,但却使……豁尽我这条贱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我如今便要看看,你这个躺在棺材内的所谓人形化身——”

“究竟是怎生模样?”

孔慈从没尝过如此勇敢,话未说完,已经双手一抬,“彭”的一声,猛的把黑棺的棺盖一翻,她誓要看看这个声言要对付聂风与步惊云的女人是谁!发誓要看清楚她的庐山真面!

然而她确实大天真了!黑瞳既然是死神的化身,又哪会如此轻易被人瞧见她的真面目?

尤其是像孔慈这种仅从聂风身上学憧些微武功的女孩子,更不能!

就在孔慈揭棺同时,棺内蓦地又传出黑瞳的一声汕笑:

“不自量力!孔慈,你要为触怒我而付出代价!”

接着,孔慈还没瞧见棺内有任何人形物体,铁铸的棺内忽地暴绽出一道夺目豪光,孔慈双目避无可避,与豪光迎个正着,登时双眸一痛,眼前一黑……

便“啊”的一声痛极高呼!

“啊……”

孔慈遂地在床上一坐而起,浑身大汗淋漓,方始惊觉,原来适才的仅是一场梦梦!

但这场梦魇,异常真实,如似真,令她犹有余悸……

“孔慈,你造了恶梦?”

一个温暖的声音在孔慈耳衅悠悠响起,孔慈斜斜一瞄,说话的个正是她魂牵梦紧的——聂风。

还有站于聂风身畔,正以好奇目光看着她的断浪。

孔慈还发觉,此际已是大白天,而她如今所睡的床,是聂风所居的“风阁”内的床,她不由大吃一惊,慌忙跳下床,低首躬身,异常自卑的道:“风少爷,对不起,帮主绝不许侍婢在主子寝居……度宿,孔慈却……不知何故……会睡在你的床上,真是……对不起……”

聂风给她的过分的自卑而弄得啼笑皆非,一旁的断浪更为失笑道:“孔慈,你怕啥?是风他自已把你抬上床的,你知道吗?昨夜你不知于何时昏倒在风云阁的庭园内,风不但把你抱回来,更撤夜照顾你,雄霸那老家伙若要怪,便怪风好了!”

聂风也道:“不错。昨夜我返回天下之后,一直不见你回来风阁,心想那个侍婢主管虽说有事与你磋商,也决不会谈至那样夜,于是便出外找你,谁知却在风云阁的庭园内,发现你昏倒在地上,所以才会把你带回来风阁暂宿一宵……”聂风说到这里,不期然以掌轻轻探了探孔慈的前额,温然说道:“是了,孔慈,你为何会在园内昏倒?你没有什么不适吧?”

对于聂风温柔的以掌心替她探额,孔慈不禁涨红了脸,想到聂风昨夜一定是为了照顾自己而彻夜未眠,一时更感激得说不出半句话来,断浪却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窃笑,故意调侃她道:“风,这还用问?你瞧!孔慈的脸多红,而且更汗流浃背,她定热昏了脑,才会在国内晕倒的。”

孔慈急道:“不是的。风少爷,孔慈并没……什么不适;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园内昏倒,可能是……与待婢主管见面后,感到有些倦才会如此……”

聂风微微一笑,他的笑如骤雨后的阳光,他道:“嗯,我看也是如此。孔慈,你可知道自己适才一面睡,一面在嚷着你绝对无法伤害风少爷与云少爷的话,你似乎造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孔慈不虞自己竟会在梦里说话,一张早已通红的粉靥更是通红上想到适才那个桅异迷离的梦;她更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支吾的道:“是……的。我确是了一个很可怕的恶梦,我梦见……一具十分漆黑的……铁棺,铁棺内有一个……女子,她对我说,将会前来……对付……风少爷……与云少……爷……”

孔慈说来似犹有余悸,聂风倒是不以为意,一面笑着,一面好言安慰:

“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孔慈,别太认真。”

在孔慈及断浪面前,聂风依然不时挂着笑容,惟其实他在无双城内所曾遭经历,所曾遇上的那个红颜,已足让他绝望一辈子,已足教他终生遗憾……

他仍在笑,也许只是不想孔慈及断浪为他而担心,他担心他们会担心!

人,便是如此,许多时候,人们都只是看见别人在“笑”……

却看不见他“快乐”。

笑,并不一定代表快乐。

孔慈道:“但,风少,那个梦……真的非常真实,我还记得,那个躺在棺内的女子说,她不单要来对付你和云少爷,更要夺回一件东西——”“达摩之心!”

达摩之心?孔慈这四个字莆出,登时如同四声雷鸣,“隆隆隆”的轰进聂风的耳朵内,他温暖的笑容随即僵硬了,向来处变不惊的他也陡地颤了一颤。

他没想到,他黑未有向孔慈提及检获达摩之心的事,达摩之心这四个字,却居然从她的口内先说出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聂风连忙追问:“达摩之心?孔慈,你是说,在梦里有一个女的对你说,她要前来取回……达摩之心?那,她是谁?”

孔慈不虞自己的梦会令聂风如斯紧张,她于是更紧张了,若断若续地答:“好像……唤作……什么……黑瞳,她还叮嘱我,一定要把……她将会对付……你及云少爷的事,告诉……你们……”

“黑瞳?真的是……她?”骤闻黑瞳这两个字,聂风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一旁的断浪亦感不妥,他看了聂风一眼,皱眉:

“风,昨夜我与你一起照顾孔慈时,你不是曾对我提及,你在天邻小村时,曾差点与一个唤作黑瞳的女死神遇上?孔慈……怎会也梦见她?”

原来,断浪昨夜也和聂风一起照顾孔慈,聂风更把他在天邻小村所见的事,悉数告诉断浪。

孔慈乍听断浪的说话,为之愕然间:

“什……么?风少……爷,你差点在……天邻小村遇上……黑瞳?那……岂非说,我梦里所见的……黑瞳,真有其人?”

聂风亦是一片疑惑,点头道:“嗯!而且据说她还是一个本应死了五十多年的人!孔慈,在这个梦之前,你可曾到过天邻小村?可知道天邻小村的村民,大都爱拱奉一个唤作‘黑瞳’的女神像?”

孔慈摇首:

“没……有,风少爷,说来……惭愧,自我小加人天下以来,我所到的地方,最远的……也只是……山下的天荫城……”

真可怜!孔慈不单为奴为婢,所到的地方,也只限于天下会与天荫城而已,可想而知,她的自由是多么少……

断浪道:“怎么可能?风,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孔慈既然从没去过天邻小村,当然也不应会梦见黑瞳,黑瞳还说会前来取回达摩之心,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吧?”

聂风凝重的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但究竟该如何解释,黑瞳可以在孔慈梦里出现的?这听来令人无法置信……”

断浪忽发奇想,大胆假设:

“古老相传,一个死了的亡灵,可以在活人的梦里出现,风,依你看,会不会是……黑瞳向孔慈报梦?”

聂风答:“不!我不信,一个死了的人仍可复活,更不认为,亡灵可以向活人报梦之说,这听来有点迷信。依我推测,我在无邻小村差点遇上黑瞳,极有可能,只是其传人或后人假扮而已……”

话虽如此,但从没听过、见过黑瞳像的孔慈,何解会梦见黑瞳?

他始终无法解释。

想不到孔慈的一个梦,居然会带来这样的疑问和震撼,霎时之间,三人顿时沉默起来。

房内更像是开始弥漫着一股邪异无比的气氛,仿佛正有一个强大得超乎他们想象,甚至可以进入别人梦镜的超级高手,正在监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预备向他们作出最致命的一击……

黑瞳在孔慈的梦里,不是曾扬言会前来取回“达摩之心”,顺道对付风云吗?

故先不论她以什么方法在梦里出现,她却一定会前来会一会聂风和步惊云!

房内确实是太死静了,为了打破沉默,聂风故意岔开话题道:“孔慈,侍婢主管与你谈至那样夜,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吧?”

兜兜转转,话题终又回到孔慈身上,惟孔慈骤闻此语,桃花般的粉脸上所流露的忧色,甚至比适才听见黑瞳的事更深,她茫然点头答:“是……的,确是件很重要……的事……”

聂风甚少见孔慈如斯忧戚,也忘记了黑瞳的事,纳罕问:“孔慈,你有心事?”

孔慈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其实风少我……早晚也要知道的;昨夜侍婢主管找我,是磋商……关于……云少爷的问题……”

“步惊云?”一旁的断浪听见步惊云三字,亦蓦然插嘴:

“这家伙向来都像一个大有问题的人,如今他又有何问题?令侍婢主管与你谈了……那么久?”

孔慈惘然地答:“是……这样的。当初,本来是云少爷向主管提出让我跟随他,后来云少爷失踪了五年,我遂顺理成章地在风云阁内服待风少爷,可是如今云少爷却回来了,主管便想近派另一些待婢给他,但……”

孔慈说到这里,聂风已逐渐明白她的意思;他替她说下去:

“但,云师兄的脾性,天下会内大部份人都不明白,亦有许多门下婢仆把他视为不祥的人,不想接近他,所以,没有人愿意服待云师兄?”

孔慈膘着聂风,道:“嗯,本来主管可以用强硬的手段,逼其中一些侍婢服恃云少爷,可是既然她们不是心甘憎愿,也未必会尽力,因此主管昨夜对我说,不若让我再次跟随云少爷,而她另派另一名侍婢给……风少爷……”

断浪道:“这怎么行,孔慈,你跟随风已有五年,怎可又再服侍步惊云那死木头?”

聂风却斜目向断浪一瞄,示意他不再说下去,才道:“浪,侍婢主管所提议的亦不无道理,毕竟,当初是云师兄先向主管提出要孔慈跟随他的,他如今身畔却连一个人也没有,若逼其余侍女勉为其难地服侍他,对他,亦有欠公平……”他的分析异常正确,亦异常体恤步惊云,孔慈把他这番话听在耳里,不由心想:风少爷,你的心肠确实太好了……

聂风看了看孔慈,续道:“不过如今最大的问题,反而是看孔慈自己的意愿了;孔慈,你自己意下如何?”

孔慈低首道:“云少爷当年主动向侍婢主管提出,要我当他的侍婢,免致我再受主管刻薄,于我……有恩,孔慈决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在云阁,没人照顾,所以,昨夜主管问我意见时,我……我已……”

“一口答应了她!”

好一个孔慈!本已追随一个男人五年,对这个被追随的男人也有了五年的感情,霎时间却又要追随另一个男人,并不是一般女孩所能接受的事,孔慈却毫不考虑地便答应了侍婢主管,显见她也是一个有心人,对步惊云仍有心。

“答的好!”聂风轻轻拍了拍孔慈的肩膊:“孔慈,你能毫不考虑便答应,也不枉当年云师兄对你的一番恩情了,而且……”

他说着定定的瞥着孔慈,称许:“你也没有令我失望。”

孔慈也定定的瞧着聂风温柔的脸,她十分明白聂风话里,为步惊云感到庆幸的意思,然而许多时候,她只是稍嫌聂风过于为别人设想了,他似乎甚少为自身设想……

步惊云对她的恩,她一定会以身为婢相报,坦白说,她也不忍心让步惊云独自在云阁内自生自灭;可是,纵然她已决定了此后会再次追随步惊云,也相信自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她却多么渴望,无论是为了她,抑是为了聂风与她这五年的主婢之情……

聂风能够出言挽留她!

她只是渴望听见他说出一句简单的挽留的话,便已心满意足,只是一句不舍她离开的话……

然而,孔慈也明白,这是不大可能发生的事,聂风就是聂风,依其性格,他只会为步惊云有人照顾而高兴,而不会想到他自己此后的身畔,会少了一个甘愿一生一世默默守在他身边、爱他想他念他、却又不敢告诉他的孔慈……

更何况,孔慈亦相当自量……

她是婢!她是婢!她微不足道!她——不配!

“好了!”断浪一直冷眼旁观,忽尔忍不住道:“孔慈,如今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只是要到云阁而已;云阁与风阁中间隔着的庭园虽大,也不是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你也不用如此惆怅吧?”

一言惊醒,孔慈方醒觉自己正满脸惆怅之色,一张脸亦烧得通红,再次低下头,不敢正视聂风。

断浪又道:“反而你真正要为风担心的,倒是那个侍婢主管,会派一个怎样的丫头给他,如今的女孩子,大部爱说人是非蜚短,若给风遇上一个喜爱饶舌的女孩子,那时真是麻烦透顶,倒足八辈子的霉了!”

孔慈道:“不会的!待婢主管曾向我再三保证,她会遣派一个全天下会最好的侍婢给风少爷!”

“全天下会最好?”断浪有点不忿的道:“嗯!那个侍婢主管真是信口开河!谁又敢保证一个人是最好的?难道那个待婢会比孔慈你更好?主管既这样说,我倒真想看看这个所谓全天下最好的侍婢,会是什么模样?”

不错!到底侍婢主管口里最好的侍婢,会是什么人?又会是什么样子?

话犹未完,蓦听风阁门外传未一个异常动听的女子声音,冷笑:

“想不到会有人那么想看看我是什么模样……”

“很好!我便让你看看,我就是——”“这个模样!”

语声方罢,风阁的门猛地给人推开,一道耀目剑光,已势如破竹地穿门而进,直向房内的聂风刺去!

来势奇急,断浪与孔慈不禁“啊”的低呼一声,再者二人同时发觉,刺进来的不仅是那道誉目剑光,还有手持着剑光的一条黑色身影!

一条黑如威魁胆遂的身影!

“风!小心!”

变生时腑,断浪与孔慈齐声惊呼,可是聂风依旧气定神闲;这道剑光,这条人影,分明冲着他而来,他却一直未有躲避的意思。

就在剑光已刺至聂风眼前飓尺刹那,千钧一发间,斗地剑锋一转,“锃”的一声,锋利无比的剑尖已戳进地面三寸,剑势突然而止!

那个黑衣身影这才站定,惟却背着聂风三人,所以只知她依稀是个女的,但听她以冷静的口吻赞道:“好!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不愧是名噪一时的风神腿,但我此剑之强之急,足可取你性命,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聂风若无其事的淡笑着答:“若你这一剑真的要取我性命,剑尖应觑准我咽喉而刺,但为何你身在一丈之外时,却给我瞥见你的剑尖,已蕴含一股回剑收式之势?既早已预备在危急时回剑收式,这样看来,你也不是真的要杀我吧?极其量,你也只是要试试我的定力而已;我又何须再浪费气力闪避”那背着他们的黑衣女郎道:“好一个聂风!身在丈外,居然已能觑清我剑式的去势;惟有你方才配当我的主子……”

“小婢剑舞,拜见主子!”

主子?

小婢?

剑舞?

多古怪的名字!她说时这地回过头来,拱手向聂风一辑,孔慈、断浪、聂风,终于看清楚她的脸!

还有她那双寂寞如无边夜幕的——黑瞳!

她有一双异常美丽、却又蕴含魅惑与神秘的眼睛!

孔慈的“劲敌”,终于出现了!

或许,她亦是所有人的——劲敌!

第四章 说谎的女子

这个年代,部分人为达到目的,都不以“真话”为先,只在不断地练习着“谎话”,企图把谎说至“最高境界”。

试问当今江湖,谁又分会是说谎的固中能手?

高手中的能手?

眼前的黑衣女郎年若十八,九岁,大概与孔慈相若,一身夺目的黑色丝裙,宛如一个夜里的梦,只不知是一个美梦,还是恶梦?

不独有一双美丽的眼睛,脸孔亦是非常冷艳,虽是侍婢,却充满一股足以挑逗任何男人的高贵诱惑;还有她那头不经意地洒在肩上的长发,更教她整个人看来,都不像是一个真实的人。

而像一个只会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梦中情人!

她终于也来了?她此来,是否要来终结聂风的好运?

对这个称呼聂风为主子的黑衣女郎,断浪与孔慈不用多问,也知道她定是侍婢主管派给聂风的新待女了,奇怪的是,二人在天下多年,也从没见过她,断浪愕然问:“你,就是主管口中所说的,天下会内最好的侍婢?”

她目无表情,带点自负地答:“正是!请不要用‘你’字唤我,我唤作——剑舞!”

断浪问她是否天下会内最好的侍婢,她居然直认不讳;断浪有点讨厌她的自负,不禁回望孔慈,只见孔慈正给剑舞的气势及她的艳光,压得低下了头;很奇怪,瞧真一点,孔慈的容貌也不比剑舞逊色,看起来却并没那么艳丽,也许只因为她欠缺自信,她太自卑。

断浪不忿孔慈给剑舞比下去,故意挑剔剑舞道:“嘿!剑舞?好怪的名字!你说你是天下会最好的侍婢,你究竟有什么好?”

剑舞一双美丽的眸子光影流动,答:“我的剑好。”

断浪嗤之以鼻:

“哼!剑好有啥用?你是来当侍婢的,又不是来卖艺的!”

孔慈听断浪愈说愈不客气,慌忙暗中拉着他的衣角,低声劝他:

“浪,不要……这样……”

谁知话未说完,剑舞已对孔慈道:“这位是一直照顾风少爷的孔慈姊了?孔慈姊,你又何需劝他?他的说话,根本无法胜我……”

“当一个侍风服侍周到固然是必要条件,但若能兼习某门武功,对主子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风少爷的武功虽已深不可测,可是却难保将来不会身陷险境,我是天下会内少有带技投会的侍女,有我在风少爷的身边,他着一旦遇上不测,好歹也有一个剑术不错的人照应。”

这句说话倒还成理,不过断浪却仍想与她舌战下去,谁料就在此时,一直不语的聂风猝地笑道:“剑舞,正因你带技投身天下会,所以你——自负?”

剑舞道:“风少爷,我不是自负,我只是坦白,我不想像伪君子般,口里经常谦逊礼让,心里却在嚷着自己才是天下第一。”

聂风笑道:“有趣!我喜欢坦白的人,剑舞,如果你不介意,你便上来吧!”

剑舞看着聂风,木然的脸上方才泛起一丝浅笑,答:“风少爷言重了!剑舞怎会介意留下来?这本来便是我的目的。”

是的!这本来便是她的目的,可是在这个目的之后,可能还埋藏着另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你需要注意一点。”聂风嘱咐:

“便是别再犯一般习武者的通病,总喜欢胡乱出手与人较量,下次你若再用剑刺我,说不定我会还击,也许,我并不如外间所传般——”“仁慈。”

“我会的。”剑舞轻轻的答,断浪愈看她,愈觉她不顺眼,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似的,可是孔慈又已暗暗拉着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当孔慈与断浪步出风阁的时候,断浪已第一时间问:“孔慈,适才为什么不给我与那个丫头斗嘴下去?”

孔慈道:“浪,罢了!其实这位剑舞姑娘也……不错,她虽然看来高傲一点,但以其剑艺,也不失为一个……能干的女子,我相信……她一定会好好照顾风少爷的……”

孔慈是衷心的祝福聂风,她并不太在乎自己今后会被取代。

断浪道:“也许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总觉她有点不妥。”

“什么不妥?”

“她看着风的眼神,似乎有一种敌意。”

孔慈笑:

“敌意?怎么我一点也看不出来。”

断浪取笑她:

“你当然看不出来,你看的只是风……”

孔慈被断浪如此一说,不禁满腔通红,嗅道:“浪,你怎么老是喜欢说这些无聊话?”

断浪道:“孔慈,可能真是我断浪无聊吧!不过别怪我多心,我总是感到有一点怪,风刚在天邻小村差点遇上黑瞳,然后你便梦见黑瞳,接着,又有一个一身黑色丝罢懦裙的侍女出现,你不觉当中有太多的巧合吗?不要忘了,黑瞳不是在你的梦里说,她会以一个意料不到的身份来对付风与步惊云?说不定,剑舞便是……黑瞳乔装……”

断浪这个推测非常大胆,孔慈闻言也吓了一跳,答:“事情确是巧合一点,当初我也曾为风少爷的安危操心,但这并不能证明剑舞就是黑瞳;而且,若剑舞真是黑瞳,她也没必要在梦里向我预告,她将以特殊身份对付风少爷及云少爷的事,决没有人会如此愚蠢,故意惹人思疑,那岂非有碍她的行动?”

断浪眼中闪过一丝慧结的光,道:“这可能正是她绝顶聪明之处!她早已预知我们不会认为她会那样蠢,故索性预告自己来临,故弄玄虚,于是,当她真的以一个婢仆的身份来对付风时,反而没有那样惹人怀疑;她的智慧,她的聪明,可能已大大超出我们意料之外……”

断浪这句话未免谦逊一点,事实上,他能为黑瞳及剑舞列出两个可能,他的智慧也不差,甚至于,以他目前的智慧,已可列入江湖智囊之列……

然而,倘若黑瞳真的如他所说那样,故意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手法来潜入天下,那未她,实在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而且,还是一个喜欢斗智的变态女子!

其实,断浪这个想法,何尝不是与聂风所想的一样?

此刻正于风阁之内,与剑舞单独相处的聂风,心头也曾泛起这个念头,他也认为,剑舞亦可能是黑瞳乔装,黑瞳极可能是一个具备高度智慧的女子,只是,适才剑舞刺向他的那一剑,已彻底粉碎了他这个想法!

原因之一,是剑舞的剑法虽好,却欠缺一种可怕杀气,聂风曾目睹,‘兽心鬼’被破为肉酱的恐怖死状,足见黑瞳出招时的杀意恨意,何等凌厉元匹?但剑舞,欠奉!

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的功力隐藏,却不能隐藏累积而来的杀意,除非……

黑瞳是一个说谎天才,一个甚至有办法将自己的杀气掩盖的说谎天才!

只是这个可能性极低,所以聂风否定了这个可能!

原因之二——是他发觉,剑舞的智慧似乎也不高,那是因为当孔慈与断浪离开风阁之后,剑舞粹地对聂风道:“风少爷,趁今日是我第一日当你侍婢,不若让剑舞亲自给你弄一锅汤,如何?”

对于这个外表冷傲的剑舞的一番心意,聂风也不好推却索性接受,他爽快地答:“很好!那就弄简单一点的,不若弄猪汤吧!”

猪肺汤,相信已经是十分简单易弄的一种汤了,只要把猪肺以水清洗,再添些红棘儿,一起下至锅内的沸水中,文火弄一个时辰后便成,这样简单的事,不料剑舞乍听之下,冷漠的脸不由一怔;面有难色地问聂风道:“猪肺……汤,我懂弄最简单不过的蛋汤,把蛋放进水里的那种,风少爷,你若想喝猪肺汤。请问——”

“猪肺汤该他妈的一如何弄法?”

剑舞这句话说得太快了,活刚出口,方知自己情不自禁的说了污言秽语,连忙以手掩着朱唇,可惜想收回亦已没有可能,一张脸蹬时绊红。

聂风,更是有生以来如此讶异,他就像一个小童看见一头母老虎般,站住!

什么?这个不懂弄汤、又不自禁吐出污言秽语的女子,就是天下会内……最好的侍婢?

亏她有一张异常冷艳能干的脸孔,他也险些给她外表骗了!

聂风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努力再保持持冷艳,却又露出腼腆的剑舞,忽然之间,他的脸上,忍不住涌起一个表情。

一个很想大笑,却又忍着不笑,他妈的傻憨表情。

他妈的?

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女孩说他妈的……

阳光虽然时常普照着大地,却像是永远也无法照进——云阁。

和他的心。

步惊云的心。

他的心就像一个黑色的箱子,密不透光,历尽了百劫,早已伤痕累累,但他还是携着这个箱子孤身上路,从没有把箱子开启,让人一看他心的意图。

然而今日,无论步惊云的心中仍否有光,阳光总算亦降临于云阁内,只因为——

她来了!

当孔慈离开风阁,踏进云间之时,她恍如一丝瞩光,就连云阁外的阳光亦一起随她进来。

步惊云依盘坐在炕床上的暗角,把头脸埋在幽暗之中,不知他在干些什么,等些甚么;惟当孔慈进来之时,他在幽暗中的双目,不期然闪着炯炯的光。

“你,来了?”

出乎意料地,步惊云这次竟然率先说话,是因为他确实憋了太久,抑是因为,孔慈在他桅抚莫词的心中,亦占着一个……位置?一个他也不敢确定其重要性的位置?

他仍是没有忘记,当年是孔慈把他从阴沟里拉上来的事?

孔慈的答复却理令人意外,她苦苦摇首道:“不!我并不是‘来了’,应该说,我——回来了!”

“来了”与“回来了”这两句话,虽仅是一字之差,意义却有天壤之别。

“来了,”是指客人到访,“回来了”却是指,她曾属于这里她终于回到她尝履于的地方……

骤闻这句说话,黑暗中的步惊云,睛光更亮,他似亦明白她的意思,隔了良久,才故作不在乎的道:“我活得很好。”

“你没必要如此。”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仿佛不含半分感情,但孔慈明白,那只是“仿佛……”

实际上,她知道他是为她设想,他一定是不希望她跟着他这个冰冷天趣的人,而终日苦闷不乐,他并不是一个很有情趣的人,他自己明白。

或许,他不想连累她,与他一起躯在这了无生气的云阁度日如年,更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同情。

只是,正因他说,她不必要如此,孔慈更感动了;她碎地醒觉,自从她的心整天都充斥着对聂风的思念之后,她原来一直忽略了一个她更应关心的人——步惊云……

她很后悔自己曾那样的忽视了他,所以她带点义无反顾的语气答步惊云:

“对!我确是没以必要如此!但——”“我愿意!”

真的!她愿意!

一个是她日夕不忘的心头爱——聂风,一个是表面冰冷无情,暗里却对她时加眷顾的步惊云,为了这两个在她生命中异常重要的男人,她真的什么也愿意!

“……”步惊云听罢,仍是渺无反应,可能也不知该如何反应,然而,他黑暗中的目光,霎时倒像没有那样冰冷,可惜的是,孔慈并未发觉……

他猝地又道:“好。你既然回来……”

“就先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到兵器房,给我拿一根‘绳钩’。”

所谓“绳钩”,是天下会独有的一种特殊执杀暗器,专用以杀动物,外型活像一柄小型匕首,未端紧着坚无比的鱼丝,绳钩那柄匕首倘射进犹物体内,匕首之内的机关便会弹出两个倒钩,紧紧把猎物扣着,只要用者能捉着绳子不放,猎物便插翅难飞,任凭宰割,孔慈闻言不由一愣,问:“云……少爷,你为何需要绳钧?你要干些……什么?”

对于爱静的步惊云而言,孔慈的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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