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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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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神母!好一个小青!百多年的忍辱负重,只为了与她情如姊妹的素贞,只为了等待这一天,然而今天,不知是她死?或是神亡?
神一直静静的听着神母的话,脸上的表情由泰然自若至一脸铁青,青得如同铁铸!也许,神母已说中了他的痛处;他曾为建立威信而处死亲生女儿的痛处!
纵使是神,每当夜阑人静之时,偶尔回想当年此事,可也感到半点莫名的隐痛?
神面色一沉,不知是在怒还是在笑,道:“呵呵,神母!本神还估到你经过百年岁月后,智慧己可直追本神!真想不到,你的智慧仍是跳不出‘情’的框框,你似乎并不如本神所想般聪明!”
神母横目道:“嘿!人毕竟是人,绝不是神!要这么聪明干啥?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以自身的智慧,甚至长生不死的生命来换取素贞的再生,可惜,一切都欲挽无从……”
复闻素贞这两个字,神的脸益发阴沉,老的容貌更呈恶,他根本便不想再记起素贞,可是神母却一而再地提起她的名字,神罕有地极不耐烦的道:“嘿嘿!区区贱婢!怎容你在本神跟前罗嗦不完?我们如今便来一个了断吧!”
语声方歇,神一双森寒厉目速地狂睁,眼珠一扫,两道凌厉无比的眼劲突自眼中暴射而出,直捣神母!
神母当然亦非弱者,怎会坐以待毙?双掌急提,左右两掌淬地分别隐透一股白芒与红芒,正是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各自一半的功力,她已豁出一切,拼尽了!
可是无论谁都可以一眼看出,神那道“摩诃无量”的眼劲比神母的气劲强上何止数倍?只要甫一短兵相接,神母定非死即伤!
就在神的眼劲将要与神母双掌硬碰之际,倏地一柄发光长刀赫然架在神母跟前,“彭”的一声!恰好替她卸去神雄浑无匹的眼劲!
刀是一柄无限光亮的刀,却冷……
冷得就像持刀者如今盯着神的一双晶晶冷眸!
阿铁,他已平刀于胸,拦在神母身前,冷冷的对神吐出一句话:
“她是我娘亲,谁都不许伤她!”
与此同时,雪缘与聂风亦不约而同站在阿铁左右两边,各人终于站在同一阵线。
神的瞳孔随即收缩,一双眼睛差点便要谜成一线,绝情而好险的道:“好!你们全都是精深义重的人!只有本神这方的人才不是!可惜,本神在一百七十多年前便透彻领悟一个千古不易真理;好人未必会得好死,正如你们今日——”
“一样!”
一语未毕,神的身形霍地已飘至阿铁等人跟前,身法之快绝,简直已到了人的极限,声的极限,神的极限,天地任何一物的——极限!
而且,他那两道如魔如幻的目光,已落到一个人的脸上——聂风脸上!
神为何首先选择对付聂风?
只因为聂风是神最感陌生的人;先杀自己最不清楚的人,才是智者的聪明选择!
“嗤”的一声!两道眼劲已自神的双目射出,直轰已与其近在咫尺的聂风;眼劲之强之猛,显见神已动用五成功力,这一击他是非要夺命不休!
然而不要忘了,聂风是一个比声音还要快的人!神虽已快绝,但聂风犹有能力可以挺动双掌及时挡着他的杀人眼劲。只是,即使聂风能够及时挺掌,他并没有移天神诀或灭世魔身,他真会抵挡得了神“摩诃无量”的五成功力?
答案当然是——不!
不过就在同一时间,已传来神母的高呼;
“四气合一!”
一旁的阿铁与雪缘随即会意,聂风骤觉三双强而有力的掌迅速抵在自己背门,接着三股真气登时贯进他的体内,联同他体内原有的真气,合成一道汹涌澎湃、雄猛绝伦的无上真气,逼得他挺起的双掌像要即时爆开……
“轰隆”一声!雪缘的移天神诀、神母各自一半的神功内力。阿铁体内的复杂真气以及聂风本身的内力在合而为一同时,终于与神“摩诃无量”的五成功力拼个正着,顷刻爆出一声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神墓内的药瓶亦给震得四分五裂,情景惨烈非常!
一旁的法智与神医目睹此情此景,此招此拼,登时双双站了!
只有变为神兽的阿黑,依旧木然!
到底合四人之力,能否战胜神仅施一半的摩诃无量?
答案仍然是——
不!
巨响过后,阿铁四人皆被反震地上,四人阻角尽淌着浓浓血丝,显而易见,四人全部受伤!
惟四人之中,聂风所受的伤明显最重,因为适才一招火拼,他是为首一人,直接与“摩诃无量”正面较量;这一击即使没把他的五脏六腑尽碎,也非同小可!
故此聂风甫一堕地,便立即坐起盘膝调息,可是神志已开始模糊,渐渐陷于昏沉,阿铁眼见聂风为了自己竟落至重伤地步,私下感激之余,亦连忙强忍本身内伤,挺立在聂风身前,守护着……
神仅施五成功力的“摩诃无量”,一击便把四人轰至五雳七伤,功力之巨之高,恐怕当今之世已真的无人能出其右。而且神的表情犹是这样气定神闲,力战四大高手,居然连喘气也没半分,“摩诃无量”,真的如斯骇人?
法智已在一裤瞧得满头大汗,一百年前,其师祖“法海”亦能与神穷斗一日一夜,但如今,恐怕法海重生,亦无法与神斗上一个时辰……
更何况是法智?
法智也会与神比试?不!怎会?他绝不会背叛神的!
法智身畔的神医瞟了瞟他满是汗珠的脸,笑道:“嘻嘻,法智,怎么连你也这样害怕了?神的摩诃无量虽然利害,但若你始终忠心于他,你根本例不用担忧自己能否对付摩诃无量呀,是不是?”
不错!如何对付摩诃元量,并非神的忠心门下的烦恼,而是神对头人的烦恼!
就像现下神眼前这四个不识抬举的对头人!
神盯着阿铁,雪缘,神母、聂风四张伤疲不堪的脸,脸上不期然泛起一丝不应是神者的狞笑,且还一步一步逼近四人,道:“呵呵,怎么样?本神穷尽百年心思所成的摩诃无量,是否出乎你们意料之外?”
阿铁不语,只是紧握着手中神石所化的长刀,他心知以他们四人功力,今日莫说要“对付”神,即使要“抵挡”神亦岌岌可危;眼前,只有神石或许尚能勉强把神稍为抵挡,要消灭神,也许只有……一个方法……
一念至此,阿铁猝地镇定无比的吐出一个字:
“走!”
走?雪缘与神母齐齐一愕,就连正极力以内力调息、渐陷昏沉的聂风亦为之一震;只因阿黑尚在神的手上,阿铁向来视阿黑如亲弟,怎会不顾而去?
然而就在阿铁吐出这个“走”字同时,他已猛地把重伤后的残余真气,其中一半贯注于神石之上,神石骤起突变,顷刻绽出万丈光芒,顿时把整个神墓再度照得亮如白画!
神这回反应更快,立即紧闭双目避看强光,真可笑!一个自尊为神的人居然怕光?
阿铁这一招分明是“故技重施”!雪缘与神母迅即明白阿铁是想以强光再度扰乱神的视线,以掩护他们及时逸走;当下也无暇细想为何阿铁会放弃阿黑,心想他必定另有原因;而且阿铁亦已闪电挟起正伤重不堪的聂风飞逸,雪缘与神母更是刻不容缓。俺着双目,先随他一起夺门而出再说!
四人走后,墓内又回复一片幽暗,神又再度睁开他那双如妖魔般的眼睛,却似乎并没有立即穷追的意思……
法智忙走上前嗫嚅地问:“神,阿铁他们……”
他还没把话说完,神已漠然的截断他的话,道:“法智,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阿铁他们走了,本神为何不追?”
法智点头,一颗头垂得更低:“请恕……属下不才,属下实在不很明白……”
“不很明白并不要紧,切莫对本神不忠便好了。”
神此言一出,法智当场满脸通红,神睨着他的面色,续道:“法智,适才你妄自出手维护步惊云,本神大可既往不咎,但你需记着,你和本神同样具有把人间一统的凌云壮志,在理想未达成前,少许心狠手辣在所难免……”
少许心狠手辣?神把逾万平民主擒回来充当兽奴,还有残杀亲生女儿等等暴行,怎可以说是少许?
惟法智像已完全屈服于神的慑人威仪之下,连忙唯唯诺诺称是:
“属下……亦明白,适才属下确是过于鲁莽,险些误了千秋大事!”
神对于法智的态度感到满意极了,他又老又的脸又在狞笑:
“你明白便最好。”接着转脸对神医道:“神医,本神目下就与法智及神兽一起追捕步惊云,你武艺较弱,还是留守在神墓之内,等候本神回来。”
神医涎着脸答:“这个当然!这个当然!”一脸和颜悦色,似乎对神这个医理上的师父极为服从。
稍作部署,神于是又回首对法智及阿黑道:“法智,神兽,随我来!”
阿黑看来已完全只听神一人的命令,立即举步;法智却狐疑问:“神,阿铁他们应已远去,我们如今应朝那个方向找?”
“毋庸操心,本神已早知阿铁他们去哪。”神极具信心的答。
法一怔,道:“神早知他们去哪?”
神徐徐颔首:“步惊云虽是神族中每隔一、两代才会出的举世奇才,但如今他的心思,还未到达神之境界的适当时候,他的每一着,根本逃不出本神法眼……”
“他所作的一切,今日将会彻底徒劳无功,哈哈……”
多么可怕!神居然已预知阿铁的每一着?期至已预知阿铁将往何处?
无论神的预测是否准确,神已极具自信地一边仰天狂笑,一边昂首阔步踏出神墓,阿黑固然紧跟其后,法智亦惟有随他一起前去。
墓内,顷刻仅余下神医一人,神医扫视适才双方火拼后遗留的满地狼藉,倏地,他似乎发现了一些令他极为咋舌的东西。
是的!那样东西真的令他十分咋舌,那样东西其实是——
数滴答在地上的汗珠!
那是……谁的汗珠?
只见汗珠所落之处,正是已成为神兽的阿黑适才一直所站之位!
淌汗是生理必需,也是人之常情,何解神医乍见阿黑的汗珠,居然会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神医一直定定的瞧着这几颗汗珠,额上也不由自主的淌下几颗汗珠,好像想与地上的汗珠争相辉映,过了良久,向来嬉皮笑脸的神医亦不期然翘首长叹一声:
“哎……”
“天意!”
神医为何会深深叹息?难道他已发觉了一些尽管是神亦忽略了的事?
这到底是甚么惊人的事?
阿铁究竟要往哪儿呢?
虽然神自忖早已知道,然而神母与雪缘并没像神那样活了二百多年,她们并未能即时领会,她俩只是紧随兵着听风的阿铁,一直的向前飞驰!
三人本因与聂风一起合力硬挡神的摩诃无量,已各自身受重伤,惟伤势始终不及聂风;但见聂风的嘴角犹源源不绝的淌出血丝,可想已知,他的内伤何等之深?
但他还是于昏沉间强自张口,断续地问:“阿……铁,为问……要丢下……何黑?”他很不安,他恐怕因自己重伤而连累了阿黑。
阿铁微微侧一瞥聂风,答:“放心!我走,并非全为了你。”
紧跟在阿铁身后后的雪缘问:“阿铁,你还有其他原因?”
阿铁凝眸看着雪缘,不语,此时神母蓦然道:“孩子,娘亲如今已知道你为何要走了。”
雪缘回望神母,阿铁的脚步却始终未有停下半刻。
神母一字一字的道:“因为你知道即使离开,神亦会率领阿黑追上来的,而且……”
“你是想诱神进入十殿阎罢的——第十殿?”
阿铁听罢只是苦苦一笑,并没回答,不过,眼前的景物已为众人解示答案!
就在说话之间,四人已掠至海螺沟西面那片冰天雪地之前,这里,正是十殿阎罢第十殿的范围所在!
原来阿铁真的是想诱神进入第十殿?那他适才于激斗中所想的唯一可以消灭神的方法,会否正是“法海”千百多年前早已布下的那个——“杀神之局?”
第二十五章 杀神之局
四人终于踏进这片一望无垠的冰天雪地中,神母虽已猜中阿铁故意诱神来此,但终究猜不透他何以诱神来此,她不由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十殿阎罢或其后人想必已教晓你一个对付神的方法。”
不愧是智慧与神仅相距百多年的神母!一猜即中!阿铁亦不禁由衷赞叹:
“娘亲真是料事如神!既已被你猜中,那请娘亲立即带雪缘与聂风远走高飞,就让阿铁一人对付神。”
一旁的雪缘闻言心头为之一惊,霎时焦灼的道:“不!阿铁,我们怎可丢下你与神单打独斗?要死,我们大不了也死在一起……”
阿铁乍闻她的说话,不由得轻轻抚了抚她深情的面庞,道:“缘,可惜,如今已不仅是我们这和个人的生死问题,已是关乎人间苍生的问题;若神一日不死,始终后患无穷……”
不错!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余下需要解决的,并非他们数人与神的情仇纠葛如斯简单,即使早已抱必死之心,亦未必能彻底解决问题……
雪缘忧的凝视阿铁,眸子又泛起一片泪光:眼前这个她极爱极爱的男人,如今看来即将要步进十殿阎罢冰冷无边的地狱墓家,等待着与神的最后一次对决,也许,那里将会真的是他的墓,他将会含恨九泉……
若换了是别的女子,一定会在这个生离死别的关口拖拖拉拉,劝阻着心中的人别去送死,然而雪缘并非别的女子,她只是痴痴的看着阿铁,终于深深点了点头,柔声道:“我明白的,阿铁。”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固中却包含无限体谅、衷情。
她当然明白,想当初,她瞥见步惊云的第一眼,是在乐山那场洪水之中,他正豁尽生命的余力去保护一群痛失父母。陷于绝境的小孩。
那第一眼,他澎湃!悲壮!为悍卫孩子勇猛得像一个绝不要在天威之前倒下的盖世霸王!正因为这一眼……
他的脸,他的背影,他的眼睛,参她的眸子内芳心内,终生不灭……
矢志不渝,义无反顾!
而今天,阿铁又要去了;她爱的既然是那个为救孩子甘愿一死的步惊云,那目下阿铁为了苍生而要与神作最后对决,她更没理由阻挠;否则若阿铁真的可以为了与她远走高飞而弃苍生于不顾的话,那么他,可还是当初她第一眼看见的——
步惊云?
只是,她纵然明白他的苦衷,她纵然不想左右他,惟独眼中那片泪光,还是忍不住狠狠划下她的面庞……
阿铁手中挟着的聂风虽然已渐渐陷于昏沉,惟仍可隐约听见二人这番对话,尽管已气衰力竭,聂风犹鼓起一口气,断续的道:“真……好,阿……铁,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你……能够……有一个像雪缘……姑娘这样的……红颜知己,可真……比五年前孤独的……云师兄……幸福……多……了……”
一语刚罢,聂风一口真气斗地接不上来,已然不支,终于昏厥过去。
神母见状大骇,连忙抢前一探他的手腕经脉,蓦地惊呼:
“糟!聂风他……”
阿铁与雪缘齐声问道:“聂风他到底怎样了?”
神母极为担忧地答:“适才他首当其冲与神硬拼,神的摩河无量虽未有震碎他的五脏六腑,但已把他体内原有的真气轰得大乱,最可怕的还是,他的血,如今正倒逆而行……”
阿铁面色一变:
“甚么?血液倒逆而行?那即是……”
神母道:“那即是说,若一个时辰内仍无法拯救聂风的话,他将会因血液倒行太久而祸延全身各穴,必死无疑……”
阿铁瞥着已昏迷了的聂风,嘴中坚定的吐出一句话:
“聂风本来与此事无关,却自己涉人这场斗争之中,我一定要救回他!”
神母叹息:
“很好,也不在聂风曾声声唤你作云师兄了,毕竟,你们还是师兄弟一场……”
说到这里,神母语音稍顿,继而续道:“要救聂风,只有一个办法!”
阿铁与雪缘道:“甚么办法?”
神母解释:
“我们三人之中,目前以雪缘身负最完整的移天神诀,功力最高;故她必须以掌抵着聂风背门,以移天神决的上乘真气导引其体内紊乱不堪的真气纳回正轨;而呵铁和我,则须在聂风跟前,隔着神石,各自抵着其左右双掌,气分两路,以神石强大的疗伤神力,把其倒逆的血液硬生生再扭转过来;那聂风便有救了。”
阿铁听毕,连忙环顾四周那片白皑皑的雪海,只见距他们所站之处约百丈开外,矗立着一座数丈高的雪丘,雪丘下隐约有个山洞,不期然回首对神母道:“那边看似有个山洞,我们就往那边替聂风疗伤,如何?”
“好!”神母回应,三人遂一起兵着聂风步进百丈外的那个山洞,方才发觉,那个山洞原来极深。
由于神可能会随时追至,故三人也不再深究这个山洞到底有多深,仅深入洞口三丈之处已然止步,神母道:“别再深入了,我们须尽量争取时间,务求胯神现身前把聂风救活,这时候,阿铁便可再以十殿阎罢所说的方法对付神……”
阿铁与雪缘如言把聂风安放地上,让其盘膝而坐,接着,雪缘及神母亦相继坐下;雪缘在后,阿铁与神母则在聂风之前。
神母又道:“记着!无论发生甚么事,千万不能移动!否则我们三者之中任何一人若妄动半分,真气有少许偏差,不仅聂风救不了,就连我们三人亦势必像聂风那样血液倒行;直至衰歇而死……”
阿铁点了点头,接着瞥了瞥神母,又瞥了瞥雪缘,雪缘似亦十分明白,阿铁遂道:“娘亲,我们开始吧!”
神母答:“好!”
“好”字一出,三人便各运内力贯迸聂风体内,誓要把聂风从死亡边缘救活过来!
约过了一盏茶的时分,聂风本来苍白的脸逐渐回复一点血色,阿铁见状喜形于色,问:“聂风他……似乎开始有复原的迹象。”
神母道:“毋庸着急,照看他的脸色距复原还远,我们且再聚精会神运气,希望在两盏茶的时间内完成……”
神母话没说完,一直闭目凝神运功的雪缘霍地杏目一睁,柳眉轻蹙,对阿铁及神母道:“慢着,我好像听见一些……”
“一些甚么?”阿铁问。
雪缘道:“好像是一些呼吸声。”
“呼吸声?”神母心中一沉,连“洗耳静听”;的确,在这个冰洞内,原来竟隐隐存在着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一阵类似猛兽的呼吸声……
这阵呼吸声,更是传自这个山洞深处,那幽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处。
三人心中陡地一惊,想不到这个山洞除他们和聂风外,还别有第五者,究竟这个第五者是人,抑是兽?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因为在那片幽暗之中,有一团黑影冉冉浮现,逐渐朝阿铁四人接近。
这团黑影,赫然是……
神将!
“神将?”再见神将,阿铁不由自主的低呼一声,他做梦也没想过,竟会在此时此刻与神将狭路相逢。
但见神将嘴角轻翘,一脸邪笑,且脸色较前已然红润不少。显而易见,自给阿欣以神石轰伤以后,经过数个时辰的培元养气,他的伤势已经好转许多。
转瞬之间,神将已步至阿铁四人身畔,阿铁蓦然记起上回神将战败后曾经矢言,即使阿铁放过他,他亦必会以怨报德,誓不会放过阿铁这个情敌,如今……
神将可也会记起自己曾说的话?
阿铁一颗心直向下沉,他并非惧怕神将会向自己遽施杀手,而是惟恐会误了聂风。
神将一双眼睛瞪着阿铁与雪缘,神母,反常地笑道:“呵呵,步惊云,自给你轰伤后,本神将为避神那老匹夫的耳目,才找来这个人迹罕至的隐神山洞藏身,以求尽快回复功力,想不到,居然会与你及神姬在此相遇,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神将一直栖身于此?也难怪,这里位于搜神宫众严禁擅闯的第十殿范围,神将挑选这里为疗伤之地实是明智之举,只怪阿铁他们运气太差。
雪缘凝眸看着神将,柳眉轻竖,问:“神将!你到底想怎样?”
神将邪邪一笑,答:“不怎么样!我只想……”
“动手!”
“动手”二字一出,神将猝地双掌一扬,掌心中央已暴绽两道红芒,正是其受伤后灭世魔身所残余的六成功力,宛如双雷轰顶,猛向雪缘脑门之位砸去!
雪缘曾是神将心中所爱,但他始终得不到她,所以他要毁了她?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须知道众人正潜运全身功力替聂风疗伤,只要稍动便会四人俱亡,故雪缘已无法反击,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
直至此刻,阿铁方才开始后悔为何自己会放过神将,神将这厮心性暴戾难测,只因他一时之仁,放虎归山,想不到竟连累了雪缘……
“雪缘!”阿铁与神母齐声惊呼,正想不顾一切出手抢救她,然而就在此时,突听雪缘顶上两尺之上爆出一声轰心雷响,迅即“碰”的一声……
神将两道灭世魔身的红芒原来并非要轰在雪缘脑门之上,而是刚好替她轰散两道正疾射向她脑门的无形气劲;神将,原来并非杀她,而是救她!
但,为何会有两道无形气劲攻击雪缘,众人不期然朝洞口一望,赫见洞口不知何时,已矗立着三条人影……
这三条人影,其中两条居然是法智与阿黑,最后一条,不看而知,正是——
神!
他终于追上来了!
神蓦地现身,阿铁等人尽皆为之震惊,只因他们还差少许便可把聂风救活,难道真的要功败垂成,功亏一篑?
而神将乍见神那又老又鬼的真面目,骄横的脸亦斗地一阵。脱口而出问:“甚么?你就是……神?”
神浅浅一笑,一脸的皱纹似快要挤作一团,变为嶙峋奇形的化石,他道:“呵呵,神将你这叛徒,总算你还有些微聪明,一跟便认出本神来了;可惜你有一点却不很聪明……”
“哦?”
“你居然出手救了神姬那贱货,你可知道这样做会触怒本神。会把你自己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神将闻言冷笑,答:“嘿,本神将怎会不知?我早已好好领教过你的手段,不过我却要你知道一件事,本神将喜欢的女人,你绝对不能杀!”
此语一出,雪缘花容陡地苍白起来,神将,实在太坦白了。
神听罢却残酷一笑,鄙夷的道:“嘿嘿,真看不出,原来你和步惊云一样,也是一个多情种子?好吧!今日本神就姑且纲开一面,成全你的心愿;若你不阻碍本神擒回步惊云的话,本神就赐神姬这贱货给你享用如何?”
神将凛然地答:“别妄想了!你以为本神将是甚么货色?今日只要有我神将,亦不许你擒下步惊云!”神将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阿铁、雪缘、神母闻言不禁动容,即命名是站在神身后的法智,也是惊诧不异,因为神将素来视步惊云为情敌,如今怎会反过来保护他?
神讪笑:
“呵呵,步惊云不是一直都是你的情敌吗?你似乎真的疯了,竟反过来维护自己的情敌?”
神将怒斥:
“不!我并没有疯!疯的只是你……”
“步惊云曾放我一马,本神将绝难容忍自己拖欠自己的情敌,今日我已决定助他一把,与他再两不相欠!”
是的!既以“神将”之名自居,神将又怎能容忍自己拖欠情敌,一个他极恨极恨的情敌?
神将此言一出,阿铁随即变色,道:“神将,你犯不着……为我如此……”
神将未待他把话说完,先行打断他的话,皆自吆喝:
“呸!步惊云!你道你自己是甚么东西?本神将怎会全为了你,你是我的情敌,永远都是!今日我助你一把,除了不想欠你这个情敌,也是为了……”
“她!”神将边说边指着雪缘,狂笑着叙说下去。
“她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曾经想过要毁掉她,但后来才发觉无法毁掉他!”
情,是一样异常复杂难明的人性原素,既然爱她不能,杀她不忍,真不知该如何自我处置自己?
即使是残忍已极的神将,每当午夜梦回之时,可有升起一阵深入骨髓。无法磨灭的妒恨,寝食难安?
神将一边说着,一边已在把全身残余的灭世魔身气劲提升至顶点,但最后还是忘不了回首对阿铁补充一句:
“步惊云!不要忘记,只要我神将一日不死,总会找你再决高下,杀你而后快!”
“我憎恨你,你永远是我的情敌;永远都是……”
“别了,我的……”
“神姬!”
神将暴喝一声,灭世魔身的雄浑功力已把整个身子烧得如同一团熊熊烈火,他整个人宛如身化一道长虹,势如破竹地向神闪电直扑!
“神将——”阿铁与雪缘放声高呼,差点力竭声嘶。
直至此刻,阿铁方才明白自己适才误会了神将;神将虽声声说憎他恨他,但在他倔强的脸孔下,可藏有半丝对步惊云这个情敌,一种连自己也不相信、惺惺相惜的欣赏之情。
而雪缘更开始惊觉,原来外表凶残暴戾的神将,背后居然会对自己有这番如斯浓厚的柔情,他如今以身挡神,目的只为让她与阿铁这双恋人及时离开……
即使是最邪最恶最倔强的恶魔,也有他无法摆脱的一段情;在神将身形刮起的劲风中,竟尔送来了一颗温热的水珠,飞溅到雪缘的粉颊上……
这颗水珠,可会是……
恶魔的眼泪?
抑或,仅是从洞口飘进来的风雪所化?
就在阿铁与雪缘连串高呼声中,神将已势如霹雳般掩至神的眼前,一双暴绽红芒的巨掌,已狠狠朝神的脸门劈下!
这雷霆一击,神将自负以自己灭世魔身的全部功力,即使神能及时挡着,过招后亦必虚耗不少真气,这时雪缘及阿铁等人必能乘隙逃走,而神将亦自信自己有足够时间脱身。
可惜,神将错了!
神似乎没有闪避的意思,只是冰冷的吐出一句话:
“雕虫小技!”
“灭世魔身源出于我,你仍未有资格要我出手,极其量,本神只须出……”
“指!”
啊!神终于不再以目代手,他终于出指了?
是的!虽然他仍没出手,但这一指只为要更快解决神将,兔拖误时间,节外生枝!
“噗”的一声!神将双掌还没轰中神的脸门,神的一指却不知如何,已戳中他的胸膛,接着,奇事发生了!
神这一指似隐含一股冻撤肺腑的寒劲,寒劲迅速从其指内渗出,猛然袭向神将浑身各个部位,不消刹那,神将登时被神一指冰封在一片厚厚的冰箔内,动弹不得,跟着,神忽地右足轻踏!
仅是轻轻一踏,山洞内的雪地顷刻便被其一腿破开,形成一个径阔三尺,深不见义的冰洞,天!神的摩诃无量,原来已到了这个可御寒御热、毁天灭地、出神入化的超凡境界?
一切皆是措手不及!神将上仅凝留一丝极为震粟的表情,不信神已到达这种无上境界的表情!
冰洞形成同时,神已格格笑着诅咒。
“去吧!神将你这双‘螳臂当车’故事里不自量力的螳螂,就让本神把你打进最深最冰冷的地狱,让你好好回忆享受你一直向往的——”
“情!”
“情!”字甫出,神再度双目一下,眼劲一带,便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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